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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克夫?我克的是你们狗命
  • 主角:林溶月,裴煜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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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林溶月当了二十年林府嫡女,真千金回归后,她成了京城笑柄,唯有裴家愿予她容身之处——哪怕嫁的是战死沙场的短命将军。 可大婚守寡那夜,她误将亡夫的弟弟拽入罗帐。 那个曾与家族决裂的平南王,猩红着眼扣住她的银针:“嫂嫂这针,能救人…也能杀人对么?” 后来裴家满门葬身边关,她攥紧药杵,在灵堂立誓: “裴家的血债,我来讨;裴家的门楣,我来扛!” 昔日弃她如敝履的人们却慌了—— 林家跪求:“月儿,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她碾碎生母遗物:“我是裴家人,与尔等何干?”

章节内容

第1章

裴府,芳菲院。

林溶月陷在半梦半醒间。

她又犯病了。

自幼时中毒留下病根,每半月发作一次。

发作时神志昏沉,四肢绵软,眼前总浮现些不真实的幻影。

夜半迷糊间,她听见窗棂轻响。

恍惚睁开眼,她看见纱帐外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体态修长,宽肩窄腰。

他还是大婚那日的装束,红衣墨发,样貌周正,腰间挂着那枚刻着“裴铭”二字的羊脂玉佩。

裴铭,裴家大郎,她的夫君,战功赫赫的威武将军。

成婚当日被紧急召回边关,他连盖头都没掀,就匆匆离去,自此再没回来。

"夫君…..."她轻唤一声,迷迷糊糊起身,赤脚下了塌,径直朝那道身影走去。

纤白的手指撩起云紫纱帐,指尖触到冰凉的皮革,幻影竟有了实感,还带着战场的肃杀之气。

男人的呼吸凌乱而粗重,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我知道你会回来…..."她伸手抚上他的脸。

耳边传来男人压抑的闷哼,柔荑瞬间被大掌攥住。

腰肢一紧,滚烫的热度透过薄薄寝衣贴近皮肤,深入骨髓,蔓延至四肢百骸。

忽然,"当啷"一声脆响。

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林溶月从幻象中挣扎出来,循声望去。

借着烛光她看见地上裂成两半的玉佩——"裴铭"二字赫然在目。

她突然僵住,雾蒙蒙的双眸有了焦点。

不对!这不是夫君!

不知身份的男人将她压在身下,炙热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纤长白皙的颈肩。

推不开,林溶月只好从发间拔下一根银针。

她的手颤抖着抬起,银针在烛火下闪着冷冽寒光,对准了男人的命穴——

这一针下去,登徒子必然当场丧命。

忽地,男人闷哼一声抬起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轮廓锋锐,薄唇挺鼻,往日如寒潭般幽冷的双眸尽是隐忍的欲色,唇角还染着不知谁的血,惑如妖孽。

赫然是一年未见的裴家三郎,她亡夫的弟弟——裴煜!

她美眸大睁,满是惊愕,难以置信的开口轻唤。

"裴煜?"

这一声呼唤像盆冰水浇在裴煜头上。

他浑身一震,僵硬地抬起头来。

黝黑暗沉的双眸有了片刻的清明,这才看清身下人的模样。

素白寝衣挂在臂弯,乌发铺了满床,那双总是低垂的杏眼里此刻满是惊惶,鸦羽般的长睫上还悬着泪珠。

是林溶月,他大哥的未亡人,他名义上的——嫂嫂。

"我…..."

裴煜猛地后撤,却因心绪起伏牵动内伤,血腥气顺着喉咙直往上涌。

更糟的是,随着气血翻涌,那股被暂时压制的燥热又卷土重来,烧得他头脑发昏,额角青筋直爆,几乎难以自制。

林溶月指尖银针闪过,精准扎在他腕间穴位上。

裴煜惊愕地发现整条手臂都麻了。

"别动。"林溶月的嗓音还带着轻颤,手上动作却稳得出奇。

又一根银针刺入他颈侧,那股灼人的燥热顿时消退几分,"你中的是醉骨销,乱动气血会加速毒素蔓延。"

裴煜怔住了。

这个他印象中总是温柔沉静的小嫂嫂,此刻眸光清亮如雪。

"你知道这毒?"

林溶月抿唇不答,只是起身拉起轻薄衣衫,拢住刚被扯得半露的香肩。

裴煜只看了一眼就慌忙闭上眼,心如擂鼓,几乎要跳出喉咙。

该死,他平时分明冷静自持,以冷脸狠厉出名,怎么在嫂嫂面前就完全失了分寸!

林溶月去药柜取药。

转身的一瞬间,故作镇定的脸顷刻间崩塌,她死死咬住下唇。

因为病发,居然......认错人了!

烛火晃晃下,她耳尖红得滴血。

"我毒发癫狂,轻薄了嫂嫂。"待林溶月取好草药回身,就见裴煜突然起身半跪在塌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明日,我自会去祠堂领家法。若是嫂嫂......"

"裴煜。"林溶月猜出他想说什么,打断他,坐到桌案旁,熟练的将药材丢进药杵里,缓缓碾磨,轻声道:"裴家的男丁,就剩你一个了,更何况你来寻我是为了求得解药,今晚......就当无事发生。"

当初爹娘意外找到真正的女儿后,虽对她鸠占鹊巢万分厌恶,但害怕就这样把人赶走,受宴京其他人非议,林家人还是让她继续在林府住着。

但归来的林家贵女表面上为她着想,实际却处处装委屈,仿佛是自己亏待了她。

林家忍无可忍将她赶出林府,剩她在宴京独木难支。

是裴伯伯曾与她是忘年交,又心疼她一个姑娘家如断梗浮萍,为护她周全,这才让已经是三品将军的裴大郎与她虽无感情,却遵照旧约,娶她进府。

那时裴家风光无限,出了两位将军,一位伯候,裴家三郎裴煜更是十二岁岁开始征战沙场,从大头兵做起。

十四岁孤身一人从恭洞潜入敌方营地,一把火烧了敌方大营的粮仓;十六岁率两千轻骑深入南蛮腹地,打了敌方一个措手不及,灭掉数万人,成就以少胜多的传奇,被封镖骑将军;十七岁活捉南蛮王,重挫其主力,对方俯首称臣,辽阔南境成为大雍的土地。

其盖世之功,被封平南王。

成为大雍唯一且最年轻的异姓王。

只不过后来因不满父兄的愚忠,明面上早已与裴府决裂。

两年后裴府满门战死栖霞关,无一幸存,可此战败得诡异,定是另有隐情。

林溶月知道裴煜一直在暗中调查真相。

此番被下毒,大约也是他查到了什么线索。

"喝了它,能暂时压制毒性。"林溶月递来一碗漆黑的药汁,"这毒难解,但给我些时日,保你无虞。"

裴煜见林溶月心意已决,轻微点头,接过乌黑的苦涩药汁一饮而尽,"多谢,裴煜定不会让嫂嫂失望。"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饭厅,裴煜沉默地用完最后一口粥。

“三弟今日就走吗?”林溶月用完早膳,停了筷。

他“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掠过坐在对面的林溶月。

“裴煜,等等,我去给你拿点东西。”林溶月起身快步回院子。

待回来时,她手里已经多了个青布包。

他以拳抵唇清咳两声,看向嫩白柔荑递过来的青布包,“嫂嫂不必特地为我准备。”

这些年独来独往,尸山里来,血海里去,他已经习惯了。

"裴煜。"她将包裹递来,嗓音轻而稳,"金丝软甲已熏过药,可防箭毒。止血散用红绸包着,若遇刀伤,外敷前需以酒洗净。"

无论是为了报恩还是裴家,裴煜都不能再出事。

裴煜接过,心底暖流淌过。

“多谢。”他声音有些哑。

两人之间一时静默。

裴煜忽然解下腰间玉佩,"女子当家做主艰难,"他递过玉佩,喉结微动,"我不日就要远赴边关,若遇难处,持此玉前往西大营找王副将。"

林溶月怔住。

眼前的青玉莹润,刻着平南王标志的鹰纹,并非裴家子那枚。

“嫂嫂操持府邸,保不得有人发难。且要收好。”

林溶月攥紧玉佩,青玉还带着主人身上的温度,男人玄色衣袍已然消失在晨雾中。

她指尖抚过藏在袖中的青玉,凉意渗进骨髓,"我会打理好裴府的,有些债,总要有人讨回来。"



第2章

屋内,林溶月给裴昭梳了两个圆圆的双丫髻,正往鬓边簪绒花,才八岁的小丫头脚丫子一荡一荡的,宣软的脸蛋子活像个雪团子。

管事嬷嬷送来一封烫金鎏花帖。

“夫人,兵部尚书家的沈玉瑶小姐明日举办生辰宴,邀请您和小姐前去赴宴。”

“沈小姐?”

林溶月从未见过此人,也不知她为何突然邀请裴家,“让人备份礼送到沈府,就说我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管事嬷嬷刚欲答应,裴昭就开口了。

“嫂嫂,我知道她。”女孩仰头眨巴着大眼,“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是她家的蝴蝶酥特别好吃。”她舔了口嘴唇,两眼亮晶晶的望着她。

裴昭说到“不喜欢她”时突然放轻了声音,林溶月并未听清,不过也没纠结。

“你呀。除了吃还知道什么。”林溶月失笑,在她颊边捏了一下。

“既然我们家小姐想去,那就去吧。张嬷嬷,记得挑两件趁手的礼物。”

是她疏忽了,她虽身在裴府,却总想着等查明父母的死因,昭昭长大出嫁,裴府不再需要她。就离开宴京,随便找个小城开个医馆,清静度日。

却忘了裴昭是裴府的小姐,日后总要在晏京立足。府中虽有女先生为她授课,可也不该将她一直拘着。

“去可以,”她将另一侧的绒花戴上,还给她簪了一支小步摇,“但要答应嫂嫂,不可离我太远,不可胡来。”

林溶月带着裴昭被门房领入沈府时,小花厅已经坐了十几名贵女。

许多人不认识她,经沈府丫鬟介绍,才知道这就是那位刚进门就死了夫君的裴家寡妇。

一时之间,数道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溶月浑然不觉,泰然自若地带着裴昭落了座,把还带着余热的蝴蝶酥拿到她面前。

一个乌发挽成双丫髻的十三四岁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开口,“裴家夫人长的可真漂亮!”

她娘亲在旁边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轻拍少女肩膀,“莫要多言,跟我去别处走走吧。”

林溶月感受到了众贵女疏离的态度,羽睫微垂。

自从裴家众人在栖霞关战死之后,她克死夫家人的名声就在宴京传开了,所以众人对于她基本都避之不及,生怕也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所以她才对沈家这位小姐邀请她参加生辰宴而感到奇怪。

就在林溶月思索间,一道清甜如莺啼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姐姐也来了呀!”

林溶月抬眼,便见林蓉蓉身着月白色湘绣襦裙,发间珍珠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柔弱地扶着丫鬟的手,眼中满是虚情假意的欣喜。

她余光扫了一眼在场的贵女,微勾唇角,缓缓开口:“方才我还和母亲说,姐姐毕竟在林家这么多年,早该请姐姐回家里坐坐。”

她款步上前,执起林溶月的手,指尖却轻飘飘地搭着,似有若无地将她往众人目光下带。

“虽说姐姐只是个被抱错的农家女,但林家对你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爹娘怎会不记挂你?”说着,林蓉蓉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眶微红。

“只是......就算我再怎么求爹娘,他们都不肯让你回来了,一是你已经嫁做人妇,二是你之前在府里做的事确实过分了些。”

这句话成功把众贵女的好奇心提了起来,一个个探着头往这边看。

人群忽然打开一个口子,此次生辰宴的主人沈玉瑶缓步走上前来,站定在林溶月身侧。

“林小姐,裴家夫人当初对你做了什么,也已经是过去式了,如今就莫要再提罢。”

沈玉瑶是来找林溶月的,没想到会撞见二人针锋。

她还有些事想从林溶月口里打听,得留个好印象。

林蓉蓉的笑僵硬了一瞬,意外沈玉瑶会为林溶月解围,“沈姐姐说得对,今日倒是我的不是了,还请众位莫怪。”

她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眸,“只是可惜了裴家,听说裴郎君被裴老将军逼着娶了姐姐,裴家满门忠烈,要是知道娶进门的儿媳是......”

话没说完,她却掩帕低泣,“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些让姐姐伤心的事。”

林溶月忽然轻笑出声,“妹妹今日这姿态,倒让我想起在林家时,你总爱把我送你的胭脂分给旁人,还说是‘姐姐不要的东西,妹妹捡着用也不嫌弃’,让林家不少下人还以为是我苛待你,甚至兄长也来找我说过这件事。”

她目光扫过林蓉蓉骤然僵住的笑脸,微笑着摇摇头,“还有一次你在饭桌上突然哭起来,和母亲解释如此温馨场景让你触景生情,母亲便把这件事怪在我头上,认为我鸠占鹊巢那么多年,使你受委屈了,自那之后我都不能再上饭桌吃饭。”

“林妹妹,不就是想要我走,何必费尽心机如此呢?”林溶月回想起往事时,还是难免心里一痛。

十几年的相处,说对林家众人没有感情是假的。

自从林蓉蓉被找回来,所有人的愧疚和爱护都倾注在了她身上。

林溶月当然也知道自己是占了林蓉蓉的位置,倾尽所能的处处为这个妹妹着想,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给了她。

只可惜林家人却越发觉得林溶月眼里容不下林蓉蓉,三番五次的责罚打骂她,最后更是说她毫无教养,伤害妹妹,把她赶出了林府。

“你!”林蓉蓉脸上刚升起一丝怒容,忽然瞥到不远处走来的身影,顷刻变脸,“姐姐,我没有......”

下一刻,男人的怒喝由远及近。

“林溶月!”

廊下铜铃忽然叮咚作响,林叙白满脸焦急的快步走来。

他眉眼冷峻,那双曾为林溶月包扎伤口的手,此刻正牢牢扣住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着青白,薄唇紧抿成锋利的直线,目光扫过林溶月时,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但目光在触及林蓉蓉泫然欲泣的模样后,瞬间化作春水般的怜惜,几步上前去把她挡在了身后。

护住人儿后,他眼底翻涌的怒意来得汹涌:“林溶月!你又在欺负蓉蓉!”

他声如洪钟,惊得满园贵女手中团扇都微微发颤。

林溶月望着林叙白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想起幼时被其他世家公子欺负,是兄长冒着被父亲责骂的风险,和出言不逊的纨绔扭打在一起。

把人赶走后林叙白不顾身上的疼痛,反倒是先来安慰她:“月儿别怕,哥哥把坏人都赶走了,我相信不是你先招惹的他们。”

那时她攥着他的衣袖抽噎,如今他连一丝信任都不肯施舍。

“林公子认错人了。”她微抬手腕,腕间缠着的裴家家传玉镯,“我既已出阁,与林家再无瓜葛。倒是令妹,总爱往我身边凑。”

林叙白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装什么清高?当年若非父亲心软留你到及笄,你早该流落街头!如今还妄想借着裴家身份攀附林家?裴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只有你一个妇人和还未及笄的女娃,如何能和我们林家相提并论?”

他突然逼近,身上带着的冷香扑面而来,原本曾经让人安心的味道,现在却只让林溶月感觉反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蓉蓉才是林家嫡女,你永远都是——”

“够了!”林溶月赫然抬高声音,不再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林叙白,你当真以为裴家是你能随意羞辱的?”

她想起裴老将军这些年对她的关照,想起裴家众人战死的消息传来时的无措和迷茫,想起灵堂上裴昭哭累睡在地上,还在梦里呢喃着兄长的名字,她眼眶突然发烫。

“说我克死裴家?若不是裴家人护着我,我早就死在你们林家给的‘惩戒’里了!还有,对裴家忠烈不敬,我倒是可以去圣上告你一状!”

林叙白面色骤变,手握上了剑柄。

“好了各位!这里是我沈家,我希望今天的生辰宴能圆满散场!”沈玉瑶见事情要闹大,不悦地开口制止。

要是林溶月真那么不要命,为了这件事告到圣上面前,那他们沈家也有可能会被牵连。

她不能冒这个风险!

东道主发话,林叙白也冷静了不少。

这个林溶月怎么回事,从来都是低眉顺眼的,面对自己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今天居然反驳他,还说要把自己告到圣上面前。

当真是翅膀硬了!

林叙白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溶月,眼里的不屑,愤怒和厌恶交织,几秒后拉起林蓉蓉离开了。

见到林叙白走了,沈玉瑶暗暗松了口气。

虽说她爹的官职比林家更高,但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过个生辰宴就让沈家和林家结仇。

“林小姐也没有恶意,裴家嫂嫂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与她计较。”沈玉瑶亲密的挽住林溶月的胳膊,又挂上温婉笑容:"嫂嫂别站着了,快入席吧。"

林溶月蹙了蹙眉,这还叫没有恶意?这沈小姐可真会和稀泥。

可到底不好拂了主人家的面子。

“你又不是我们裴家的人,你干嘛喊她嫂嫂?”吃得满嘴糕点屑的裴昭将脸从盘子中拔出来,理直气壮道。

沈玉瑶没料到她如此直接,面上一僵,强笑道:“我与你三哥同岁,还是幼时玩伴,自然同他一起唤裴夫人嫂嫂。”

“你就是昭昭吧,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她亲切地对裴昭道:“我以前去府上找你三哥还见过你呢,那时候你才豆丁点大。”

她做势要在裴昭头上比划,却被她灵巧地躲了过去,“我才不认识你。我也没听三哥提过你。”

手臂悬在半空,沈玉瑶面上有几分尴尬。她很快恢复如常,“好了不说这个,那昭昭,你与你嫂嫂自去入席,我先去招待其他宾客。”

离去的背影曼妙美丽,只是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溶月故意板着脸,在裴昭额上敲了一下,“怎么这么没礼貌,就算沈小姐称呼错了,你也不该当着人家的面......”

“哎哟。”裴昭捂着额头,小脸皱巴巴的,“嫂嫂你怎么跟我三哥一样!”

说完小嘴撅得老高,“我就是不喜欢她,以前就不喜欢。”

“三哥还在家里的时候,这个女人就总缠着他。外面的人不知道,还以为她跟三哥的关系有多好呢。实际上,我三哥烦死她了。”

林溶月闻言一怔,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沈玉瑶是裴煜的爱慕者。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远处被众星捧月的沈玉瑶。

确实生得极美,肤若凝脂,柳叶眉,丹凤眼,美得盛气凌人,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贵女的优雅从容。

她是兵部尚书嫡女,外祖家是国公府,与裴煜倒也门当户对。

这样才貌双全的贵女,京中贵公子无人不向往之,可裴三郎竟如此避之不及。

林溶月想起坊间传闻——平南王不近女色,有回与人饮酒,对方为了巴结他,往他房中塞了个赤条条的美人。

结果他走到门口就闻到女人脂粉气,直接下令把整间屋子都拆了,连土都撅了出去。

还真是......

“嫂嫂,你在笑什么?”

林溶月骤然回神,才发现裴昭黑白分明的大眼已经盯着自己许久。

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没有,你看错了。”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一颤,茶水险些洒出来。



第3章

为了沈玉瑶的生辰宴,沈家在府中搭了戏台子,还特地请了南曲最有名的戏班子,贵妇小姐们都往戏台那边去了。

裴昭耐不住性子,早就跑去后院扑蝴蝶了。

林溶月对此毫无兴致,只好在原地等她回来。没过一会儿,后园传来一阵喧哗。

“臭丫头!你竟敢打我?!”

林溶月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往后园赶去。

池塘边上,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公子一手捂着脸,指缝间渗出几丝血迹。他另一只手掐着对面裴昭的肩膀,正用力把它往池塘里推。

裴昭也不是个好惹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往对方身上抓挠狂揍,她发髻乱了,绒花也掉了一支,裙角沾了泥土,活像只炸了毛的小兽。

“昭昭!”林溶月快步上前,将裴昭拉到身后,“怎么回事?”

“他说嫂嫂坏话!”裴昭气得眼眶发红,“他说你克死全家,还说三哥......三哥不要我们了!”

小丫头一看到亲近的人来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溶月眸光一冷,抬眼看向那小公子。对方约莫十来岁,衣着华贵,能来沈家赴宴的,都出身不凡。

“小公子,言语伤人,与刀剑无异。”她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裴家满门忠烈,你不该如此诋毁。”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

“这小公子说话是不对,但裴府的小姐也不能伤人啊!”

“忠义侯府的公子这何止是话说的不对,简直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我儿子被抓花脸,我绝不会放过对方!”

林溶月粉唇紧抿,帮裴昭整理发髻。

别人怎么说她不管,但在她心里,这件事裴昭就是做的没错,裴府的小姐,怎么能随意被人侮辱!

“小公子,你应该向昭昭道歉!”她厉声道。

“我忠义候府的公子何须你来管教!”一道尖利的女声从人群后传来。

众人纷纷让开,只见一位珠光宝气的妇人冷着脸走来,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我道是谁,原来是裴家的寡妇!”她冷眼一斜,“怎么,我儿不过说了句实话,这臭丫头就敢动手?”

侯夫人一把拉过儿子,见他嘴角被挠了好几道印子,道道见血,顿时心疼得脸色铁青,“没人管教的野丫头,出手这么狠毒。来人!给我把这丫头按住,打烂她的脸!”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要抓裴昭。

林溶月将裴昭护在身后,眸色骤寒:“侯夫人,令郎出言不逊在先,昭昭年幼冲动,双方都有错。怎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私刑?不如先冷静一下,搞清楚......”

“冷静?”侯夫人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克夫家的寡妇,也配跟本夫人讨价还价?”

林蓉蓉听到动静也赶过来看热闹,见二人对峙,快步从人群中走出来,佯装讶异地捂住了嘴。

“姐姐!裴小妹怎么把人家公子伤了?还见血了,快给小公子道歉吧!”

林溶月美眸一眯,把裴昭护的更紧,“凭什么?又不是昭昭先挑事的!”

“小公子嘴上说几句话,裴小妹也不能伤人吧?我看就是她过分了,各位觉得呢?明明可以纠正小公子话里的错,何至于直接动手?”林蓉蓉一副主持公道的样子,“侯夫人说是不是?”

侯夫人下巴微抬,顺着林蓉蓉给的台阶点头,“林小姐说的是,你一个连孩子都没有的寡妇,哪有什么教导孩子的经验,我倒是可以帮你教导一番。”

“免得下次这野丫头又看哪家公子小姐不顺眼,给人家脸抓花了!各位说是不是?”

不危及自己利益时,众人可以视而不见,可一旦和自己利益挂钩,那所有人都希望有人做那个出头鸟,帮她们消除隐患。

侯夫人这么一引导,围观众人都指责起了

“侯夫人说的是,这小丫头就该好好教育一下。”

“辛苦侯夫人帮忙教导了。”

“以后得离裴家人远一点,不能来往了!”

众人都这么说了,侯夫人心中得意,抬手一挥:“还愣着干什么!今日不把小公子受的苦讨回来,你们这帮狗奴才通通发卖!”

林溶月攥紧袖中的银针,却迟迟未动——若在此处动手,昭昭往后更难在这个圈层立足。

她环视四周,围观的只有宾客。后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沈家人不可能不知情,这是既不想得罪侯夫人,又不想沾上不维护忠烈遗孀的名声,索性装聋作哑。

眼看婆子粗暴的扑过来要抓裴昭,她四两拨千斤挥开婆子的手:“侯夫人真是好大的面子,不知道忠义侯知道你擅用私刑和裴府结仇,会不会责怪夫人呢?”

侯夫人眉头狠狠一蹙:“区区裴府,也配让我和我丈夫离心?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给我打!”

林溶月握紧手里药粉,脊背挺直,声音清冷,“侯夫人,我可警告你,这一巴掌下去,不仅是原本相安无事的两府结仇,寒的还是边疆将士的心。”

侯夫人被她气势所慑,竟有一瞬迟疑。但很快又嗤笑一声:“裴家男丁全亡,如今就是个空壳子,也敢抬出来威胁本夫人?给我狠狠的打!”

粗壮的婆子扬起手——

“你们当本王死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小垂门响起,众人身躯一颤,惊惶回头,顿时个个目露畏惧之色。

只见裴煜玄衣墨刀立于廊下,马尾半束,露出英挺的眉眼和紧抿的薄唇,眼中寒光凛冽。

他往那一站,浴血的肃杀之气就让在场的人胆寒。

“三哥!”裴昭哭着扑过去。

裴煜单手抱起小妹,另一手按在刀柄上,一步步走向侯夫人。

“侯夫人好大的威风。”他声音不重,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寒,“本王倒要问问忠勇侯,是谁给他的胆子,动我裴家的人?”

侯夫人脸色煞白:“王、王爷,这是伯府裴家,跟您......可早就没有关系了。再说了,也是这丫头先出手伤人。”

“是吗?”裴煜冷笑,突然抬脚踹向那小公子膝窝。

“扑通”一声,侯府小公子哀嚎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又被拎鹌鹑似的拎到林溶月面前。

“道歉。”

小公子吓得直哆嗦:“对、对不起......”

裴煜却看都不看他,只盯着侯夫人:“本王是与伯府裴家没关系,那断亲书当着圣上的面与父兄签下。”

“可侯夫人要罚的,一个是本王外姓嫂嫂,一个是本王亲妹,她的姓,是平南王府那个裴,与伯府裴家有何关系?”

“你......王爷这是强词夺理。”侯夫人裙下的两腿颤颤,却还是强撑着辩驳道。

裴煜不再看她,刀锋“铮”地出鞘半寸,寒光逼人。

“伯府裴家满门忠烈,本王虽与其道不同,可依旧心生敬佩。令郎侮辱忠烈遗孀,侯夫人觉得,该当何罪?”

侯夫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边上的林蓉蓉也煞白了脸色,躲到了林叙白身后。

裴煜刀锋一转,寒光直指林叙白。

“林少爷。”他声音冷得像冰,“本王记得,方才你和你妹妹在花厅说了不少侮辱我嫂嫂的话?”

林叙白面对这位杀神也不免心中发虚,脸色微白:“王爷听错了,我们只是......”

“听错了?”裴煜冷笑,身形一动,刀尖在林叙白喉咙面前一寸处停住,“那林公子不如再说一遍,让本王听个清楚?还有,林小姐躲在后面,是无颜见本王吗?”

林蓉蓉从林叙白身后出来,才看了裴煜一眼,就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王爷饶命!是我胡说八道!”

裴煜嫌恶地收回刀鞘,冷声道:“知道自己胡说八道,管不住那张嘴,那应该怎么做?”

林叙白见自己捧在掌心的妹妹如此受辱,忍不住开口:“王爷,蓉蓉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要罚就罚我。”

裴煜笑了,却笑的无比轻蔑。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林蓉蓉愣了一瞬,感受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愤,突然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一边扇一边哭。

“王爷,我错了,这件事和哥哥无关。”

“哥哥,是我出言不逊,蓉蓉该罚。”

林蓉蓉眼角泪花翻涌。

疼!是真的疼啊!

但是只要这次她把错认下来,林叙白可能会恨林溶月一辈子!

所以区区掌嘴算得了什么?

不一会儿,林蓉蓉双颊都红肿了起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直接装晕了过去。

“蓉蓉!”林叙白见妹妹晕了,而且是因为自己晕的,心中被针扎了似的疼,也顾不得裴煜在场,打横把人抱起来就匆匆离开。

裴煜不语。

教训林家这件事,他会一点一点来。

至于忠义侯府这两人,就当杀鸡儆猴的例子吧!

侯夫人脸色难看,见裴煜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他们身上,刚想开口求情,裴煜目光已经转向她儿子。

“至于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公子,“辱骂忠烈遗孀,按律当杖三十。”

侯夫人大惊失色:“王爷!小儿年幼无知......”

“年幼无知?”裴煜冷笑,“十岁的年纪,也该懂点规矩了。既然侯府教不好,本王不介意代劳。”

他眼神一动,两名亲卫立刻上前,将小公子按在地上,抡起军棍就打。

“啊——娘!救我!”小公子疼得鬼哭狼嚎。

三十军棍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侯夫人心疼得当场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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