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皇宫偏僻清冷的宫殿里,女子娇媚又无助。
敬姝很想翻个白眼。
可她谨记影后的职业操守——遵守人设,她如今给自己的人设是娇弱小白花来着。
于是,敬姝小脸娇羞地一红,泪花连连地控诉他:“皇上好坏呀,就知道欺负嫔妾!”
陆瓒眉毛一挑:“朕坏?那你喜不喜欢朕这样对你坏?”
敬姝说不出话来了。
许久后,一切终于结束。
敬姝扭过身去,穿好自己的衣服,起身的时候腿软得又不小心跌回男人怀里。
“怎么?还想要?”陆瓒抬手揽住她,另一手则在她腰间按了按,其中暗示的意味极重。
狗男人!
敬姝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娇怯可怜地道:“皇上是想把嫔妾玩坏,好去找其他女人吗?”
“怎么会?宫中有哪个女人像你这般?”陆瓒面无表情地放开她。
“宫中也没有哪个女人像嫔妾一样,被皇上睡了,至今连个位份都没有的。”敬姝颇为不满地撇了撇小嘴。
“不是你说,朕和你这叫‘一夜情’?一夜结束之后就当无事发生过?你不喜欢朕,不会对朕负责,也不要妄图让朕找你负责?朕当初既答应了你,便不会出尔反尔。”
陆瓒俊眸一片疏淡,说得煞有介事。
敬姝则气得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
狗男人!
便是这般记仇!
她之前喝醉酒说的话,他愣是记了几个月!
“皇上,嫔妾知道错了,您就一定要和嫔妾计较这件事吗?”敬姝楚楚可怜地揪住他的龙袍。
“只是错了?”陆瓒深眸望着她。
“那,还有什么?”敬姝眼神茫然。
闻言,刚才还想抱住她再来一次的帝王,此时就神情漠然地摸了摸她的小脸,温柔而又无情地说道:“今晚是十五,朕还得去皇后宫里,你晚些再出去,免得被旁人瞧见,这样不好。”
说完,陆瓒就颇为无情地将自己的龙袍从她手里抽出,起身施施然走了。
敬姝气得磨牙,想她身为陆瓒的妃嫔,却整日和他见不得人地背着后宫众人偷情,怕也是这后宫独一份了!
她偷偷摸摸回到自己如今住的倚翠宫,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水里。
雾气氤氲中,敬姝想起自己是如何与陆瓒开启这一段被他便宜占尽、还捞不到一点好处的“孽缘”,顿时想给自己一拳!
那时,陆瓒还是东宫太子,而她则是太子侧妃,身份也算尊贵,可不知为何,从她顶着这个身份嫁进来的第一天,陆瓒就格外厌恶她似的,新婚之夜也不到场,平日里也不召她侍寝,她在东宫可谓半点地位也没。
事发的那夜,是太子妃、也就是当今皇后的生辰宴。
敬姝受邀到场。
说起来,那段日子东宫很不太平。
先是陆瓒青梅竹马的谢侧妃小产。
接着是陆瓒新宠、谢侧妃的庶妹谢良娣大着肚子,怀着六个月的身孕被人下毒,一尸两命横死。
再接着,郑良娣吞金自杀,留下一封遗书,承认谢良娣是为她所害,且还在她房中搜出了鹤顶红。
可问题是,敬姝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郑良娣没害人,她纯粹是给人背锅。
然而知道又怎么样?在这古代的后院,她没有陆瓒的宠爱,什么也做不了。
寿宴上,她看着众人言笑晏晏,感到颇为心灰意冷,便借酒消愁,多喝了几杯。
谁知,就是这一时疏忽,她竟被人给算计了!
退席没多久,她就察觉到不对。
敬姝原本想用泡冷水的方式熬过去。
可很快就发现,根本没用。
尤其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流的越来越快,若是不找个男人睡了,怕是会爆体而亡!
可若是随便找个男人睡,又怕给她下药的人正等着捉奸呢!
敬姝思来想去,凭着最后一丝理智,跑到了前院找到在书房小憩的陆瓒,脱了衣服把他给强睡了!
那晚上陆瓒也饮了酒,但不过微醺。
敬姝却喝多了。
尤其是后来酒意上头,她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在前世的娱乐圈,她这个年轻的三金影后在和新认识的小狼狗约。
于是,她就什么不该说的话,全都脱口而出了。
譬如,“你腹肌真好看,比我见过所有的男明星的都好看!”
“小宝贝我们这是一夜情不能被人知道的哦!
“待会儿我先走,你晚点再出去免得被人看到了。”
“今晚睡过明天就忘了吧,不过下次我想约人,应该还会找你,但我不会负责的哦!”
此时,再回想起这些,敬姝很想给那时候的自己泼一盆冷水让她清醒清醒,看清楚被她压在身下坏事做尽不断压榨的人,不是她前世那些上赶着被她睡的小狼狗,而是陆瓒!
堂堂太子殿下!
整个东宫掌握所有人生杀大权、且最为冷血无情阴晴不定之人!
总之,后面的事情,敬姝因为断片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第二天睡醒人在自己的院子里,身边的丫鬟一问三不知,只说昨晚自己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就见她躺在床上仍在睡着。
接着,沈良妾带人闯进来,说她偷人,还绑了一个自称与她一夜欢好的侍卫过来。
敬姝这才明白,前一晚上给她下药想要害她的就是沈良妾,也就是如今的沈贵嫔!
不过那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
因为陆瓒忽然派人将这侍卫直接杖毙,可他也没说当天晚上是他和敬姝在一起。
再然后,两人就开始保持这种没有名分、私底下背着众人的偷情行为。
敬姝原本还无所谓,暗着偷情也好,至少不为人知,东宫那帮女人们也不会对付她,她还乐得清净自在呢,前世娱乐圈整天跟人斗,这辈子真的累了,只想咸鱼躺。
直到一个月前,先帝驾崩,陆瓒登基。
旁的妃嫔都给了位份,只除了她。
不想斗是不想斗,但该她的得给她吧?
然而,这狗男人有空找这样一处荒废的宫殿跟她偷欢,都没空给她一个位份!
敬姝都暗示明示好几次了,他每回都用这番话搪塞回去,气得敬姝想骂他却又不敢,只能静待时机。
不过,她着实没想到,机会来得这样突然。
两日后的七夕宫宴上,端王声称先帝是被陆瓒给害死的,誓要为先帝报仇,带兵谋逆。
一夜之间,皇宫陷入战火。
陆瓒带着一众妃嫔,被禁军护卫着前往太和殿躲避,路上却被叛军拦截,一时间厮杀一片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局势危急之中,敬姝眼看着一口刀寒光一闪,朝着陆瓒砍了过去,当即想也没想,就秉着见义勇为的新时代精神,直接冲上去,替他挡了这一刀!
刀砍在腰部的那一瞬间,敬姝才疼得后悔了。
陆瓒两边都是护卫,谁替他挡刀也轮不到自己啊!
然而挡都挡了。
敬姝瞬间戏瘾发作,双手攥紧了陆瓒的衣袖,深情款款地望着他娇呼了一声:“皇上......”
见陆瓒那张冷沉的俊脸上,墨眸中情绪翻涌似是颇为触动,她才眼睛一闭,放心地痛晕过去!
她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秒心想,渣男皇帝这下总该给我位分了吧!
我要求不高!
妃位就行!
第2章
敬姝挨这一刀,当真要了她半条命。
伤口上了药包扎好以后,临近天亮时,竟又起了高热,说起了她要死了、她要回去、要连wifi玩手机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胡话。
宫女袖青吓得连忙去请太医。
然而太医刚到倚翠宫的门口,就被隔壁长春宫的刘良娣派人截走。
“我们家娘娘等着救命呢!你们家小主若是不舒服,大可以再去请一位太医!”袖青拽着太医不放。
“你们家娘娘?我呸!连个位份都没有,也敢称娘娘?倒是我们家良娣主子方才突然干呕,没准是怀上了龙裔呢!这等大事哪是你们家主子那条不得宠的贱命比得上的?”长春宫的宫人颇为嚣张。
那太医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知道敬姝不得宠,直接跟着长春宫的人走了。
袖青气得抹眼泪。
没办法,她只得再折返回去。
可太医院却道没有太医在此当值了。
前半夜宫中大乱,此时端王谋逆虽然已经被圣上镇住,可是不少人受伤,太医都被各宫请走了,唯一的一个,方才也被袖青叫走。
袖青只能恨自己没本事拦住人。
“可知道圣上如今在哪儿?”她拉住太医院的小太监问道。
“听说是在御书房,正跟朝臣议事。”小太监见她哭得怪可怜的,便心软了下,说道。
袖青连忙道了谢,去往御书房。
然而陆瓒正在议事,又岂是她一个小宫女能见的?当即就被拦下了。
袖青没法,咬了咬牙,发狠地冲着御书房大声喊道:“皇上!求您救救我们家娘娘吧!她为您挡刀救了您一命!难道您要忘恩负义见死不救吗!”
“大胆!圣上正在商议大事,岂容你一个奴才在这里撒野!”她这么一喊,御前总管太监王忠连忙命人拦住她。
袖青不要命一般地挣扎着。
顿时,身上挨了好几下,吐出两口血来。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被打死时,御书房的殿门打开了。
陆瓒从里面走出来,见到她这副样子,不由剑眉一蹙,目光凌厉地扫了王忠一眼。
王忠登时畏惧地心中一抖。
难道,是他想错了?
圣上和敬姝私底下的事,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但见圣上始终不曾给敬姝位份,便以为是敬姝不得圣心,圣上对她只是玩玩而已......
可如今被圣上这么一瞪,王忠却忽然意识到,圣上似乎并不全是玩的。
“她又怎么了?”陆瓒声音清冷低沉,听不出是否不耐烦。
“皇上,娘娘刚刚突然起了高热,一直说胡话,说什么她要死了!求皇上派个太医去给她看看吧!”袖青跪在地上说道。
“朕记得,太医院应当有留守当值的太医。”陆瓒声音冷冽,“没去请?”
“回皇上的话,奴婢去请了的,可是太医刚到倚翠宫的门口,长春宫的人就过来说刘良娣一直干呕不止,许是有了龙嗣害喜,说我们家娘娘连个位份都没有,一条不得宠的贱命比不上刘良娣重要,太医就跟着走了。”
袖青一连气地说道,说不准是不是趁机告状,又趁机控诉陆瓒至今不肯给敬姝位份令她平白受这份委屈。
陆瓒锐利如刀的目光立即看过来。
袖青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感受到头顶有如实质的目光,心中害怕不已,可为了自家娘娘,她便是拼了这条命!
空气静默了一瞬。
“叫上太医,去倚翠宫给她瞧瞧。”半晌,陆瓒丢下这句吩咐,便又转头回了御书房。
却是对刘良娣故意截走太医一事,半个字都没提。
“奴才遵旨。”王忠连忙应下,随后就将御书房外候着的太医带走,去往了倚翠宫。
这回,长春宫没敢再派人来拦截。
待敬姝从这一场伤病昏迷中清醒过来,竟已是两日之后。
朝局已经稳住。
端王及其逆党尽数伏诛。
“娘娘!您终于醒了!奴婢去叫太医!”此时,袖青一进来看她睁着眼睛,连忙一脸惊喜地道。
这两日,有陆瓒发话,太医院的一位陈太医一直在倚翠宫候着。
不一会儿,陈太医带着一名医女一起进来。
“娘娘的高热已经退了,接下来再服几贴药便会康复了,腰部的刀伤也愈合得不错,相信不出半个月,伤口便会完全长好,圣上赏了两盒凝脂膏,每日涂抹一些,日后也不会留什么疤痕。”
陈太医给敬姝瞧了脉象,诊断一番之后,留下一张药方,便先退下带着人去太医院抓药了。
医女则留下来给敬姝换药。
敬姝这才知道,她被砍伤以后,居然还发烧了!
古代发烧可是一个不慎就会要人命的!
“娘娘,幸好您醒过来了,不然奴婢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袖青在一旁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又忍不住抹眼泪。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敬姝白着脸,朝她笑了下。
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好痛!
医女见她忍痛皱眉的神情,吓得赶紧跪地求饶。
“娘娘恕罪!奴婢该死!求娘娘饶命啊!”
“......起来吧,我没事。”敬姝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
什么时候,这后宫的奴才对她竟这般恭敬畏惧了?
医女见她没生气,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接着给她换药。
“先前那个伺候娘娘的医女,给娘娘上药时下手没个轻重,害得娘娘夜里起了高热,圣上已经下令将她处死了!”见此,袖青才是没好气地说道。
敬姝闻言一愣,随即背后猛地激起一股寒意。
这所谓的下手没个轻重,怕不是无意的,而是故意动了手脚想要她死,所以才会被陆瓒处死。
可是,有人想要她死?
自打穿越以后,她不与任何主动结仇,可为什么总是有人看不惯她,一而再地想要害她呢?
“圣上可还有过什么别的吩咐?”敬姝想不明白,压住心里的那股火气,看着袖青问道。
“没有了,只交代奴婢好好伺候侧妃娘娘养伤,要侧妃娘娘早日康复。”袖青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碍着医女在场不好明说,只神情失落地摇了摇头。
敬姝顿时又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狗男人!
她都这样了,他还不肯给她位份?
她当初不就是喝醉了酒说错了几句话吗?值得他记仇记到现在?
他妈的!
侧妃侧妃!
整个后宫别的东宫老人都给了位份!只有她还尴尬地顶着昔日太子侧妃的身份!
她当时干嘛想不开非要脑抽地去救他?
干脆一起死了算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正当敬姝一边咬牙忍痛,一边痛骂陆瓒一千遍一万遍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道高昂的通报声音:“皇上驾到!”
接着,一道熟悉的明黄身影出现在敬姝眼前。
陆瓒那双薄情又多情的桃花眼与敬姝目光对上时,正瞧见她眸子里似有一簇正在燃烧的小火苗,颇为恼火地瞪着他。
他当即眉毛一挑:“爱妃莫不是在骂朕?”
敬姝瞬间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她暗自磨了磨牙,在心里默念足足十八个“忍”字。
再睁开眼睛,敬姝已经换了副表情,那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地望着陆瓒道:“皇上,您总算来了,嫔妾好怕......”
“怎的哭成这样?可是疼得厉害?”陆瓒神情颇为散漫地近身,并不怎么怜惜地抬手勾起她的下颚,就那睨着她。
“为皇上挡刀,嫔妾不疼。”敬姝对上他那双柔和又锋利的桃花眼,立即娇滴滴地讨好他。
没办法,谁让他是她的顶头上司呢?
她以后在后宫能不能过上好日子,能不能吃上肉,全得看他的脸色!
“爱妃待朕当真情深义重。”陆瓒说道,然而语气之疏淡敷衍,明晃晃地告诉敬姝,他压根不把这一刀的救命恩情放在眼里,过来看她,怕也只是迫不得已之举。
敬姝颇觉憋屈。
这狗男人到底为什么就是不肯给他一个位份呢?
便是她先前酒醉说错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依着他的脾气,若是不高兴大可以直接把她拖出去杀了,而不是这般一直钓着她。
正当她心中纳闷时,就见陆瓒薄唇抿着未动,却第一次有心声泄露出来:
“这小女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当初大婚之夜在婚房之中大言不惭,说她自己有情郎,朕看在太傅的面子上没杀她,也不曾碰过她,结果她自己中了药,跑到书房强睡了朕。
“朕不跟她计较这一次,可她后头又几次勾搭朕,自朕登基以后,就开始明着暗着跟朕要名分。
“这些也就算了,可她一边跟朕勾搭着,一边还和那个情郎书信往来,甚至还打算私奔......若不是端王谋逆宫中混乱,怕她已经成功逃出宫和情郎远走高飞了,不过叫朕想不明白的是,她既然放不下她那个情郎,又为何要为朕挡刀呢?是脑子有病,还是想拿恩情胁迫朕,问朕要位份?”
陆瓒的心声听着有些困惑,又有些烦躁。
敬姝听完,却是一道惊雷劈下之后,一股气血直往脑门上冲,搞得她一时头晕窒息!
所以,搞了半天,狗皇帝竟是因为认定她给他戴了绿帽子,才迟迟不肯给她位份的?!
第3章
然而情郎?
哪儿来的情郎?
又哪有过什么书信来往!
敬姝深吸了口气。
虽然气得想要吐血,但她还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理清头绪,唯有一点,那就是,有人害她。
她脑海里倏然闪出许多人的影子,皇后、谢贵妃、宁妃......最后停留在沈贵嫔身上。
这个死女人,从前在东宫时就莫名其妙对她敌意颇大,当初还给她酒里下药想要害她与侍卫私通,手段狠辣摆明了想要她的命。
敬姝直觉,这在陆瓒面前污蔑她有情郎一事,包括她为陆瓒挡刀之后发高热差点死掉,八成也都是沈贵嫔的手笔。
此时,敬姝压下心中百多种情绪,知道自己首要的,便是必须要撇清有情郎的罪名。
陆瓒过去没杀她,不代表以后不会因为这个对她动杀心。
至于眼下,陆瓒怀疑她挡刀是为了要位份,首先,她就得表明自己的态度,否则,这恩情就变了味儿了。
“嫔妾不敢欺瞒皇上,当时那般危急的情势之下,嫔妾实在没想那么多,只看到有人受伤,就直接冲过去了,其实,心中也有些后悔,毕竟那一刀真的太疼了,险些要了嫔妾的性命,嫔妾胆小,怕死。”
敬姝一字一句地陈述当时的真实心境,摆明了自己挡那一刀,绝无任何功利之心。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
那些功利心,全都是挡刀以后才生出来的!
敬姝低着头,也就没注意到,在她这番话说完以后,陆瓒疏冷锋锐的眉眼,变得稍微平和了那么一些。
“看来,是朕误会爱妃了,爱妃乃是一个心性高尚之人,换做任何一个旁的人,遇到这样的危险,也会不顾自身安危地见义勇为,对吗?”陆瓒语气依旧淡漠。
“皇上谬赞了,若再有下一回,嫔妾怕是绝没有胆量再这样为别人挡刀了。”她老老实实地说道。
陆瓒盯着她恭恭敬敬低着的头,心中本该满意的。
可不知为何,却想起此前与她私会时,她每次娇声求着自己要位份,眼底却总有一簇不肯服输的小火苗似的。
而不是眼前这般低眉顺目俯首做低的情态。
陆瓒顿时又不舒服起来,心中的怀疑又多了一层,瞬间冷了脸色,语气淡淡地说道:“爱妃受了伤,该多多休息,朕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就提步走出了内殿。
敬姝这才抬起头,拧着眉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紧抿着唇偷偷磨牙:“狗男人!又不给她位份!”
她都要被他后宫这些女人给欺负死了!
瞬间心里骂了他一万句!
然而还没骂完,就见御前的总管太监王忠忽然折返过来,脸上陪着笑说道:“娘娘,圣上方才忘记了,他今日来是要为娘娘位份的。”
“真的?”敬姝顿时眼眸一亮。
“自然是真的。”然而接着,就见王忠喜笑颜开地说道,“圣上有旨,册封娘娘为敬嫔!为倚翠宫主位娘娘!”
说完,就等着敬姝谢恩。
敬姝愣了下,反应过来:“啊?就这?”
“呃,娘娘可是有什么不满?”王忠脸上的笑僵了下,没想到她敢这么说。
“......没有,嫔妾多谢圣上恩典。”敬姝回过身,立即不情不愿地低了下头,算是谢恩。
“娘娘,那奴才就先告退了。”王忠替她捏了把汗,笑呵呵地退下了。
敬姝见他身影一消失,心里的火气就又窜上来!
她差点没命!
结果,才给一个从四品的嫔位!
狗、男、人!
“她如何说的?”陆瓒见王忠跟上来,瞥他一眼。
“敬嫔娘娘瞧着,似乎,有些失落......”王忠觑着他的脸色,如实说道。
陆瓒当即沉了下眼,唇角牵起一抹冷笑,继而提步走了。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这期间,陆瓒一次也不曾来过。
宫里风言风语每日传出去,说敬姝不得宠,便是为陆瓒挡了刀,也才得一个嫔位。
敬姝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差。
好在她腰间的伤口早已长好,有陆瓒一早赐的凝脂膏,倒也没留什么疤,只是她这次到底元气大伤,气血大亏,又吃不上什么好的,是以身子依旧颇为虚弱。
晚间,小宫女春兰提了食盒回来。
敬姝坐在那里,扭头瞥一眼冷硬的米饭和凉掉的两道惨淡素菜,随口道了一句:“本宫没什么胃口,这些你拿下去吃了吧。”
春兰年纪小,见她当真不想吃,便开心地提着饭盒出去,同自己要好的宫女春信同食。
然而没多久,只听外头一声惨叫。
“娘娘不好了!春兰从御膳房带回来的饭菜被人掺了碎碗砾!”袖青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禀报道。
敬姝起身过去一看,便见到春兰口中鲜血淋漓地吐着血,疼得满脸泪水。
“快去请太医!”敬姝神色一紧,连忙吩咐道。
待意识到这饭菜原本是给她吃的,腰间顿时隐隐作痛,好似那伤口仍未长好一般。
然而等了半晌不见太医,内务府的陈公公来了。
“娘娘,这小宫女伤了喉咙,怕是要成个哑巴,不能再伺候娘娘了,奴才要把她带回内务府去医治。”陈德顺说道。
“那就有劳陈公公了。”敬姝没多想,由着人把春兰带走了,只以为春兰会被治好。
然而次日一早,她去御花园散步锻炼身体,走在宫道上时,却见两个太监拉着一辆板车,板车上一块白布蒙着一具尸体。
敬姝捂住口鼻,不愿看。
宫里时常有犯错的宫人会死掉,这不稀奇。
然而等板车从她身旁过去时,她不经意的一瞥,却见那具尸体一条手臂从白布下露出来,左手只有半截小指。
“慢着!”敬姝眉心一跳,连忙叫道。
“娘娘?”拉着板车的太监不明所以。
敬姝几步上前,掀开白布,就见到春兰那张死前明显是经历过诸多痛苦折磨的、扭曲的脸。
“啊!”袖青跟着看了一眼,吓得尖叫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看敬姝的脸色。
敬姝脸上神情却很淡。
她喘了口气。
这就是陈德顺说的,会把春兰带回去医治好?
“二位可知,她是怎么死的?”敬姝声音平静地询问道。
“怎么死的?一看就是被玩死的呗!”一个太监随口答了一句,就被同伴连忙拉扯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即将白布该上,又拉着板车要走。
“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儿去?”敬姝又叫住他们问道。
“还能是哪儿?出了宫,再出京城,外头的乱葬岗上一扔就是了!”太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劳烦两位公公,把她好生安葬。”敬姝褪下手腕上的一只玉镯子塞给他。
“好。”太监拿着玉镯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似乎笑她的天真,这么应了一声,就又走了。
“娘娘......”待二人身影走远,袖青有些担忧害怕地望着她。
敬姝则提了口气。
下一刻,她心中大为火光:“走,去内务府!”
内务府一向是奴才们来往的地方,各宫娘娘都不会自降身份亲自到这里。
敬姝到的时候,陈德顺正坐在那里喝茶,见她来了,甚至都不肯起身行礼,只挑眉问道:“敬嫔娘娘来此有何贵干啊?”
“春兰呢?本宫过来看看她是不是已经被陈公公给折磨死了。”敬姝直截了当地道。
“娘娘这话何意?”陈德顺脸色立即就变了,“她一个被割破了喉咙的废物,昨晚就没挺住直接厌弃了,与咱家有何关系?”
“陈公公当本宫是傻子不是?”敬姝反问他。
“娘娘自然不是傻子,娘娘只是不得圣上待见罢了。”陈德顺讥讽地一笑,“害死那小宫女的可不是咱家,而是娘娘没用,护不住她!娘娘想找咱家的麻烦,还是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侍寝再说吧!”
闻言,敬姝紧抿着唇站在那里,半晌都一言未发。
原本想找这陈德顺扯头发的劲头,一下子没有了。
胸腔中另一团火焰却在暗暗燃烧着。
陆瓒不肯承认睡过她,叫后宫众人至今以为她没侍过寝,是吧?
那她就想法子逼着陆瓒不得不睡她睡得人尽皆知!
最终,敬姝只是冷冷看了陈德顺一眼就走了。
这般风平浪静地又过了两日。
傍晚时,御前传出消息,今夜储秀宫的沈贵嫔侍寝。
然而,待夜里陆瓒处理完公务,准备往储秀宫去时,就见王忠一脸匆忙地进来禀报道:“皇上,不好了,敬嫔娘娘不慎落水,昏迷不醒了!似乎......是沈贵嫔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