
第1章
“OK,可以进去了!”
收到消息的南若初伸手将耳机摘下收好。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总统套房的大门,闪身而入。
浴室里,水声哗哗。
目标对象穆北深正在洗澡!
但南若初仍然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盲杖放到门后。
轻手轻脚的摸索着倚到了床上。
水声停了,浴室的门被拉开。
她的鼻端嗅到了对方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淡淡水气,氤氲着若有似无的冷木香。
南若初精神一振,抬手扶了一下脸上的狐狸面具:
“嗨!”
一声招呼过后,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莫名的感觉空气似乎在寸寸收紧,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一点点艰难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南若初强凹着造型,手指柔柔的沿着身体曲线,轻轻的抚摸着。
这个动作,在她的认知中,是最能展现女性形体美的。
一定可以吸引到他!
谁知,她耳朵里却听到了一声冷冰冰带着怒气的警告:
“趁我还没发火,滚!”
滚?
她南若初既然决定了要走这一步,就不可能轻易认输!
想想自己都这样儿了,对方还能如此冷静理智,只能说明她当前的表现不符合对方的胃口啊。
所以她抬起了手,毫不犹豫的用力一扯。
轻薄的衣料瞬间离体而去。
这下,他总该忍不住了吧?
大片雪白猝不及防的涌入眼帘,看得穆北深额角一阵狂跳。
不假思索抬手就是一掀,用被子直接把那女人裹了个严实。
只露出一颗明显懵圈儿了的脑袋。
伴着一声冷笑,穆北深毫不犹豫的欺身而上,掐住了她的细颈。
掐晕,扔出去!
是他当前对她的处理办法。
然而,他还没开始用力呢,一股针扎般的疼痛,突然从肋间窜了起来。
穆北深诧异低头。
随即暴怒!
该死的,这个女人竟然敢拿针扎他!!
原本只是想掐晕她,现在他却想要直接要了她的命!
就在他要用力之时,神思突然一个恍惚。
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奶奶的话:
“......阿深,你得生个孩子啊,不拘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生一个,也算是安了奶奶的心......”
掐着女孩儿脖子的手犹豫了一下,缓缓的绕到了她的后颈,用力将她按到了自己眼前。
灯灭了。
悍然且霸道的吻,密不透风的落下去。
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那就无需客气了!!
他的悍戾,让南若初十分不满!
她是要诱惑他的。
可不是来被他欺负的!
手指一挥,一枚银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指间。
另一只手抚向穆北深的身体,寻找着自己想要的穴位。
谁知,她这儿还没找到呢,手就被穆北深给抓住了。
他还拿过了领带,干净利落的将她的手给绑到了床头!
南若初惊了,疯狂挣扎!
对方按住了她,诱哄一般,在她耳边低语:
“乖一点!”
她不想乖!
她想要主动权!
但是现在,好像她想或不想,其实都并不能影响即将发生的一切。
空调不知疲倦送出冷风。
但南若初根本感觉不出任何凉爽。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上。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面料精贵的领带,竟然如此结实。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南若初终于挣开了腕上的束缚。
立刻就凭着感觉,毫不迟疑的将银针刺进了穆北深的昏睡穴。
生龙活虎的男人,很快陷入昏迷。
南若初终于放松了下来。
休整了一会儿,才起身摸过自己的衣服。
腿脚一动,牵扯出嘶嘶拉拉的疼。
她咬牙忍住,把衣服理好。
盲杖开路,按着之前记熟的路线,顺利来到酒店后面的巷子里。
黑暗中的面包车上,一个十八岁左右的男孩儿,飞快下车奔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扶住了她:
“姐,你没事吧?”
那种仿佛她刚刚是去喂虎鉰龙了一般的语气,把南若初给逗笑了:
“没事,走吧。”
男孩儿的目光扫过她的脖子,神色一变,怒声道:
“他打你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
南若初低头摘下眼睛里的美瞳,递到他手里:
“这叫情调!不懂就别乱说话!赶紧走,免得夜长梦多。”
......
面包车从黑暗的巷子里驶出,向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大道而去。
车窗外透进来的光影在南若初的姣好的脸庞上流动而过。
精致如美玉一般的面容,配着脖子里被掐出来的青紫痕迹,呈现出来的是一种破碎的美感。
少年心中隐隐一疼。
为什么南家那样世代行善的医学世家,会被人害的家破人亡?
如果不是这样,南若初也就不必用这样的方式,去算计那个人人惧怕的穆北深。
他只知道,他们一家都受过南家的恩惠,如今就是他们报答的时候。
少年的眼神渐渐变得坚毅。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宁医生诊所。
诊所一共两层,一楼是诊疗室,处置室,还有输液大厅。
二楼原本是宁家父子的住所。
南若初来了后,他们父子就挤到了一间房里,另一间临街宽敞的给了她。
深更半夜,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老人,蹲在诊所附近的十字路口烧纸钱,祭奠死去的亲人。
纸张燃烧产生的焦糊味儿,穿过窗户,钻进了南若初的房间。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惨痛的夜晚。
刺鼻的焦糊味!
乱窜的火舌!
被封死了的门窗!
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回响着......
第2章
“......这是你们南家的报应!”
“我,冬回,笑笑,我们也是爸爸的女儿。”
“你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我们的父爱,却又对爸爸的付出视而不见。”
“你外公的遗嘱里一分钱都没给爸爸留!”
“你居然还想让陆蒙恩当你的上门女婿?是想让他步爸爸的后尘吗?”
“南若初,像你们这种拆散别人家庭,无视别人尊严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
“陈湘说得对,南若初,你们南家真是太令人恶心了!”
“我从来都没爱过你,我从头到尾爱的都是陈湘!”
“南若初,你去死吧!”
“......”
南若初疯狂摇头。
不对,他们说的都不对。
不管是陈湘还是陆蒙恩,他们说的都不对。
可是张开了嘴巴,却被浓烟呛得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脑海里那些令她讨厌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妈妈的泣血的叮嘱:
“囡囡,活下去——”
烈火肆虐中,一直神智不清的妈妈拉着她爬上了窗台,撞开了被烈火烧得摇摇欲坠的窗户。
抱着她从五楼一跃而下!
心脏猛然一缩。
极致的痛苦,让她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被汗水浸湿的床单,将她的神智从恶梦中拉扯了回现实。
“妈妈!”
她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无声呜咽着。
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她却还能生还。
不是因为她命大,而是因为妈妈拿自己的身体当了她的肉垫。
到现在她都仿佛还能感受到妈妈那绵软温热、但却已经粉身碎骨的身体。
带着血腥味儿的,身体!
一年多了。
陈湘和陆蒙恩说的这些话,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海里回放。
渐渐的,她想明白了。
事件的起因全在她的那个好爸爸,陈天风的身上。
他早就有妻有子,但却骗妈妈说他是单身,用尽浑身解数,赢得了妈妈的信任。
从而得以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一飞冲天,成了南家的半个主子。
但在他的心里,南家从来都只是他的踏脚石。
是为他们一家提供物质生活保障的提款机!
而陈湘,更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所以陈湘接近她,做她的朋友,只是为了寻一个机会,一个能够顺利的把她除掉,又不将陈湘自己陷进去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在她决定与陆蒙恩确定关系的时候来了。
不知道陈湘是用什么样的办法说服了陆蒙恩,同他一起,策划了那晚的火灾!
随后,陆蒙恩被捕入狱,而陈湘自己则全身而退!
妈妈应该是在外公去世后,得知了陈天风的真实意图。
记得外公去世的那个月,妈妈突然变得很忙很忙,常常不沾家。
可这样的日子才一个月,妈妈就病倒,神智不清了。
所以事实应该是,妈妈知道了陈天风的野心,就想把南家的权力重新掌握到自己手里。
结果却没算计过已经在南氏只手遮天的陈天风。
最终......
在她失踪的这一年里。
南氏医药公司彻底成了陈天风的囊中之物。
在他的操作下,公司业务开始向其他行业推进,陈天风本人更是频频在媒体露脸,俨然成了商业新贵。
他娶了董婷婷,为陈湘陈冬回正了名。
陈家也正式在洛城立了足。
随着时间的流逝,南氏成了过去式,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一周前,她听到宁缺说,陈天风竟然打起了与穆家联姻的主意。
而作为联姻对象的陈湘,这段时间也在积极的与穆家老太太接触!
如果让他们得逞了,碍于穆家的面子,还有穆北深的凶名,陈家的过往还有谁敢提起?
不得不说陈天风这算盘打得很好。
可是凭什么啊?
陈家的所有,都是抢来的!
他一个强盗,凭什么可以因为一场联姻就洗得白白净净?
从那一刻起,南若初知道她不能再消沉了!
如果连她都不想着替南家申冤,替妈妈报仇,一旦陈天风真的与穆家联姻成功,那这世上还有谁会替南家说一句话?
只可惜现在的她,不但一无所有,就连眼睛也瞎了。
原本引以为傲的一手医术,也因为眼睛看不见而形同虚设。
这样的她,与陈家对上,分明就是拿着鸡蛋砸石头。
她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感觉唯有釜底抽薪,截胡穆北深,从根本上断了陈天风攀附穆家的念想,才是上上之策。
所以她让宁缺帮她弄来了穆北深的资料。
得知了陈湘之所以得到了穆家老太太的青眼,陈天风之所以敢肖想穆北深。
皆是因为穆老太太想抱重孙子。
而偏偏穆北深是一个对女人不假辞色的人物。
虽然传言说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
但应该是假消息。
因为女方是个大明星,身边儿狗仔成群结队,却从来没有人拍到过他们同框的画面。
甚至,他们的关系,都是女方单方面暗戳戳的曝出来的。
穆北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回应!
更何况,如果她真是穆北深的女人,那老太太何必大张旗鼓的替穆北深张罗?
一番研究分析之后,她策划了今晚的行动。
目的就是怀上穆北深的孩子!
彻底断了陈湘陈天风巴结上穆家的可能!
夜色深深。
路口的老人家终于烧完了纸钱,一身轻松的离开了。
轻风拂过,空气中的焦糊味儿很快消失殆尽。
南若初也终于睡安稳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欢呼声——
第3章
“姐,搞定了。”
“酒店及其周边全部的监控,我都替换掉了!”
“绝对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南若初张开眼睛,摸过手机按了一下,机械报时响起:
“当前时间,上午七点一十八分!”
外面听到报时的宁缺,生怕她又接着睡,赶紧道:
“别睡了姐,爸已经做好饭了,起来洗洗吃饭!吃完了,想睡再睡吧?”
“哦好。”
南若初揉了一下有些发闷的太阳穴,起身收拾了一下,开门出去。
一看到她,宁缺更激动了:
“怎么样姐,我是不是很厉害?”
南若初默了两秒,道:
“大概四个小时?”
宁缺一脸兴奋的期待:
“嗯,四个小时就全搞定了!厉害吧?”
南若初叹了口气:
“确实菜得挺厉害!到了外面,别说你是我教的!丢不起那人!”
说完,她就拿着盆去了卫生间。
宁缺兴奋的表情当时就垮了,跟着她过去靠在卫生间门口,不服气的问:
“那你说,多久才算不给你丢人!”
大不了他接着练呗!
“半小时以内吧。”
“你说多久?”
宁缺瞪大了眼睛,半小时,光是这些监控他都调不完!
“姐,你是故意在激励我是吧?其实不用,我知道我现在水平还不怎么样,我会努力的......”
南若初把牙刷放好,道:
“如果我的眼睛能看见,我可以在二十分钟内搞定!”
“啥?”
宁缺再次被打击了。
他当然知道南若初是个天才。
但她的才华不是在医学方面吗?
银针探穴,治病救人才是她的拿手好戏吧?
“你为什么不编组?同一路段的归为一组,根据我们车辆经过的区域,利用N+1常数赋值,最多只需要看三到五个视频内容,就可以完成全部内容覆盖。”
“第二种方法,编辑一个跟踪程序,将车辆所经时间段内所有监控信息,自动用历史数据覆盖......”
宁缺承认自己这次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这是学霸对学渣的辗压,以前在学校时,他是那个辗压者,但这一周内,他成了被辗压的那个!
而且还是往死里辗!
“姐,你确定你是个医生?”
“嗯,我是一个懂黑客技术的医生!”
“行吧,我承认,你又打击到我了!”
宁缺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眉眼。
“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先飘起来的?四个小时都敢飘了,你很能啊少年!”
宁缺:“......”
明明还是那张美得毫无天理的脸,这一刻,却突然沾染上了人间烟火,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一年多了,宁缺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鲜活的南若初。
厨房里,宁涛已经做好了早餐。
现磨豆浆,加上蓬松的油条和简单的小菜,家常又温馨。
“快来吃饭,马上到上班时间了。”
“来了。”
宁缺应了一声,拉住了南若初的手,带着她往厨房走。
在这一家三口用早餐的时候,酒店里的穆北深清醒了。
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意外的挑了挑眉。
被失眠症折磨的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了。
很快,脑海里涌入昨晚的记忆。
他也跟着明白过来,这种神清气爽,应该是那个陌生的女孩儿带给他的。
那么,她的目的呢?
想怀上他的孩子,从而借子上位?
还是说,她只是什么人想要安插在他身边儿的一颗钉子?
呵!
弯起的嘴角微微一冷。
侧目睨向身侧。
原以为会看到昨晚大胆的女孩儿。
却不防,床的另一侧竟空空如也。
洁白的枕头上,端端正正的放了一只狐狸面具!
鲜艳的色彩,魅惑的线条,迅速把昨晚一些不怎么愉快的部分记忆给唤醒了。
原本的轻松适意,一秒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羞耻和愤怒!
羞耻的是,他刚才竟然还回味了一下昨晚的感觉。
愤怒的是,他昨晚根本没有想过要看一眼对方的脸。
因为他压根儿不觉得一个女人跑来诱他这一下,只是为了跟他睡一觉!
他还等着女人自揭身份提要求呢。
结果,对方竟然跑了!!
狐狸面具,分明就是特意被对方留下来提醒他的道具。
“该死!”
他的拳头重重的捶到了枕头上,狐狸面具被弹到地上,摔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床头手机狂响,是唐文轩打来的:
“深哥,你昨晚到底把人怎么样了?你们家老太太把电话都打我这儿了。”
穆北深挑眉:
“昨晚的事情,你知道?”
唐文轩得意洋洋:“知道一点点吧!不算特别清楚!哈哈......”
知道就好!
穆北深的嘴角一勾,声音沉沉:
“那个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