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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人谋之大汉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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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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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一份曾经相约的誓言,一个共同期许的幸福。 是他永生难忘的痛楚,是她伤痕迹累累的岁月。 大漠孤烟直,家国万里云,孤狼啸长天,红颜荒外老。 那个曾经的天命娇女,于命运的长河里飘零起浮。在历史的岁月中,终将被流传成为一段传奇。 美人谋之大汉娇女!美女英雄、倾心相许!

章节内容

第1章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

元封四年,长安城。

时值初夏的傍晚,天阴阴的,偶尔吹过的风中夹杂着湿意。

一个少女沿着长长的大街走来,她边走边到处张望,等她看到一所整洁的院落前种着一棵桑树时,脸上禁不住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几步来到近前,“噔噔噔”叩响了大门上的铜辅首门环,门内立即有人问道:“谁啊?”

少女没吱声。

门被打开了,门内站着一位老者,少女这时才开口问道:“老伯,这是李陵李都尉府上吗?”

她话音未落,就见那老者脸色大变,指着她道:“你......你......你是霍姑娘?”

少女刚要开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吴伯,是谁敲门?陵哥哥回来了吗?”

老伯有点慌张地回答道:“啊......不是。是一个过路的,要来讨点儿水喝!”

女子似乎有点儿不太高兴:“是哪个过路的不长眼,这是讨水喝的地方吗?你快把他打发了吧!”

老伯连连答应:“哎哎哎,我这就打发!”

然后他压低嗓音对少女道:“霍姑娘,如今少主人已经成婚,往后你就别来了!我这是为你好,这位主母是不好相与的!”

说完,他歉疚地看了少女一眼,转身进门。

少女刚要辩解“我不是霍姑娘,我是郭弄玉”,但是大门已经重重地关上了。

弄玉叹了口气,有些无措地站在李府门外,她知道就算此刻再敲门,里面的人也不会给她开门了,早知道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她应该一早就说清楚身份。

只是这位急性子又自以为是的老伯大概也不会耐心听她辩解吧?

云中传来几声轰隆轰隆的闷雷,弄玉抬头看看阴沉的天空,天上层层叠叠的乌云堆积得越发厚重,一阵风吹来,桑叶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弄玉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考虑自己要去哪里避雨。

这次她来长安找心上人韩城,家里人不准,她是偷偷跑出来的。

可韩城现在正在抗击匈奴的前线,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到长安,早知道她等韩城到长安后再来好了,韩城不在长安,她无亲无故,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找不到。

但跟韩城分开的这些日子,她时时都想见到他,除了思念,她什么都做不了,她这才决定来长安,等他一到长安,两人就能见面。

韩城曾经告诉过她,他从小是在李陵家中长大,李陵是他能托付性命的人。所以弄玉来到长安后,就想先找到李陵的住家,在他家中落脚,等韩城回来。

没想到自己一上门似乎就被李府的家人认错了,拒之门外。

被李府拒之门外的她今晚上要去哪里栖身呢?

她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一阵马嘶,就见街头出现一人骑马而来,那骑手的马术极好,那匹马也甚为矫劲迅疾,转瞬之间,那骑手已经来到了门前。

他轻轻松松地跳下马来,见阶前坐着一个姑娘甚是诧异:“咦?”

弄玉仰起莹白如玉的脸,有些尴尬地朝他笑笑:“我不是有意坐在这里的。”

他站在阶前,视线与弄玉交汇,不发一言。

他的年纪看上去与韩城不相上下,面容有些清瘦,眉宇间有种飒然清朗之态,原本温柔谦和的神态越发凝重。

弄玉被他看得心中不自在,缓缓站起来,轻声问道:“阁下可是李都......”

她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先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光风霁月,好像整个阴暗的黄昏都被他脸上的笑容照亮了,他轻声说道:“素素,你还是回来了。”

不等弄玉说话,他已经伸手拉住弄玉,将弄玉紧紧搂在了怀里。

弄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拼命想要挣开他,脑海里有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这个男人跟那个看门的老者一样,把她当成那个“霍姑娘”了!

男人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亲密地说道:“当初是我的不是,我不应该赌气说那些话。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是不喜欢你。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李都尉,我不是霍姑娘!你认错人了!”弄玉怕误会更深,他再做出什么举动,急忙辩解。

然而李陵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然抱着她叫“素素”,在她耳边呢喃两人分离后的相思。

弄玉见挣扎无用,只能哄骗他道:“我是素素,你看我不是来找你了吗?我不走了,你先放开我。”

李陵闻言,果然放开她,却依然牵着她的手,柔情蜜意地看着她。

他见她额前的头发有些乱,便伸出另一只手,替她整理,弄玉侧脸避开了。

李陵有些不解:“素素?”

那扇原本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一个美艳的少女站在门口,看着门外亲昵的两个人,口气不善:“李陵,这个女人是谁?”

弄玉知道这个女子就是那老者口中的主母了,急忙解释道:“我是韩城的......朋友。”

她原本想说未婚妻的,可又转念一想,韩城虽然与她情投意合,可两人从来没有明确许过婚约,看李陵的反应,只怕韩城还没有在他面前提及过她,也不好造次,只能谎称是韩城的朋友。

但那女子却并不相信弄玉的话,冷冷一笑:“韩城的朋友跟李陵牵扯不清?”

弄玉急忙道:“是李都尉认错人了,我是郭弄玉,不是李都尉口中那位霍姑娘。”

她一提“霍姑娘”三字,就见李陵和那女子神情都是一变。

女子看向李陵,脸上就像凝了一层寒霜:“李陵,你果然心心念念的始终是那位霍姑娘哈?”

她“霍姑娘”三个字咬得极轻,尾音更是轻飘飘地挑了上去,可口气中却带着厌弃。

李陵还是拉着弄玉,似乎根本就不相信是自己认错了人,也许心里还有遗憾与不甘心:“阿城的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样一位朋友,这样像她。”

弄玉只好回道:“我家住在洛阳,这是第一次来长安。”

“原来如此。”

李陵这才恍然大悟,放开弄玉,朝她愧疚地笑了一下,却掩盖不住眼中的酸涩,“抱歉,是我认错了人。”

弄玉摇摇头,笑道:“难免会遇到容貌相似的人,认错也没什么。”

可是她想要让李陵收留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那女子戒备地看着弄玉,满眼狐疑,问弄玉:“你来找李陵做什么?”

弄玉不好意思开口。

那女子见弄玉不说话,神态间有些窘迫,出口更加咄咄逼人:“你说你家在洛阳?那你来长安是来找韩城?”

弄玉点点头:“是,我听说浞野侯在西域打了胜仗,现在乌孙和匈奴都要跟咱们休战,韩城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女子的脸色忽然变得缓和了,对李陵道:“你还总看不起我们,你听听,连她这么一个山野村女都知道我父亲在西域的名气!”

弄玉听她这么说才知道这女子是浞野侯赵破奴的女儿,只是听她轻蔑地称呼自己为“山野村女”,心中又十分有气。

女子继续说道:“现在韩城不在长安,你就来投奔李陵了?”

弄玉长到这么大,虽然没有浞野侯家锦衣华食,也是从小像明珠一样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当下回答道:“不,我只是来找李都尉打听韩城回长安的消息的!”

说着便转脸对李陵说道:“等韩城回到长安,麻烦李都尉告知他,郭弄玉也来长安了。”

李陵瞧着她问:“郭姑娘在哪里安身?倘若韩城回来,我让他去哪里找你?”

弄玉只好支吾着胡乱给自己编造了个住处:“我住在城南,你告诉韩城,他自然知道。”

那女子又是轻蔑地一笑:“你这个谎话编得也太随意了吧?你是故意想让我们知道你在撒谎吗?”

“临月!”李陵有些不悦,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又问弄玉,“郭姑娘在长安有什么故交亲友吗?”

弄玉含糊着答应了。

李陵道:“那好,我送你过去。”

“李陵!”

“都尉?”

两个女子听他这么一说,都是一惊。

那个叫临月的姑娘率先反应过来,登时换了笑脸,去拉弄玉的手:“看这天就要下雨了,保不齐半路上就会下雨,不如你就先在这里安置一宿,等天放晴了,我们再送你回去。你看这样可好?”

弄玉转眼去看李陵,见他微不可察地朝她点点头。

李陵却说:“不要紧,我的马快,也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送她到家了。你先编排人家一顿,又来陪笑脸,也不嫌难为情!”

弄玉明白李陵的用意,便连声附和:“是了,是了,就劳烦李都尉送我回去吧!”

临月横了李陵一眼,道:“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打量谁是傻子呢?还住在城南?她怎么不索性说她住在未央宫里?”

说着有些嫌弃地对弄玉道:“郭姑娘,下次扯谎劳烦你用用脑子,城南是未央宫!除非你那位亲友是皇帝陛下,否则谁也不敢让你住在那里!”

弄玉刚来长安,并不了解长安城的格局,她见李陵家住城北,就自然而然地说了家住城南,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被人揭穿了谎言。她也明白李陵明知道她说谎却不揭穿,反而帮腔是想让临月出丑,只是她不明白临月为什么从不让她进门,到现在亲亲热热地给她收拾居住的房间,又嘘寒问暖地问她缺什么。

李陵带她进了门,先去堂上拜见了李母。李陵向来事母至孝,李府中大小一应事宜都是李母做主,韩城以前是跟她讲过的。弄玉心中忐忑,她见开门的老者和赵临月因为她长得像那位“霍姑娘”都对她心存敌意,更何况如今要见的是李氏的当家主母。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李母态度始终慈善可亲,弄玉伏在地上朝她行礼,她含笑道:“陵儿,快把郭姑娘扶起来吧。”

随后问弄玉道:“你是城儿的朋友?”

弄玉脸有些发烫,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李母又笑道:“城儿这孩子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跟陵儿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孩子。谁知道他口风倒是紧,瞒我到今日!他早到了娶亲的年纪了,我也曾给他选了几户人家的女儿,他都不同意,对着我说什么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再者,他常年驻边,又不在我身边,要想做他的主也难!今日倒好了!”

她身旁一个仆妇打扮的老媪也笑道:“是啊,郭姑娘好样貌,好性情,老奴看着跟咱们阿城倒是很般配!”

李母道:“等城儿回来,咱们就拿这句匈奴未灭不成家的话问他!看他怎么说?郭姑娘是哪里人?”

弄玉忙回道:“我家住洛阳。”

李母道:“洛阳倒是个好地方,我记得城儿的老家也是洛阳。他几年前还回去祭过祖。”

老媪回答:“可不是,那时候他刚当上军中的校尉呢。”

两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弄玉的脸却红了又青,青了又红,她正是在韩城去洛阳祭祖的时候认识他的,没想到这位和蔼可亲的李母倒是精明得很,三言两语就把两人相识的时间都推算出来了。

李母又道:“我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城儿一休汤沐就总不见人。”

老媪附和道:“阿陵是五日一休汤沐,一个月有六天的汤沐假呢,阿城在军中,跟阿陵他们的休法还不一样,他是三个月一休,一次休半个月。那时候,一休假就十天半月见不到他,回来又十分劳累疲惫,问他,他还说是在军中呢。现在我看多半是跑到洛阳去了吧!”

弄玉见她们两人一言一语,言谈之中似乎总带着一丝尖锐犀利,想到韩城瞒着家里去洛阳见她,脸上有些尴尬难堪。

李陵看出了她的窘迫,便解围道:“母亲,郭姑娘尚未用晚饭,儿子带她去用些饭食再来陪母亲说话。”

李母笑道:“看我失礼了,见了郭姑娘,又是欢喜,又是喜欢,倒把正事忘了,你也刚回来,也没用呢?你们一起去吧,阿简在庖厨里准备饭食呢,今晚有兔肉。面汤我没让他们放别的,只放了一点子藿叶。”

弄玉道了谢,临月道:“我带他们去吧?”

李母道:“你且住,我还有事对你说。”

李陵道了别,便带弄玉向后堂来。

李陵在前面领路,他感慨道:“阿城跟我说过你。只是没想到一见面,我倒认错了。”

弄玉听他口气里说不出来的落寞难过,便问道:“我跟这那位霍姑娘长得真有那么像?”

李陵转过身来,正眼看了她片刻,忽而悲伤地笑起来:“论起样貌,也就六七分像,今日认错,也有天黑的缘故。可有时这神态简直......”

弄玉心中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分辩道:“韩城见过这位霍姑娘吗?或者他根本就不记得霍姑娘的模样了,而我与霍姑娘恰好长得相像了些。”

李陵否定了弄玉的这个说法:“当初我、素素、韩城三个人经常去城东赛马,还去终南山打过猎,素素就像是他的妹妹,他怎么可能不记得素素的长相?”

弄玉听了李陵这话,心中有些慌乱,有些杂念更是趁虚而入:难道韩城是因为她长得像这个素素,这才跟她在一起的吗?

如果韩城心胸坦然,那就算是她长得像李陵的心上人又能怎样?韩城为什么不向李陵提这件事呢?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听韩城说过这个素素啊。难道他心里果然藏着秘密?

弄玉虽然思绪纷纷,但她不能在李陵面前流露出自己的心事,反过来安慰李陵道:“我没经过什么事,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才恰当。只是......都尉,既然你已经成家了,还是忘掉那位霍姑娘的好。我想她也定然不想让你念念不忘。”

李陵静静地看着她,神情复杂:“素素会说这话吗?”

他像是在问弄玉,也像是在问自己。

弄玉反问道:“你在妻子面前总是怀念另一个女人,心中就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吗?将心比心,倘若我夫君这样对我,我心中肯定是难以忍受的!更何况,我看这位少夫人是如此心高气傲的一个人。”

李陵静静地站着,看上去非常哀伤,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说:“走吧,庖厨在这边儿。”

他身材颀长,一身戎装铠甲更是衬得整个人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只是此刻他的背影看起来却说不出来得落寞。

弄玉心中过意不去,快步追上去,想安慰他几句,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跟在他身后。

此时一个滚雷炸响,有雨滴敲打在屋檐之上,发出铮铮然的响声,转瞬间雨越下越大,顺着房檐直直流淌下来,在院子里溅起高高的水花,整个天地之间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烟水雾,天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了。

暴雨如注,李陵淡淡的嗓音几乎被激荡的雨水淹没,但弄玉还是听见了他那句轻飘飘却又掷地有声的话:“我没有和临月成婚。我没有娶任何人。”



第2章

李陵说的是真的。

第二日早饭时,弄玉便没有看见赵临月。

只有李陵和弄玉在堂上陪着李母用过早餐,李陵在宫中当值,不敢耽搁,吃罢早饭便动身回宫了,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临月不在了。

弄玉则留在府中帮着收拾料理,偷闲便问侍奉李母的老媪,姓许的,因着她服侍了李母多年,深得李母信任,府中大大小小的婢女苍头僮仆都敬重她,大家都尊称她一声“许媪”,弄玉也跟着大家这么叫。

许媪道:“昨日,那赵家女子回他们赵家去了!”

弄玉纳闷:“嫁出去的女儿归宁不是要母家的兄弟来夫家接吗?”

许媪笑道:“你从哪里听说赵家女子嫁给咱们公子了?”

弄玉刚要回答是看门的吴伯,又转念一想,要是实话实说,倒显得吴伯在背地里造主子的谣,反而不好,自己无故得罪他做什么,便也笑道:

“我是看他两人举止亲密,况且倘若两人没有婚约,赵家女公子何以住在府上?这传出去也有损她的名声不是?”

许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神情中便带出了鄙夷之色:“这赵家女子是要进太子府的,我们小门小户的,哪里高攀得起?”

弄玉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重复道:“进太子府?”

许媪见她仍然疑惑,索性把话说明白了:“赵家女子的父亲在西域立了大功,很得皇帝陛下的欢心,皇后那些人就是无缝的鸡子儿还要想办法插针呢,更何况如今这么一个天大的便宜!”

她接着说道:“现在长安城里都传遍了,等赵侯爷从西域回来,太子就要把赵家女娶进府呢!偏偏这女子不识抬举,回回往咱们府中来,屡屡说给她,就是不听,这下我们还不把太子得罪了?”

弄玉道:“她大概是很喜欢李都尉吧?不然怎么可能连太子的婚事也不要,反倒来你们府上呢?”

许媪不以为然地说:“不是老妇倚老卖老,也就是你们这些小女子小小子才整日里欢喜过来喜欢过去,等过上十年八年就知道了,嫁给谁不是嫁?娶哪个也是娶!女娃子,你听老妇一句话,还是回洛阳去吧。”

弄玉不解:“为何?”

许媪道:“这世上哪有没有媒人做媒,没有男方求婚,女孩儿就自己上门的?没得叫人笑话,说是不懂规矩。”

弄玉分辩道:“我不在乎,韩城也不在乎。管别人做甚?”

许媪听弄玉口气,脸上有些不快:“就算你们不在乎,这礼数就是不能废!难不成夫人也不在乎吗?她断断不容你们胡来!”

她见弄玉不再顶嘴,口气又缓和下来:“倘若没有夫人为你们做主,你们就算不得正式的夫妻,白白惹长安城里的人笑话!你再细想想,阿城以后在朝中为官,因为这一桩事得受别人多少耻笑?”

弄玉沉默片刻,忽然问:“阿媪,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夫人的意思?”

许媪道:“你这女娃子果然聪慧,一点就透。这是我的意思,也是夫人的意思。”

弄玉又问:“那夫人是想让我回洛阳等韩城去求亲?”

许媪道:“不错。”

弄玉忽然笑道:“让我回洛阳等是真的,可韩城来求亲却是假的——夫人根本就不愿意我跟韩城成婚。”

许媪没想到这女娃看上去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却如此聪慧,眼光又毒,而且锋芒毕露,根本不愿也不想给人留脸面。

她直接把话点到了许媪的脸上,揭穿了许媪的谎言,一时间许媪的脸上倒有些挂不住了,脸上有些讪讪的,只辩驳道“瞎说”二字。

弄玉原本是跪在莞席上与许媪一起收拾李母用膳之后的餐具食案,此时她站起身来,冷笑道:“你们也是这样对待赵家女公子的?原本,我还看不上她那嚣张跋扈,现在看来,反倒可怜起她了!”

许媪被她的无礼气得浑身乱抖,也站起来,指着她骂道:“我好心好意抬举你,你倒反咬一口,不识好歹的贱婢!”

弄玉见她气得脸都白了,反而笑起来:“没错,我就是你口中不懂规矩、不识好歹的贱婢。我才不在乎你们的耻笑,反正关上门,谁有空闲去理会。只要韩城要我,我就跟定他了,别说李老夫人了,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休想把我们拆开!”

说着擦干手,向门外走去,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走到院子里了又踅回来,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钗,“吧嗒!”一声丢在莞席上,笑眯眯地说:

“多谢你们这几日的收留,这支金钗就当我这些天打搅的费用,只怕还有盈余,不过也不要紧,盈余的就当孝敬阿媪了!还有,等我下次见到李都尉,我一定会极力劝说他去找那位霍姑娘,倘若他需要我帮助寻找,那我也一定会尽我一点绵薄之力来报答他的收留之恩。”

说完便收拾着自己的行囊离开了李府。

弄玉再次流落街头,她拎着行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解解恨。

在家里,她是父亲最小的女儿,受尽全家人的宠爱,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郭氏能办到的,没有不捧到她面前来的,是以她从小就养成了骄纵的性子。

后来父亲去世,家中经历了一些变故,她也终于知道收敛了些。尤其是这几年,疼她的二哥常年在外,护着她的三姊出嫁后,她要是不学些虚与委蛇的本事根本就不能在郭氏立足,她一度以为自己的脾气改好了。

没想到今日居然因为与韩城的婚事忍不住逞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了韩城的养母。原本李母就对她不满意,今日她这一番口舌,只怕李母更加不会成全她与韩城的婚事。

她有些懊恼,怎么自己在大事上就是沉不住气!

她正在气恼着,忽然听见有人“咦?”了一声,随后试探地叫道:“弄玉?”

弄玉的思绪被打断,心中奇怪,抬头一看,只见身旁停着一辆軿车,车帘的一角被掀开,露出一张明媚莹润的脸,正惊喜地望着她。

弄玉也是一喜,叫道:“细君,你来长安了!”

细君面色有些古怪,似乎有些不愿意提及:

“你没有听说吗?浞野侯赵破奴在西域打了胜仗,派兵包围了乌孙,乌孙畏惧大汉天威,如今归顺了,要向大汉求亲呢。匈奴听说乌孙要来和亲,他们也要来和亲。陛下下诏让所有宗亲王女来长安待选,我就来了。”

说到待选和亲之事,细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显然是十分担忧自己的未来前途。

弄玉这才想起来,细君是江都王刘建的女儿,大汉的翁主,这次也在待选的和亲名单中。

两人相识之时,细君早已是一介孤女,住在鲁国鲁王的府中,寄人篱下,远没有一般的翁主那般娇贵,倒是很平易近人,两人很快就发展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后来弄玉离开了鲁国,两人就断绝了音信,谁曾想能在长安再次相遇呢?

细君问道:“你怎么也来长安了?”

弄玉脸色一红,支支吾吾起来。

细君当下立刻明白了,取笑道:“这次来长安是要跟韩校尉成婚吗?”

弄玉急忙反驳道:“并不是。他还没有回来,是我自己想......”

说到想什么,她更加不好意思了,脸涨得越发红艳。

细君暗暗好笑,又取笑了她几句,见她满脸气恼之色,这才问:“你气色不好,这是怎么了?”

弄玉不愿意提及自己与李府的矛盾,便反问道:“你怎么自己跑到街上来了?可是有事?”

细君见她不愿意提,也就不再追问,笑道:“我听闻长安有一槐市,平日聚集着许多饱学之士谈古论今,非常有趣,恰好我有个问题要请教,就去跟诸位夫子讨教。”

说完扬扬手中的书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名不虚传。”

弄玉取笑道:“你看你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卷书册,不像我,最怕这些书啊、卷啊,当年要不是怕我父亲的鞭子,我才不去识字。”

细君笑道:“你就是顽皮太过,就得用鞭子教训才好!”

细君又追问她住在哪里,弄玉支吾道:“还没有找到住处,我这次是瞒着家里跑出来的。”

“家里不同意你来长安?”

弄玉苦笑着摇摇头:“是不同意我跟韩城在一起。”

细君纳闷:“韩校尉青年才俊,又武艺超群,封候拜将指日可待......”

她见弄玉黯然,也就及时止住了这话,转而说道:“既然没有找到住处,不如就随我去行馆吧。反正我一个人住着,也觉得怪闷的。两个人住在一起还能说说话,你把你这几年的见闻讲给我听听,你说好不好?”

弄玉问:“我去只怕不方便,更何况你住的是馆驿,还要报备驿官,怪麻烦的。”

细君笑道:“不怕,这些事我来做就好了。虽然我这个翁主势单力薄,但这件事驿官还不至于不给我面子。再说了,我一天天憋在驿馆里也甚是无趣,你来了我高兴,哪里怕麻烦不麻烦。”

车夫也忍不住插话道:“姑娘,我们翁主来长安的这些日子整日待在驿馆里,确实憋坏了。正好你又没地方住,不如就来陪翁主。而且你要想在长安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还真是不容易,不往远处说,就今晚,只怕姑娘就找不到睡觉的地方。”

弄玉听了车夫的话,不好再推辞,就攀上车去,拉住细君递过来的手,笑道:“既然盛情难却,那就只好打扰你啦!”

弄玉原本以为自己要流落街头了,谁知道居然能遇到细君,这简直就是绝处逢生,她从来没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几乎立即忍不住要答谢神明解救她于困厄之间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事也不算是凑巧。

西域停战,乌孙投降,匈奴也来求和,在前线抗击匈奴的韩城要回长安换防休整,弄玉是得了这个消息才来长安的。

而细君则是因为和亲,作为待选的翁主王女来长安的。

换言之,两人在长安遇见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不过没想到今天能这么巧合罢了。

细君笑着给弄玉斟了一盅水,问到:“这些年你又去了什么地方,讲给我听听。”

弄玉道:“这个先不忙,等吃了晚饭,睡觉的时候也能给你细讲,我想净净面,你卧房在哪里?带我先去梳洗一下。”

细君道:“这里就是我的卧房。”

弄玉又环顾四周,室内陈设十分简陋,并没有设帐幔屏风等装饰,南窗下摆着一张看上去略拙旧的床榻,被褥十分朴素。在塌旁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摆着笔砚及数卷书简,另有一个竹笥,里面装满了书卷而已。

弄玉有些生气:“你一个翁主,他们怎么能让你住这种地方!我去找他们说理去!”

细君拉住她道:“到哪里去说理?你细算算,这次进京的翁主王女有多少?驿馆里能分给我几间屋子安置我,没让我流落街头就好了。别的,也没必要去计较。”

弄玉道:“我就不信驿馆里的房子当真就这么破旧?他们给别的翁主王女也住这种房子?他们就是看你好欺负,欺侮你!这口气,我再不能忍了!”

细君道:“那别的翁主王女也像我这般,父亲畏罪自杀,从此寄人篱下的?也别怨他们拜高踩低,都这样。更何况,驿官也有他的为难,这些天对我倒很是照顾,时时就自己花钱买些菜蔬肉品送来,他家的女人也时常过来帮着阿齐做做针线!”

弄玉想起适才在李府受到的侮辱,道:“我一度以为长安是天子脚下,却没想到居然这般让人厌恶!”

细君知道她是替自己打抱不平,心中感激,笑道:“几年不见,你脾气倒跟以前一样。”

弄玉道:“你这里的事一结束不如就随我去洛阳吧。我们家虽然比不上王侯之家,但也总比一般的百姓之家富贵些。”

细君道:“你的好意我领了,我倒想去洛阳逛逛,但也不能平白无故住在你家里呀?”

弄玉笑道:“也不是平白无故,我二哥现在尚未婚娶,我倒是能盼望着你做我二嫂。除了你,我看谁也配不上我二哥!”

细君啧啧叹道:“你听听,这么算来,我这可真是亏大了。住住你家房子,就白饶上我这一生?”

弄玉白了她一眼:“别说得跟你吃了多大的亏似的,你去洛阳城打听打听,有哪家姑娘不想嫁给我二哥的?这些年去我们家提亲的都快踩断我们家门槛了!”

细君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了兴致,忍不住问道:“那你二哥就没有一个看上的?”

“有啊,”弄玉沉吟片刻,清了清喉咙,压低嗓门学着男子的口气说,“我要娶的女子必定是这世上顶聪慧美貌的女子。这么说来,唯有刘细君一人而已!”

细君见她起初一本正经的神色,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话,不禁凝神细听,结果听弄玉这么说,忍不住脸上一红,笑骂道:“你这个小东西,再不正经,当心我打你!”

说着就来扯弄玉,弄玉笑着躲开了。

两人正打闹着,细君的婢女贾齐进来了,表情凝重地对细君道:“宫里有人出来传话了,要本月初七各位翁主王女进宫朝见皇后殿下。”

细君用手拢拢弄乱的鬓发,点头道:“倒比咱们预想的早了半月呢。”

弄玉听细君说的这话蹊跷,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就觉得皇后的宴会得在半个月后举行呢?”

细君一推弄玉,笑道:“我自然有法子知道。”

弄玉笑道:“你们这些翁主王女的真好,还能去皇帝住的未央宫里看看,我听我父亲说未央宫修建得十分气派,简直就跟天宫一样,要是我也能去看看不知道该多好。”

阿齐却面有忧色,说道:“有什么好的,我正在为进宫发愁呢。”



第3章

弄玉急忙问她是什么事。

阿齐道:“我们翁主进宫的衣裳昨儿才新裁的料子,就算是连夜赶制也来不及!”

细君想了想说:“就那件缥碧色深衣吧。”

阿齐摇头:“不,那件深衣素日穿着还好,只是穿着出席皇后的宴席,未免太轻浮,叫人看着倒跟不懂规矩似的,没的叫人看轻了。”

细君道:“你也知道我素日不喜欢那些颜色,只怕那件鹅黄的太娇嫩,也不合适。”

弄玉见她两人犯难,忍不住插话道:“我倒是有一件深衣,原本是用茜草染的,我嫌太过鲜艳了,就又加了点皂斗,由鲜红变成了暗红,我觉得颜色倒还好,不如拿出来让你试试?”

阿齐道:“这个颜色倒还沉稳,又大方,正是这样的日子穿的。你拿来试试看。”

弄玉果然拿出一件深衣,却不是一般寻常富贵之家常用的锦缎,而是用绨裁成,论起料子不但比不上锦缎,就是比一般的丝绸也差远了。这衣服上的花纹也与别的不同,并没有绣时下流行的信期绣或者乘云绣,而是用红线满满地绣了几百上千朵红艳艳的榴花。只是这衣料原本就是红色,如今又有红线绣花其上,不仔细看反而看不出来。

阿齐皱眉道:“这衣服料子不好,花纹也不好。它本来就是暗红色,你再用绣纹,多半要选凸显红色的黄、绿之色,你怎么又用红线去绣呢?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这是绣的什么花,这些花不都白绣了吗?你还有别的衣服吗?”

细君却说:“这衣服不错,你很有眼光。”

弄玉笑得得意:“那是,我虽然不精通针线,但自小也是见过绫罗绸缎的人。再告诉你,这衣服在明处和暗处是两个颜色,可进可退,可攻可守,可高贵华丽也可朴素无闻,就看你是什么心意了。”

细君又说:“这么精致的一件衣服,我可消受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特意为我今日的宴会准备的。”

弄玉笑:“是啦,我是要穿着去见韩城的。今日便宜你了,还不赶快把你的几件好衣服拿来我穿!”

说着弄玉又拿出一串珍珠交给阿齐,那些珍珠大小相同,颗颗莹润饱满,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只是这珠串挂在脖子上略短,戴在手上又略长,弄玉道:“这串儿是用来束发盘发用的,你给细君梳头的时候,藏一半珍珠在头发里,露一半珍珠在外面。这样一来,别的首饰可一概不用了,现在石榴花已开,只不知道这驿馆中是否也有,若有时,摘一两朵来簪上就把众人比下去了!”

阿齐虽然对她的话一知半解,但听她说得信心满满,也就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说道:“驿馆里倒是有榴花,我去采几朵回来。”

细君道:“就一朵吧,太多了反而浪费。”她又好笑地问弄玉:“这也是给韩校尉准备的?”

弄玉脸上又是一红:“士为悦己者容,他都那么长时间不见我了,我精心打扮一下怎么了?”

细君笑道:“我要是韩校尉,只怕也被你勾得连魂都不剩了。”

弄玉被她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却依然倔强地分辩道:“我们韩校尉才没有那么肤浅!”

阿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韩校尉常年在外领兵,你又长在洛阳,你们是怎么相识的?”

弄玉笑得甜蜜:“他是洛阳人,却出生在长安,从小到大都没去过洛阳。那一年,他去洛阳,临走前一天,我们就遇见了。你说这世上的事巧吧,他原本该提前一天动身的,谁知道前一晚喝醉了,睡到下午才醒,只能第二天再走,他下午就四处闲逛。”

“我平日下午都不出门的,谁知道那天有事外出。要是前一晚他没有喝醉,或者那一天下午我没有出门,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这么一个他。如果这世上,我不认识韩城,就那么孤零零地活着,该多么可怜啊!”

细君推了她一把,笑道:“你看看,这合卺酒还没吃呢,郭姑娘就先醉了!”

阿齐诧异:“你跟他相识了短短的一下午就定了终身了?”

她似乎明白了弄玉家里人为什么要反对她和韩城了,她还没有弄清楚韩城的品格性情,一眼定终身,也未免太草率了!

弄玉笑得更甜了,一双眼睛亮如明星,两颊红得灿若晚霞,道:“也不是短短一下午,这事儿说来话长了,韩城也不让我说。总之,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你若是见了他,也定会钟情于他,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细君笑道:“瞧瞧,才说要我做你二嫂,这会儿又拍着胸脯说我会钟情于韩城!”

弄玉也笑:”你若是真钟情他了,我倒还不依呢!“

阿齐听弄玉说“韩城不让说”,猜想也不便再问,她对韩城更多了几分好奇,便问道:“这韩城如何好了?竟让郭姑娘你如此钟情?”

弄玉说:“其实韩城十五岁那年就因为一手好箭法被选中了陛下的羽林郎,保护陛下安全。但他却偏偏向皇帝请缨,主动要求去边塞与匈奴作战,历来也没有这样的。”

细君笑道:“这么说来,你那位韩校尉志向并不是在官场上飞黄腾达,而是守护大汉边塞的平安。这样的男儿倒是令人起敬!”

弄玉心中得意,嘴上却说:“有什么让人敬佩的,我都那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我倒宁愿他留在长安,留在未央宫里。”

阿齐却忽然问:“既然韩校尉没有娶妻,这些年就没有纳妾或者有过别的女人?听你这么说,我想着边塞的那些女子还不把他当成天神一般,恨不得对他投怀送抱?”

弄玉脸色一变,她自从与韩城相识以来,从来没有听他提到过别的女子,可他在认识她之前难道果然就没有别的女人吗?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李陵说起她长得像素素的事,就像在她心里埋下了一根刺,一碰就疼。

退一万步来说,韩城心里没有“素素”,可他在边塞的这些年里,边塞上的那些姑娘就没有人对他投怀送抱吗?

在平日里,就有很多姑娘对韩城有好感,更何况在边塞那种地方,韩城和他的军队保护着那些姑娘和她们的家人,她们难免会生出以身相许的念头。美女在前,韩城能把持住吗?

弄玉越想越怕,脸色逐渐有些不好。

细君狠狠瞪了阿齐一眼,阿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细君安慰道:“你得相信韩校尉,难道他的人品不值得你相信?”

弄玉摇摇头,苦笑道:“你不晓得,我越是在意,就越怕失去,明知道韩城不是那样的人,可我总会担心倘若有一天他离开我。”

细君握住她的手,宽慰道:“无碍的,等他回来,你们便立即成婚。婚后,即便他依旧要去边塞,你也是可以作为家眷随行的,那时候你就能时时守在他身边了。”

弄玉不忍细君替她难过,只好强作欢颜,可却想起了韩城的养母李母那种表面温和却坚决的反对,要和韩城顺利完婚似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更何况,她和韩城之间的阻碍最大的并不是李母,而是两人身份上的阻碍。未来可能会在他们面前出现很多的问题,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一个念头忽然在弄玉心中闪现,她忍不住搂着细君央求道:“细君,我求你一事好不好?”

细君问:“何事?”

弄玉踌躇片刻才说:“我知道,对你而言,可能很为难,但我想初七随你进宫。”

细君一愣:“随我去未央宫?为何?”

要知道,未央宫可是皇帝居住的地方,普天之下,最威严的去处。一旦被人察觉弄玉并非细君的侍女,可能会以图谋不轨、擅入禁地的罪名处以极刑。细君不明白弄玉的意图,一时倒不敢应允。

弄玉却笑道:“你看这天越发热,哪里都不能去,我在行馆里都快憋死了!再说了,你细想想,进未央宫这等大事,可能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如今我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你就让我陪你去好不好?”

细君看着弄玉,又回想起刚才两人的谈话,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清晰起来:“你是想进宫寻求机会?”

弄玉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细君看穿了,万幸的是自己真正的身份细君并不知道,索性也就不再隐瞒自己进宫的目的,坦然承认道:

“不错,我现在不过是一介民女,他是大汉战功卓著的将军,论起姻缘,怎么也轮不到我做他的妻子。倘若我能在宫中认识一个贵人,她帮我求得皇帝赐婚,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细君被她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你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冒险了,我只怕帮不上你什么忙。”

弄玉急忙表白心意道:“你放心,我绝对不连累你,我就是进宫看看,有便最好,没有,我也不能强求。我们相识一场,我一直没有求过你什么事,今天就算我求你了好吗?”

贾齐忽然进来,对细君说道:“翁主,你就让弄玉陪你去吧。此次入宫是要挑选和亲的人选,你绝对不能被选上,弄玉向来鬼主意多,有她在你身边,说不准你就真的没被选上呢!”

细君见她们两人都这么说,没有办法,只好妥协:“那好吧,但你不准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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