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昏暗的庵堂,晦明的烛火剪影下,简柔徐徐敲着木鱼。
“轰隆,轰隆,~”惊雷伴随闪电劈开这大雨磅礴的夜,也照亮了简柔神色不明的脸。
今夜的天特别的狂躁,让她有预感啊,自己期盼已久的事情,要成真了!
“少夫人,出事了,大爷......在赵姨娘床上血崩了!”祠堂的门被猛地打开,简柔顿时抬眼,闪电之下,她看到了丫环忍冬脸上的惊慌。
“血崩......你说谁血崩?”简柔手中的木鱼锤落地,袖中指甲紧紧扣在掌心中,压制着自己想要笑的冲动。
“大少爷......大出血,大夫说......没......没救了,少夫人,你赶紧随奴婢去看看吧!”
啊哈,王世安,你终于也有今天啊!
简柔攥紧的手松开又紧,用掌心的痛来遏制心中的快意,他的丈夫,金陵王家的大公子,王世安要死了,真是太开心了!
“忍冬啊,你扶我一下,跪的久了,我这站不起来呢!”
王家嫡长子王世安的屋前,黑压压的站了不少人。
简柔神色惴惴,见到她过来,门口的人都自觉地让出了路。
“简柔,不许再刺激我儿,他可是把你放心尖上的。”王夫人低声呵斥道,还要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王老爷给拉住了,后者更是摇了摇头。
心尖上的?呵,把她放在心尖上,睡在别的女人床上,还真是讽刺呢!
简柔看着被人死死按在地上,惊恐万分的赵姨娘,低眸同赵姨娘眨了一眼,动了动嘴,无声道:“你要死了!”
不去理会赵姨娘的求饶与王夫人的咒骂,简柔推门进去,只觉血腥味扑鼻,掀开纱帐,看到了一床的狼藉。
面若金纸的王世安,努力瞪着满是血丝的眼,一手遮住自己,一手伸向了简柔。
“柔柔~”
简柔站在王世安的床前,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王世安的凄惨模样,缓缓说道:“王世安,你要死了。”
“呵,我要死了,柔柔,你开心吗?我这个爱你爱到骨子里,却又打你,伤你的恶人,终于要死了,你应该是开心的吧。”
“柔柔,你......开心的话,笑一笑吧,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笑了,我记得,红溪村初见,你宛如出水芙蓉,你笑的漫不经心......我~”
王世安说着说着,哽咽了。
“柔柔,我爱你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可是,柔柔,你为什么就是不爱我!”
王世安带着哭腔的的话语里却又有些埋怨,却又吃吃笑了起来,这又哭又笑的模样,滑稽又瘆人。
简柔却是一脸平静,不近不远看着王世安,沉静的眼眸中细看之下,竟还有些开心。
“柔柔,你能近一些吗?我......我怕看不清你的脸了!”
“不能,你现在的样子,我看的格外清晰。”简柔平静说道。
”你......恶心我,是不是?柔柔,我是让你觉得恶心了对吗?我要死在别的女人的床上了,你开心又恶心对吗?”
“可是柔柔,为什么我怎么都捂不暖你的心。两年了,简柔,我们成亲两年了,你就没对我动心过,你还喝避子药,你......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吗?”
“王世安,你激动了。”简柔说话间看向王世安盖着的下身,语调轻快:“瞧吧,你一动,就大出血了。”
“啧啧,这一床的血,可都是你的啊,王世安,你的血都止不住的流啊,你真的要死了呢!”
简柔的语调亲昵又轻快,眼神有些热忱,对着那一床的血,似乎还咽了咽口水。
“呵,呵~”王世安大口喘息着,他堂堂王家大少爷,竟然会死于马上风,可笑,真的可笑至极啊!
“柔柔,我的柔柔,你再让我看看你,我后悔了,我该多给你一些时日,我该更有耐心些的,你跟寻常人不一样的啊......”
简柔没动,只戏谑看着王世安,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的。
他的爱是什么?是知道她喝避子药后就直接掌掴?是喝了酒就对她大打出手?是懊悔后又旧态复萌,是当着她的面一次又一次的同各个姨娘恩爱?又把她关在庵堂,把她压在身下,这些......就是他所谓的爱?
“王世安,我是真的想你死的。”简柔不装了。
“可是柔柔,我是真的爱你,柔柔,我也知道,你是真的不爱我。”
王世安哭着说着,“我要死了,柔柔,我真的爱你,柔柔,我......我愿意放你走了!”
简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雀跃说道:“哦,你终于要休了我啊!”。
王世安哭丧神色,还是朝简柔伸出了手。
“我的柔柔,我怎么舍得休了你,我......我写了放妻书,我还给了你一些东西......柔柔,你还是看轻我了,我......咳嗽......”
“柔柔,柜子里,都在柜子里,你去拿吧,让我爹娘进来,我同他们说......我不说他们不会让你走的,我......”
王世安猛烈咳嗽,又是扯着嗓子大喊,很快门推开了,大夫跟王家二老都走了进来。
大夫几针下去,王世安又有了回光返照的模样。
“爹,娘,我要放柔柔走,你们,谁都不能拦着她。”
“我给她的东西,都是她的,你们也不准插手,柔柔,柔柔......”
简柔已经从柜子里拿到了放妻书,还有沉沉一盒子的金银珠玉跟银票。
“嗯,柔柔,都给的,我的东西都给你,我命也给你......”
“冤孽,真是冤孽啊!”王老爷愤愤道:“大夫,我儿......”
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令郎这是亡了啊!”
简柔拿着东西,静静看着王世安。
看着他眼中的不舍,懊悔,简柔只觉得可笑。哪有人的爱,是屡次伤害呢?
“柔柔......”看到简柔扯了嘴角,王世安像是眼神迷离了一般,朝简柔伸出了手,最后手......重重落下......
“儿啊!看着王家二老伏在王世安床前哭泣,简柔抱着东西后退了一步。
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她就不恨王世安了吧,反正他已经死了。
“站住,简柔,你的夫君死了,你就这么一副表情吗?”
王夫人回过神来,看到简柔模样,大声喝道,“你,你还有没有心,世安对你,那是掏心掏肺,你......你是石头吗?”
“世安对你,痴心一片,简柔,你替世安陪葬吧。”
王老爷拉住王夫人,沉声说道,只话语落下,惊雷伴着闪电,将一室照亮。
简柔看到了王家二老脸上的恶意。
“可是......我已经不是王世安的妻子了。”
简柔拿出放妻书:“我同他,没有关系了!”
“简柔,这里是王家。”王老爷沉着脸说道:“你出不了王家。”
“不好了,老爷夫人,不好了,外头,外头来了一队兵,说是来接少夫人回家。”
王家管家急冲冲地说道:“那是......那是海城的禁卫军。”
简柔笑了,把东西都紧紧护好。
“我娘家来人了,石头哥来接我回家了。哦,我爹升官了!昔日青城县的县令,如今可是海城知府了。”
“你们确定,要让我这个知府的女儿,与你儿子已经没瓜葛的人,陪葬?”
闪电之下,王家二老的脸,格外难看。
雨中,一队穿戴一致的禁卫军鱼肠而入,一个高大的身影撑着伞,来到了简柔面前。
“柔柔,我来接你回家。”
第2章
马车里,简柔把玩着盒子里的首饰,平静又缓慢说道:
“他每次对我动手后,就会送我一样首饰,这个金镯子,还是他第一次打了我,后悔后给我戴上的呢!”
“还有这个碧玉簪,那次他喝了酒,又对我动手,酒醒了抱着我哭。”
“这玉牌是他把通房丫头抬成了姨娘送我的。”
“石头哥,你说他也知道错了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一错再错呢?”
铁石黝黑的脸上满是怒气,紧握着拳头道:“柔柔,你为何从来不说?这王世安死了也是便宜他了!”
“是啊,为何我从来不说。”简柔笑了,眉眼弯弯,还有两个酒窝。
“当初嫁的时候,爹都无能为力,我这受辱了,他又能如何?”
回答简柔的是铁石的一阵沉默。
“石头哥,我猜,你也不是把我送去海城吧。”
“柔柔,大人......有自己的考量,你......刚守寡,还是去清净的地方......”
“哦,要送我回红溪村啊,可是庄子上的人......不都已经没了吗?”
“不去红溪村的话,那我去哪呢?”
简柔静静看着铁石,如墨般黑的眼神让铁石不自在地挪开了眼。
“大人的意思是红溪村里,有你不好的回忆。柔柔,你不是在青城县老宅里待过吗,那简家的老宅......。”
“老宅啊~呵~石头哥,去红溪村之前,我的确就住在老宅里。”简柔缓缓说道,“不过我在红溪村住了十二年呢,陈妈跟王叔也算是从小看我长大的,我这回去,怎么也给去他们坟头上住香吧。”
“还有那长溪......呵,王世安当初不就是在溪边对我一见钟情吗?人虽死了,旧情还在,这红溪村,我怎么就回不得了?”
“大人便是这么交代的,柔柔,能住在县里,总比红溪村好的。柔柔,大人的意思是,关于你的过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到时候买些手脚勤快的丫环小厮......”
“我的过往啊......”简柔把玩着手里的玉石,“就那么难以见光吗?”
可是,石头哥啊,一切都是从老宅开始的啊!
简柔腹诽,面上却带着玩味的笑,父亲让她回老宅,就不怕她旧疾复发吗?
铁石眼角瞥了眼乖顺躲在一边的忍冬。
“柔柔,她知道你在王家的事情,我看也不必带回青城县了。”
简柔看向紧张地缩成鹌鹑样的忍冬,噗嗤一声笑了,离开王家前,她把忍冬也带上了,这丫头,留在王家,怕是会死。
“忍冬啊~我在王家过得什么日子,忍冬最清楚了。这傻丫头倒是实诚,我受罪,她吃苦,还跟厨房的人打架。忍冬,你家少夫人我......可是真离不了你呀~”
铁石不耐地扫了眼忍冬,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留这个丫环在简柔身边。
回哪对简柔来说,都不是很在意,不过简家老宅的话,倒是让她久违的记忆又回来了啊!
难道爹是真的忘了,在老宅发生的事情吗?还是觉得她已经不会犯病了?
舟车劳顿三日后,她便到了青城县里的简府。
这二进的宅子倒是窗明几净,守宅子的一对老夫妇,简柔倒也还记得。
铁石一众侍卫在简府待了三日,又为简柔这留了两个侍卫,再从人牙子里买了五个下人。
“柔柔,大人给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大人在海市还是用人之际,我需要即刻回去。杨帆跟程大力会在这边为你护院,柔柔,你......悠着点。”
铁石有些欲言又止。
“嗯,石头哥,我会悠着的。”回到简家的简柔,整个人明媚了起来。
这老宅,可是她六岁之前住的地方,她熟悉的很呢!
她还记得,那从房门延展到青石板路上的红;还记得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还记得母亲散落的衣裳和那红的白的乳液交融的模样。
“小姐,这院子为什么要锁了?”
铁石走的第二日,忍冬跟着拿着大剪子的简柔走到东院,看到院门上生锈的锁,不禁好奇。
“因为闹鬼啊!”简柔说的漫不经心,手中的大剪子丝毫不犹豫地把门上的锁给剪了。
“啊?”
还不等忍冬反应过来,简柔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年久未修的院落里,杂草丛生。院中那颗石榴树上,硕果满满,更是有一半的枝芽跃过了墙头,探进了别人的院中。
简柔抬眼,看到石榴树上枝头颤动,随着枝芽下压,那原先饱满的果子就不见了。
“忍冬,让人拿梯子来,我倒要看看,隔壁住的是谁?怎能偷我家的果子呢?”
简柔慢悠悠说道,这枝繁叶茂的石榴树,长的可真好啊!
不知道同她年少时埋在下面的东西有没有关系。
很快,家中的小厮平安就扛着一个梯子过来了,架在墙上正准备自己上去瞧的时候,被简柔叫住。
“我自己上去看看。”简柔执拗道,“这颗石榴树,还是我母亲在的时候栽下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这石榴的。”
越过墙头,简柔看到了邻居低矮的屋子,院子里,一个青衣书生,正抬手将下压枝条上的石榴摘下呢!
感受到目光所及,男子便是抬起了头。
“不问自取,是偷哦!”简柔看着男人的脸,缓缓说道。
“咳~”男子失神,手里的石榴尽数落地,听到简柔的话,脸上漫起红晕,更是呛的咳嗽起来。
“抱歉,我......我......”
“呵~”简柔笑了,看着男子羞窘的模样,她笑的尤显欢快。
“这石榴好吃吗?”
“好......好吃......不,姑娘,我不知道这树是有主的,往年树上的石榴,都......都没有人摘啊!”
“往年我不在啊,以后这石榴,你就不要摘了哦。”简柔娇俏模样说着,“若是不听,后果自负哦!”
简柔说完,就准备下梯子了。
“姑娘,小生姓练,名青峰,姑娘,你是隔壁简府的千金吗?”
“不,我是简家的主人。”简柔说着从墙头下去了。
隔壁连青峰,看着简柔消失的墙头,嘴角微扬。
听说隔壁简家主人膝下只有一女,远嫁金陵,莫非,就是这位?
第3章
“大小姐,这石榴又大又红,你真的不要啊!”忍冬拎着筐子,不解问道。
“扔了吧。”简柔平静道,“让人把这东院清扫出来,我有用。”
“可是这石榴......”忍冬还想争取下,这石榴看着就是又甜又多汁的啊,不要的话,太可惜的了。
简柔静静的眼神落在忍冬身上,随即微微一笑。
“想吃就吃吧,谁要就给谁。”
“谢谢大小姐,你真是太好了。”
看着忍冬轻快小跳着走来,简柔回头看了看野草疯长的东院,心情有些起伏。
关了十几年的东院,也该重见天日了!
“大小姐,东院不能开啊!”就在简柔琢磨着还得买些器具时,守宅的福伯夫妇直接到了跟前劝阻。
简柔放下了手中的纸稿,神色莫名。
“福伯,这东院可是我小时候住过的,为何不能开?”
昔日那些旧仆,不是死在那件事里,就被爹给转卖出去了,应该无人记得东院发生的事情了。
“老奴夫妇二人替大人守这宅子已经十年了,那东院都不曾踏入半步。反而时常听到东院有呜呜声响,大小姐,东院万万不可开啊!”
“呵,福伯,你的意思是东院闹鬼啊!”简柔笑了,“可是......我不怕鬼啊!”
“大小姐,你离家已久,不知这期间东院发生的事,老奴也是为大小姐着想,这东院不要开了。”
“是啊,大小姐,东院闹鬼,大小姐也得替其他人想想,万一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大家都会遭殃的。”
简柔静静看着福伯夫妇,随即重重地拍了桌子。
“福伯,福妈,你们莫要忘了,我是这宅子的主子。不是让你们守了几年宅子,你们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了!”
“另外,我不怕鬼,我八字硬,不克人,专克鬼!”简柔不容置喙地说道。
福伯夫妇还想说什么,但是简柔一概不听,两人也只能悻悻离去。
这日,简柔带着自己的画稿,叫上忍冬跟侍卫杨帆,出门找打铁铺子。。
铁匠看了简柔的纸稿,甚是惊讶,看着简柔试探问道:
“姑娘啊,你这......不是仵作吧!”
简柔没有否认也不承认,只轻巧问道:“这些东西,多久能做好。”
“一个月吧,仵作的器具要更锋利些,姑娘要的话,我尽快在一个月内同姑娘打好。”
“那便有劳了,做好之后,送到简家老宅。”简柔利索地给了定金。
“简家老宅,姑娘说的是平安巷的那间宅子吗?姑娘住那?”铁匠神色复杂,看着简柔的眼神也变的探究起来。
“我姓简,那就是我家。”简柔简单应道。“怎么,那里有什么不好吗?”
“姑娘原来是简家的啊,哈,冒犯了,不过......那宅子不是空了十几年了吗?”
对上铁匠有些好奇的眼神,简柔不做回应。她去了庄子后,父亲没多久就把老宅给封了,即便后来父亲做了这青城县的县令,似乎也没有人会将县老爷同曾经被差一点灭门的简家联系在一起啊。
敲定了交货事宜后,简柔几人就准备离开。不过才走了几步路,豆大的雨就从天而降。
“大小姐,怎么办啊,回不了马车了!”忍冬慌张说道,马车可是停在巷子口的啊!
“去哪吧!”简柔瞥到最近的茶馆,便立马提着裙子跑了过去。
“大小姐,好端端的天怎么突然就下大雨了呢,这也太狼狈了!”
站在茶馆的屋檐下,简柔耳边传来忍冬的抱怨声,只她望着如瀑的雨帘,想到了王世安。
这雨啊,下的好像王世安死的那天一样大哦!让她莫名的心情又有些激荡起来。
“简姑娘。”不断有路人进入茶馆避雨,是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简柔的意识回笼。
她侧头望去,是一身青衣的连青峰,虽然撑着伞,但依旧被雨打湿的鬓发以及脸上的水珠,让他看着有几分的狼狈。
“小生见过简姑娘。”连青峰将油纸伞收拢,同简柔见礼道。
简柔不做回应,王世安死的那晚,还雷电交加呢,可惜今天没有。
“简姑娘,小生不过是多拿了你几个石榴,简姑娘若是气不过,骂小生几句也好。何必让人在那院子里敲敲打打。简姑娘,这让小生都无心学业了。”
听到男人埋怨的话语,简柔这才侧目望了过去,神色却有些莫名。
“我们大小姐是要休整院子,可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学业的。”忍冬见简柔不开口,便替简柔解释道。
“原来如此,倒是小生冒昧了。”连青峰立马致歉,“简姑娘,小生同你道歉,对不起,不敢以小人之心揣测姑娘。”
“不过,简姑娘,那东院......似乎总有些异响。小生听闻十多年前,这简家曾发生过灭门惨案,或许......简姑娘该小心些。”
“灭门惨案?灭谁的门,我这不是还活着吗?”简柔这才开口,“读书人,子不语怪力乱神,还是说,你想引起我的注意?”
简柔的目光太过直白,说的连青峰有些愣神,继而脸颊泛红,面露窘色。
“简姑娘,是小生冒昧了。”连青峰说着把油纸伞塞给了简柔,有些慌乱道:“这雨小了些,简姑娘,这伞就当小生的赔礼,抱歉,抱歉。”
连青峰说完,就一头栽进了雨中,快步跑开了。
“大小姐,他好傻哦!”
耳边是忍冬偷笑声,简柔看了一眼忍冬,读书人,会是傻的吗?
“大小姐小心。”站在茶馆檐下的简柔,差一点被一辆飞驰而过的马车溅一身水,还是身边侍卫及时撑开了油纸伞,才让简柔避免了尴尬境地。
这马车......简柔眼神怔怔,双眸微眯。青城县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世家才有的大马车?
心口跳的有些快,简柔攥紧的拳头,总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