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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姑奶奶三岁半,专治不肖子孙
  • 主角:云棠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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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熬夜猝死的社畜云棠,一睁眼竟成了定国公府三岁半的小祖宗——现任铁血国公的亲姑姑! 顶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冲天辫,云棠看着满屋子跪倒的丫鬟婆子,还有那个正朝自己恭敬行大礼的“大侄子”国公爷,彻底懵圈。 现在穿越都附赠“好大侄”了? 云棠本想躺平摆烂,奈何她的侄孙们一个接一个排着队等她主持公道,她一双小短腿倒腾得快要冒烟。 侄媳妇、侄孙媳妇更是眼红她的巨额私产,争先恐后想让她“意外”消失。云棠小胖手一指,奶音轻轻一哼,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便接连倒霉。 自此,坊间流传:定国公府那位小祖宗的手段,比

章节内容

第1章

上京。

国公府内丫鬟婆子们忙成一团,一个个屏气凝神望着床榻上那静静蜷成一小团的小奶娃。

忽然,精致的仿佛瓷娃娃般的小奶娃睫毛微微颤了颤。

“我没看错吧?小祖宗眼皮动了!”

“醒了,小祖宗真的醒了!快,快去禀报国公爷和夫人!一定要快!”

“药呢?赶紧端上来伺候小祖宗喝药!”

耳边嗡嗡作响,无数混乱又尖锐的声音一股脑扎进了云棠脑海里。

小祖宗?

谁?

云棠略微抬手,浑身却似有千斤重,全身上下软绵绵的,使不上一丝力气。

她嘴唇微张,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微弱嘶哑且不成调的咿呀。

她费力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和刺眼的烛光。

云棠惊了,她不是在熬夜加班改方案,改了无数遍最终客户还是采纳第一版的苦命打工人吗?

这是给她带哪儿来了?

云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此时,她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些。

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繁复的紫色拔步床顶,层层叠叠垂着金丝流苏的锦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合着甜腻熏香的药味。

床边,竟然乌泱泱跪了一地人!

全是穿着古代服饰的女人,有老有少。

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惶恐和......

敬畏?

突然,一个衣着鲜艳华丽的女子,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股浓烈的胭脂水粉的气味猛地窜进云棠鼻腔。

来人将云棠小小的身体猛地搂进怀里,力气大的云棠差点又背过气去。

女子哭得情真意切,“我的小祖宗呦,您可算是醒了,您说您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侄孙媳妇可怎么活啊!”

女子的眼泪啪嗒掉在了云棠的手背上,温热又黏腻,“还好您现在没事了,否则侄孙媳妇该怎么和夫人交代,怎么和国公爷交代啊!”

她藕节般的小手,不停拍打着女子的背脊,声音软糯,“侄孙媳妇......泥......你先松开窝......”

女子一手攥住锦帕,一边抬手将眼角的眼泪轻轻拭去,“是侄孙媳妇太激动了。”

云棠被人抱起时,正好能将对面铜镜中的情形看个一清二楚。

铜镜中的人儿看起来约莫只有三岁半,一张小脸煞白,穿着缩小版的华服,扎了两个丑到爆炸的冲天辫。

有点像简易版本的年画娃娃。

云棠:“......”

难怪她一直觉得头皮隐隐作痛。

不过......

这、是、谁?!

云棠如遭雷劈般张着小嘴。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加班猝死穿了不说,还穿成了一个只有三岁半的小奶娃?

这小奶娃的辈分还挺高!

下一瞬,一碗黑乎乎的药膳出现在云棠眼前。

云棠皱了皱鼻子。

好苦。

奈何身体太虚,云棠只得皱着张小脸,任由丫鬟将药碗凑到她嘴边,用银勺一点一点喂给她喝。

忽然,一阵刺痛传来,脑中多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原主是上任定国公的弟弟老来得子的女儿。

按辈分,她是现任定国公的亲小姑姑,是府里一众少爷小姐的姑祖母、小姑奶奶。

原主第一日进府,第二日便摔了一跤,一觉昏睡到现在。

这摔的,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

云棠眼珠滴溜溜地转,打量起抱着她的女子。

一张脸画得雪白,眉眼透着一丝精明,此刻那张脸上堆满了关切和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

云棠心头警铃大作。

原主是摔死的,是意外?

还是......

她猛地抬眼,直直看向女子的眼睛。

“小祖宗,这好端端的,怎么会从库房台阶上摔下来?小祖宗可还记得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惹您不快了?若是您一定要告诉侄孙媳妇,侄孙媳妇一定让夫人好好惩治。”女子一边替她整理衣襟,一边故作不经意地询问道。

云棠偏了偏头,这人眼底深处,除了关切,分明还有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

试探!

这女人在套话!

她自称侄孙媳妇,但这行为举止可不像是光明正大被迎娶进府的啊。

反倒像是会些腌臜手段,凭借勾引男子上位的华堂娇娘。

她一睁眼,这人立马就来试探,若是心里没鬼才怪!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在库房附近摔跤致死?

这巧合也太刻意了。

结合这女子眼底的试探,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云棠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

她现在是个三岁半的娃,还是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娃!

她必须装。

装傻!

装懵懂!

演戏?

谁不会啊!

云棠小嘴一瘪,大大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一副随时准备嚎啕大哭的模样。

她默默往外爬,指了指自己短短的胳膊,又指了指小腿,呜咽出声,“痛痛......”

主打一个我很痛,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问了。

女子面上闪过一抹不悦,低头时便将所有思绪压下,声音又轻又柔,“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没事了没事了,小祖宗别怕啊别怕。”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格外洪亮的通报声:

“国公爷到!”

屋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一个个都屏着气望向门口的位置。

云棠止住哭声,探着小脑袋,有些好奇地往门口望去。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人影便出现在了云棠眼前,那人将内室门口遮挡得严严实实。

来人一身深色华服,玉带束腰,眼窝深邃,面容刚毅,眼神掠过之处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和久经沙场的肃杀。

云棠明显感觉到,女子浑身僵硬了下,连带着抱着她的手臂都不自觉收紧了些。

下人们更是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云棠看得暗自称奇。

啧啧啧,这气场,一个眼神便足以让人跪地求饶。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满屋子跪着的下人,越过抱着孩子的女子,精准地落在女子怀里那个小小的、脸色苍白、眼神还带着惊恐和茫然的小女娃身上。

云棠眨了眨眸子。

这就是大胤朝定国公,执掌京畿兵权的实权人物?

她的......侄子?

就在屋内的一众人快被这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来气时,定国公动了。

他大步流星向前,在离云棠只有三步远的距离站定。

面上丝毫没有看到小奶娃的慈爱和温和,只有近乎刻到骨子里的庄重。

“侄儿云衡之。”下一瞬,在屋内所有人惊掉的下颚中,他轻轻撩起衣袍的下摆,对着床榻上的人儿,弯腰、屈膝、跪地,“拜见小姑姑,小姑姑玉体安康,侄儿也算是放心了。”

额头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面。

他,竟然对着云棠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跪拜大礼!

一个身披蟒袍、执掌生杀大权的铁血国公,就这么对着她一个三岁半、路都走不稳、话都说不利索的小豆丁——行跪拜大礼?!

云棠有些发懵。

话说定国公这么大的年纪,跪她一个小娃娃,她真的不会折寿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按辈分,她是定国公的小姑姑。

侄子跪小姑姑,倒是天经地义。

云棠坐直了身子,板着张小脸,胖乎乎的小手微微抬起,“起来吧。”

下人们看得暗暗称奇,这姿态,这语气,还真像是宗族里上了年纪的老者面对小辈时的反应。

云衡之缓慢起身,恭恭敬敬回了句,“是。”

“小祖宗方才喝了药,现下......”柳姨娘捏着帕巾,主动开口道。

云衡之一个眼刀扫向她,带着十足十的压迫感,“你谁?”

柳姨娘神色一僵,慌忙跪地,“回国公爷的话,妾身是小公子新带进府的姨娘。”

柳姨娘还没来得及答话,云棠便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头,费力地指向抱着她的柳姨娘,小奶音又软又糯:

“库房......台阶......她看窝......”

这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像几颗小石子砸进死水潭。

被指着的柳姨娘呼吸一滞。

云衡之周身气势更冷了些,他视线直直落在柳姨娘煞白的脸上:“是你?”

柳姨娘面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国公爷明鉴!妾身冤枉!小祖宗她......她定是摔糊涂了,胡说的,妾身去库房是替夫人取料子,远远瞧见小祖宗在台阶上玩,正要上前请安,小祖宗就......就摔下来了!”

“拖下去!”

云衡之眸子微眯,淡淡地收回了视线,右手微抬。

音落,两个身形魁梧、面色冷肃的侍卫应声上前,像提小鸡仔一样,毫不费力地架起瘫软的柳姨娘就往外拖。

“国公爷饶命!小祖宗!小祖宗您......”

柳姨娘拼命挣扎着,朝着床榻方向伸出涂着蔻丹的手,尖叫声刺得云棠耳膜疼。

云棠身子往后一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湿漉漉地望着被拖走的柳姨娘,小嘴微张,一副被吓懵了的可怜样。

柳姨娘那求饶的话根本没机会说完,便被侍卫迅速拖出了内室。

几瞬后,室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在屋里弥漫。

云衡之这才转向缩在角落里的小人儿,周身那股迫人的寒气收敛了些,但语气依旧恭敬:

“小姑姑受惊了,侄儿为您新挑了个丫鬟,她性子沉稳,手脚利落,会些粗浅功夫,往后就由她贴身伺候您。”



第2章

云衡之微微侧身,拍了拍手。

下一瞬,一个穿着素净青布衣裳、梳着利落圆髻的丫鬟便出现在了云棠面前。

她看着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普通,眼神沉静,垂手侍立,对着床榻上的云棠,干净利落地跪下磕了个头,声音不高不低:“奴婢青鸢,见过小主子。”

“往后小姑姑在府里说的话,就等同于我的话。”云衡之弯腰将云棠小心翼翼地抱起,一股独属于小孩子的奶香瞬间窜进了鼻腔,“她房中的一切物件,都按照府中最高规格来置办,若是有人胆敢对小姑姑不敬,方才那女子便是结果。”

“是!”

房中下人们连忙应声,连呼吸都不自觉轻了些,似乎生怕惹到云衡之怀里的那位小祖宗。

三日后。

云棠身上的劲儿总算回来了一些。

青鸢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小手,在国公府后花园里慢慢走着。

这几日,云棠也将事情捋顺了。

是柳姨娘仗着得她的侄孙子喜欢,看她一个小奶娃娃身上带着万贯家财,便让人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在库房石阶上抹上了油。

又让下人将原主引到库房附近。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这几日府中便已经听不到有关于柳姨娘的事了。

她这个大侄子动作还挺快嘛!

云棠迈着小短腿,好奇地东张西望着。

突然,一处假山石后面,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还夹杂着一道嚣张至极的稚嫩声:

“哭什么哭!一个姨娘生的东西,也配玩这么好的玉蝉?这玩意儿是你该碰的吗?给我拿来!”

云棠的小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

有好戏看!

她甩开青鸢的手,迈开小短腿,噔噔噔便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青鸢眼睛微眯,始终紧跟在她身后半步。

绕过假山,只见一个穿着华裳,身材臃肿的男孩正趾高气扬地训斥另外一个比他瘦小许多的男孩。

胖男孩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碧绿剔透且雕工精致的玉蝉。

瘦小的男孩跌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痕,肩膀一抽一抽的。

“住手!”

云棠鼓着小腮帮子,努力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叉着小腰,奶声奶气地喊道:“欺负人!坏!”

那胖男孩闻声回头,一看是个个头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奶娃娃,嗤声道:“哪来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管小爷的闲事?”

话落,他身后的几个小厮跟着哄笑起来。

青鸢面色猛然一变,蓦然向前踏了一步,恰好挡在云棠身前半个身位。

她眼神冷冽地扫过那几个小厮。

小厮们被她那无声的气势一慑,笑声卡在喉咙里,一个个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云棠却伸出小胖手,轻轻推了推青鸢的腿,示意她让开一点。

她用力仰着头,努力让自己显得更严肃些,一双大眼睛瞪着那胖男孩,一字一句地道:“窝是泥们小姑祖!”

她伸出胖乎乎、带着小窝窝的手指头,轻点了点胖男孩的大腿,“你,把玉蝉还给他!道歉!”

“小姑祖?”

胖男孩和他身后的几个小厮瞬间愣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还......还愣着干什么?”旁边一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年纪稍大些的仆从猛地回过神,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小娃娃身上那件小袄的料子和绣样,那分明就是......

他吓得魂飞魄散,迅速冲上前,一把将还在发懵的胖男孩往下按,声音急切,“我的小祖宗哎!快!快跪下给小姑祖磕头!把东西还给四少爷!快啊!”

那胖男孩被管事这么一吼一按,这才如梦初醒,看着青鸢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心头发寒的脸,又对上云棠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腿肚子一软。

下一瞬,“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他双手颤巍巍地把那枚碧玉蝉捧过头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小姑祖......孙儿......孙儿知错了!孙儿再也不敢了!玉蝉......玉蝉还给他!”

他旁边的瘦小男孩也慌忙跟着跪下,“小......小姑祖。”

云棠这才满意地点点小脑袋,努力板着小脸道:“知错就好!这次便打五下手心,以示惩戒!”

她伸出五根白嫩又胖乎的手指头,在胖男孩眼前晃了晃。

胖男孩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旁边的仆从赶紧上前,拉过胖男孩的手,“啪啪啪”的用力打了五下掌心,声音清脆。

胖男孩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说个不字。

“好了,起来吧。”云棠小大人似的挥了挥小手。

胖男孩如是大赦,被仆人搀扶着站起来,捂着手心,哭哭啼啼地跑开了。

瘦小的男孩跟着爬起身,感激地看了云棠一眼,捡起自己的玉蝉,飞快地溜走了。

青鸢重新牵起云棠的小手,阳光照在她软软的头发上,映出两个丑丑的小揪揪的影子。

云棠心情大好,原来当“小姑祖”是这种感觉!

虽然身体软绵绵没力气,但辈分高就是好用!

“青鸢。”云棠奶声奶气地发问,“刚才那个胖胖的,是窝的......孙孙?”

她努力掰着小手指,试图理清这复杂得让人头晕的辈分关系。

青鸢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回小主子,那是二夫人的三少爷云瑞,论辈分,是您的侄孙。地上那个,是大房庶出的四少爷云璋,也是您的侄孙。”

云棠听得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好家伙,侄孙遍地走,摔个跤都能砸中俩。

这国公府的人口密度堪比她上辈子挤的早高峰地铁!

不过,那个胖云瑞一看就是被宠坏的主儿,那个瘦云璋倒是可怜巴巴的。

她咂咂小嘴,感觉自己肩负起了“家族和谐稳定”的重任。

“窝要散步!”云棠甩开青鸢的手,迈着小短腿便朝着一条看起来更幽静的花径跑去。

刚立了威,精神头也好了点,她得好好熟悉一下这国公府。

“小主子,您当心些。”青鸢快步跟上。

云棠像只好奇的小兽,这里瞅瞅,那里摸摸。

绕过几丛开得正盛的芍药,前方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云棠立刻竖起小耳朵,放轻了脚步,猫着腰,悄咪咪地往那扇半开的窗户底下挪。

青鸢见状,眉头微蹙,但并未阻止,只是更近地护在她身侧,也凝神细听。

“......那小孽种命可真大!那么高的石阶摔下去,居然只是昏睡几天,还让她醒了!”一道带着浓浓怨毒的女声落入了窗外两人耳中。

云棠心头一跳。

这声音......

不是柳姨娘!

但内容......

下一瞬,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谨慎响起:“二夫人,您小声些,当心隔墙有耳,那柳氏......不是已经......”

被称为二夫人的女人冷哼一声,声音尖锐,“柳氏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打草惊蛇!国公爷把那小孽种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现在她身边又多了那个叫青鸢的丫头,更不好对付了!”

云棠眉头皱得死死的。

二夫人?

这是她那个“侄子”的兄弟的媳妇?

也就是她的......侄媳妇?

又一个侄媳妇!

这府里的侄媳妇怎么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原主摔跤果然不是意外!

听这意思,柳姨娘就是个被推出来挡枪的炮灰!

二夫人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那老东西临死前硬是把那么一大份家产塞给了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娃!凭什么?我们筹谋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片子?她那库房里的东西,本该......”

“二夫人!”老仆的声音带着惊恐,“慎言啊!那毕竟是老国公兄弟的亲生女儿,是府里正儿八经的小姑奶奶!这话若是传出去......”

“小姑奶奶?”二夫人嗤笑一声,充满了不屑,“一个三岁半的小丫头罢了!仗着辈分高,就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不行,这小孽种,必须......”

后面的话,二夫人压得更低,云棠竖着耳朵也听不清了,但那股子阴狠毒辣的意味,隔着窗户都让她后背发凉。

“必须”什么?

必须除掉她?

一股寒意顿时从云棠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才刚适应这具小身体,刚觉得当个小祖宗有点意思,就有人想让她再死一次!

这古代高门大宅的生存难度系数,比她熬夜改方案猝死的概率还高啊!

云棠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瞄到脚边几颗圆溜溜的小石子。

她蹲下小身子,费劲地捡起一颗,瞄准那半开的窗户缝隙,用尽吃奶的力气,“嘿”的一声就扔了过去。

“啪嗒!”

石子不偏不倚,砸在了窗棂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谁?!”屋内瞬间死寂,紧接着是二夫人带着惊慌的厉喝。

云棠反应极快,立刻往旁边茂密的树丛里一钻,小小的身子瞬间被枝叶挡住大半。

见此,青鸢也无声无息地隐入旁边的假山阴影里。

“吱呀——”

窗户被猛地推开,一张妆容精致却难掩刻薄和惊疑的脸探了出来。

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窗外,最终落在了冬青丛边那一点点露出的极其眼熟的华贵衣料上。

“谁在那里?出来!”



第3章

女子顾不得仪态,疾步冲出了房门,径直上前拨开那丛冬青枝叶。

露出来的,只有一片被撕裂下来的锦缎碎片。

这料子,她认得,是那小孽种今日身上所穿的衣裳。

这云锦府中总共也没有几匹!

“你最好不要让我抓住!”周秋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彻底扭曲。

她眼神淬了毒般扫射着四周。

“查!给我仔仔细细地查!刚才谁来过这里!”周秋兰进了屋,对着屋内噤若寒蝉的老仆厉声道。

她咬了咬牙,不论是谁听到了,都一定不能放过!

窗棂被她重重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时,一座假山处。

青鸢紧贴着石壁,将怀里的小人儿护得严严实实。

云棠小小的身体靠在青鸢肩头,方才那点偷听告状的兴奋劲儿还未完全消散。

她的小脸埋在青鸢颈窝处,小手拉着青鸢的衣襟轻扯了扯,“青鸢......”

“嗯,奴婢在。”青鸢的声音压得极低。

她身形微动,抱着云棠在假山石的掩护下,迅速撤离了此处。

“刚刚那个人......”云棠吸了吸小鼻子,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她说......窝该摔死......还说库房里的东西,本该是她的......”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遇到了天底下最费解的事情,“她坏!”

青鸢的脚步一顿,她轻轻拍抚着云棠的后背,声音温和,“小主子不怕。有国公爷在,有奴婢在。”

她特意多走了些路,确定身后并无任何尾巴跟着后,这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棠华院。

......

二房院落。

“去。”周秋兰盯着镜中自己苍白扭曲的脸,“立刻把三少爷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云瑞揉着还有些红肿的手心,抽抽搭搭地走了进来,“娘......”

周秋兰一把拽过他,厉声道:“哭什么!没出息的东西!被个小丫头片子打了手心,还有脸哭?”

云瑞疼得龇牙咧嘴,“娘!她......她是小姑祖......”

“什么小姑祖!”周秋兰低吼出声,“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娃,仗着辈分压你一头,你就认了?你甘心被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踩在头上?还想不想做国公府的少爷了?!”

云瑞被吼懵了,忘了疼,呆呆望着他娘狰狞的脸。

“瑞儿。”周秋兰猛地蹲下,双手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想不想报仇?想不想把那小丫头片子给你的羞辱,十倍百倍地讨回来?让她再也不敢管你?”

云瑞眼睛一亮,随即又缩了缩脖子,“可是......可是国公爷......”

“怕什么。”周氏打断他,“听娘的!娘教你个法子,保管让她吃个大苦头,国公爷也说不出什么!还能让她以后见了你就躲!敢不敢?”

云瑞犹豫了一瞬,随即用力点头,“敢!娘,我听你的!我要报仇!”

周氏得意一笑,凑到云瑞耳边,“这才是娘的好儿子!”

棠华院。

云棠正被青鸢抱着在窗边看外面枝头蹦跳的小雀儿。

“青鸢。”云棠小手指着雀儿,奶声奶气,“我想要一只养着。”

“小主子身体还未好全,等再过些时日,奴婢再让人带些温顺的雀儿进府。”青鸢柔声哄着。

突然,一个婆子快步走进来,低声禀报,“青鸢姑娘,三少爷云瑞,在院外求见小主子,说是来赔罪的。”

云棠眉头一皱。

赔罪?

那个一脸不服气的侄孙,才挨了打就转性了?

鬼才信!

青鸢眼神微冷,“就说小主子刚用了药,精神不济,需要静养,不见外客。”

婆子应声去了。

不多时,她又回来了,脸上带着为难,“三少爷不肯走,说......说知道错了,诚心诚意来给小主子磕头赔礼。还说......得了一样稀罕的宝贝,想献给小主子赔罪,务必让小主子看一眼,看一眼他就走。”

云棠眼珠转了转。

稀罕宝贝?

她扯扯青鸢的袖子,小奶音带着点好奇,“青鸢,什么宝贝呀?”

青鸢低头看她,只见她眼中只有纯粹的好奇。

她略一沉吟,“小主子想看看?”

云棠点点小脑袋,“嗯!看看是什么!就在院子里,远远地看!”

青鸢明白了云棠的意思,抱着她走到正屋廊下,离院门远远地站定。

院门开了一条小缝,云瑞胖乎乎的身影挤了进来。

他手里果然捧着一个盖着红绸布的托盘,脸上堆着一种刻意讨好的笑,看得云棠浑身不舒服。

“侄孙云瑞,给小姑祖磕头赔罪!”云瑞放下托盘,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个头,动作倒是一板一眼。

“起来吧。”云棠隔着老远,奶声奶气地说,“泥说......有宝贝?”

“是是是!”云瑞赶忙站起来,献宝似的揭开红绸布,“小姑祖请看!这可是侄孙费了好大心思才寻到的!”

云棠垂眸看去。

托盘上,是一只通体雪白,雕工异常精巧的玉兔。

玉质温润细腻,在微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兔子眼睛用极小的红宝石镶嵌,活灵活现。

确实是件不可多得的珍品。

云棠顿时眼前一亮,“哇!好白的小兔兔!”

青鸢的视线扫过那玉兔,又落到云瑞极力掩饰却依旧透着一丝紧张的脸上。

“小姑祖喜欢吗?”云瑞往前移了两步,“这玉兔温润养人,最适合小姑祖把玩了,侄孙特意送来,给小姑祖解闷儿,小姑祖拿着玩吧。”

他作势要把托盘往前递。

“站住。”青鸢冷冷开口,抱着云棠纹丝不动,“既是献礼,放下即可。小主子身子弱,不宜近身。”

云瑞动作一僵,“可......可是这玉兔要近看才更显精巧......”

“放下!”青鸢的语气不容置疑。

云瑞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怵,只得悻悻然将托盘放在院中的石凳上,“那......那小姑祖一定要记得玩啊,侄孙告退!”

他飞快地行了个礼,几乎是逃也似地溜出了院门。

等人走了,青鸢才抱着云棠走过去。

“青鸢。”云棠视线直勾勾落在那兔子上,“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青鸢轻嗯一声,随即不动声色抽出随身带的一根极细的银簪,轻轻探入玉兔腹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小孔洞中。

簪尖抽出时,带出了一点极细微的灰白色粉末。

青鸢面色猛然一变,“小主子,这玉兔果然有古怪。”

云棠小手一挥,袖口绣着的海棠花纹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奶音奶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把云瑞给我带回来!”

不多时,云瑞便被两个婆子架着拖进院子。

他两腿发软,一张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显然已经吓破了胆。

云棠圆润的脸颊因怒气微微泛红,她手指着云瑞,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好你个云瑞,竟然还敢毒害你小姑祖!”

她转头看向青鸢,“再赏他十个手心,让他长长记性!”

青鸢领命上前,戒尺高高扬起。

“啪!”

云瑞的嚎哭声与戒尺着肉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在庭院中回荡。

待十下打完,云瑞低头望着肿成馒头的两只手,嘴巴一撅,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云棠小手一挥,像赶苍蝇似的,“走吧,下不为例。”

云瑞如蒙大赦,正欲转身逃开,忽听身后又传来那道让他胆寒的声音:“等一下。”

他浑身一僵,几乎要哭出声来。

“把你的兔子一并带走。”云棠补充道。

云瑞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捧着红肿的双手跌跌撞撞往外跑,边跑边撕心裂肺地喊:“娘亲!救命啊!小姑祖要打死你儿子啦!”

是夜。

云棠仰起瓷白的小脸,跳动的烛火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投下细碎金光。

那双眼睛看似天真无邪,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抓住青鸢的衣袖一角,“青鸢,去告诉大侄子......告诉他今天发生的所有事,特别是窗边听到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许漏。”

青鸢深深看了她一眼,恭敬屈膝,“是,奴婢明白。”

一炷香后。

定国公书房。

书案上堆积着厚厚的军报和文书,烛火将云衡之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沉默地坐着,指节分明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轻敲着紫檀木桌面。

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沉重。

青鸢垂手肃立在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腰背挺得笔直。

她声音毫无波澜,“......二夫人还说库房里的东西本该是她的......”

每落下一个字,云衡之的脸色便阴沉了几分。

下一瞬,他叩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的煞气骤然从云衡之身上爆发开来。

书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青鸢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云衡之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窝深邃的眸子,沉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怒火。

许久,青鸢才听到云衡之低沉的声音响起:

“查。”

只一个字。

青鸢立刻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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