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顾千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官运亨通一辈子,享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
临死之际,身边却连个给自己送终的亲人都没有。
闭上双眼的那一刻,顾千帆苍老浑浊的眼里,不禁流下悔恨的泪水。
他这一辈子,为了地位,不折手段,追逐权势,辜负了太多人。
但要说最对不起的...
恐怕就是原配发妻柳如烟和跟她生的孩子了。
年轻时,出身猎户的他扛着猎物进城售卖,对富庶之家的千金大小姐柳如烟,仅仅是匆匆一瞥,就一见倾心。
为了抱得美人归,不惜使计,趁着柳如烟外出郊游,花钱雇人假扮流氓,让他们出面调戏柳如烟,然后自己再半路杀出解围,上演英雄救美。
虽然路数很俗套,但对于没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千金大小姐柳如烟却很管用。
之后,为了彻底把柳如烟弄到手。
顾千帆更是故意让人在城里散布柳如烟被流氓轻薄的谣言。
随着谣言满天飞,致使柳如烟名声受损,被柳家无情地逐出家门,不得不委身嫁给他这个打猎为生的穷猎户。
成亲之后没两年。
虽然柳如烟还是年轻貌美,更是为他生下一个大胖小子,给顾家添丁,延续香火。
但顾千帆早就对柳如烟失去了兴趣。
最恶劣的是,平时心有不顺,他就对柳如烟非打即骂,而正处于襁褓中的孩子,他也是当起了甩手掌柜不管不顾,独自逍遥快活。
最终,受尽冷漠欺辱的柳如烟,在无尽痛苦与绝望之下,带着孩子投河自尽。
此事在当时闹的沸沸扬扬,顾千帆受到千夫所指,身边的人对他避之不及,连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刻意疏远他。
丢尽颜面的顾千帆在当地混不下去,无奈之下,只得远走他乡,前往京城谋生闯荡。
来到京城,靠着一身蛮力和机灵,顾千帆结识京城府尹,并获得对方的赏识,进入京城府衙担任捕快。
而后步步为营,升任捕头。
再之后,经京城府尹介绍,他巴结京城权贵,顺利进入庙堂。
入朝为官,他左右逢源,结党营私,一路平步青云,直至官居二品兵部尚书,权势滔天。
朝堂内外,无不忌惮他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讲,顾千帆只需轻轻动动手指,就能左右万千人的生死。
然而,即便拥有了超然的地位和权力,他却再也没有续弦。
倒不是他深情,只因原配发妻柳如烟带着孩子投河之后,只要他和女人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当晚必会梦到发妻和孩子的鬼魂前来索命。
每每梦到,顾千帆都会惊醒,之后还会大病一场。
为此,顾千帆特意请了道行高深的道士高僧做法,想着超度发妻和孩子的亡魂就没事了。
但结果毫无作用。
久而久之,顾千帆对女人也没了兴趣,专心经营自己的仕途,为了地位和权势奋力往上爬。
直到临终前,他仍旧是孤家寡人一人,身边连个送终的亲人都没有。
回忆往昔种种,想起自己当初为了抱得美人归,使用奸计,还派人散布原配发妻的谣言,得手之后不加珍惜,更是亲手酿造逼死原配发妻和孩子的大错。
此后落得个无妻无子孤家寡人的下场。
弥留之际。
顾千帆心里悔恨极了。
“这...难道就是报应吗?”
面对曾经做的孽,顾千帆右手死死攥着原配发妻柳如烟以前送给自己的平安符,想要寻求一丝慰藉,最终还是万般不甘的闭上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千帆被一阵抽泣声吵醒。
他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美貌女子。
她倦缩在角落,身上布满伤痕,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眼中透着恐惧。
“娘子。”顾千帆脱口而出。
眼前年轻美貌的女子,正是他的原配发妻柳如烟,她怀中的抱着的婴儿,正是他和柳如烟的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
几十年在朝堂呼风唤雨,见过大风大浪的顾千帆,面对这无法解释的一幕,他仅仅震惊片刻,就很快冷静下来,心中暗暗猜测。
难道是老天爷眷顾,让我重生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顾千帆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抚摸柳如烟的脸庞,想要探究眼前这一切,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
然而此举。
却让柳如烟避之不及。
她如同见到鬼一般,一边护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努力把身子卷缩成一团,带着央求的语气喃喃道:
“别...别过来,求你...不要再打我了!”
因为害怕,她娇弱的身体不断颤抖着,眼中透出的神色,没有一点对自己夫君的爱意,反而充满惊惧,仿佛顾千帆是什么吃人恶魔一般。
看到柳如烟如此惧怕自己,抵触如此之大,顾千帆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时间,万千悔恨涌上心头。
他猛然抬手,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几个掌。
接连不留余力的几个掌下来,顾千帆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更是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剧烈的疼痛,也让顾千帆意识到,自己并非在梦境里,而是真的回到了年轻时。
极立压制着兴奋的情绪,顾千帆目光真诚,情真意切地向柳如烟承诺:
“娘子别怕,我再也不会对你动手,做那肮脏都不如之事。”
面对顾千帆的亲口保证,柳如烟默不作声,无论是脸上的神情,还是眼中透出的神色,都没有丝毫的动容。
像顾千帆这样的承诺,从嫁给他的那一刻起,特别是生下孩子之后,她已经听了千百回了,但顾千帆没有一次是做到了的。
害怕被顾千帆殴打,她这才不敢开口反驳,只能以沉默回应。
看着可怜的母子俩,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顾千帆这才想起,今天原本是孩子的百日宴,他却把给孩子摆百日宴的钱给偷了去,带着一帮狐朋狗友一起去茶楼喝花酒。
摆百日宴的钱,还是柳如烟一边带孩子,一边不分白昼织布攒下来的辛苦钱。
“顾千帆啊顾千帆,你还是人吗?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孩子摆宴席的钱都偷,还拿去寻欢作乐,简直跟畜生没两样!”
顾千帆在心里把自己咒骂了千百遍,不解恨之余,抬手又是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惊醒了柳如烟抱在怀里的孩子。
受到惊醒,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第2章
柳如烟也顾不上去细想夫君顾千帆举止怪异,赶忙安抚怀中哭闹的孩子。
然而,无论柳如烟怎么安抚,都没效果,孩子依旧哭个不停。
顾千帆见状,再次主动搭话:
“孩子是不是饿了?”
闻听此言,柳如烟脸色微变,却没有要喂奶的意思。
顾千帆上一世在官场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注意到柳如烟神色有异,他略微一琢磨,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柳如烟嫁给他之后,就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变成洗衣做饭,砍柴挑水的农村妇女。
特别是生完孩子后,每日除了要幸幸苦苦带孩子,还得不分昼夜织布赚钱补贴家用。
长年累月的劳累,柳如烟身子早就累垮了,怎么可能有充足的奶水呢?
在此期间,孩子一直都是靠着乡邻送的米糊糊,羊奶养活。
明白怎么一回事的顾千帆免不了又在心里咒骂自己太畜生,嘴上却对柳如烟说道:“我去隔壁邻居家讨一碗羊奶。”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看着顾千帆去邻居家借羊奶,柳如烟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自打嫁给顾千帆,对方不再耕种打猎,全靠她从家里带出来的首饰变卖过活。
特别是生完孩子以后,顾千帆变本加厉,每日跟着狐朋狗友流连于烟花之地,对家里不管不问,也从来不过问孩子怎么样了。
然而今天却为了孩子,主动去邻居家借羊奶。
这般转变,让柳如烟对顾千帆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来到邻居家院子大门前,顾千帆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叩响房门。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下一刻。
房门缓缓开启。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她脸上挂着笑容,不过在看到顾千帆时,不仅脸上笑容戛然而止,更是二话不说就要关门,仿佛把顾千帆视作瘟神一般。
顾千帆眼疾手快,抬手抵住房门,说道:“婶子,我不是来找你借钱的。”
眼前的中年妇女,是他的邻居,名叫黄秀芹,十里八村有名的热心肠,家里养了十几头羊。
柳如烟生完孩子没有奶水,都是靠着黄秀芹送来的羊奶喂养。
“不借钱?”黄秀芹半信半疑,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顾千帆:“那你找我作甚?”
“我家娘子没奶水,我想找您讨一碗羊奶喂孩子。”顾千帆表明来意。
听到这话,黄秀芹一愣,她是看着顾千帆长大的,对他的品性一清二楚,顾千帆从小机灵,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而且力气还特别大。
十里八村的人都认为,顾千帆长大后一定有出息。
结果却事宜愿为。
长大后的顾千帆娶了貌美如花的柳家大小姐,却不好好经营家业,整日跟着狐朋狗友去茶楼,回到家还对柳家大小姐非打即骂,更是对孩子从不过问。
但凡认识顾千帆的无不在背地里骂一声混账!
今日顾千帆主动上门来为孩子讨要羊奶,着实令黄秀芹万分诧异。
“没有!!!”
虽然很震惊,但黄秀芹却没有同意,若是柳如烟上门讨要,别说一碗,十碗她都给。
但顾千帆不同,这小子从小仗着聪明,没少算计人,不管是同辈,还是长辈,都在他手里吃了亏。
黄秀芹担心顾千帆讨要羊奶是假。
别有所图是真。
“婶子,还请看在乡邻一场的份上帮帮我吧,日后千帆必有重谢。”顾千帆一脸诚恳的向黄秀芹施了一礼,祈求对方给自己一碗羊奶。
这畜生改性子了?
黄秀芹神色不定,但听到隔壁传来孩子的啼哭声,心软的她也懒得细想,冷冷道:
“等着吧!”
说完,转身返回院子里。
“多谢婶子。”顾千帆朝她抱拳,连声道谢。
不一会儿,黄秀芹端来满满一碗羊奶,递给顾千帆:
“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只有一言,对柳小姐好点,若你不再打骂柳小姐,帮忙照顾孩子,这羊奶,婶子这里管够。”
顾千帆双手接过黄秀芹递来的羊奶,感激道:“那是自然,婶子的话,千帆铭记于心。”
端着羊奶回到家。
柳如烟看到顾千帆从邻居那里讨要到羊奶,脸上的神色愈发的古怪起来。
但她不敢过多追问,生怕惹顾千帆不开心,换来对方的一顿毒打。
“娘子,你且休息,让我来喂孩子。”
重活一世的顾千帆跟上一世比起来,心境完全不同,他心疼柳如烟独自带孩子,决定亲自喂孩子喝羊奶。
面对顾千帆的要求,柳如烟死死的把孩子护在怀里,眼中再度浮现刚才那般惊惧之色。
顾千帆一怔,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以前的畜生行为。
好几次从茶楼喝的酩酊大醉回来,因为孩子的啼哭,吵得他不胜其烦,不止一次扬言要把孩子卖掉。
“放心,我不会卖孩子。”顾千帆言语亲和,通过这样的方式打消柳如烟的顾虑:“孩子都百日了,我这个当爹的还没好好抱过他,喂他喝过奶呢。”
柳如烟盯着顾千帆看了许久,并未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最后小心翼翼的把孩子交给顾千帆。
后者也是非常小心的把孩子抱在怀里。
“小平安,今天就让你娘好好休息,爹亲自喂你。”
顾千帆手法生疏的抱着孩子,心头涌现一股莫名的情愫。
上一世他对孩子不管不问,连抱都没抱过,从未履行过当爹的责任,如今亲手抱着自己的孩子,还亲自给小家伙喂奶,各中滋味,难以言明。
看着顾千帆抱着孩子,言语中还对自己有关切之意,柳如烟神色复杂,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曾几何时,她憎恨命运不公,嫁了这么一个混账的男人。
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命为何这么苦。
要不是为了孩子,她早就选择自尽了。
如今,顾千帆突然的转变,虽然感觉很陌生,但也让柳如烟第一次品尝到一丝温暖。
是夜。
喝完羊奶后的孩子呼呼大睡。
有顾千帆照料孩子,卸下负担的柳如烟也睡的很沉。
只不过,她的睡姿,依旧是倦缩着,睡梦中,她时不时还皱着眉头,轻声抽泣。
顾千帆知道她肯定是做噩梦了,而噩梦的源头,一定跟他有关。
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还有躺在床上陷入沉睡,急需要养活的妻儿,顾千帆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
靠邻居接济不是长久之计。
他必须得想办法赚钱养活妻儿才行。
第3章
突然,他想到什么。
怕打扰到妻儿休息,顾千帆轻手轻脚离开卧房,转而来到一间存放农具的房间。
由于太久没人打理,屋内的农具早已沾满灰尘,特别是墙上挂着的一张大弓和箭袋,都已经结网了。
看着屋内熟悉的物件,顾千帆不禁心生感慨。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顾家先祖迁徙于此,祖祖辈辈,忙时下地农耕,闲时上山打猎,受父辈影响,他也继承了祖辈打猎的手艺,凭借一学就会的天赋,练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打猎本领。
重生归来,眼下想要快速赚钱养活妻儿,最快的方式,就是上山打猎。
打到的猎物,皮毛可以割下来拿到集市还钱补贴家用,而猎物的肉,一部分现宰现杀吃掉,剩下一部分用盐腌制起来做成腊肉。
为了防止弓矢和箭矢被虫蛀空,顾千帆取下挂在墙上的箭矢和箭袋,认真检查起来。
经过一番检查,顾千帆长舒了一口气。
弓矢是用上等木材制作,表面还刷了一层桐油,避免了被虫啃噬的命运,不过箭矢的箭头常年没有保养,上面布满锈迹。
“除锈之后应该还能用。”
顾千帆拿着十几支箭矢走出房间,去往外面用磨刀石除锈。
第二天。
顾千帆起了个大早,背上箭袋,手握弓矢,腰上别着一把锋利柴刀就出门了。
见顾千帆这副装扮,行为举止明显有了不一样的转变,柳如烟也不敢开口多问。
嫁给顾千帆后,她常常被对方家暴殴打,已经对顾千帆产生了一种天然的畏惧,生怕一个多嘴,换来顾千帆的一顿毒打。
走在出村的路上,背着箭袋手拿弓矢的顾千帆,很快就吸引了村民的注意。
大家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看顾千帆的眼神也透着古怪。
毕竟顾千帆游手好闲不顾家,殴打自家妻子的坏名声,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人尽皆知。
如今要上山打猎。
很难不让人感到诧异。
顾千帆没有理会村民们的非议,他心里只期盼着此次上山,能够猎到大货,如此一来,方可解家里的窘境。
走出村子,一头扎进树木丛生的大山里。
顾千帆累的大喘气。
这些年他跟着狐朋狗友流连于烟花之地,酒色已经把他的身子掏空了大半。
好在早年跟着父辈打猎,练就了壮硕的体魄,要不然,还没开始打猎,光是走这段山路,他恐怕就累倒下了。
站在原地稍作休整片刻,顾千帆喘够气,继续往山里深处前进。
随着往里进。
顾千帆从箭袋里取出一支箭矢搭在弓上。
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仔细聆听着四周发生的动静。
时值秋后。
许多动物都开始准备冬伏。
故而,山林里的猎物少的可怜。
但凡能够遇到的,都是些猛兽,这个季节,猛兽为了储备过冬的食物,会大量进食,异常凶猛。
有经验的老猎户,都不会选择秋后进山。
顾千帆此时进山,一是经过前世的教训,他已经彻底改变。二是身为男人,一家之主,担起养活妻儿的责任,为曾经犯下的过错恕罪。
“嗯?”
顾千帆思索的间隙,他耳朵一动,敏锐的觉察到右边的草丛里传来微弱动静。
顺着动静的来源,顾千帆小心地靠了过去。
刚要拔开面前的草丛。
一道黑影扑了出来,往前方急速逃窜。
顾千帆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只红毛野鸡,个头肥美,羽毛色泽光亮,表面还泛着奇异的光芒。
没有任何迟疑,顾千帆拉弓搭箭,瞄准逃窜的野鸡。
下一刻。
箭矢嗖的射了出去。
精准命中逃窜的野鸡。
被射中的野鸡猛地扑腾两下,就再没了动静。
顾千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捡起地上被一箭射中殒命的野鸡,用绳子绑住野鸡的双脚,悬挂在腰间。
“许久不打猎,箭术和反应力还是生疏了一些。”
成功猎到一只个头肥美的野鸡,顾千帆并未感到满足,反而觉得箭术和反应力有所迟钝。
换做以前,他一旦锁定猎物,立马就会反应过来,根本不给猎物逃窜的机会。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尝试,接下来,顾千帆愈发的得心应手,荒废的打猎技艺,也在一点一点被找回来。
不到一个时辰,他收获颇丰,腰间挂满了各种打到的猎物。
“看来今天是猎不到大货了。”
眼见快要到晌午,顾千帆只得先下山,把此次打到的猎物带回去,家里无米下锅,这次打到的猎物,就是一家人这几天的口粮。
半个时辰后。
顾千帆带着猎物回到家。
看着满载而归的顾千帆,柳如烟心中万分惊骇,但还是不敢多问,也不敢和顾千帆有过多的眼神接触。
显然,对顾千帆的惧怕,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顾千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径直走进厨房取刀,熟练的把野鸡宰杀,点火起灶。
准备亲自做一锅野鸡汤给柳如烟补补身子。
随着一锅香气扑鼻的野鸡汤端上桌,顾千帆主动给柳如烟盛了一碗汤:
“娘子,近日 你又带孩子又要织布,肯定是累坏了,先喝碗汤,我特意在汤里加了一些野山菌,这锅汤肯定不比镇上酒楼里大厨做的差。”
柳如烟拘谨的接过汤,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野鸡汤入口,鲜美无比,极有野鸡肉的肉香,也有野山菌的鲜甜,唇齿之间,留有食物浓郁的香气,久久不散。
“别光喝汤,吃个野鸡腿。”顾千帆亲自掰了一个野鸡腿放到柳如烟碗里:“这野鸡肉可是大补之物。”
为了把野鸡肉的香味激发出来,顾千帆炖了大半个时辰,把肉炖的软烂,这样吃起来就不用担心塞牙了。
“嗯。”
柳如烟怯生生的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
这是距离昨晚她求饶之外,对顾千帆说的第二句话。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字,但顾千帆却没有生气,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知道柳如烟极度畏惧自己,能够开口有所回应,实属不易。
只要接下来让柳如烟看到自己的改变,顾千帆相信,不久之后,柳如烟会再度接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