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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随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乱杀
  • 主角:陆未吟,轩辕璟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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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重生+姐妹换府对照组+飒爽女主+虐渣复仇】 上辈子,爹娘和离,陆未吟不敢争取跟随母亲,留在落魄将军府,爹不疼兄不爱。 边疆起战事,她随军出征,九死一生挣下赫赫军功,结果军功成了父亲的,嘉奖是全家的。 她只得到一支嵌入颈椎的断头针,废掉武功的羸弱身躯,以及顶着徒有虚名的郡主头衔嫁给心有所属的太子,落得被夫君一箭穿心的悲惨结局。 再次睁眼,她听到妹妹说: ““母亲贪图富贵,抛夫弃子,我才不要跟着她。我是爹爹的女儿,除了爹爹身边,我哪儿都不去!” 是了,妹妹也重生了。 可惜她只知道将军

章节内容

第1章

“母亲贪图富贵,抛夫弃子,我才不要跟着她。我是爹爹的女儿,除了爹爹身边,我哪儿都不去!”

将军府正厅,午后的阳光掠过描金的“横勇无双”匾额。

陆未吟眼睛被晃了下。

眼前,妹妹陆欢歌正亲昵的挽着父亲的胳膊,一派父女情深的温情场面。

诧异过后,陆未吟很快反应过来。

看来陆欢歌跟她一样,也重生了。

前世父亲宠妾灭妻,母亲和离后再嫁永昌侯,因思念孩儿,许了将军府诸多好处,父亲才同意让她带走一个。

儿郎们自然是要留在陆家的,因此只能从她和陆欢歌里面选。

时年天下太平,朝廷不再倚重武将,将军府只剩个落魄空壳,自然比不上祖荫深厚的永昌侯府。

陆欢歌毫不犹豫的选择跟随母亲,成为金尊玉贵的侯府小姐。

她则留在将军府,与两个哥哥一起跟着父亲。

谁也没有料到,胡地乌桓部的首领哈图努统一九部结束内斗后,迅速将剑锋指向地广物博的大雍,挑起战争。

父亲再得起用,大胜而归,荣封镇国大将军。

家中两个哥哥,大哥连升两级,成了最年轻的御林军副都统,还娶了平康伯爵府的嫡女;二哥直接越级当上了京畿卫的护军参领。

她自己则被封为宁华郡主,赐婚太子。

陆家一跃成为当朝新贵,风头无俩。

妹妹陆欢歌的命数却截然不同。

去了永昌侯府,陆欢歌时常回将军府哭诉,说侯府那一家子各有各的坏,没一个好相与的。

上至老太君,下至四小姐,都在变着法儿的刁难她,就连那些恶仆应付起来也头疼得紧。

母亲自顾不暇,不仅不帮她,还反过来帮着萧家人骂她不懂事。

将军府得势后,父兄第一时间去侯府接人,也想为妹妹请封郡主。

然而那时的陆欢歌已经嫁去千里之外的北地,后来夫家犯事获罪,被罚入教坊司。

再见到陆欢歌的时候,陆未吟已经是尊荣无双的太子妃。

宽大妆镜映出两张相似的脸,一个明艳姝丽雍容华贵,一个是脂粉堆砌出来的美艳皮囊,眼尾细纹里刻着憔悴和风霜。

匕首带着凉意刺进腹部,剧痛中,陆未吟看到陆欢歌歇斯底里的怨毒嘴脸。

“凭什么?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凭什么你能当郡主,当太子妃,我却在侯府受尽磋磨,还被嫁给禽兽过得生不如死?”

陆欢歌陷入癫狂,将取暖的炭盆掀翻,火舌舔上纱幔。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这条烂命不要也罢,姐姐,你向来疼我,就陪我一起死吧,黄泉路上咱们姐妹俩携手同行,多好啊!”

视野漫进火光,陆未吟看到有人冲破浓烟而来,将她抱起。

大难不死,却被烧伤面容,熏坏嗓子,太子早有心上人,本就不满这桩婚事,这下更是彻底厌弃了她。

一日服完药,昏昏沉沉睡去,醒来时竟身处陌生院落,还没等她搞明白是个什么情况,稀里糊涂的就被太子一箭射杀了。

再睁眼,竟重生回到父亲询问姐妹俩去留这天。

这一次,陆欢歌仍旧率先表态,娇俏地摇着父亲的胳膊撒娇,“爹爹,欢儿要在您身边尽孝,欢儿哪儿都不去。”

“好孩子!”

父亲闻言,又欣慰又感动。

上辈子,陆欢歌选择去侯府,打的旗号是去母亲跟前尽孝,父亲也夸她是好孩子。

陆未吟讥讽一笑,妹妹一向受宠,在父兄眼里,做什么都是对的。

从小到大,所有不好的事都由她背锅。

实在攀扯不上她,一句“你是姐姐”,也能把过错扣在她头上。

她猜,陆欢歌这会儿定是正做着父亲再立大功全家飞黄腾达后封郡主当太子妃的美梦。

只是陆欢歌好像忘了,父亲多年不上战场,身体早已被酒色掏空,哪里还能提得起刀枪?

荣封大将军的功绩,都还是靠母亲从马背上搏来的。

母亲出身将门,大雍历来也有女将,只因未在军中任职,这才让所有功劳都落在父亲头上。

夫妻一体,母亲并不计较,没成想父亲得势张狂,竟要贬妻为妾,母亲心灰意冷毅然和离。

战事来得突然,前世,领兵出征的圣旨送过来,一家子都傻眼了。

父亲徒有虚名,大哥自命不凡眼高手低,二哥有勇无谋冲动莽撞,绑一块儿也干不过暴虐嗜杀的哈图努。

上战场是死,抗旨也是个死,走投无路时,父亲把目光投向了她。

她的武功是母亲一手教出来的,更是捧着兵书启蒙识字,闲暇时探讨用兵之道,她总是答得最出色的那个。

父亲入宫请旨,让她作为副将随军出征。

当时的她满腔热血,一心想着驱逐强敌,还边疆太平,建功立业,当大雍的第一女将军。

无数次死里逃生,终于在一场艰难鏖战后打退来犯之敌,哈图努亲自奉上降书,割地纳贡。

赫赫军功托起将军府的第二次荣光。

班师回朝后,她满心欢喜的等着父亲为自己请功,却迟迟没有动静。

眼见实在瞒不住了,父亲才坦白,当初任命她为副将的圣旨实为伪造。

朝堂上下压根儿不知道领军将领中有她陆未吟这个人。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他们连陆欢歌都瞒着,所有人都以为她去庄子上养病了。

做戏做全套,他们还找了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姑娘,在庄子上扮了几年陆三小姐。

伪造圣旨是抄家灭门的大罪,捏着这一点,父兄有恃无恐。

赐婚太子的旨意下达之前,宫里已有消息传出,她坚定的告诉父兄不想嫁。

比起圈禁深宫,她宁肯隐姓埋名纵马江湖。

父兄嘴上答应,却在给她的践行酒里下药。

断头针深入皮肉,嵌进颈椎,自此,一身武艺废了个干净,日日承受刺骨煎熬,身子日渐羸弱,只能任人拿捏。

衣袖下,陆未吟的手微微攥紧,熟悉又久违的力量感涌上来。

冷冽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父女。

这次没了她和母亲,她倒要看看,将军府要靠谁去挣那赫赫军功。

父亲象征性询问意见,陆未吟神色平静的应道:“那我随母亲去侯府。”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第二天,侯府早早派了马车过来接人。

陆未吟收拾好东西,小小一个包袱,由丫鬟尖尖背着。

临走时,陆欢歌等在大门口送她。

“姐姐真是好福气呀,这一过去就是侯府小姐了,不仅有母亲呵护,还多了祖母兄长,真是让人羡慕。”

阴阳怪气说完,自己没忍住笑起来,清丽的面容上,是与父亲如出一辙的小人得志。

“那你去吧。从小到大什么好的我都让给你,这么好的福气自然也不该由我得了。”

陆未吟笑吟吟挑眉,说完便折身往府里走,“我这就去跟父亲说你想去侯府。”

陆欢歌赶紧把人拦住,“都定好的事,怎能说变就变?我是爹的女儿,才不会像某些人那样,贪图富贵认贼作父。”

陆未吟嘴角噙着淡笑,迈步走向侯府的马车。

身后,陆欢歌的丫鬟双鱼压低的声音传过来。

“小姐,你真让她去呀?她成了侯府小姐,日后宴席上碰见,不就压咱们一头了?”

将军府势微,在京城勋贵中比永昌侯府相差甚远。

陆欢歌嗤笑,“母亲在侯府都站不住脚,她一个外来的继女,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陆未吟像是没听见。

她自有办法在侯府过得安稳顺遂,没必要跟这种人争一时口舌。

坐进马车,将军府大门关上,马车缓缓起步。

尖尖重重落下车帘,替自家小姐难过,“将军不来也就算了,二位公子怎么也不来送送,太过分了!”

陆未吟垂下眼帘,心中毫无波澜。

上辈子,陆欢歌离家,陆晋乾陆晋坤哥儿俩恨不得把家底儿都拿给她带上,送别时陆晋坤还掉了眼泪,兄妹情深叫人动容。

到她这儿,竟是连面都懒得露一下,足可见心眼儿有多偏。

“不来也好。”

免得她还要忍着恶心应付。

侯府侧门,马车缓缓停驻。

陆未吟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摆在门口熊熊燃烧的火盆。

仔细看,火盆后面还铺着瓦。

面容端肃的老嬷嬷立在火盆旁,手里拿着柳枝编的鞭子。

火盆驱邪,柳枝打鬼。

这是拿她当邪祟了?

锦衣少年倚靠在门边,手指勾弄身前的玉佩穗子,一身养尊处优的纨绔气质。

凝着视线将陆未吟上下打量一番,少年率先开口,“你就是陆未吟?”

陆未吟低眉顺眼,“是。”

少年轻嗤一声,给王嬷嬷递个眼神,转身进去了。

“这是我们侯府三公子萧西棠。”王嬷嬷高高昂起下巴。

“我们侯府有三位公子,皆是丰神俊朗品行端方的好儿郎,陆小姐肖母,生得一副好姿色,还望端正心思,千万别像那些勾栏瓦舍里见不得光的下作货,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夫人前脚从将军府和离,扭头就到了我们侯府当主母,执掌内宅经验老道,想必这些道理都教过小姐的吧?”

一番话刻薄且直白,将母女俩一起骂了。

尖尖被陆未吟拉住,有火撒不得,气红了眼。

王嬷嬷提着柳鞭走来,“踏瓦过火,破旧立新,柳枝拂身,驱邪净心。陆小姐,请吧!”

陆未吟垂眸掩去锋芒,望着那火盆。

盆里浇了火油,火焰攀着堆起的木柴,窜得比她膝盖还高。

这是要给她下马威呀!



第2章

上辈子,陆欢歌来到侯府,也是这一出。

她在将军府千娇万宠,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气,当场掀翻火盆,燎了王嬷嬷一身泡,又抢了柳枝,把人狠狠抽打一顿。

动静很快传进府里,老太君派人来请她进去。

陆欢歌不依不饶,全然不顾侯府脸面,非要在门口讨个说法,人还没进门,就将侯府上下得罪了一遍。

火苗在瞳孔中跳跃,陆未吟眉眼低垂,叫人以为她心生怯意。

半晌才开口,“既是侯府规矩,未吟自当遵从。”

说完提起裙摆,往火盆走去。

王嬷嬷瞄了眼躲在拐角处提着水桶的小丫鬟,示意她做好准备。

等裙摆燃起来,立马一桶水浇上去。

三公子说了,要让陆家小姐如同落水狗一般进门,日后在府里时刻夹着尾巴做人。

小丫鬟提着水桶严阵以待。

陆未吟靠近火盆,热气顶起轻薄的衣料,狰狞的拉扯着。

余光中,王嬷嬷嘴唇紧绷,透出几分凶狠,高高扬起手里的柳枝,蓄足力狠狠落下。

陆未吟看准时机,手腕一翻,一粒黄豆大的石子飞出去。

柳鞭落到一半,王嬷嬷听到轻微的骨头错位声,动作瞬间僵住。

肩膀先麻再痛,像是抻到了。

后继无力,柳鞭软下来,轻轻从陆未吟身上拂过。

紧接着一声脆响,陆未吟跨过火盆踏破瓦片。

裙摆连个卷边都没有,更别说燃起来,提水桶的小丫鬟几次探身,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王嬷嬷还保持着抡胳膊的姿势,关节僵住收不回来,只好另外安排人引领陆未吟入府。

侯府阔气非凡,造景雅致,陆未吟在小丫鬟的带领下穿过照壁回廊,七弯八拐,来到万寿堂。

老太君坐在堂上,面容端肃,目光如炬,哪怕不说话,只淡淡扫视,也于无形中带着一股威压。

陆未吟规规矩矩行礼,“见过老太君,老太君万福。”

目不斜视,脊背挺直,恭敬但并不卑微讨好。

老太君抬手示意她起身落座。

陆未吟道了谢,刚坐下,就见一人匆匆进来,附在老太君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瞧那衣服制式,应该是万寿堂的大丫鬟。

老太君一边听着,余光打量下方的少女。

长发乌黑,肤色如玉,鲜明得一下就烙进眼里。

略浓的眉毛,不似寻常闺秀那般秀气婉约,而是多了几分英气,嫣红唇瓣衬着眼尾那一点胭脂痣,飒爽间带着几分别样的娇媚。

行止有度,不卑不亢,瞧着倒是不错。

大丫鬟银珠禀完事,站到老太君身侧。

老太君先跟陆未吟闲聊了一会儿,简单说了下对她的安置,又问了饮食喜好。

陆未吟礼貌应答,落落大方。

老太君忽而话锋一转,“侯府治家严苛,若遇到大胆犯上出口无状的刁奴,你尽管告诉我,我绝不姑息。”

陆未吟一听就知道,这是在说火盆阻门的事。

老太君眼含鼓励,大有要替她撑腰的架势。

陆未吟乖巧应是,从头到尾也没多提一个字。

离开万寿堂,丫鬟领着陆未吟前往安置她的千姿阁。

尖尖压低声音,不忿又不解。

“我瞧着老太君是个公正明理的,那老婆子出口无状,不仅对小姐你不敬,还妄议编排夫人,小姐怎么不顺势说了,让老太君好好收拾收拾她?”

陆未吟将所过之处的景物布局收入眼底,于心头绘成线路图。

“告状这种事,即便占着理,也并不讨喜。”

阻门这事儿显然是萧西棠安排的,嬷嬷也是奉命敲打她,犯不着计较。

来到千姿阁。

明亮雅致的院落,布置了花草秋千,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只是为了和府里三位公子避嫌,位置稍微偏了些。

前世陆欢歌回家抱怨,说侯府找了个犄角旮旯给她住,连腿脚都伸不开。

陆未吟没有那么长的腿脚,她觉得这个院子很好。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妥当,临近中午,万寿堂来人传话,说安排了一桌席面给她接风,让她早些过去。

陆未吟换了身清新素雅的天青色卷叶裙,首饰和妆面也做了调整,既有女儿家的娇俏,也不会过分明艳夺目。

换下来的衣裳,立马叫尖尖拿去洗好晾上。

千姿阁刚有主子,还算清闲,等陆未吟带着尖尖去万寿堂,仆妇丫鬟们做完分内事便回去歇着了。

院落空寂,一个矫健身影从墙头落下,拿起湿漉漉的衣裳仔细检查一番,又飞快跃墙而去。

青云轩里,风摇翠竹沙沙响,玉面公子手捧书卷端坐窗前,王嬷嬷恭敬立在一旁,右侧肩膀明显下沉。

大公子萧东霆坐在轮椅上,玉冠束发,月白长袍在日光映照下流转着华美的光泽。

五官侬丽深邃,明明唇角噙笑,眸间却蓄了一汪即将结冰的寒潭水,疏离冷漠,叫人不敢靠近。

随从流光从外头进来,“公子,衣裳已经下水洗过了,看不出什么。”

萧东霆将书翻页,“动作还挺快。”

王嬷嬷犹豫着开口,“大公子,老奴仔细瞧了,那就是寻常衣料。而且陆小姐又不知道府里会让她踏瓦过火,如何能提前做出应对?”

上了年纪的人,多少都有些信玄学。

在她看来,陆未吟是有菩萨真人护着,所以才能毫发无损的跨过火盆,她才会在挥柳枝的时候抻着胳膊。

可苦了她了,找大夫扎了十几针才好,这会儿还疼得不敢做大动作呢。

“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

萧东霆将书扣在桌案上,“嬷嬷先回去吧,阿棠再有什么动作,记得来报我。”

陆未吟来到万寿堂,四小姐萧北鸢已经先到了,正在陪老太君说话。

小姑娘活泼娇俏,连说带比划,逗得老太君大笑不止。

银珠迎了陆未吟进去,热聊的祖孙俩迅速收声。

陆未吟浑不在意,先向老太君福身行礼,又和萧北鸢互相见礼。

萧北鸢小她一岁,漂亮的鹅蛋脸上,一双小鹿眼眨啊眨,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富贵高门娇养出来的矜贵大气。

坐下不久,萧西棠就推着萧东霆进来了。

陆未吟下意识瞄了眼萧东霆的腿。

去年仲夏,时任镇岳司副指挥使的萧东霆外出办差遭遇暗杀,虽然捡回一条命,却断了一条腿。

这事儿当时闹得很大,饶是她总被拘在将军府,也略有耳闻。

上辈子陆欢歌最怵的就是萧东霆。

在她的描述里,萧东霆是个笑面虎,面上总是笑吟吟的,看起来温和谦逊很好相处,实际最不接受继母继妹的人就是他。

陆欢歌的话不可尽信,但这位大公子眼神中透出的猛兽般的审视,确实让陆未吟感受到了压力。

相比起萧东霆,萧西棠就简单多了。

萧西棠时年十六,典型的纨绔子弟,文课不好好上,武课也是能逃就逃,整日吃喝玩乐招猫逗狗,恣意玩乐。

还是个短命的,听说在花船上跟人争风吃醋,被推到水里溺死了。

此时,萧西棠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不欢迎。

陆未吟面色无异,起身与二人见礼。

侯夫人病逝,永昌侯鳏居多年,如今娶了母亲,她这个继女不得侯府子女待见也是人之常情。

萧东霆笑吟吟颔首,“陆妹妹有礼。”

“陆”字发音略重。

陆未吟明白,这是在提醒她,她姓陆,哪怕进了萧家门,也不是萧家人。

萧西棠哼一声,翻着白眼把头转向别处。

他安排得好好的,打定主意要给陆未吟一个下马威,没想到王嬷嬷这么不中用,居然一件都没办成,就这么让她安然无恙的进来了。

席面已经备好,老太君起身,招呼众人去饭厅落座。

之前老太君问过陆未吟的饮食喜好,此时见桌上有两道喜欢的菜,且正摆在自己面前,陆未吟不禁心头一暖。

有老太君压着,这顿饭即使氛围不算融洽,但也无波无澜。

席散时,老太君身边的邱嬷嬷捧上来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到陆未吟面前。

“一点见面礼。”老太君示意她接着。

陆未吟起身接过,真心实意的道谢。

萧西棠也递来一个稍大的盒子,玩世不恭的脸上笑容刻意,且透着挑衅,“我也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他拍拍盖子,“回去再看,妹妹务必亲自打开啊。”

要求亲自打开,捉弄的意图已然十分明显。

“阿棠懂事了。”老太君似笑非笑,眼带警告。

她知道几个孙儿的心思。

父亲突然续弦,继母又带来个继女,孩子们难免有情绪。

任何一段关系的开始都需要磨合,只要不闹出格,她就不会干涉。

萧西棠心虚讪笑,把盒子递给陆未吟。

陆未吟乖巧道谢,瞧不出半点异常。

回到千姿阁,关上门,她先打开老太君给的见面礼。

是一对粉珍珠耳环,盈润饱满,坠在金链下,温婉又大气。

很合心意。

盖上锦盒,她想叫尖尖收好,一扭头,看到小丫头正一脸紧张的盯着萧西棠给的盒子,嘴唇紧抿着,表情凝重。

支着一根手指,胆战心惊的敲敲盒盖,又附耳去听动静。

小姐一来三公子就让她跨火盆,现在假惺惺的送见面礼,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晃来晃去,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活物。

蝎子吗?还是蜈蚣?

尖尖白着脸往后缩。

该不会是蛇吧?



第3章

“不用怕,只是几只青蛙而已。”

陆未吟上前,葱白手指一勾,盒盖掀开,里面果然装着五只青蛙。

可能是捂得太久,青蛙要死不活的,揭了盖子也不动弹。

尖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投向陆未吟的目光满是惊奇和崇拜。

“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尖尖觉得小姐简直太厉害了!

盒子一路由她抱着,小姐也没打开看过呀!

还有入府的时候,小姐居然料到侯府会叫她跨火盆,提前在裙摆上浸了矾石水。

矾石水晾干后会在衣料上形成一道薄薄的隔层,可短暂防火。

老嬷嬷那儿就更神奇了,她至今都不知道小姐是怎么让人抻了胳膊的,明明两个人都没挨着。

陆未吟把装耳环的锦盒递给她,眨眨眼笑,“我要是说我突然开了天眼,能未卜先知,你信不信?”

“信!”尖尖拿着锦盒走向妆台收好,“小姐说什么我都信。”

陆未吟望着她的背影,笑容染上苦涩。

上辈子她领兵出征,回来没看到尖尖。

陆晋坤说尖尖到了年纪,被家人接回去嫁人了。

小丫头从小被拐卖,几经转手,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哪来的家人?

果然后面查明,尖尖是被他污了身子,愤然悬梁了。

“小姐?”尖尖拿手在陆未吟面前晃了晃,唤回她飘远的思绪,“这青蛙怎么办呀?”

这会儿青蛙已经缓过来了,呱呱叫着蹦跶起来,尖尖拿盖子拦着,免得跳出去不好抓。

上辈子陆欢歌没被青蛙吓着,但因为火盆阻门的事,她心里有气,于是叫丫鬟把青蛙皮剥了,皮是皮肉是肉的给萧西棠送回去。

听说萧西棠打开盒盖的时候,没皮的青蛙还在弹腿。

萧西棠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提着棍子找上来,作势要收拾她。

打是没真打,但是陆欢歌在躲避的时候摔下台阶崴了脚,萧西棠也被罚了一顿板子,两人彻底结下梁子。

陆未吟坐到床边脱鞋,对这种小孩儿把戏毫无兴趣。

“从后窗放出去吧,你再出去请个大夫。”说完又叮嘱,“避着人,莫声张。”

矾石水防火但不隔热,小腿上烫了好几个泡。

大点的水泡已经破了,脱袜时将粘在上面的皮扯掉,露出嫩红的肉。

尖尖此时才知道她被烫伤了,心疼得直掉眼泪,急忙去请了大夫回来。

侯府多年没有主母,一直是老太君掌家,千姿阁都是她安排的人,很快,请大夫的事就传到了万寿堂。

处理好伤口,大夫留下烫伤药,出府时被邱嬷嬷截住。

听邱嬷嬷回禀完,老太君威严肃穆的面容上浮起些许不忍和怜爱。

这丫头,竟这样一声不吭的忍了半天,还自己偷偷去请大夫,想把事情瞒下。

是个懂事的孩子!

“取盒玉肌膏送去千姿阁,别提烫伤的事,就说能祛疤,日后若有个磕碰破皮什么的可以用一用。”

邱嬷嬷应是,迅速将玉肌膏送过去。

陆未吟道了谢,将东西收下。

上辈子入主东宫,她知道玉肌膏是后宫娘娘们用的祛疤圣药,偶尔会当作赏赐,极其珍贵。

烫伤在小腿,留疤也无妨,老太君竟舍得拿玉肌膏给她。

她没在腿上做防护,也知道请大夫的事瞒不过老太君,故意想借此示弱卖乖。

老太君的反应超出她的预料。

陆未吟默默将这份好记在心里。

午睡起来,尖尖进来伺候梳妆,脸上掩饰不住的欢喜。

“三公子被老太君罚了一顿板子,大家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小姐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弄个火盆把你烫伤的事呀?”

陆未吟眸光微动。

看来是萧西棠命中该有这顿板子,怎么都躲不掉。

那他溺水早亡的结局呢?

她前世的命运还能被更改吗?

她想做的事......还能做成吗?

晚间掌灯时分,苏婧和永昌侯萧盛元从宫里归来,先去万寿堂请安,再一同过来探望陆未吟。

琉璃灯罩晕开清亮的光,少女眉目楚楚,黑白分明的瞳孔像散着万千星辰。

小腿缠了纱布,由尖尖搀着给永昌侯行礼。

永昌侯金冠华服,蓄着短须,态度温和关切。

让陆未吟意外的是,永昌侯没有装聋作哑,也没有粉饰太平,开口就是替儿子赔不是。

一抬手,随行侍从放下好些东西,伤药补药,绸缎首饰,堆了一桌子。

陆未吟只是道谢,别的什么都没说。

天色已晚,不便久留,永昌侯稍坐片刻便起身,“我还有事,你们母女俩聊着。”

永昌侯走后,苏婧屏退左右。

“我和侯爷今日本是要一起去将军府接你的,临出门时宫里来人让我们去一趟,这才没接成,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事来。”

陆未吟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摇摇头,“母亲,我没事。”

很小的时候,父亲披甲归家,纵马入府,险些踩着她,她被吓得嚎啕大哭。

更小的陆欢歌还在蹒跚学步,不知畏惧,笑着向马背上的父亲伸出手。

自那之后,父亲眼里就只有陆欢歌。

两个哥哥练武不肯下苦功,怨恨母亲管束严苛,每每与她对打,输了就说是母亲另教了她更厉害的招式,赢了又说她放水欺辱人,怎么做都是错。

她也学不来陆欢歌娇滴滴讨人欢心那一套。

全家只有母亲待她好。

母亲和离再嫁,父兄每次提及都恨得咬牙切齿,寻不着母亲的晦气,就在家拿她出气。

上辈子她就想跟着母亲,奈何父亲让陆欢歌先选,她若是再开口,便成了争抢,能不能如愿尚未可知,但肯定会落个贪图富贵的名声。

苏婧拉着女儿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我本就是为了让你过来,才向你父亲开口要人。欢儿惯会讨你父兄欢心,我不在也苦不着她,但我不敢明说。你父亲那个性子,我若点明要你,他必然是不肯的。”

“母亲......”陆未吟红了眼眶。

这事她上辈子是不知道的,她还因此生出怨气,以至于每次母亲询问她在将军府可有难处,她都一律否认,憋着一口气,想证明即便没有母亲庇护也能过得好。

如今想来,说不定母亲上辈子还曾想过法子接她来侯府,只是最后没成。

苏婧搭着女儿双肩,目光坚定,“阿吟,你听我说。”

“老太君年轻时上过战场,确实威严端肃,心肠却是极好的。侯爷正直贤明,几个孩子都是他亲自教养长大,我不信他们会是歹毒险恶之人。侯爷续弦,对他们冲击不小,在他们看来,咱们娘儿俩就是外人,短时间内无法接纳也在情理之中。”

“但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们以诚相待,他们必能以诚待我们,要是实在成不了一家人,那就各过各的,总好过在将军府面对那一群白眼儿狼。”

和离时,陆家父子的污言秽语犹在耳畔,陆欢歌也指责她抛夫弃子。

嫁入侯府那日,他们更是指使流氓地痞到处宣扬她婚内不贞的谣言。

至此,陆家人在苏婧这里再无半点情分。

陆未吟握住她的手,“母亲放心,咱们一定能在侯府过上好日子,有滋有味的好日子!”

母女俩谈完心,苏婧就去寻永昌侯了。

她猜到永昌侯会去责问萧西棠,不想因为自己女儿伤了他们父子和气。

行至半途,正好碰到永昌侯从扶摇轩方向过来。

步子飞快,面带怒气,显然父子俩闹了个不欢而散。

苏婧什么都没说,拉着永昌侯回主院休息。

陆未吟洗手净面,也打算歇息了。

外头突然传来嘈杂声。

尖尖出去看了眼,火烧眉毛似的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三公子拿着棍子朝咱们院儿来了。”

萧西棠白天刚挨过板子,走路时一瘸一拐,步伐却不慢,眨眼便到了门前。

“我进来了。”

他在门口喊了声,给屋里人留够收拾准备的时间,然后砰的一脚踹开门。

气势汹汹!

尖尖紧张的伸开双臂护在陆未吟身前,“三公子,你想做什么?”

瞧这架势,他该不会是要打小姐一顿出气吧?

萧西棠拿棍子把尖尖拨开,“一边儿去。”

少年眉目锋锐,狐眼红唇,神色间带着世家子弟的锋艳高傲,还有少年郎特有的恣意率性。

陆未吟坐在床沿,面色坦然,“有事吗?”

对上少女清亮无辜的眼神,又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药味,萧西棠干咳一声,视线斜向上方。

“父亲让我来道歉。”他提着棍子,粗声粗气的嚷嚷。

知道的是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吃人。

陆未吟张着嘴,讶然失语。

在陆欢歌的描述里,侯府三公子萧西棠是个混世魔王,仗着老太君宠爱,为非作歹无法无天,狗见了都绕道走。

这样的人竟然会来跟她道歉——虽然不情不愿,但毕竟是来了。

她和尖尖想法一致,还以为萧西棠是来揍她的呢。

陆未吟微微颔首,“侯爷宽厚。”

她不提阻门,不提烫伤,不提吓唬人的青蛙,甚至都不接道歉的话茬。

一句“侯爷宽厚”,莫名把萧西棠被迫来道歉的火气卸去大半,好像他不是来道歉的,只是来彰显父亲的宽厚之名。

既然不是道歉,自然也就不会丢面子。

“这还用你说?”

萧西棠多看了她两眼。

肤色勉强算得上白净,不像阿鸢那样圆润娇嫩,清瘦干巴,像是没吃过饱饭似的。

算了,父亲宽厚,他也不能太小气,免得说他没有容人之量。

萧西棠把棍子从肩后绕过去插进背后腰带,双手掐腰,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之前的事就不提了,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招谁。”

陆未吟笑得真心实意,“都听三公子的。”

她要的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之后的日子,萧西棠果然没来招惹她,陆未吟安心待在千姿阁养着,母亲日日陪伴照料,永昌侯隔三差五也会来看看。

老太君虽然没来,但陆陆续续叫人送来不少东西,吃的穿的戴的,都是顶好的尖货。

一晃小半月,烫伤处长了新皮,走路不疼了。

皇帝命永昌侯去南方巡查税务,苏婧跟着一起去了,临行前叮嘱陆未吟,可多与老太君亲近,若遇难事,亦可找老太君寻求庇护。

这日一早,陆未吟穿戴齐整,正准备去给老太君请安,万寿堂先来了人,说老太君叫她过去一趟。

传话的嬷嬷表情严肃,语气生硬。

尖尖忐忑不安,总感觉不像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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