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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抢了嫡姐的矜贵未婚夫后
  • 主角:云芜,宋庭樾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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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白切黑钓系美人x隐忍清冷权臣】 云芜很羡慕她的姐姐。 她戴的发簪很好看。 她穿的襦裙也漂亮极了。 就连她定下的婚约,那个她即将嫁过去的未来夫婿。 ——宋庭樾。 也是那样青山玉骨,高不可攀的风流君子。 * 宋庭樾是世出无二的濯濯君子。 出身显贵,温润如玉,气度斐然。 他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这是桩上京城里人人称羡,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仕途坦荡,婚姻顺遂,他本该在众人艳羡的眼里,如此这般规矩地走下去...... 直到那日。 云芜从他的榻上走下来。云鬟不整,花容淹淡。

章节内容

第1章

烛影摇红,纱幔低垂。

鲛绡帐里探出一只柔若无骨的手,牵着他,引他往榻里去。

淡淡的脂粉香萦绕在鼻尖。

屋子里的熏笼还燃着引人情动的暖香。

他不能自抑,罗裳轻解,将少女一副腻骨冰肌缓缓压在榻上。

纱帐迷蒙,海棠倾倒。

浑噩朦胧,看不清面容。

只听见少女细碎的声音,别在鬓边的白枝海棠跌落在锦衾间。

宋庭樾睁开眼。

鼻息间若有若无的海棠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幽幽檀香,就连身侧的锦衾也是规整且冰冷的。

不过是少年人夜深里偶然而起的一梦。

*

正是隆冬时节。

适逢大雪,飞絮盈天,护国寺里满地清白。

九曲游廊里,少女提裙一路慌张小跑。

与转角而来的人迎面撞上。

“你不在自己厢房里好好待着,出来横冲直撞的瞎跑什么?这护国寺里如今都是上京城里的贵重人物,你若是冲撞了哪位,可担待得起?”

少女撞着的人是她的嫡姐姜婉柔。

此刻正不悦蹙眉看着她。

云芜自知犯错,立即垂下头去,两手不安地绞在一处。

鬓边的白枝海棠霎时沉寂下来。

姜婉柔平日多严厉。

她是将军府的嫡女,一举一动都是世家贵女的风度,也对底下的弟妹素来有教导规训之则。

旁的弟弟妹妹倒还好,自幼有府里的嬷嬷教导规矩。

只面前的云芜。

她自幼养在府外,眼看及笄了才接回来,身上沾染了一身的市井气,向来莽撞不知规矩。

平日如此倒也罢了。

只是如今她们在护国寺里。

当今圣上以孝治天下,如今太后病重,上京城里不少有头有脸的高门贵户都来护国寺为太后娘娘祈福。

将军府自然也在其中。

只是未料这几日的雪竟下得如此大,堵了唯一一条下山的路。

如今大雪封山已有两日,他们皆被困在护国寺里。

思及此,姜婉柔严厉的话又落下来,“如此不懂规矩,就回厢房里跪着,不跪满一个时辰不许起来。”

云芜被她的丫鬟莲枝带下去。

府里人多识眼色,向来逢高踩低。

莲枝便更是没好气,“五姑娘你好端端的瞎跑什么?害得我早起才做的香煎梅汤和松花饼都没了。你知不知道,那可是二姑娘特意吩咐我做的,今早眼巴巴要送去给世子的呢!这下好了,全被你给搅和了。”

她口中的“世子”是宋国公府的大公子。

亦是姜婉柔指腹为婚的未来夫婿。

如今也在这护国寺里。

云芜只听着,沉默不语。

前面上廊桥,桥上积雪不化,来往人行此处皆缓步慢行,生怕一脚踏空了去。

毕竟地硬冰坚,这样霜寒地冻的天,倘若没留神跌下去,折断手脚都算是轻的。

莲枝一面絮叨着埋怨云芜,一面注意着脚下,提裙上桥。

这般小心翼翼,哪知下一瞬却是脚下骤然一滑。

事发突然,旁人谁也没瞧见发生了什么。

就听得骤然一声惊呼,一个身影自廊桥跌下,重重摔在冻得生硬的雪地里。

紧接而来便是她哀嚎的声,痛苦凄厉得紧。

——莲枝摔断了腿。

她是姜婉柔的贴身丫鬟,此事自然要报去姜婉柔面前叫她知晓。

姜婉柔来得很快。

跟她一道来的,还有她的未婚夫婿,宋国公世子——宋庭樾。

说起来,这是云芜第一次见他。

身份卑微,自幼养在府外的庶出姑娘,平日里深居简出,是连后院也出不得的,更遑论见着这样金尊玉贵的人物。

但云芜早便知道宋庭樾。

——在府里丫鬟此起彼伏的称赞声中。

她知道他是国公府里嫡出的公子,出身显贵,清正高华。

他和姜婉柔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是上京城里人人称羡的一对神仙眷侣。

丫鬟们每每说到此时,总是捧着脸,少女怀春的艳羡,“世子爷不光生得光风霁月,脾气还好,平日里就连和我们这些下人说话,也都是有礼有节得紧呢!一点儿也没有架子。”

云芜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原来嫡姐的夫婿,是这样好的翩翩清贵公子啊!

而现下,传闻中的清贵公子就从她身侧过。

她低着头,看不清他眉目长相,只能闻见他行动衣摆间传来的幽幽檀香,是客院的厢房里沾染上的,泛着细微的苦涩,混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却是意外好闻得紧。

这亦是宋庭樾初次见云芜。

相比于莲枝哭天抢地的声嘶力竭,一旁的姑娘显得格外安静。

少女年幼不知事,白生生的面上秋水凝波,只垂首抿着唇,不声不响的落泪,说不出的娇怯可怜。

眼见姜婉柔过来,莲枝哭喊得愈凶,“姑娘——奴婢的腿断了!”

她实在疼得狠了,一时也没有顾忌,脱口而出,“姑娘,您要为奴婢做主啊!是五姑娘推的奴婢——”

莲枝语气恶狠狠,云芜的泪落得越发凶。

她摇头,泪水涟涟,“不是......不是我......我没有......”

若是寻常。

此时该有最严苛的话语落下来。

身份卑微的庶妹哪比得上同姜婉柔一同长大,心尖尖上的贴身丫鬟。

她会被施以最重的责罚。

跪上整整一夜,或是干脆折了这条腿赔给莲枝。

然而,现在不行。

——宋庭樾在此处。

往日里端庄大气的世家贵女如何能在旁人面前轻易露了情绪。

何况这人,还是她的未来夫婿。

姜婉柔脸上盈着笑,过来牵云芜的手,又用帕子,拭她泪水涟涟的面。

语气轻柔的嗔她,“怎么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姐姐的欺负了你。”

她自然要做姐妹情深的模样。

又去温声安抚莲枝,“妹妹心思纯良,我想她定是不会做这样的事。莲枝,你是不是一时看岔了?你再好好想想,你放心,不论如何,我定会为你做主。”

莲枝自幼陪她一同长大,又岂会听不出她话外的意思。

——眼下在护国寺里,将军府决不能生出事端,叫人妄议是非。

她只能生生吞下这委屈,在姜婉柔注视的眼里缓缓点头,“应该......应该是奴婢摔下来,脑子摔糊涂了,五姑娘伸手是来拉奴婢,她不曾推我。”

真相大白。

莲枝被送出去让寺里的僧医诊治,云芜仍在自家嫡姐温言软语的安慰中默默垂泪。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下去眼可就肿了,那就不好看了,叫外人瞧见可是会笑你的。”

姜婉柔口中最是心思纯良的妹妹这才慢慢收了泪,怯怯抬眸看了过来。

第一眼,她便对上了宋庭樾看过来的眸。

他可生得真好看。

眉眼如墨,清矜疏朗,照映泉石,玉雪之不污的好模样。

只是看过来的眼不甚清明,带着看破后的通透。

呀,被他发现了呢!

云芜心里讶异。

可她眸光微转,仍旧抿着唇,对他盈盈露出一个笑来,是羞怯不安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讨好。

她该讨好的。

毕竟,眼前是她的未来姐夫,不是吗?

只是避过脸,在无人瞧见的角落,那眼里便阴瘆瘆,带了几分恶劣。

是得逞后的快意。

发现了又怎么样?

他到底算是帮她了呀!



第2章

宋庭樾从始至终平静看着云芜。

他早知将军府里有个五姑娘,自幼因着身体羸弱,养在庵堂,眼看姑娘大了,要及笄定亲了才接回府中调养。

但他一直未见过她。

这位五姑娘身子不好,深居简出养在深闺,不曾在外人面前露过脸。

今日一见,身体羸弱倒果真是真。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自幼养在庵堂的缘故,她身段格外纤细娇怯,弱不胜衣,就连看过来的眉眼也是怯怯的,好不容易才收了泪,在姜婉柔的提醒下过来见他。

“阿芜,这便是宋国公府的世子,我曾与你提过的。”

按规矩,云芜此时该顺着姜婉柔的话尊敬唤他世子。

可少女俏皮的眼眨了眨,款款行礼却是娇声唤,“阿芜见过二姐夫。”

一句“二姐夫”,叫姜婉柔羞红了脸,难为情来嗔她,“胡乱叫什么,当心我撕你的嘴。”

前头让她罚跪是真,此时撕嘴却是假。

不过是姑娘怀春的心思叫人揭穿,下不来台罢了。

云芜多伶俐,不止不怕,反倒嘟囔着声辩解,“哪有胡乱叫,本来就是姐夫嘛!迟早的事呀。”

她语气娇嗔,声不大,却足以叫在场的人都听见。

宋庭樾过来打圆场。

是温润的声,带着轻浅不易觉察的笑意,“婉柔何必责怪阿芜,她说得不错,你我早已定亲,称呼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顺着姜婉柔一同唤她阿芜。

多好的郎君啊!

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温润有礼又儒雅谦逊。

只是。

云芜抬眸悄悄看他。

他说这话时看着的是姜婉柔。

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此时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未婚妻子。

而姜婉柔,自然也是柔情蜜意的回望他。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一对般配壁人呵......

少女看着,俏皮的眼一点点落下来。

云芜没在此地久待。

既是事情已查明不是她做的,姜婉柔便让她回自己的厢房中去歇息。

许是那一声“姐夫”唤得万分合姜婉柔心意,她没再提罚跪的事,反而顾念着外头落雪,细心的让丫鬟拿了她的藕荷貂毛斗篷来亲自给云芜披上。

“外面冷,你别在外头瞎跑,快些回去,知道吗?”

她是好长姐,她是乖妹妹。

听话点头,万分乖顺,“知道了,二姐姐放心,我一定乖乖回去,保管不留在这里碍你和姐夫的眼。”

她又调皮,肆无忌惮打趣,眼里有促狭的笑意。

姜婉柔恼得来捏她白嫩的颊,“再胡说,当心真撕了你的嘴。”

少女当即讨饶,“好姐姐,我错了,我再不说了。”

云芜莞尔着面容从厢房里出来。

外头正落着雪。

丫鬟豆蔻打着油纸伞过来接她,第一眼便瞧见她身上的藕荷貂毛斗篷,很是诧异,“这不是二姑娘的斗篷吗?怎么穿在了姑娘身上?是二姑娘送给姑娘的吗?”

那藕荷貂毛斗篷穿在身上可真暖和呀!

风雪不进。

云芜弯着眉眼,甜甜笑,“是呀!豆蔻你看,我穿着这件斗篷好不好看?”

豆蔻替她高兴,重重点头,“好看!”

可是当晚那件藕荷貂毛斗篷便叫人收了回去。

是姜婉柔身边的嬷嬷。

她面上强势,态度也蛮横,不止收回那件藕荷貂毛斗篷,还冷着声提醒云芜,“五姑娘怕是忘了,早起还有一个时辰的跪没罚。眼下既是无事,便将这罚跪了罢。”

她没了那件藕荷貂毛斗篷,只能身着单薄的衣裙跪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

那地砖好冷啊!

刺骨的寒意顺着砖缝往她四肢百骸上钻,她浑身止不住的抖。

这还不够。

嬷嬷冰冷的声又在头顶响起,“莲枝的事,虽说不是五姑娘推的,可五姑娘当时也在,算不得全然无关,如今莲枝既断了腿,五姑娘这罚也得加上一加才是,五姑娘说是吗?”

云芜跪了整整一夜。

天寒地冻的天,她险些丧命。

最后是看守的丫鬟也熬不住这夜里的更深露寒,丢下一句“你们好好跪着,千万不要偷懒。”便匆匆离开。

豆蔻这才寻着空儿扶云芜上榻去歇息。

姑娘冻得狠了,紧闭着眼,面色生白,唇齿相颤,厚厚几床被褥裹在身上也挡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

“姑娘,姑娘,你别吓我——”

豆蔻吓得连声音都在抖。

寺庙的厢房里没有熏笼,她不知从哪儿寻了个火盆来,又拾了些干柴,老半天才将火点起来。

尤不够。

云芜的衣裙跪在青石地砖的时候被地上的寒意濡湿了,此时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豆蔻忙去褪她的衣裙。

是早起那件芰荷的裙,裙摆上细细密密绣着海棠花。因着跪得久了,沾了地上的尘土,海棠花也显得颓然不堪。

只上面突兀一抹打眼的红,格外惹眼。

“姑娘你受伤了吗?”

豆蔻担忧的声带着哭腔,她细细检查云芜身上。

没有外伤。

只细白两条腿上膝盖跪得高高肿起,透着青紫的淤。

——若是再跪下去,这双腿怕是就要废了。

豆蔻既担忧又心疼,她去柜子里寻了琥珀膏来,细细抹在云芜膝盖上。

琥珀膏算不得什么好药。

从前庵堂里犯了错罚跪的沙弥尼用得便是这个药。

庵堂里的大多是贫苦人家,贵重药买不起,是以里头所用皆是山上寻常可见的稀松药材,再佐以黄酒制成,药性霸道。

冰凉的药膏甫一触上肿得青紫的膝盖,云芜便疼得忍不住瑟缩,眉头也紧紧蹙着。

“疼......”

她终于有了反应。

只眼睛还没睁开。

仍是浑噩不知事的模样。

豆蔻高高提着的心落下来了些许,红着眼圈柔声安抚她,“姑娘忍着些,等药上好了就不疼了......”

云芜似是听见,紧紧蹙着的眉头渐渐松开。

到最后上完药,也未再喊一声疼。



第3章

云芜膝盖跪伤了。

姜婉柔本想来看她。

丫鬟蕉叶满脸不高兴,“姑娘还去看她?就是她嫉恨姑娘,故意推的莲枝坠的桥。”

她替莲枝抱不平,“还是姑娘太心善了,依奴婢看,就该让她跪上一日一夜,合该让她的腿也断了去!”

丫鬟年幼气盛,好在身边还有个上了年纪的王嬷嬷是个知事的。

“胡说什么混账话?”

王嬷嬷一句怒斥便叫蕉叶偃旗息鼓了去,抿着嘴,不敢吭声。

她再好生来规劝姜婉柔,“姑娘莫要听这些丫头蹄子说的胡话。她们眼根子浅,说出的话也混账。眼下莲枝究竟是不是五姑娘推的尚且一说......”

莲枝从桥上坠下去时不止摔断了腿,还磕到了头。

她晕晕沉沉的,根本想不起来当时是自己跌下,还是云芜蓄意推的她。

此前攀扯她不过是气不过自己摔断了腿,又仗着自己在姜婉柔跟前得宠,想要将云芜也拉下水。

只是她忽略了一事。

现下是在外头,可不是将军府里,由不得她肆意妄为。

王嬷嬷也正是提点姜婉柔这点,“就退一万步说,这便是五姑娘推的。她到底是主子,莲枝是仆。姑娘,眼下这可是在护国寺里......”

高门贵户里向来规矩森严,主仆分明。

主家对奴仆有生杀大权,莫说是故意断她一条腿,便是将她打杀了也没有人会置喙。

倒是为了奴仆来罚主家,是头一遭的新鲜。

王嬷嬷低着声,“您为了莲枝罚五姑娘本就是逾矩了。这事不传出去还好,传出去可有损将军府清誉。”

这护国寺说大不大,眼下却是遍地皇亲贵胄。

这样的话头传出去,扬到上京城里,不止将军府,于姜婉柔的声名也是有碍的。

姜婉柔自己也是如此作想。

云芜因罚跪伤了腿的事不能叫外人知道。

她只能是走路不慎崴脚伤了腿。

那自己这个嫡姐为了全这姐妹之谊自然而然得去看她,才能堵住外人置喙的悠悠众口。

只是去看云芜之前,姜婉柔先去见了宋庭樾。

廊檐底下负手立着位郎君,矫矫出尘,如云中白鹤,骤然听见此事,面上有些诧异。

“哦,竟崴伤了脚?我前两日见她,不是还好好的么?”

“是啊!便是那日她回去后过门槛时没留意,叫门槛绊着了。”

姜婉柔说起来,颇有些嗔怪,“阿芜年纪小,向来是个莽撞性子,偏生她身子又弱,寻常在府里母亲总跟在她身后念叨,总也记不住。这不,到底是崴了脚。”

她是来找宋庭樾求伤药。

她出门出得急,也没有寻常女眷外出会带这样的东西,她只得来问一问宋庭樾。

这探视病患,总得做些表面功夫才是,治伤的药自是必不可少。

哪知郎君听了却是道:“寻药的事不着急。”

他领着姜婉柔进厢房,于桌边坐下。

厢房门大敞,外头落着雪,不算大,却也洋洋洒洒,总也没个消停。

“天冷霜寒,你一路行来,先喝盏茶,暖暖身子。”

姜婉柔接过宋庭樾递过来的茶.

是她爱喝的雀舌芽茶,茶水也是温热的。

他一贯妥帖。

只是茶盏刚送至唇边,便听面前人缓缓开口,“婉柔,我且问你,她当真是走路不慎崴伤的脚吗?”

他嗓音润好听,如击玉石,说出的话却是骇得姜婉柔心中一惊。

她仓惶抬眸,看过去的却是他问询的眸。

姜婉柔不敢看,避过眼,面上勉强撑着,“当......当然是。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他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再出声已带着笃定。

“她的伤,是你罚的,是不是?”

是最温柔的话,也是最锋利的刃,轻轻一划,便叫她的所有伪装袒露无疑。

姜婉柔的脸色瞬时褪得煞白,她不可置信看着他,心中擂鼓阵阵,一时话也说不全,“不......不是我......是她自己......”

宋庭樾见状长长喟叹一声。

他隔着桌握上她颤抖,端不稳茶盏的手,“婉柔,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遮掩。”

这话如一颗定心丸,落进她惊慌失措的眼中,里头的波涛海浪渐渐停息。

她知道再瞒不过去。

“是我。”

姜婉柔闭上眼,她连唇角眉梢都在微微颤抖,“世子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很让世子你厌恶?”

她本想在他面前装最温婉良善的模样,反倒弄巧成拙,让他窥见最阴暗的内里。

姜婉柔知道宋庭樾。

他是最端方持重的君子,为人坦荡,性情高洁,最是见不得这些后宅里的阴私算计。

如今自己却亲手将这些,送到他眼前来了。

她不敢想宋庭樾往后待她会是如何作想。

可她仍想辩解一二,“是......是她先推的莲枝。你知道,莲枝自小跟在我身边,我只是......只是想替莲枝出口气......”

姜婉柔话说得磕绊,她知道自己辩无可辩,只觉绝望,再忍不住,眼里颤颤巍巍落下泪来。

她的崩溃郎君看在眼里。

他没有苛责,反倒是起身走到她面前。

指腹轻柔抚去她眼角的泪珠,他的语调也温柔,“婉柔,我们自幼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我知晓,你本是最良善不过的性子,眼下不过是一时糊涂。”

他循循善诱的声在耳边,不急不缓,“家中姊妹犯错,报了长辈,自有长辈教导严罚。你私下妄动私刑,实是不妥。这次的事便罢了,往后切记莫要再如此了。”

姜婉柔抬眸,似是不可置信般含泪看着他,喃喃问,“世子不嫌我吗?”

他微微一笑,“怎么会?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啊!我疼你护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嫌你。”

这样情人间窃窃私语的蜜语情话,自有人隔墙有耳,尽数听去。

姜婉柔没有在厢房里待很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便是已有婚约,也是不妥。

宋庭樾一向顾惜她声名。

等姜婉柔收拾了心绪拿了药从厢房离开,郎君也起身撩帘步入里间。

推窗而望,他看见廊檐下倚靠着栏杆而坐的姑娘。

——她不知在那儿坐了多久。

芰荷裙跟着她的足悬在空中慢慢悠悠的晃,裙摆下翘头云履时隐时现。

是最伶俐的少女,身姿轻盈,娇俏烂漫。

瞧见他,才扬起一个甜甜的笑来,“姐夫。”

她声音也清脆动人。

十四五岁的年纪,一举一动,都是花骨朵儿一样的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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