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青青穿越了。
坏消息是,她没有什么系统金手指,而是货真价实孤零零一个人来到了这里,成为了瑞王府里的一个低微小侍妾。
不过好消息是,根据她这几天的观察,发现目前王府里暂时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姓罗的侍妾,这也就意味着只要王爷不在家,她和罗姨娘就是最大的主子。
——更何况王爷这几日确实不在家。
她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不需要侍奉婆母,不用伺候王爷,还能喊婢女们来院子里打牌,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但是苏青青总觉得哪里不踏实。
她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好学生,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争当第一,在穿越过来之前,正埋着脑袋在教室写题,为来年六月的高考做准备。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主子,总让人有种天上掉馅饼砸中她脑袋的受宠若惊。
可是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以后,苏青青就开始不满意了。
她不想做侍妾,在任何时代,侍妾都只是奴隶,只不过是能伺候贵人睡觉的奴隶,以色侍人,总归不能长久。
更何况,要是未来王妃对她不满意,直接叫人把她杖杀了,都不用跟王爷请示,打死以后随便找张草席把她一裹,往乱葬岗一扔,世界上便再无苏青青这个人。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卷王,她不甘心。
在现代,以她的成绩,极有可能拿下心仪大学的保送名额,那么在古代,她也要充分利用好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出众容貌,拿下王爷的心。
最起码不能只做一个身不由己的侍妾。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她要靠着王爷争权夺势,活到九十九!
这样想着,苏青青从床上一跃而起,把她的婢女小兰给吓了一跳。
小兰连声道:“怎么啦,姨娘?要吃午膳吗?奴婢去小厨房给您端回来。”
苏青青一把拉住小兰,嘱咐道:“我只要半碗饭,生菜过一遍水,不要见油,鸡肉去皮,这样才是健康的减脂餐。”
“什......什么,什么餐?”小兰一头雾水。
前些日子自家小主被隔壁罗姨娘从台阶上推下去,摔伤了脑袋。
好在没什么大碍,能吃能睡,大夫看了之后也说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小兰总感觉苏青青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总是坐在窗前垂泪,问她也不说话,摔了一跤后反而精气神十足,一扫往日颓废,发誓要争宠。
这对于小兰来说当然是个好事,主子晋升的话,贴身婢女的月例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所以尽管她不明白苏姨娘嘴里的“监制餐”是个什么东西,但还是牢牢记住了小主的吩咐,赶紧前往小厨房去端午膳。
苏青青则穿好鞋袜,来到院子里。
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
什么沙漏腰,少女背,二十一天瘦大腿,统统练起来!
她先是绕着围墙慢跑了两圈,然后双手撑地,进行拉伸。
只不过她还没做几个动作,就有不速之客上门了——那个害她摔伤脑袋、穿越过来的罗姨娘。
“哟,苏姨娘这是在做什么?你摔倒以后鬼上身了?”
人未至声先到,苏青青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子,直视着从院门走进来的罗姨娘。
差点忘记了这个货色,自己还没想到如何报仇,她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罗姨娘身穿水红色襦裙,脑袋上却不伦不类地插着一根翡翠发簪,加上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苏青青感觉手心有些痒痒的,很想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罗姨娘之前是王爷母妃身边的宫女,年纪已经一十有九,相貌不算出众,但据说性格很温顺,所以得了恩典,来到了王爷身边。
只不过如今这么一看......
苏青青上下打量她一番,此人并不是什么老实的主,只不过侍寝了几夜,便迫不及待地对另一个侍妾耀武扬威起来。
胸小无脑,很好对付。
而苏青青原本是太后身边的奉茶丫头,才十五岁,因为生得花容月貌,被瑞王看中,得到太后应允,带回了府。
只不过还没等到她侍寝,皇帝就点名让瑞王跟着他下江南巡,算算日子,今晚瑞王就该回府了。
苏青青勾唇一笑,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她要让王爷歇在自己的房间里,再也不去罗姨娘那儿。
罗姨娘见苏青青半天不回话,得意地笑了一声,骂道:“呆木头!推的就是你,看你敢不敢去王爷身边告状......”
话还没说完,苏青青突然跨步上前,对着她的脸就是狠狠一耳光!
“啪!”
迎着罗姨娘震惊愤怒的目光,苏青青淡定地甩了甩手,笑道:“打的就是你,你有本事就去找王爷告状啊。”
“你你你......”
“我什么我?你结巴了?那我可要和管事说说,身体有疾的女人怎么能伺候王爷呢?”
罗姨娘气得双目含泪,站在原地哆嗦了半天。
然而她面对性格大变的苏青青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最终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狼狈离去。
看样子是准备见到王爷以后再告状了。
不过苏青青刚才打的那一耳光是空心掌,等到晚上王爷回府时,罗姨娘面上的痕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所以苏青青也不怕她作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此时小兰刚好提着食盒走进院子。
她焦急道:“苏姨娘?你在哪儿?方才是不是罗姨娘从咱们院子里出去了?”
她看见站在院子中间的苏青青,放下手里的食盒就冲了过来,仔细检查一番,确认自家姨娘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苏青青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是我打了她,她才走的。”
闻言,小兰惊讶地捂住了嘴。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哽咽道:“那就好,那就好......姨娘,你是真的变了,小兰打心眼里为你高兴。”
“傻丫头。”
苏青青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带着她一起回房用膳。
夜幕很快降临。
管事派人来通报——王爷回来了!
苏青青和罗姨娘带着各自的婢女前往茶厅迎接瑞王。
只不过罗姨娘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了衣裳,还摸了口脂。
而反观苏青青这边,她身着素净的浅绿色纱裙,眼尾泛红,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可怜模样,看着好生让人心疼。
于是等到瑞王秦瑞轩一进门,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苏青青吸引了过去。
毕竟,苏青青是他亲自领回来的侍妾,还没侍寝,自己就跟着父皇去南方巡视了。
此时看见苏青青那张小巧精致的脸蛋,秦瑞轩只想尽快与她亲近,根本没听见罗姨娘给他请安。
苏青青装出羞涩的样子,悄悄看了王爷一眼,和他对上视线以后,又匆忙扭过了头。
还挺帅。苏青青心想。
秦瑞轩身材高大,五官俊朗,眉目间英气十足,看样子年纪也不大,浑身上下都还带着少年的稚嫩与傲气,却也掩盖不住他的尊贵与威严。
罗姨娘见王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苏青青,嫉妒得要命,主动上前去拉他的手,捏着嗓子道:“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您要给妾身做主啊!您不在府里的日子,某些人都快踩到妾身头上来了......”
她的身子越靠越近,恨不得整个人都贴过来,同时豆大的眼泪说掉就掉,秦瑞轩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身后的管事厉声呵斥道:“王爷刚回府,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无妨。”秦瑞轩拦住了管事,温声道:“发生什么事了,说来本王听听。”
罗姨娘一听,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伸出手,指向身后的苏青青,控诉道:“王爷,就是她!”
“就是苏氏,她打我!”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满脸通红,模样实在算不得好看,就连秦瑞轩身后的管事都默默移开了目光。
秦瑞轩端详了她片刻,最终艰难地问了一句:“打哪儿了?本王怎么看不见?”
苏青青在心里冷笑一声:废话这么多,让姐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绿茶。
于是趁着罗姨娘还在绞尽脑汁编排她的时候,苏青青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从另一边轻轻拽住王爷的袖子,调整好表情,再抬头——
苏青青低声唤道:“王爷,妾身想您了。”
秦瑞轩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了她。
只见苏青青咬着下唇,像是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声,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在此刻却仿佛被薄薄的雾气所笼罩着,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睫毛轻轻颤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愁,加重了她的脆弱。
然后她看了一眼旁边喋喋不休的罗姨娘,犹豫片刻,便落寞地松开了手。
说时迟那时快,秦瑞轩立刻回握住了她的手腕,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后面的管事道:“把罗姨娘送回她的院子里去,本王今晚在苏姨娘那儿歇息。”
此话一出,罗姨娘和她带来的婢女皆是一愣。
罗姨娘不甘心道:“可是王爷,她打了妾身啊,您不惩罚她吗?”
而她的婢女小月则默默低下了头,掩盖住了眼里的野心。
秦瑞轩冷笑道:“你话里话外都意有所指,是想说苏姨娘打了你?”
“可是本王看你活蹦乱跳,不像是被打的样子。况且苏姨娘一个刚及笄的女子,身子弱小,如何打的你?”
“本王跟着父皇在外巡视,你在府里好吃好喝不说,还打扮得漂漂亮亮,也不过问本王的身体,也不过问南巡的情况,第一句话就是来找本王告状?”
他的语气严厉起来:“罗姨娘,你确实是母妃赏赐下来给本王的,但苏青青身份比你高,是太后赏赐的!”
“本王希望你以后说话之前过过脑子,这次念在母妃的面子上就不过多责罚了,待在你的院子里好好反思一个月吧。”
说罢,他牵着苏青青大步离开。
只留下满脸不可置信的罗姨娘,被管事请出了茶厅。
在回院的路上,苏青青始终低着头,偷偷地和身后的小兰交换了一个神色。
虽然刚才秦瑞轩维护了她,可是人都是有猜忌心的。她必须把打了罗姨娘这件事解释清楚,要不然以后再来个什么李姨娘王姨娘,用同样的法子告状,就算她没有真的动手,王爷也会逐渐对她不喜。
就比如老师上课抓讲小话的同学,通常伴随着一句“他为什么不和别人讲话,只和你讲话?肯定是你也愿意跟他讲话!”
不问对错各打五十大板,读了十二年书的苏青青可太清楚这招了。
于是刚一进屋,她就软软地倒在了秦瑞轩的怀里,啜泣起来:“王爷,其实罗姨娘说得没错,妾身确实打了她,求王爷责罚。”
闻言,秦瑞轩的脸色严肃起来。
第2章
他扶着苏青青站好,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青青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一旁的小兰却突然跪在了地上,大声道:“不是我们姨娘的错,求王爷给姨娘作主!”
“小兰!”
苏青青假装要去捂婢女的嘴,却被秦睿轩搂进了怀里,示意小兰继续说。
小兰道:“我们姨娘从来不轻易出院门,身边伺候的只有奴婢一人。前些日子王爷不在府上,姨娘心中烦闷,思念王爷至极,便想着去小花园采些月季花,做成香囊,以解相思之情。”
“不料那个罗姨娘居然潜伏在一旁,看准时机,将我们姨娘从楼梯上推了下去!王爷若是不信奴婢的话,可以找来管事问个清楚,府上是否请过大夫。”
“她今日还来到院子里侮辱我们姨娘,苏姨娘为了自保,才迫不得已打了她。请王爷明鉴!”
秦睿轩皱起眉头:“竟有这事?”
说罢,他抬手撩开苏青青的头发,立刻看见了她额头处青紫色的伤痕。
苏青青没躲,反而贪恋地将脸靠在了秦瑞轩的手心,小声道:“妾身不想用此等小事烦扰王爷,而且大夫说,妾身这伤没什么大碍,只是看着吓人。”
“这事就算了吧。妾身伺候王爷睡觉,可好?”
至于罗姨娘......
苏青青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她的目光坚定而充满了爱慕,秦瑞轩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心里逐渐柔软起来。
苏青青主动伸手揽住了男人的脖颈,在他耳边道:“王爷抱妾身去床上吧。”
小兰功成身退,悄悄离开了房间。
秦瑞轩的眸色暗沉下来,他一个用力,单手将苏青青抱了起来,伴随着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床帘缓缓落下。
......
第二天清晨。
苏青青没敢睡得太沉,很早就醒了过来。
她记得王爷是要进宫上早朝的,于是轻轻拍了拍秦瑞轩的手臂,喊他起床:“王爷,时辰不早了,您该起了。”
快起来吧你,别耽误老娘晨跑。
秦瑞轩闭着眼睛没吭声,一把将她扯回了被子里,温热的嘴唇蹭了蹭她的脸颊,沙哑着嗓子道:“今日本王休沐,不用上朝,继续睡。”
苏青青措不及防,一下子靠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
感受着身下传来的肌肉触感,她情不自禁地摸了上去......
秦瑞轩猛地睁开了眼睛。
等候在房外的小兰听见两人的嬉笑打闹声,默默地离开小院,去往水房,要让下人再烧几桶水才成。
而另一边,被禁足的罗姨娘在听见自家婢女带回来的消息后,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王爷在她房里过夜的时候,都是很早就起床离开了,从未与自己有过这样的温存。
她拿过纸笔,以最快的速度写下一封信,喊来婢女小月,让她找时间把这封信带给贵妃娘娘——也就是瑞王的亲生母亲贤妃,向她禀报府里的事情。
字里行间当然少不了对苏青青的控诉,把她描绘成一个专门勾引王爷的妖精,要求贤妃出手惩治她。
小月恭敬地接过信封,走出院门,却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悄悄打开信,仔细读了一遍。
当看到“希望娘娘能尽早指定未来瑞王妃的人选,治理王府”的时候,小月冷笑一声:“蠢货,竟胆敢指挥主子们做事。”
但她没有声张,反而将信完完整整地放了回去。
罗姨娘和她曾经都是在贤妃身边伺候的宫女,凭什么姓罗的能当侍妾,她却还是只能当一个奴婢?
她一定会把这封信“亲手”交到贤妃娘娘手里去的。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中午。
苏青青和瑞王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叫人伺候着起身。
秦瑞轩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心里喜爱得不行。
苏青青的年纪虽小,但眉眼间已经流露出几分娇柔妩媚的姿态,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她的性格也好,不与罗姨娘争宠,说话轻声细语,在床上却是出乎意料的热情。
想到这里,秦瑞轩怜惜地吻了吻她的发顶,道:“本王进宫处理点公务,你就在府中乖乖等候,今晚还来你这儿。”
苏青青乖巧地点了点头。
直到秦瑞轩走出院子,苏青青才放松下来,招呼小兰给她按摩。
她重重地倒在床上,叹了口气:“果然啊,牛马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伺候人的命。”
小兰没听懂自家姨娘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尽心尽力地给她按摩着小腹,同时笑道:“姨娘,依奴婢看,以您的宠爱,想来不久就能诞下小主子了。”
“不急。”苏青青道:“王妃还没进门,侍妾提前生子,于理不合。况且我年纪太小,生孩子不安全。”
她准备等到自己十八岁成年再考虑生孩子的事,所以这几年先努力锻炼,保持身体健康,以后才有生娃的资本。
苏青青想了想,道:“小兰啊,你跟我讲讲王爷吧,就比如他和自己父皇母妃的关系,有什么爱好之类。”
小兰道:“王爷今年一十有七,是当今圣上第三个孩子,母亲是贤妃娘娘......”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学霸苏青青立刻从里面总结出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皇帝子嗣单薄,尚未设立太子,瑞王算是他最看重的儿子,从小带在身边教导,等到他刚满十五岁,就赐下了封号和府邸,赏了金银若干。
而秦瑞轩本人忙于学习政务,没有多少时间和宫女们厮混,算是成长得根正苗红。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太子之位就是他的了。
而由于这个皇儿实在是太优秀太懂事,所以当他开口向自己的皇祖母讨要宫女苏青青时,太后大手一挥就同意了,还给这个奉茶宫女添了些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进了府。
天胡开局。
出身太后宫中,又得王爷喜爱,只要苏青青不作死,按照她在秦瑞轩心里的地位,以后怎么也能捞个侧妃当一当。
想到这儿,苏青青不顾浑身酸痛,整个人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来到小院里开始跳帕梅拉。
————
皇宫内。
一名宫女站在贤妃身后,替她轻揉太阳穴,温声道:“娘娘,瑞王府里的小月给您送来了信。”
贤妃漫不经心道:“不想看,直接念给本宫听吧。”
另一名宫女应下,拿起女人面前的信纸,念了起来。
不出小月所料,贤妃听信的时候,脸色逐渐难看起来,等宫女刚好念到“未来王妃”那一处时,她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摔了出去。
宫女们哗啦啦跪了一地:“请娘娘息怒!”
贤妃气笑了:“息怒,本宫怎么息怒?自己身边养出了一个白眼狼,竟然妄想做王爷的主,她以为她是谁?”
“就算瑞王要娶正妃,和她又有怎么关系?”
她身后的何嬷嬷走上前来,好言劝道:“娘娘请息怒。如今王爷府上只有两个侍妾,确实是该考虑正妃的事情了。”
何嬷嬷是贤妃的陪嫁奶妈,她的话一出,贤妃就冷静了下来。
大宫女极有眼色地招呼众人退下,只剩下贤妃和何嬷嬷两人留在殿内。
何嬷嬷走到贤妃身边蹲下,握紧自家娘娘的手,劝道:“娘娘,罗姨娘说得倒也没错,如果瑞王殿下日后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确实从现在开始就要物色王妃的人选了。”
贤妃叹息道:“本宫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可是只要太子之位空悬,那些大臣们就故意藏着掩着,生怕自个儿的家族站错队。”
“原本以为罗姨娘是个好的,可以放在我儿身边,规束他的行为举止。”
“却不想本宫竟看走了眼!如此善妒,言语不干不净,她难道不晓得苏姨娘曾经是太后的身边人?”
贤妃拍了拍何嬷嬷的手:“嬷嬷,找个机会把罗姨娘收拾掉,抬小月当侍妾吧。”
何嬷嬷点头应下,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有些惊喜道:“娘娘,老奴想到了一个人。”
“王妃人选吗?快说说看。”
“您方才提到太后,老奴便想起来了:太后娘娘的母族是范阳卢氏,曾经出过好几位德高望重的宰相,如今盘踞在豫州一带,也是当地颇有威望的大家族。”
何嬷嬷道:“老奴记得,太后有一位亲兄长,他的嫡亲孙女儿已经年满十六,尚未婚配,据说出落得亭亭玉立,自小按照宗妇的规矩培养长大,也许是瑞王妃的不二人选。”
贤妃喜出望外:“真的吗?那还不赶紧派人去豫州瞧瞧,若是传闻属实,本宫就直接去请太后赐婚。”
“哎!”
何嬷嬷动作很快,迅速安排了办事得力的太监去处理此事。
贤妃解决了心头压着的一块大石头,再拿起信纸的时候,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愤怒了。
她招来身边的大宫女,指着信上的字问道:“小月来宫里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这个苏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宫女恭敬道:“有的,娘娘。苏姨娘年芳十五,刚刚及笄,昨夜是第一次侍寝。”
“而且她出身于慈宁宫,在进王府之前,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奉茶宫女。”
听了这话,贤妃一愣:“第一次侍寝?”
“是。”
“本宫还以为她做了什么无恶不赦的事情,这也值得罗姨娘给宫里递信?”
她气笑了起来,吩咐道:“既然要抬小月做侍妾,记得提醒她一句,不要与苏姨娘起冲突,不要得罪太后的人。”
宫女应声记下。
王府内。
贤妃口中的苏姨娘正在屋子里捣鼓着什么,小兰都被她赶了出去,只能茫然地站在走廊上吹风。
过了好久,屋内才传来了苏青青的声音:“可以啦,你进来吧!”
得了主子的允许,小兰走过去推开门:“姨娘,您在做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话说到一半,她惊喜地叫出了声:“哎呀!这还是您的房间吗,太漂亮了!”
迎着小兰崇拜的目光,苏青青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样,我的审美不错吧。走,带你到里面看看。”
只见原本朴素的屋子变得焕然一新,窗台处摆上了几盆茉莉花,只要一进门,清雅的香味就会萦绕在鼻尖,让人倍感舒适。
灰扑扑的旧门帘被拆下来放在了地上,阳光从窗外中进来,显得整个室内都明亮起来。
书桌上摆好了干净的笔墨纸砚,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盘围棋,墙上多出了几幅山水图,架子上罗列着新书,就连床幔都缝上了小巧的毛线花球。
小兰感慨道:“您的手真是太巧了,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房间,又精致又温馨,让人舍不得离开,就像......真正的家一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青青的作战方案很简单,就是要让王爷在她这里体会到家的感觉。
这种温暖的、无法割舍的、像阿贝贝一样的情感才是最直击心灵,让人印象深刻的。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王爷回来验收成果了。
第3章
只不过事与愿违,苏青青还没等到王爷回家,反而先等来了一道圣旨。
罗姨娘被禁足,目前府里身份最大的就是苏青青。
她带着管事和一众奴仆出来接旨,没有看见秦瑞轩的身影,只有端着圣旨的宦官朝她微笑点头。
宦官温和地解释道:“姨娘不必紧张,瑞王殿下已经在宫中接过圣旨了,咱家只是奉命将诏书送到瑞王府上来。”
说罢,他展开手中卷轴,府中众人纷纷跪到地上,恭聆圣意。
苏青青跪在最前面,表面上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实则低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暗自想:
这圣旨怎么写得跟老太太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
全是些花里胡哨的溢词,和语文试卷上的阅读题一样,叽里呱啦讲了半天都不知所云。
直到宦官口干舌燥念完前面一大堆华而不实的话以后,苏青青才听见了她想要知道的重点——
“......经慎重考量,朕认为御史之女姜素雪与皇三子乃天作之合,特赐予其为皇三子之侧妃,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婚礼,择吉日完婚......”
赐婚?
完蛋,看来她和罗姨娘的好日子到头了。
等到府里来了新的女主人,她作为一个小小侍妾,身份待遇肯定会一落千丈。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请安,月例也要从侧妃手里领,一不小心得罪她还可能被罚去跪祠堂......
苏青青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接过宦官手里的诏书,同时吩咐下人道:“去给常侍大人倒茶。”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是侧妃,还是王妃,进府都是迟早的事。
她必须赶在府里女人越来越多之前,把王爷攻略下来,稳固自己在秦瑞轩心中的地位。
苏青青从怀里摸出一个样式普通的荷包,笑吟吟地放到了宦官的手里。
她恭敬道:“多谢常侍大人今晚跑这一趟,算是瑞王府的小小心意,请您收下。”
宦官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荷包,分量还不轻。
于是他也笑吟吟地收下了,同时认出了面前的小小姨娘曾是在太后身边侍奉的宫女,于是又好心提点了一句:“姨娘年纪尚轻,往后遇到什么委屈要及时和瑞王爷说,瑞王殿下人是极好的。”
苏青青的嘴角轻轻一动:这是在委婉提醒她,新来的侧妃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笑着点点头,表明自己把话听进去了,又问道:“容妾身多嘴一句,王爷今晚是宿在宫中?”
宦官道:“陛下留瑞王殿下在御书房商讨事务,姨娘可以嘱咐府里众人早些歇息。”
既然圣旨已经送到,宦官便带着身后的侍卫准备告退。
管事跟随自家王爷多年,从宫里一路伺候到王府,和宫里的人算是比较熟悉,于是一直将人送上马车,才折返回来。
苏青青摆摆手:“都散了吧,该休息的休息,该值班的值班。”
她自己也带着小兰回到了院子。
而罗姨娘身边的婢女小月,则落在了人群后面。
她看着苏青青离去的背影,脚步一顿,等到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以后,才转身朝着自家姨娘的院子走去。
罗姨娘被禁足,她作为贴身婢女,代替主子在一旁听旨,自然也明白侧妃进府后,日子肯定会变得不好过。
特别是她自己,等到贤妃娘娘派人把罗姨娘解决掉、再把她从婢女升为侍妾,估计也要等到侧妃过门以后了。
中间还包含着王爷下定礼、侧妃家送妆、二人大婚、去皇宫拜亲、回门等等大小琐事,时间长达两三个月之久。
真是夜长梦多!
小月烦躁地啃咬着指甲,站在院子里思考自己的出路。
罗姨娘倒是眼尖,从窗户处看到了外面的小月,便大声唤道:“小月,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
她倒是不客气,指挥道:“过来给我按按腿,真是的,关在屋子里不走动,我总觉得腿都变粗了。”
小月没说什么,老老实实过去跪在她的床边,托起罗姨娘的脚,力度不轻不重地按了起来。
罗姨娘看着小月头上素净的几朵簪花,不知怎么的,突然回想起了两人在宫里的日子。
当时平起平坐的两个人,如今却是一个主子一个奴婢。
罗姨娘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伸腿踢了踢小月的胸口,问道:“哎,方才你不是跟着那个苏青青去前厅接旨了么,圣旨里写了什么?”
小月被她踢得心头火起,却咬紧牙关忍了下来,回答道:“陛下赐婚,给王爷赐了一位侧妃。”
“什么?”
罗姨娘惊得坐起了身子,连声问道:“这么快?听清楚是哪家的女人没有?什么时候成婚?王爷呢,王爷回府没有?”
小月避重就轻道:“王爷还未回府,今晚留在宫里。”
闻言,罗姨娘生气起来,她狠狠踹了小月一脚,把人踹翻在地,骂道:“滚!净给我添堵,先是禁足,后是侧妃,王爷不来看我,你也是一问三不知,天生的奴婢命,贱命!”
“滚,滚远点!”
小月双手撑地,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深呼吸几下,站起身后,脸色已经阴沉下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姨娘,冷声道:“看来姨娘被禁足以后,还是没有学会教训。”
“这样也好,到时候就让侧妃娘娘亲自教导你,什么是规矩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罗姨娘惊愕的神情,快步离开了房间。
第二日。
瑞王是在中午回到王府的。
苏青青听见下人通报的声音,立刻提着裙摆从后院跑到了前厅。
她迎面扑进了秦瑞轩的怀里,娇声道:“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秦瑞轩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道:“走吧,去你的院子。”
“嗯嗯。”苏青青主动勾起了王爷的手,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小兰赶紧去厨房领午膳,然后抬头道:“王爷,昨晚您不在家,妾身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真的假的?本王不信。”
“真的。”
两人走进院子,苏青青便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疼道:“妾身知道陛下把您留在宫里,是有正事相谈。”
“但是妾身只有王爷一个夫君,您不在身边,妾身总是提心吊胆,担心您没吃饱,担心您没睡好......”
秦瑞轩听着她这番近似于告白的话,心下不免也感动起来,除了母妃和皇祖母以外,还从来没有女子这样关切过他。
他轻轻地在苏青青额头落下一个吻,温柔道:“本王自小在宫里长大,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伤口好些了吗?”
说着,秦瑞轩就要上手掀开她的头发。
苏青青没给他机会,直接上前搂紧了王爷的腰,笑道:“只要有您的关心,妾身什么伤都好啦~”
她的脑袋埋在秦瑞轩的身前,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额头那儿的伤早八百年就好了,至于前天晚上侍寝的伤口?
那是化妆化出来的。
今天忘了这档子事,谁知道秦瑞轩居然对她这么上心?
要是真被他掀开了刘海,发现自己骗了他,治个欺君罔上的罪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苏青青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着人走到门前,神秘道:“王爷猜猜看,妾身给您准备了什么惊喜?”
秦瑞轩想了想,老实道:“想不出来。”
苏青青到底年纪小,一听这话就急了,于是催促道:“那王爷开门试试?”
秦瑞轩看着苏青青这副藏不住事的样子,突然发现偶尔逗一逗这个小丫头也挺有趣,于是假装要走人:“不说就算了,本王走了,下次再来你这儿......”
“不要走!”
苏青青果然拽住了他的衣袖,气鼓鼓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妾身晚上睡不着觉,起来收拾了一下屋子。”
说完,她自己推开了门,示意秦瑞轩进去看看。
茉莉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引得秦瑞轩不由自主往屋内走去。
苏青青观察着他的神态,见王爷满脸都是惊讶和新奇,便朝着身后端着食盒的小兰招招手,示意她把午膳摆到桌子上。
她自己则带着秦瑞轩走进旁边的小房间。
里面变得焕然一新,布置上了新的书桌,苏青青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画卷,献宝似的捧到王爷面前:“王爷,快打开看看。”
秦瑞轩接过去,展开一看——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的一副千里江山图!
苏青青道:“这是太后娘娘给妾身的添妆,妾身想到您每次去太后宫里都会捧着这副画欣赏,便大着胆子要了回来。”
她绕过书桌,朝着秦瑞轩行了端正一礼:“这也算是妾身的小小心意,祝贺王爷新婚,与侧妃琴瑟和鸣。”
秦瑞轩捧着千里江山图,一时间情绪复杂,只能上前,把苏青青抱进怀里,低声道:“你受委屈了。本王不知父皇要赐婚,早知如此,便称病不去宫里了。”
“呸呸呸。”苏青青连忙去捂他的嘴:“王爷身体康健,不会生病的。”
“妾身不委屈,只要王爷幸福,妾身就满足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体己话,才牵着手去用膳。
吃完饭,王爷带着苏青青去睡午觉,小兰悄无声息地关好门,去厨房归还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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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卢府。
一碗苦涩的药汤放在桌上,婢女劝道:“小姐,无论如何先吃了药,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不吃,拿走。”
床榻上的女子面色苍白,恹恹地转过了头。
她的容貌异常美丽,整个人犹如雨后的白昙花一样娇嫩脆弱,柳叶般的眉毛又为她增添了几分柔美与清秀,哪怕是现在闹脾气不想喝药,神色间也隐含着淡淡的愁绪。
她身边的婢女绿桃叹气道:“小姐,您的病一直不好,夫人昨晚又哭了好久。”
闻言,卢意反而露出了抵触的神情,厌烦道:“叫她来我面前哭,哭完我刚好上路。”
“小姐哎!话不能这么说!”
绿桃简直都要愁死了。
她正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换个法子哄自家小姐喝药,却突然听见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跑步声,来人还在高喊着:“小姐!小姐!”
是一位年纪偏小的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卢意的床前。
绿桃呵斥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惊扰到小姐,你有十条命都不够赔!”
丫鬟喜极而泣,连忙道:“奴婢保证,这次是天大的好事!”
“小姐,您要嫁到京城啦!”丫鬟叫了起来:“您还记得皇帝陛下的三皇子吗?”
“他现在是瑞王殿下了,他的母亲贤妃娘娘,不远千里找人来提亲,要您去当瑞王正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