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冬日,大雪纷飞。
世界白茫茫一片,四处反射着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从未下过这样大的雪。
苏年年阖上眼,五脏六腑痛到了极点,仿佛被上万只毒虫啃噬着。
她身上被下了极为残忍的蛊毒,一旦发作,没有活命的可能。
城楼上,她的妹妹苏心幽,身穿太子妃的宫装,依偎在男人怀里,脸上笑容轻蔑。
“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太子殿下的。”
听到这个称呼,苏年年心中猛地抽痛。
五年前,她不管不顾嫁给萧南,甘愿成为他的一颗棋子,助他登上太子之位。
可他呢?
他设计构陷苏府卖国通敌,使苏府上下近百口人死无全尸,给她下蛊,唯独保下了她妹妹。
他成为太子后,第一件事便是废妻,重立她妹妹为太子妃!
真是讽刺。
心中像是裹了一把利刃,她连呼吸一下都觉得困难。
这五年来的甜蜜呵护,都是假的。
就连婚事,都在他冰冷的计划中!
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苏年年痛苦地想,终于要结束了。
耳边,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艰难地动动身体,不等看去,便听见马的嘶鸣。
男人几乎是滚下了马,模样狼狈至极。
竟是萧晏辞。
他颤抖着将她唇边的血渍抹去,眼底猩红,声音苍凉沙哑。
“就应该早些把你捆在我身边,无论如何不让你嫁给他。”
看着他血迹斑斑、布满鞭痕的囚服,苏年年有些恍惚。
要不是她泄露他的秘密,他不至于被削去爵位。
她决定嫁给萧南之前,萧晏辞阻拦过她,跟她表明了心意,可她还是引狼入室,不但害了苏府,还害了他。
她爱错了人,他何尝不是?
苏年年想抬手去探他的眉眼,手抬到半空中却又无力地垂下。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只好安静地看着他。
疼痛自四肢百骸传来,一点点消磨着她的意志。
苏年年动了动唇,没发出声音,手上最后一点力气流逝,缓缓合上眼。
骤然,所有的痛感消失。
天上白光乍现,苏年年魂魄离体,慢慢向上飘浮,她回头,看向城楼上那对狗男女。
萧南居高临下地冷笑,抬手示意。
“罪人萧晏辞越狱出逃,蔑视皇威,该当死罪,射杀萧晏辞者,赏百两黄金!”
顷刻间,数支锐利的箭朝萧晏辞破空而去。
苏年年听到狗男女的笑声:
“哈哈,萧晏辞,你也有今天!”
她猛地低下头,透过漫天飞雪,看见了萧晏辞。
他背后插了数十支箭,触目惊心的血瞬间将周围的积雪染红。而他,执拗地保持着一个姿势,用身体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城楼上,密密麻麻的箭雨,仍不间断地朝他砸去。
“爷!您这是何必!”
一行随从模样的人骑着快马赶到城边,哽咽着拔剑,冲进箭雨中去。
苏年年心中巨震。
明明失去知觉,她却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溅在自己脸上,不知是血是泪。
萧晏辞一身轻功诡谲,严防死守的地牢都困不住他,可他却......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那束白光已变成一个黑色的漩涡,带着巨大的引力,将苏年年卷了进去。
世界蓦然一片漆黑,周围变得无比冰冷,犹如冰窖。
苏年年冻得哆哆嗦嗦。
再睁眼,她居然看到了还在苏府时,自己帐子顶熟悉的小团花。
“小姐!”
丫鬟穿着鹅黄色的衣衫,见她醒了,立马朝床榻奔来。
是念桃!
在她嫁进南王府的第三年,就被诬陷叛变,惨死了的念桃!
她激动地紧抓住念桃的手。
“小姐,就算老爷不同意您跟四皇子的婚事,您也不能投湖啊!这两日,老爷和老夫人都担心坏了!您可算醒了,奴婢还以为......”
说着,她眼眶一红。
苏年年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她投湖这事,是五年前发生的。
那时她爱萧南爱得一塌糊涂,苏家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不想卷入朝廷纷争中,她嫁给萧南的事,遭到苏将军的强硬拒绝。
投湖这苦肉计,是苏心幽给她想的。
她投湖后,苏心幽迟迟没有帮她喊人,事后说,这么做是为了让父亲更加信服。
初秋池水冰冷,导致她发了高热,昏迷整整两日她才捡回一条命。
苏年年一心在萧南身上,一听父亲已经松口,便信了她的鬼话,快速把投湖的事情抛之脑后。
念桃哭了半天,终于抹了把眼睛:“奴婢这就去告诉老爷!”
头传来阵阵眩晕,苏年年闭眼,靠在软枕上。
她还活着。
她重生了!
一切还来得及。
猝不及防,萧晏辞浑身被箭插满的画面闯入脑海。
苏年年深吸口气,手不自觉地捏紧被褥。
“姐姐,你醒了?”
一道柔和温顺的声音传来,苏年年睁开眼,看向来人。
衣裙洁白纯净,朦胧的大眼天真无邪,一眼便让人心生怜意。
不是苏心幽又是谁?
要不是经历过前世的那些,还真被她这副单纯的模样骗了。
苏年年应了一声,虚弱地勾了勾唇。
苏心幽在榻边坐下。
“姐姐,虽然爹爹不同意你跟四皇子的婚事,但还是心疼你的。”
“过几天就是秋宴,到时候朝臣都在,你是苏府嫡长女,求陛下给你和四皇子赐婚,陛下看在爹爹的面子上,想来不会拒绝。”
苏年年心中冷笑。
前世,她就是听信了苏心幽的话,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跟四皇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爹爹得知后气得当场吐血,不得不站在萧南一派。
五年后,苏府被人构陷通敌,近百口人死无全尸。
都是因为她。
苏年年深吸口气,缓缓露出个笑容来。
“三妹,我一个人心里没底,你跟我一同进宫,好不好?”
......
晏王府
萧晏辞坐在案前,面色阴郁。
过几日,是宫中举办秋宴的日子。
前世,苏年年那个傻子,不惜自己的名誉,求皇上给她赐婚,最后却落得那么个下场。
帮萧南害他入狱,他这么多年的谋划和努力因她付诸东流。
微红的眸中爱意怨怼交织,许久,他阖了阖眼。
重活一回,他再也不想理会这些情爱之事。
这个冤种,谁爱当谁当。
第2章
苏府。
听了苏年年的话,苏心幽咬着唇,面上期盼又为难。
“姐姐,我是庶女,哪有资格进宫参加秋宴。”
苏年年看着她演,心中冷笑。
明明想去,还装作为难的样子,真的不累吗?
面上,苏年年朝她轻松一笑:“我跟爹爹说便是,爹爹一定会同意的。”
正说着,便听见院门被人推开。
苏临海心里着急,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
他尴尬地掸了掸衣摆,站直身子,故作严肃地看向榻上的苏年年。
苏年年自出生就是苏府的掌上明珠,生母早逝后,苏临海更加疼惜她,万事百依百顺,生怕她磕了碰了。
可她为了那样一个男人轻贱生命,当真让人寒心。
苏年年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人人都知道爹爹为人严肃正直,刚正不阿,偏偏是个女儿奴。
见苏临海故意板着脸,苏年年揉了揉眼睛,反而笑了。
“爹爹!”
苏临海心里一松,朝屋里走了几步。
见状,苏年年主动表态。
“爹爹,我不想嫁给四皇子了。”
苏临海一怔,怀疑地看着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语气中带了点迟疑:
“年年,你要是真的喜欢四皇子......爹就去求陛下赐婚。”
卷入纷争、被人敌对又如何?什么都没有她好好活着重要!
苏年年一听,脑袋都要甩飞了。
“爹爹,之前都是女儿不懂事,惹您生气了,你说得对,四皇子并非我的良人。”
新朝初建,皇帝身体尚为康健,苏家手握重权,虽说迟早要选择阵营,现在却过早了些,只会让其余皇子眼红,徒增危险。
苏年年身出武门,从未认真练过武,琴棋书画更是不通。
萧南娶她,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话。
她不甘心,便整日泡在书阁里,博览群书,研习琴谱,努力成为能配上他的女子。
终于有了一番成就,就得知他跟自己的妹妹滚在一起。
而此刻,她的“好妹妹”,在她说话时暗暗拉了拉她的衣摆——眼看苏临海已经松口,苏年年在说什么鬼话?
苏年年示意她安心,扭头道:“爹爹,过几日的秋宴,我想让妹妹跟我一起去。”
苏心幽当即反驳她:“姐姐,别为难爹爹了,宫里......我是没有资格去的。”
苏临海没听见似的,沉默着盯了苏年年好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怎么昏迷了两日,醒来就变了性子了?
见苏临海不说话,苏年年继续劝。
“虽然妹妹是庶女,但年纪轻轻就被誉上才女称号,碍着出身宫都没进过,她早晚要见些大场面不是?何况妹妹自小行事稳重,有她在我旁边,我心安不少。”
苏心幽抿紧了唇。
她自小样样做得出色,却因为庶女的身份,总是低苏年年一头。
苏年年讽刺她庶出的身份上不了台面?
素白衣袖下的手紧紧捏起,看向苏年年,只见她一脸期盼地看着苏临海,看样子真的很想带她入宫。
蠢货!
苏临海掂量了许久,终于松口:“那心幽便一起入宫吧,帮我照看着你姐姐。”
苏心幽起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欢喜:“谢谢爹爹!”
苏年年唇边扬起一抹深意。
上一世欠她的,欠苏家的,这一世让你一点一点,尽数偿还!
......
每年秋季,皇后都会在宫中举办一场秋宴,邀请京中有头有脸的年轻男女参加。表面上是宴会,实则成过不少姻缘。
这日,苏年年早早起床梳洗打扮。
苏年年收拾妥当,从镜中瞥了念桃一眼:“口水收一收。”
念桃回神,配合地擦了把下巴。
她以前也觉得小姐好看,今日好好梳妆打扮后的小姐,实在太好看了!
“小姐艳压京城!”
苏年年最后将一支琉璃簪插进发中,起身带着念桃出了府。
苏心幽早早地等在门口,依旧是洁白的衣裙,妆容和首饰看上去都是精心选过的。
想到即将在宫宴上发生的一切,苏年年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苏心幽见了苏年年,心中妒意油然而生。
模样生得不错又如何,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草包一个,只因为是个嫡女,就要占上四皇子妃的位置。
凭什么!
想到今日的好戏,苏心幽心中才快活不少,亲昵地挽着苏年年上了马车。
“姐姐,一会儿你按照我说的做,在场的人那么多,陛下一定不会拒绝,四皇子也会很感动。”
“多谢妹妹帮我出谋划策。”苏年年心不在焉。
这场宫宴,萧晏辞也在场。
前世,她做出傻事之前,他还约她去杏林,跟她表明心意。
也不知道今生会是个什么情形。
她不嫁给萧南了,可萧晏辞的心意呢?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
太沉重了。
到了午门外,二人前后下轿,身边的丫鬟留在宫外等候。
红色的宫墙宛若一条游龙,将各宫各殿分割开来,一眼望去,整齐的琉璃瓦顶连绵起伏,无比奢华。
前世嫁给萧南后,苏年年没少跟着在宫中走动,宫中的一草一木,她都十分熟悉。
宴会设在群芳殿。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终于看到群芳殿的牌子。
刚落座,苏年年目光四处搜寻,终于,在右前方看到了萧晏辞。
他身形单薄消瘦,一袭黑色华服,边缘绣着金线。
皮肤是一种接近病态的白,偏偏唇色猩红,轻抿成一条直线。眼尾微微上挑,有几分妖冶之气。
此刻他神色寡淡,慵懒地捏着玉盏,身上透着一股优雅的疏离。
还挺好看。
苏年年咂咂嘴,瞧着他的脸,又不自觉地叹气。
“真傻。”
猝不及防的,萧晏辞抬眼,看向了她。
想起前世种种,她背脊一僵,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转念一想,她心虚什么?
萧晏辞又不知道前世的那些事情!
她定了定神,想要露出一个友好微笑,可唇角刚抬起一半,笑容便僵在脸上。
对面的少年,仅仅扫了她一眼,随后平淡地挪开目光。
仿佛在看一个路人甲。
苏年年:?
第3章
???
苏年年凌乱了。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苏年年皱眉,又朝萧晏辞看了好几眼,终于发觉,他好像跟前世不同了。
萧晏辞是皇帝遗落民间的孩子。
他拿着信物找回皇宫的时候,宫中已经有几个比他年纪小的皇子,排行尴尬,于是直接封了晏王,暂住宫中,虽是皇子,皇帝却对他不闻不问。
苏年年经常见那些贵族子弟欺辱他,嘲笑他生母低微,太学里悄悄挪走他的软垫,向他身上泼墨水。
他不气也不恼,甚至有时候脸上还挂着笑,仿佛无事发生,从容又温和。
就像温温柔柔的月亮一样。
可眼前的萧晏辞,好像多了点攻击性。
如果说他前世温柔得像月亮,现在的他,更像孤山上对着月亮嗥叫的狼。
苏年年纳闷,正努力回想前世的细节,骤然,一些零散的记忆闯入脑海。
那些欺负过他的人......后来,好像,陆陆续续全都死了?
“姐姐,你在看什么?四皇子在那。”苏心幽眼神示意她。
苏年年终于收回目光,冷淡地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萧南在哪。
她不怕见到萧南,只是她怕压抑不住自己眼里的恨。
况且,那个表里不一、心狠手辣的贱男人,她再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苏心幽一双水目盯着萧南,心中一万个不甘心。
萧南生来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是京中贵女们趋之若鹜的对象。
苏年年这个蠢货,不过有一个苏府嫡女的身份,就让萧南对他另眼相看!不公平!
面前的案上,已经摆满了各样茶水糕点,苏年年捏起一块金菊糕朝她递了过来。
“妹妹,你尝尝这个,可好吃啦。”
苏心幽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疑窦丛生。
一会她就要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了,怎么一点兴奋紧张的情绪都没有?
苏心幽怀疑地看着苏年年,却看不出哪里不妥,勉强按捺住心里的不安,看着手里精致的糕点,咬了一口。
口感细腻,入口即化,在苏府是吃不到的。
要是能攀上皇室,便从此锦衣玉食了。
一曲结束,大殿中央的女子领了赏赐退下。
见殿中央空了下来,苏心幽小声催促道:“姐姐,现在时机正好。”
苏年年没回应,看了萧晏辞一眼。
怎么还没动静?
按照前世的走向,他不是应该差人邀她去杏林,然后跟她表白,让她不要嫁给萧南吗?
“姐姐?”
苏年年收回眼,看向旁边的楚楚动人、难掩急切的小白莲,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算了,药差不多生效了。
她拂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朝龙椅上的人行礼。
举止得体,礼数周全,颇有大家闺秀的意味。
萧晏辞看着那抹身影,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蹙。轻轻抬手,身后的随从便中断了原来的动作,立在后面。
苏年年继承了生母的好相貌。
今日一身火红的绣花锦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一双杏眼,瞳仁乌黑,灵动又狡黠。
皇帝动作一顿,旁边的太监提醒:“陛下,是苏家长女。”
“苏家嫡长女苏年年,拜见陛下。”
印象里,苏家嫡女是个不学无术的,行事也荒唐。
皇帝漫不经心问道:“你准备了什么才艺?”
苏年年福了福身子,声音清亮:“小女无才无德,今日斗胆,想求陛下赐婚。”
前世她求赐婚,说自己失了清白的时候,皇帝不但没生气,反而先责怪了萧南一番,然后才召苏临海进宫商议此事。
可见苏临海在皇帝心中地位举足轻重,连带她这个受宠的嫡女都宽容了几分。
果然,皇帝没有责怪她鲁莽的意思,反而拿起茶盏,撇去上面的浮沫:“你看上了哪家公子?”
“陛下,小女不是为自己求赐婚。”苏年年身子伏得更低,声音却洪亮,“是小女的妹妹苏心幽。”
在场众人皆惊。
苏心幽是京城第一才女,不知道被多少富家公子觊觎着,怎么忽然有了心仪的男子了?还是四皇子?
苏心幽更是笑意僵在唇边。
她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得体,张唇刚要说话,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会这样?
她想抬手摸自己的脖子,却发现浑身上下根本动弹不得!
见状,苏年年心中冷笑。
让她说话,可就不好玩了。
“陛下,我妹妹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只好求我来帮她说,请陛下成全。”
苏心幽额上已出了一层汗,然而无法出声,只能听着苏年年胡说八道。
对面,萧南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她,脸上分明带着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这事忽然牵扯进苏心幽,大殿氛围一下变得诡异起来。
皇帝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问道:
“苏三小姐,心悦哪家公子?”
“四皇子玉树临风,为人宽厚,品貌非凡......”苏年年夸着夸着有点犯恶心,连忙往下说:
“陛下,我妹妹是京城第一才女,可惜身份地位低微,是个庶出,她担心自己配不上四皇子,只能把自己的感情放在心里,日日以泪洗面。”
苏年年描述得甚是凄惨。
“陛下,臣女实在是心疼妹妹,今日才冒昧行事,请陛下恕罪。”
皇帝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看着苏年年,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见皇帝不说话,皇帝左手边的坐席中,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人开口:“本宫听来的可不是这样。”
茉贵妃,萧南的母妃,心思细腻,性子温婉,是皇帝的解语花,最为受宠。
不过是表面和气罢了,苏年年知道,这母子二人的黑心如出一辙。
看事情有变,她估摸是着急了。
“娘娘也说了,是传言。”苏年年面色不改:“我前几日喂鱼,失足掉进湖里,也不知道外面怎么传成了那个样子。实在是误会。”
苏年年爱慕四皇子的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晓。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正气,何况苏心幽没说话,众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吭声。
而心中最窝火的,就是萧南。
昨日苏心幽派人传话回来,说一切已安排妥当。
就是这样妥当的?
亏他那么信任她!
皇帝目光在姐妹俩身上转了好几圈,最终投向萧南。
“老四,你觉得苏三小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