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死了十年的宋汀晚重生了。
夏日燥热的风中带着黏腻,灯火霓凰的广场上,少女怔愣地站在原地。
城市的喧嚣不断涌入耳中,宋汀晚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直到......
“宋总,您斥巨资打造的梦幻乐园,真的是为了给白溪沅庆生吗?”
“请问您跟白溪沅到底是什么关系?”
“前不久白溪沅在个人社交平台强调自己单身,宋总对此怎么看?”
“宋总,听说打造梦幻乐园总造价五个亿是真的吗?”
“网传您为了白溪沅差点和傅时彦动手,这是真的吗?”
商城大屏幕上,年轻的男人被媒体团团围住,正在七嘴八舌地问着。
宋汀晚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青年,认出他来。
听着媒体对年轻男人的采访,反应过来后,气得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好你个宋寒舟,爸妈留下来的家业是让你这么败的?”
“脑子里塞屎了吧!”
她也顾不上去研究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怒气冲冲地掏出五代水果手机,翻到弟弟的电话号码后直接打了过去。
彼时,正在接受采访的宋寒舟刚准备回答媒体刚才的问题,助理拿着手机凑上前来,低声道:“老板,有您的电话。”
宋寒舟不悦地睨了眼助理:“不接。”
助理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了几秒,硬着头皮道:“来电显示......是您的姐姐。”
话音刚落,助理手里的手机就被宋寒舟一把夺了过去。
不顾那些还在等着自己回答的媒体记者,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似乎要盯出一个洞来。
备注是“姐姐”,他反反复复确认了几遍,是那个他倒背如流的号码。
铃声一直响,直至自动挂断,宋寒舟都没敢接听。
间隔了几秒,正当他以为不会再响时,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宋寒舟的指尖都在颤抖,怀着忐忑又带着几分愤怒的心情摁下接听键。
因为太紧张,直接开了扩音。
下一秒,带着怒气的暴躁声从手机那端传来。
“宋寒舟,你是准备败光家业,然后体验一把落魄少爷住桥洞的生活吗?”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他愣了愣,可很快被涌上心口的愤怒淹没。
宋寒舟阴沉着脸,咬牙道:“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接着又是那个熟悉的嗓音:“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你可真棒!”
宋寒舟却更加愤怒:“我没工夫跟你浪费时间,敢冒充我姐,是活腻了吗!?”
“你最好藏好了,别被我找到,否则......”
“否则什么?”宋汀晚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里已经变了脸色的宋寒舟,冷声道:“半个小时,到盛庭来接我,迟到一分钟,你就死定了!”
不给宋寒舟说话的机会,她挂断电话,然后定定地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日期。
......是她死后的十年。
没错,宋汀晚重生了,却是重生到了自己死后的第十年。
甩了前男友的那晚,她在路上遭遇山体滑坡,连人带车卷进泥石流里,享年十八。
记忆还停留在车子被泥沙裹挟着,剧烈的撞击和翻滚让她瞬间被黑暗吞没。
再睁眼,就出现在这里。
宋汀晚不清楚自己怎么就重生了,但当务之急,是打弟弟。
盛庭,宋家产业之一。
可当宋汀晚来到时,却被告知如今的盛庭已经不再是宋家的产业。
这一秒,想打弟弟的念头,瞬间变成想砍人。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然后开了间包厢,静静的等着宋寒舟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她给出的半个小时,已经超出了十分钟。
宋寒舟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包厢外,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把手,硬生生站了十分钟也不敢推开这道门。
时隔十年,姐姐生前使用的号码打来电话,宋寒舟并没有半点欣喜,更多的是愤怒手机背后那个人。
十年间,他定时给这个号码交费,却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现在又是谁,竟敢冒充死了十年的姐姐?
在来的路上他就想,一定要让这个恶作剧的人付出代价。
包厢里,宋汀晚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冷冰冰的小脸上立马浮起几分不耐。
再次给宋寒舟打了电话。
下一秒,铃声在门外响起。
她抬眸瞥了眼紧闭的包厢门,唇角扬起一丝弧度,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坐等看门外的人打算什么时候进来。
宋寒舟死盯着手机屏幕,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猛地推开门。
带着一身怒意的走了进去,酝酿了一路的怒火在看清包厢里的人时,满腔怒意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的目光停驻,眼底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柔和的灯光下,少女端坐在沙发椅上,容颜未变,亦如当年离家时,笑着说等她回来的样子。
宋寒舟不敢上前,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无数情绪涌上心头,像风暴一样席卷着他的理智。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不可能的!
这不可能的!
宋寒舟本能地想要否认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姐姐,可当目光落在她领口那三颗尤为突兀的珍珠时,大脑瞬间空白。
那是他亲手缝在姐姐衣服上的......
宋寒舟怔愣,心跳猛地加快。
意识到什么后,眼中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热意,使他定在原地,动弹不了半分。
宋汀晚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弟弟慢慢接受自己突然出现的事实。
好一会儿,宋寒舟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艰难的开口喊了声:“姐......是你吗?”
看着他,宋汀晚想起自己就那么突然,没有一点预兆的,丢下从小就很依赖自己的弟弟们。
心头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看着面前已经长成大人的弟弟,再次的重逢没有一丝熟悉感,反而陌生得让她有些无可适从。
宋汀晚努力平缓着自己的情绪,朝他勾起一丝浅浅的笑,说道:“语文及格了吗?作文还是零分?”
听到这话,宋寒舟心底最后一丝猜疑瞬间消散。
他快步走了过去,颓然地跪坐在地上,把脑袋抵在她的膝上。
哽咽地喊了声:“姐......”
宋汀晚有些动容,摸着他的头,哑着声:“是我,好久不见啊,小舟。”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这不是梦,对不对?”宋寒舟再也绷不住,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哭得不能自理。
包厢里全是他鬼哭狼嚎的声音。
等在门外的助理听得一脸茫然,几次想推门进去看看,但又忍住了。
哭得这么伤心,老板肯定不愿意被人看到那种狼狈样。
可他又心痒痒的,好想知道老板为什么哭。
好一会儿,宋汀晚被他哭得头疼,没好气地拧了一下宋寒舟的耳朵:“差不多得了,你多大了,还哭?”
宋寒舟吃疼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哪还有被媒体围着采访时的冷酷。
宋家三个弟弟,是最会卖萌讨好的。
宋汀晚看着他那双满是委屈的眼睛,故作冷漠道:“宋寒舟,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卖萌可耻!”
“还有,我听说你花五个亿给别人庆生?谁啊,这么有排场,让你这么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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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指南:脑子寄存处。
1.双洁,男女主之间有误会,但不是原则性问题,就是小情侣闹矛盾。
2.弟弟们不是喜欢替身!不是喜欢!就是太想姐姐了,找了个长得像的寄托思念。
3.非传统女强,女主战斗力不是天花板,但骂人贼难听,并非没素质,纯属嘴臭。
第2章
宋寒舟当即僵在原地。
他抿了抿唇,脑海里浮起那张和姐姐有七分相似的脸时,立马岔开话题道:“姐,咱们先回家好不好?我想吃你煮的番茄鸡蛋面了。”
宋汀晚盯着他闪躲的眼睛,想了几秒,也没再逼问。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回家的途中,她一直看着车窗外繁荣又陌生的景象。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变得陌生,已经找不到记忆中的影子。
明明对于她而言,只是离开家了几个小时,但那些陌生的环境,无形中增剧了她心里的不安和不真实。
渐渐地,窗外的景色和记忆中慢慢重合。
宋汀晚心中的那丝漂浮感终于消散了些。
还好,家还在......
这时,车子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在路边。
宋汀晚疑惑地看向司机,接着就见助理转过身来,对宋寒舟说道:“老板,白小姐的车在前面。”
听到这个称呼,宋汀晚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的弟弟。
宋寒舟立马心虚,一副害怕被发现的样子,小声道:“姐......你在车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宋汀晚歪头往前看去,只见路边停着一辆商务车。
“去吧。”她没阻拦,淡淡地点点头。
宋寒舟没耽搁,立马就下了车。
看着他上了那辆商务车,宋汀晚伸手轻轻敲了敲副驾的椅背。
助理连忙转身,态度十分谨慎。
因为眼前的年轻姑娘跟自家老板长得实在太像了。
如果再小上几岁,他都怀疑是不是老板在外面有个私生女。
而且,他刚刚好像听到老板叫她姐姐?
助理不敢怠慢,尊敬地喊了声:“小姐。”
宋汀晚唇角微微勾着,精致的小脸上浮着浅浅的笑意,给人一种十分好相处的感觉,声线柔和:“这位白小姐是什么人?”
助理没有隐瞒,立马回答:“白小姐是艺人,老板正在捧的女演员。”
“哦。”宋汀晚不冷不淡地回了声,然后就没再问了。
一个女明星能让从小都舍不得大手大脚花钱的宋寒舟砸五个亿。
有点意思......
她敛起心绪,用手杵着下巴,有些无聊地看向窗外,却不知商务车内,正在上演着小白花的戏码。
白溪沅刚结束今天的拍摄,就忙不迭地赶来找他。
她知道今天是梦幻乐园竣工的日子,所以早早就在网上关注着。
一整天都满心欢喜,等着宋寒舟在记者面前承认梦幻乐园就是为了自己打造,想借这个话题提升一些自身热度。
可等来等去,却看到宋寒舟中途接了个电话,直接扔下所有媒体记者离开。
白溪沅有点不甘心,所以直接来堵人了。
“寒舟,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白溪沅一脸失落,说完后耷拉着眉眼,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你给我打电话了?”宋寒舟说着就想掏出手机确认,结果摸了口袋才想起来,手机放在车上了。
他带着歉意地看向白溪沅,目光落在这张和宋汀晚有七分相似的脸上,语气柔和:“对不起啊,我今天有事,手机没放在身上。”
白溪沅摆明了不吃这一套,她咬着唇,委屈道:“你以前都不会漏接我的电话。”
说着,她别开脸,挤出一滴眼泪,哽咽道:“你是不是还在为之前那件事生气?可我真的跟傅时彦没关系,那天只是巧合碰到了。”
看到她哭,宋寒舟心里顿时浮起一丝不忍。
“我没生气,是真的有事,你别哭。”宋寒舟好声好气地哄着:“你不是一直很想和郑导合作吗?听说他正在筹拍新剧,回头我帮你争取一下资源,好不好?”
前一秒还在挤眼泪的白溪沅听到这话,立马激动回过头来:“真的吗?”
宋寒舟笑得温柔,伸手替她擦了眼角的泪珠:“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溪沅当即扑到宋寒舟的怀里,声音雀跃:“寒舟,你对我真好!”
而在宋寒舟看不到的地方,白溪沅那双被睫毛遮住的眼中闪烁着精光,正在酝酿着什么。
“我今天看到你的采访了,他们说梦幻乐园是你为了给我庆生建造的......是真的吗?”
她的语气看似不经意,实际心里万分期待。
只要宋寒舟点头,那她就能利用这个话题再次收割一波流量。
可没等到宋寒舟回答,就听到敲玻璃的声音。
“咚咚咚——”
两人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到了商务车并排的位置,车窗降了一缝,露出宋汀晚的侧脸。
她还保持抬手敲车窗的动作,路灯的光影打下,让藏在阴影里的她显得格外神秘。
宋汀晚都不用说话,宋寒舟就知道她这是等的不耐烦了。
他轻轻推开身上的白溪沅:“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扔下一句话,宋寒舟麻利地下了车,没有一丝留恋和犹豫。
这让白溪沅一时有些不习惯。
直到车子驶远,白溪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猛地往前扑去,用力抓着驾驶位上小助理的手臂,问道:“刚才宋寒舟的车里是不是坐了个女人?”
小助理吃疼的皱起眉,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弱弱地回答:“好像是的......”
一想到这是宋寒舟第一次扔下自己,白溪沅心里就止不住的冒火。
她狰狞着,跟面对宋寒舟时判若两人:“看清她长什么样没?”
小助理摇了摇头:“没看清,光线太暗了。”
“废物!”白溪沅气得用力拧了小助理一下:“跟上去,我要看看到底是谁!”
小助理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只好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直到轿车驶进臻苑,也没见车里的女人下来,白溪沅彻底破防了。
“宋寒舟从来没带我回过家,这个贱人居然能跟着来这里!”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我才是长得最像的那个!”
驾驶位的小助理一脸麻木,静静地听着她发完疯,然后这才驱车离开。
彼时,臻苑内。
庄园别墅里,宋汀晚回到她以前的房间,看着屋里一成不变的布置,心头一暖。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体逐渐加剧的沉重感。
她有些站不稳,眼前的视线也有些模糊起来,接着整个软倒在床上。
第3章
宋寒舟吓得心脏都骤停了几秒,飞快扶着她:“姐,姐你怎么了?我们去医院!”
宋汀晚喘了几口气,缓过劲来,安抚的拍了拍他,摇头道:“不用,我没事,就是感觉有点累。”
宋寒舟却不敢松懈,抓紧了她的手,不安道:“姐,你不会再离开了......对不对?”
宋寒舟压根不去纠结死了十年的姐姐为什么会突然活过来。
他只知道,能够重新见到思念了那么久的亲人,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宋寒舟是宋家第二个孩子,小她五岁。出意外时,他刚满十三岁。
父母早年因为空难双双离世,后来是爷爷奶奶撑起这个家和公司。
按照爷爷奶奶的计划,宋汀晚成年后就要学着接手公司的事务。
可谁也没想到宋汀晚突然发生意外,尸骨无存。
就连她当时驾驶的那辆车,到现在都没找到。
思绪断开,宋汀晚没有直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毕竟自己也没搞清楚,怎么就突然重生了。
她习惯性地伸手想摸摸弟弟的头,结果发现曾经比她还矮半个头的臭小子,现在已经长到一八五了。
摸不到咯。
宋寒舟自觉的低下头来,乖乖地去蹭她的手心。
“喷那么多发胶,梆硬,一点都不好摸。”
说完,宋汀晚嫌弃的收回手,却也成功打散了宋寒舟心里的不安。
她看着略有尴尬的弟弟,避重就轻的说道:“这里是我家,你还想让我去哪?”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寒舟连忙道。
宋汀晚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总好过于......我回不来吧?”
宋寒舟重重地点点头,上前轻轻地拥抱着她:“姐,我好想你......我们......都好想你。”
宋汀晚湿了眼睛,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我也想你们。”
当晚,宋汀晚就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的弟弟们,终于在极度思念下,找了个自己的替身。
那个跟她长得有七分相似的白溪沅。
二弟宋寒舟力捧她出道,不惜豪掷千金,将大把的资源都送到她面前。
甚至为了她,作死的得罪了京市大佬,导致公司破产,还被白溪沅嘲笑是有头无脑的蠢猪。
三弟宋昭礼看到网上的黑子各种黑白溪沅,直接非法把人找出来,给那人打成一级残废,最后锒铛入狱。
四弟宋昭炀就更牛逼,为讨她欢心,不惜签下终身卖身契,最后被黑心公司强迫拍下不雅视频,成为他们的摇钱树。
好好好,整个家没一个善终的,梦里的宋汀晚气笑了都。
听过初恋白月光,咱也没听过亲姐白月光啊。
莞莞类卿,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吧?
还有那个导致宋寒舟破产的京市大佬,居然是被她甩了的前男友傅时彦!
真是心胸狭窄,不就是分个手吗?
至于这么记恨,恨到她死了那么多年都释怀不了,半点不念旧情地搞垮她弟弟的公司?
“傅时彦,你个浑蛋!”
宋汀晚直接气醒,结果睁眼就傻了。
眼前的房间根本不是她熟悉的装修,冷色调的搭配,窗帘是灰色,柜子是灰色,就连被套床单也是灰色。
她懵逼地坐起身,环视一周后,喃喃道:“不是,就睡了一觉,给我弄哪来了?”
与此同时,楼下。
男人从地下室出来,神情带着一丝疲惫地扯开领带,靠坐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
叮咚——
信息提示声响起。
过了几分钟,男人这才捡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点开好友发来的语音。
【六哥,你快看宋寒舟那傻孩子,一个女明星都舍得砸五个亿。】
【照这么下去,这宋家估计迟早得被他败光,也没个人管管。】
语音结束,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开好友发来的视频。
是宋寒舟接受媒体采访的那一段,不一样的是,这是第一视角。
视频里,媒体记者询问了许多问题,在听到记者问他是否因为白溪沅和傅时彦动手时,男人难得地掀了掀眼皮。
直到传来一道模糊,却十分熟悉的声音时,男人猛地睁开眼。
“宋寒舟,你是准备败光家业,然后......”
反复听了好几遍,男人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惊愕,逐渐转变成激动。
他的手有些颤抖,正准备打去电话核实某件事的时候,楼上传来一些动静。
男人站起身,看向楼梯口时,目光沉了沉。
这里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就连打扫卫生的保姆,也是定时过来。
这个时间点,家里不可能有人。
想到这,男人扯了扯嘴角,眼底翻涌着戾气,走到柜子旁拎起放在置物桶里的棒球棍,径直上了楼。
二楼,宋汀晚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只能拖着沉重的身体,鬼鬼祟祟地从房间里出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可就在她跟做贼一样,猫着腰往楼梯那走时,迎面就和上来的男人碰上。
“啊!”宋汀晚吓得大叫一声,连忙抓住楼梯扶手才没软倒在地。
她脸色惨白,呆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哐当一声,男人手中的棒球棍掉落在地,接着乒铃乓啷往下滚去。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瞳孔震颤,不敢眨眼。
宋汀晚穿着一身奶黄色的印花睡衣,头发微乱,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惊讶。
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一丝未变。
男人下意识的往前了一步,却又害怕地收了回来。
他害怕这又是一场梦。
怕自己一靠近,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宋汀晚缓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面前的人。
傅时彦?
那个被她甩掉的前男友!
只不过,他和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有些不一样。
五官比记忆中更加硬朗,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散发着成熟男性的气息。
宋汀晚抓紧了扶手,大脑飞快地运转着。
假装不认识吧?
反正对他而言,已经十年不见了,认不出也正常吧?
“你......你......”死嘴快说啊!
宋汀晚欲哭无泪,这要怎么解释自己死而复生啊?
听到她的声音,傅时彦瞳孔不断颤动着。
没有消失。
不是梦。
真的是她!
确定以后,傅时彦迅速收敛起情绪,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盯着她,慢慢开口:“你怎么会在我家?”
听到回答,宋汀晚有些崩溃。
她明明在家里睡的,怎么一觉醒来,出现在傅时彦家里?!
她咽了咽口水,稳住心神,想着自己甩过他,人家如今是京市大佬,又是将来搞垮自家公司的人。
暂时不能得罪。
而且他看上去,好像也没认出自己?
宋汀晚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强撑着精神,虚弱道:“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傅时彦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一点情绪反应:“哦。”
哦你大爷啊哦!
宋汀晚脚指头用力抠紧: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啊?
傅时彦单手揣进裤兜,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心已经加快跳动,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可宋汀晚已经到了极限,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抽离,还想说什么时,眼前的人已经分出好几个幻影。
她甩了甩脑袋,下一秒双眼一黑,直愣愣地朝他栽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