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这个......是我的孕检报告。”
应梦珠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报告单递出去,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的男人。
光是跟他共处一室,就已经让她呼吸困难了。
过了大概两三秒,报告单才被接过去,应梦珠揪着自己的衣摆,如同在等着神明的审判。
好一会儿,她听见男人冷淡的声音:“你怎么确定是我的种?”
应梦珠怔住,下一秒她的下巴被男人用报告单卷成的纸筒挑起来,不得不与对方浓黑的眼睛对视。
那双深潭一般的眼睛冰冷彻骨,好像在审视一件物品,仅用眸光,就能将她剥皮拆骨。
“你是出了名的交际花,跟谁睡都有可能。”柏谕道:“为什么来找我。”
应梦珠害怕得眼睫不停颤抖,几乎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
她想说我没有跟别人睡过,但到底没敢,只是小声说:“我可以去做羊水穿刺。”
羊水穿刺可以查出尚在腹中的胎儿亲生父亲是谁。
四周安静,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应梦珠几乎以为客厅里只有自己了时,听见柏谕的声音:“衣服脱了。”
“什、什么?”应梦珠呆住了,一时间竟然忘了恐惧,抬头呆呆地看着柏谕,“为什么要脱衣服?”
柏谕挑起眉,“我最喜欢割掉多话之人的舌头。”
应梦珠慌忙闭紧了嘴,不敢再问了。
反正因为三个月前那场意外,全身都被眼前的男人看光了,应梦珠忍着羞耻,解开衬衣的纽扣,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天光之下,像是新鲜的牛乳。
柏谕冷眼看着,应梦珠太紧张,肚腹紧缩,还在轻轻颤动,阳光太好,皮肤上细微的绒毛都能看见。
应梦珠紧闭着眼睛,完全不知道柏谕想干什么,直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贴上肌肤,她才猝然睁眼,就见柏谕的手搭在她小腹上,皱着眉,“为什么是平的?”
“可、可能是月份太小了,所以、所以还不显怀。”应梦珠结结巴巴回答,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按在了爪子下面,浑身都难受。
柏谕听了,稍微用了点力揉了揉,应梦珠觉得痒,强忍着打开他手的冲动,道:“现在、现在还摸不出来的。”
“你这么了解,以前生过?”柏谕抬起眼睛。
应梦珠被他这话惊住,想要问新世纪谁二十岁就生二胎了,但最后还是怂了,“......没有的。”
柏谕的手离开她的小腹,慢条斯理将她衬衣的领口系好,应梦珠浑身僵硬。
太近了,近得她能闻见柏谕身上很淡的香水味,似乎是某种水生木,混着烟草的气息,形成了一种非常奇特的,让她又想起那个混乱夜晚的味道。
应梦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跟柏谕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在海城,柏家是只手遮天的存在,柏谕则是当之无愧的太子爷,可以说只要他跺跺脚,整个海城都要抖三抖。任何投资贸易,都要看这位太子爷的眼色。
小小一个应家高攀不上,应梦珠作为应家的私生女,更是连他的面都别想见到。
但偏偏三个月前的游艇宴会她走错房间,糊里糊涂和柏谕睡了,第二天她吓得赶紧逃命,三个月不敢出门,就怕柏谕要找她麻烦,毕竟柏谕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传闻他性无能,喜欢男人。
柏谕喜不喜欢男人应梦珠不知道,但从应梦珠被他折腾了一整晚的经历来看,肯定不是性无能。
谁也没想到,因为那一夜缠绵,她怀了柏谕的孩子。
所以柏谕没找她,她主动来找柏谕了。
柏谕拿过手机,对那边吩咐了什么,转头对应梦珠道:“跟上。”
应梦珠连忙亦步亦趋,像是个尾巴般跟着柏谕。门口已经有车在等着了,司机给应梦珠拉开了车门,应梦珠轻声道谢。
她也不敢问要去哪里,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直到到了医院。
这是柏家的私人医院,她被人带着去做了一堆检查。
做完所有的检查出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柏谕坐在休息室里看文件,侧脸轮廓分明而冷硬,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应梦珠不自觉摸了摸肚子。
希望孩子不要像柏谕,太凶了,会没人喜欢。
“你站那儿做什么?”柏谕没抬头,却像是头顶长了眼睛般,“过来。”
应梦珠慢慢挪过去,才发现柏谕看的不是文件,而是她的检查报告单。
“医生说你长期营养不良,贫血,胃炎,低血糖......还有神经衰弱。”柏谕合上报告单,扔在了茶几上,道:“多项指标不达标。”
应梦珠下意识地道:“对、对不起。”
柏谕眯起眼,开始怀疑手下那群废物调查来的消息是否准确。
应家这个私生女,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交际花,十六岁后就被其父带着参加应酬,什么目的大家心照不宣。本该是风月场的老手,但现在看着,被人卖了都要帮忙数钱。
也可能是演技太高超,把他也骗过了。
应梦珠犹豫了下,还是说:“不做羊水穿刺吗?”
她了解过,做这个的话会有一根长针刺入肚皮,可她刚刚做的所有检查都没有遇到。
“不是抽了你的静脉血?”
应梦珠有点茫然。
“做无创胎儿亲子鉴定。”柏谕看她那副蠢样子有些烦,想抽烟,但面前是个小姑娘还是个孕妇,他忍住了,但更烦了,冷冷道:“你喜欢被十公分长的针扎?”
“可是、可是无创最快要四十八小时才出结果,羊水只要二十四小时。”应梦珠说。
“你倒是挺清楚。”柏谕道:“多一天时间而已,我等得起。”
“......哦。”不用被针扎,应梦珠还是挺高兴的,她很怕痛,来之前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柏谕盯着她:“你在高兴什么?”
......被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好像有看穿一切的本事。
应梦珠轻声说:“就是觉得,你好像还挺在乎这个孩子的。因为做羊水穿刺有流产风险。”
柏谕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留下这个孩子。”
第2章
应梦珠脸色瞬间惨白。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后退了好几步,好像一只忽然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小刺猬,明明要扎人的是她,眼睛里却满是水光,声音也没有什么气势:“那你、你既然不想要这个孩子,为什么还要带我来医院检查?”
柏谕淡声道:“如果孩子不是我的,我不会带你去做人流。”
哦,原来是这样啊。
应梦珠把自己的嘴唇咬得泛白,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孩子确实不是你的。”
柏谕:“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可以做羊水穿刺。”
“反正、反正不是你的。”应梦珠脸皱成了一团,“你也说了,我是海城有名的交际花,我跟很多男人睡过的,孩子是谁的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要找你当冤大头而已。”
应梦珠并不擅长说谎,她甚至连大声跟人说话都很少,所以全程不敢去看柏谕的脸,生怕他发现端倪。
等了两三秒,柏谕都没有反应,应梦珠忍不住微微侧过头,想去看下柏谕是什么表情,头还没有转过去,人就已经被对方逼退到了墙边。
柏谕单手撑着墙面,俯身靠近怀里的人,嘴唇几乎贴上她脸颊,应梦珠惊慌失措,像是被猛兽按在爪子下胡乱挣扎的白毛兔子,“你、你干什么?”
“不是睡过很多男人么,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柏谕道:“这么会演,怎么不去当演员?”
他嗓音低沉好听,说出的话却带着刺。
应梦珠捂住通红的耳朵,另只手推开柏谕,“反正就是这样,孩子不是你的。”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对不起,柏先生,打扰您了。”
她闷头往出口而去,心里想着该怎么办。
要不是因为被家里逼着去给一个年纪都能当她爸的地中海当第三任老婆,应梦珠也不会在发现怀孕后出此下策。
事实上她都怕死柏谕了,床下凶,床上更凶,游艇那夜后她在床上躺了两天才回过神来。抛开这些不说,海城的太子爷,这样的身份她是完全不想招惹的。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应家,顺利毕业,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平平淡淡过完自己的一生。
应梦珠越想越委屈。
怎么会有柏谕这种人呢,莫名其妙把人拽进房间睡了,莫名其妙让人怀孕,现在还要把自己的孩子打掉。
应梦珠眼圈发红,觉得柏谕简直是世界上最烂的人渣。
她吸了吸鼻子,想要偷偷骂一句坏蛋,忽然双脚离地,整个人都腾空了,出于本能反应,应梦珠抱住男人的脖颈,惊愕地睁大眼睛:“......柏先生?”
柏谕本想把人直接扛起来的,但应梦珠怀了孕,肚子不能压,他又不可能公主抱,于是像是抱小孩儿那样搂着腰和臀将人抱起来了,语气冰冰冷冷:“我有说你现在可以离开?”
“你嘴里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如果孩子不是我的,我会放你走。”
应梦珠惊呆了,“你......你现在是要绑架我,然后囚禁我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柏谕拎着人往电梯而去。
应梦珠拼命挣扎,柏谕一巴掌拍她屁股上,警告道:“老实点。”
“......”应梦珠简直想要钻进地缝里。
柏谕怎么可以这样,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不得不说这招很有效,应梦珠顿时不敢动了,出了电梯全是人,她觉得丢脸,把脸埋在柏谕的颈窝里,又闻见了那股水生木的香气。
司机看见他把人抱回来,显然有些惊讶,但什么都也没说,拉开了车门。
柏谕把应梦珠塞进车里,应梦珠缩在角落,小声说:“......你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违法的。”
柏谕拿着平板看公司上季度的财务报表,“你可以去告我。需要我给你请律师吗?”
应梦珠不说话了。
资本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更何况柏谕是海城最大的资本。
又回到那座大得吓人的庄园,应梦珠并没有被锁在小房间里,除了不能离开庄园外,她哪里都能去。
从医院之后,应梦珠就没再见过柏谕,庄园里的佣人们也像是哑巴,除了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跟她说。
应梦珠有些焦躁。
她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和消息,都是问她人在哪儿的。家里已经把相亲宴布置好了,却找不到女主角,自然着急上火。
应梦珠呆呆看着天空中的浮云。
等报告出来,柏谕就会带她去打胎,然后她会被丢回应家,跟那个地中海大叔相亲、结婚、生子,为应家换来利益。
至于她的学业、工作、梦想,后半生又会有多痛苦,没人在意。
她其实是想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活了二十年,应梦珠从来没什么东西是属于自己的,起码肚子里这孩子与她血脉相连,自从得知孩子的存在,应梦珠心里一直有种充盈的感觉,好像又多了一个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忽然,应梦珠的视线顿住了。
她看见有佣人从花园的小门处进来,或许是单纯忘了,又或许是待会儿还要出去,竟然没有锁门!
应梦珠心跳加速,她攥紧拳头,迅速下了决定,轻手轻脚下楼,钻进了花园里,顺利从小门离开庄园。
她不认识路,但没有关系,先跑了再说。
柏谕让她怀孕时没有得到她的允许,现在又要不顾她意愿把孩子打掉,她才不会坐以待毙。
不知道跑出去多远,应梦珠累得不行,呼呼喘气。
庄园在半山腰,靠一双腿是不可能走下山的,还是要坐车才行。
恰好有一辆黑色的车从后面开过来,应梦珠鼓起勇气招招手,希望好心人能载自己一程,没想到车子还真停下了。
应梦珠忙道:“你好,我想下山,请问可以......”
车窗落下,露出柏谕面无表情的脸,双眉入鬓,眼眸漆黑,手肘搭在窗舷上,看着应梦珠:“想去哪里?”
应梦珠呆住了。
应梦珠转头就跑。
第3章
应梦珠觉得自己中学体考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甚至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但她顾不上这些了,满脑子都是不能被抓回去。
“柏总 ......”司机请示道:“我去把应小姐带回来?”
“不用。”
柏谕推开车门,挽起衣袖,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人逮住,直接扛在了肩上——他咨询过医生,孕早期这样扛没什么影响。
应梦珠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满脸绝望。
她甚至不挣扎了,反正没有柏谕力气大。
“怎么跑出来的。”柏谕单手扛着她,另只手捡起她跑掉的鞋,穿的还是拖鞋,真是智商不高。
但凡有点脑子,逃跑的时候都知道换双鞋子。
应梦珠不说话,柏谕也没有追问,到了车上,应梦珠默默把鞋穿上,看见座位中间放着一份检验报告。
结果出来了,柏谕是来抓她去做人流的。
“你倒是很确定孩子是我的。”柏谕道。
应梦珠还是闷不做声。
她当然确定了,她又不可能一个人搞出小孩来。
到了医院,不等柏谕动手,应梦珠自己就乖乖跟上了,后面好几个保镖,她想跑也跑不了。
又做了一番检查,医生确定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进行手术,应梦珠耷拉着脑袋,偶尔点点头,看着很乖巧的样子。
“你真不要这个孩子啊?”隔壁心外的主任医师兼柏谕发小的樊医生听说了这事儿,专门过来看热闹,他打量着应梦珠,道:“长这么好看,生的小孩儿肯定也漂亮的。”
柏谕靠在墙边点了支烟,语气不冷不热:“生下来要是随她,高中都不一定考得上。”
樊宣笑眯眯道:“那又怎么了,你们柏家还养不起一大一小两个花瓶了?”
“是意外。”柏谕吐了个烟圈,声音淡漠:“我没打算留下后代,也不喜欢小孩子。”
“但我看她挺喜欢的。”樊宣抬抬下巴,“喏,都要哭了。”
柏谕转头看了眼,应梦珠眼睛里包着两汪水,要掉不掉的,谁看了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难怪是海城出了名的交际花,确实有那样的资本。
“关我什么事。”柏谕收回视线,点了点烟灰,“手术结束我会给她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就算两清。”
樊宣啧啧感叹,“柏总真是铁石心肠。”
手术前一切准备事宜都已妥当,应梦珠往外面看了眼,触及到柏谕的视线,她针扎般缩回,跟着医生往里面走。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柏谕看见应梦珠伶仃的背影。
这扇门再打开时,他跟应梦珠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等等——”
手术室的门被人推开,应梦珠懵懵地被人拉出来,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被抱住了,对方语气不善:“柏谕,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柏谕啧了声,灭了烟,“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我的宝贝孙子就没了!”抱着应梦珠的女人看着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她身材瘦弱,脸色苍白,但是骂柏谕时中气十足:“你这个不孝子,生䊆叉烧好过生你!”
樊宣忙道:“伯母别激动,深呼吸,你这才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呢。”
南愫冷哼:“手术做再好也无用,反正也要被柏谕气死。”
柏谕看向身后的几个保镖,“谁给太太通风报信?”
“你少拿他们开刀。”南愫不悦道:“你要是再敢带人家小姑娘来做人流,我就一根绳子吊死在家门口。”
柏谕:“......”
应梦珠还是第一次见到柏谕没辙的样子,不由得偷偷打量,结果被柏谕抓个正着,男人挑眉看着她,眼神很凶,吓得应梦珠又缩了回去。
“好了好了,不怕。”南愫拍拍应梦珠的背,又瞪了儿子一眼,和颜悦色道:“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叫应梦珠对不对?那我叫你梦珠,梦珠,你想生下这个孩子,对吗?”
应梦珠犹豫了下,顶着柏谕的死亡视线点头。
“ 那就好。”南愫笑容越发慈祥,摸摸应梦珠的头,“我会跟柏谕好好说的,你安心。”
她叫樊宣带应梦珠去喝水吃点东西,转头就冷着脸对柏谕道:“你跟我过来。”
“坐。”樊宣拉开椅子,“有点乱,别介意。”
他给应梦珠倒了杯水,应梦珠拘谨地坐下,樊宣忽然道:“我还挺佩服你的。”
应梦珠不解地抬起头。
“柏谕那种灭绝人性的神经病你也敢睡。”樊宣道:“甚至怀了孕还敢找上门来,不管你想要什么,与虎谋皮,不怕自己被虎吃得骨头都不剩么?”
因为成长环境,应梦珠从小就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她感觉得出来眼前这位医生虽然客气礼貌脸上也挂着笑,但对她是轻蔑看不起的。
他应该是觉得她想要用这个孩子谋求巨大的利益吧。
应梦珠喝了口热水,没有回答。
樊宣:“你是哑巴么。”
“喂?”
“应梦珠?”
“......”应梦珠皱起细长的眉,“你又不是我老师,提问了我就必须要回答吗?”
“还挺有脾气。”樊宣嘿了一声,“那你怎么不对着柏谕发脾气。”
当然是因为不敢了。应梦珠小声嘟囔。
这时候南愫和柏谕回来了,南愫拉着应梦珠的手好好关切了一番,又说:“我已经教训过柏谕了。在孩子出生之前,他都会好好照顾你的,要是有什么需求,就跟他提,知道吗?”
应梦珠迟疑地点点头,对南愫说的“好好照顾”持保留意见。
柏谕道:“你该回病房了。”
南愫给了应梦珠一张名片,说如果被柏谕欺负了就打给她,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她还在住院,是强行跑来阻止柏谕的。
离开医院的时候,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到了地下车库,柏谕忽然停住脚步,看着离自己三米远的、小小一只的应梦珠,没什么情绪地问:“你想要什么。”
应梦珠抓紧了衣摆,“我、我必须要点什么吗?”
柏谕:“不然你大费周章地怀上我的孩子做什么。”
那明明就是一场意外,而且应梦珠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
不过很明显,柏谕不相信。
应梦珠想了想,小声说:“那我要跟你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