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还不滚过来跟你姐姐道歉!”
“一母同胞!怎的你就如此恶毒,不像轻轻,温柔善良。”
昭华山顶黑云沉沉,姜芜颓废地跪在冰冷石阶上,颓废地抬了抬眼,又颓废地看向跟前几人,还是忍不住开口:“该死的系统。”
系统:【警告,禁止辱骂系统。】
姜芜:“你是真缺德啊。”
系统:【警告,请保证系统的心理健康。】
姜芜:“你真不要脸。”
系统:【......】
见系统没话说,姜芜在跟前三人恼怒目光中颓废地原地躺下。
三天前,她还是刚高考完活泼开朗的准大一新生,能逃离原生家庭令她对未来充满希望。
哪知转头醒来,就穿进了这该死的修真小说。
好死不死,还穿成了被虐生虐死的小说女主。
原文里,女主满门惨遭屠戮,女主幸得昭华宗宗主,也就是男主祁画相救带回宗门,由于年纪小,又生得漂亮,女主在宗门里颇受宠爱,男主更是将她放在心尖尖上将养。
直到两年后,作为女主亲姐姐的女配姜轻出现,并口口声声称当年是女主贪玩,才招来全家杀身之祸。
于是自那之后,全宗门跟精虫上脑一般相信了姜轻的鬼话,不论原主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
一向疼爱她的男主对她失望,虐身虐心。
一向纵容她的大师兄称她蛇蝎心肠,避之不及。
甚至是她机缘巧合得来的腾龙灵兽,都恨不得杀她证道。
全宗门将她虐得死去活来,最后女主苦不堪言,决定以死自证清白,在昭华山顶自戕。
男主众人这才醒悟,悔不当初。
姜芜回想起此书剧情,在地上摆烂地翻了个身,冷漠地再次骂出口:“系统,我诅咒你天天神券永远不膨胀。”
系统:【......】
“姜芜!你听到没有?”
见被完全忽视,大师兄沈赐眉头微拧,“你害了这么多人,是轻轻恳求,我们才让你继续留在宗门里,识相的话,就将腾龙契约解除!还给轻轻!”
他话刚落,一个顶着龙角模样精致的小男孩嫉恶如仇地瞪了姜芜一眼,恶狠狠道:“都怪你!我不要跟你一起修炼!”
说罢,他扑进身侧少女怀中,依赖道:“师姐,你快让她解除契约。”
这少女赫然就是女配姜轻。
她穿着身素白裙子,眼底掠过一抹轻蔑,垂下眼眸,故作为难:“小五,你这样说,阿芜会伤心的,你是阿芜的灵兽,我不能抢。”
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立马让几人愈发觉得姜芜不懂事。
高台之上,刚才一直没发话的男人也忍不住蹙眉,总算开口,声线清冽:“腾龙灵兽不愿认你为主,你困着他,只会自食恶果,不如将他交给轻轻。”
“更何况,轻轻天赋异禀,比你更适合腾龙,师父会为你选择更好的灵兽。”
作为师尊,他算得上循循善诱。
姜芜忍不住嗤笑。
好一个更适合,好一个会为她选择其他灵兽,偏心真是偏到狗肚子里了。
腾龙灵兽何其罕见,千年来未曾出世,还需以心头血月月滋养,才可孵化成龙。
这么多年的心血,说得倒是容易。
只可惜书中原主也同样舍不得就这么轻易将自己孵化长大的腾龙让出去,坚持认为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感化他,寻遍天地药材滋养他,想让他回心转意。
哪知就在他成龙那日,不惜遭到反噬也要解除封印。
原主这才知道,她护在掌心的宝贝恨她夺了和心上人相处的机会,挑断她的筋骨,险些害了她半条命。
悲哉。
姜芜自然不可能留下这只白眼狼。
她总算放弃和地面和谐相处,费力坐起来,眨巴着一双清澈无辜的漂亮眼睛,开口:“行啊,其他更好的灵兽?有多好?叫什么?什么时候给我?”
场面默了一瞬,显然谁都没料到向来温顺娇柔的姜芜会张口讨要。
祁画怔忪片刻,犹豫开口:“自然是宗门内的灵兽由你选择。”
他似乎终于觉得亏欠,补充道:“为师的灵兽,你自然也可以选。”
作为男主,他的灵兽也不差。
是一只千年水系玄凤,修为登峰造极,早不是小五这只幼年腾龙可以比拟的。
姜轻显然也想到这一层,绞紧手帕,眼中溢出丝丝泪光,扑通跪地:“万万不可,灵兽与主人一体同修,没了灵兽,师父这些年的修炼功亏一篑,轻轻不愿夺人所爱,还是让小五留在阿芜身边吧。”
小五适时尖声开口:“不要,我不要跟姜芜那个坏女人在一起!”
场面霎时混乱,大师兄忙跟着阻拦:“姜芜心思歹毒,若是九天玄凤落入她手中,难免会对轻轻出手报复,还请师父三思。”
“请师父三思——”
姜芜揉了揉耳朵。
不是——
修真界都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说坏话吗?
她忍无可忍,再次开口:“系统,我诅咒你——”
系统:【请宿主停止辱骂,已为宿主开启特殊技能。】
姜芜眼睛倏然一亮:“特殊技能?什么特殊技能?”
系统:【宿主每日可任意发动攻击五次,百分百命中,并在短时间内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每次攻击过后,对方愤怒值越高,宿主灵力增长越高。】
姜芜歪歪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不等她消化该技能的含义,手腕忽地被粗暴攥住朝前拉去。
几乎是连滚带爬摔到姜轻跟前,头顶沈赐斥责声恼怒:“姜芜!你要是懂事的话,就赶紧把契约解除!别让师父和师妹心寒!”
旁边祁画冷眼旁观,似乎并不打算再次插手。
姜芜今日太怪,不敬师长,确实需要一点惩罚。
至于九天玄凤,沈赐说得不无道理。
落到她手里,怕是不合适。
姜轻咬着唇,细声细气道:“大师兄,你别对阿芜这么凶。”
“她害死你全家,这是她罪有应得!”
沈赐手中结印,眼神狠戾,蓦地朝姜芜面中袭去:“既然你不愿意乖乖听话,只好让大师兄替你解除契约!”
然而下一瞬——
“啪。”
重重的巴掌落在沈赐脸上,打散了他手里法术。
沈赐不可置信地看着跟前披头散发却脸蛋白净乖巧的姜芜,下意识捂住脸:“你......”
空气凝滞一瞬,姜轻立马心疼凑上前:“大师兄!阿芜!你怎能如此放肆对大师兄动手!你就不怕......”
“啪。”
话未落,姜轻脸上也多了个巴掌印。
姜芜揉揉手腕:“你滚。”
“你也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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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级: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大乘、渡劫、散仙
灵根·法器:凡级、灵级、天级、神级等
第2章
姜轻粉白面庞霎时多出一个小巧通红的五指印,屈辱羞愤涌上全身。
连沈赐一时都忘了开口。
姜芜是疯了吗?!
对他动手也罢,居然敢碰姜轻。
旁边小五像被踩住尾巴似的顿时炸毛,乌黑头发覆上一层浅淡金色,龙怒溢出,嘶吼道:“坏女人,你敢打我师姐!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留在你身边的!你休想强迫我!我告诉你......”
“啪!”
第三道清脆巴掌声响起,堵住了小五的嘴。
这巴掌过于干脆利落,小五身子猛然一抖,眼底浮现不可置信。
姜芜居然打他?
姜芜居然舍得打他?
这个女人虽然心思恶毒,但是却也同样蠢笨懦弱。
她最是心疼他,将他捧在掌心,甚至愿意降低修为来供养他,为了他集天地精华。
现在居然......打他?
三人挨了巴掌,心思各异。
姜芜揉揉发红的掌心,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灵力钻入体内,眼睛亮亮。
实践出真知。
这就是金手指的魅力吗?
她略微有点上头,期待的目光看向师尊。
祁画:“......”
轮,轮到他了?
检测到姜芜的意图,系统惊恐制止:【修为差距过大,技能生效可能性较低,可能会遭到反抗,请宿主谨慎再谨慎!】
姜芜失望地叹口气。
没能给这个脑残男主一巴掌,是她今天最大的损失。
见姜芜移开视线,祁画莫名松口气,袖口却忽而被人扯住。
姜轻怯怯地看向他,似水的眸中噙泪,半边脸发红,咬唇带着哭腔道:“师父,你千万不要怪罪阿芜,阿芜定是觉得我抢了她的灵兽才会动手,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吧。”
姜芜微笑。
好一个绿茶。
傻逼才会上当。
“怎么会是你的错,轻轻,你最是善良温柔,何必把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
沈赐一时忘了脸上的伤,转头狠狠瞪一眼姜芜,一撩衣袍单膝跪下,字字铿锵,“师父,依弟子看,姜芜不敬师长重伤同门,理应将她逐出师门!”
小五跟着跪下,哭哭啼啼:“宗主,你就把她赶出去吧。”
姜芜轻声:“还真有傻b。”
系统:【说傻不说b,文明你我他。】
祁画微抿薄唇,下意识抬眸看向姜芜。
她站在对立面,衣衫单薄身形瘦削,白净温吞的小脸写满冷漠二字,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
姜轻触及到他视线,眉头轻皱,忽而扑通一声跟着跪下,拉回他的注意力:“阿芜到底是我的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就算她讨厌我,我也不能放她不管,师父,大师兄,你们放过她吧。”
原本还在纠结的祁画似乎被她这话提醒到,眼中霎时寒意闪过。
他差点忘了。
跟前这小姑娘最会装人畜无害。
若非她,诺大个姜家也不会一夕之间灭门。
如今本性暴露,哪能再留!
他不再犹豫,挥震袖袍,凌厉罡风狠狠砸向姜芜面门:“既你不知悔改!那为师就解了你与腾龙的契约!滚去无涯密林好好反省反省!”
姜芜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迎面暴击,剧烈的罡气将她体内一处契约震碎,整个人被摔出山崖,直直朝下掉去。
看到这幕,姜轻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她原本只想把姜芜赶出昭华宗,谁曾想师尊竟然直接把姜芜扔进秘境。
那地方就在昭华宗后山,只有穷凶极恶之徒才会被关押其中。
密林内充斥着瘴气,五毒遍布,就算元婴高手也会不慎丧命,更别说姜芜一个刚失去灵兽,还没结丹的废物。
反倒是沈赐一愣,像是觉得有点过头:“师父,这,姜芜会不会......”
“无妨。”
祁画不动声色地扯去仍被姜轻攥着的袖口,淡淡道,“我已在她身上留下一枚玉佩,可以随时感应她的安危和位置,是时候让她长点教训。”
他说罢,拂袖离去,姜轻面色却是一暗。
-
“死变态。”
“不要脸。”
“还给我留玉佩,他这辈子吃不上三个菜。”
姜芜挂在树梢上哇出两口血,忍着体内剧痛怒骂,漂亮小脸惨白无颜色。
她挣扎两下,从树梢摔下,一脑袋扎进灌木丛,抚着胸口感觉全身骨头都被震碎了。
疼。
疼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偏这山林里瘴气弥漫,呼吸吐纳间感觉身体里堵了块大石头。
她艰难爬起来,边嘟嘟囔囔边往外吐血:“我呸,等我东山再起,我一定要把那小白脸卖进青楼去当男模!还有那条龙,我非得抽了他的龙筋,还有那暴躁男......”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
做工精巧,上头雕着祁画独有的凤纹样式。
书中原主怯懦不敢顶撞,并没有被扔下昭华山,而这玉佩也没有落到姜芜手上,而是当作生辰礼物给送给了姜轻,好保护她的安全。
这祁画,还真是一巴掌换一颗甜枣。
正巧,丛林间窸窣,一只野兔蹿出,好奇地打量姜芜。
能在这瘴气密林中出现的动物都已修出灵力,绝非善类,因此撞见人类也未有逃跑之意。
姜芜费尽全身力气滚过去,一把抓住野兔耳朵,把玉佩挂了上去。
野兔受惊,带着玉佩一溜烟跑远。
姜芜咧嘴开心一笑:“跟野兽谈情说爱去吧,脑残男主。”
眼看着姜芜全身是血生命值狂掉,系统终于忍不住提醒:【宿主,还是少说几句话,先找出去的路吧......】
“你嫌我话多?你怎么敢嫌我话多?要不是你,我就上大学去了!”
姜芜“噗”地再次喷出口血,随手抹去嘴角血迹,虚弱且话多,说着说着笑容骤然消失,眼泪啪掉掉下来,“你对得起我吗?你这个负心汉。”
系统:【负心汉......】
变脸真快啊......
这真是他带过最难搞的一届宿主。
他努力安慰:【没事哒没事哒,走出去就好了。】
【快看,前面有水源哦。】
【加油,坚持住。】
到底是个小姑娘,得了安慰总算不吭声,主要是疼痛加剧,话也没力气再往外蹦。
姜芜跌跌撞撞朝水源处走去,眼前阵阵发黑。
这瘴气有毒。
加之她被打下山崖本就受伤惨重,一时之间意识也有些模糊。
一步两步......
姜芜支撑不住扑通倒地,手脚并用地抓着草根碎石朝前爬。
她记得书里写过,这片密林有处山泉灵力充沛,女配曾在此处获得过大机缘,一举结成金丹。
如果能够到水源,她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艰难地朝前攀爬,所过之处留下道道刺目血痕。
终于,眼前乍然明亮。
山下是初秋,微冷的光线落在清泉上,波光粼粼。
与此同时,一道冷恹目光从泉水中央直直射来,杀意腾腾。
姜芜困难地仰起头,视线模糊地同那人对视半秒,颤颤巍巍伸出手,带着哭腔:“是男模,我们有救了。”
系统:【......】
第3章
姜芜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清泉中修炼的男人视线充满危险的审视,在她身上一寸一寸掠过。
抬手瞬间,水珠在他冷白肌肤上立即蒸发,化作一缕白雾萦绕。
似是察觉到她不能产生任何威胁,男人目光毫不留情地挪开。
被扰了兴致,他站起身,远处缎黑衣袍腾飞而来,松松垮垮披落在他肩头。
“师祖!该回山了!”
一个清瘦少年忽而从枝头跃下,双手抱拳恭敬朝男人一拜,“师父说了,要是您再不回去,就出家佛门,再也不修道了!”
男人似是没放在心上。
他生了副极矜贵的面容,狭长眼睑下一点漆黑鬼魅的泪痣,唇色却是近妖人的红。
他懒洋洋嗤笑:“寻我回去作甚?”
“今年秋猎需要各宗门子弟参加,我等师兄弟已至金丹中期以上,无法参加。”
贺逍重重叹口气,“我们宗门已经三年未曾招到新弟子,三年未参加秋猎,若是今年还不参加,怕是会被踢出四大宗门。”
男人漫不经心:“踢便踢了。”
贺逍像是早已习惯,沉着地威胁道:“师父说了,要是被踢出宗门,她就领我等师兄弟上吊自杀。”
“......”
男人似是哽住,揉了揉太阳穴,“她想我如何?”
贺逍忙狗腿道:“自然是希望师祖出面,广纳新生,好度过秋猎。”
男人抿了抿唇,精致眉宇微微拧起,忽而想到点什么,唇边弯起点笑。
他看向泉边毫无生息的姜芜,挑了挑眉:“那不就一个现成的吗?资质极佳。”
贺逍下意识转头,被这血淋淋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这什么时候还躺着个人了?
倒不是他五感不敏锐,只是这人身上气息实在太弱,已然命悬一线。
他忙跑过去,伸手探向她的脉搏,当即骇然:“怎么伤成这样?”
被硬生生破开与灵兽的契约不说,五脏六腑都被人震碎,身体里还有瘴气萦绕。
真真是乱得一塌糊涂!
男人不紧不慢踱步过来,视线意味不明地看向远处山脉。
贺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反应过来:“她是昭华宗的人?他们不是自诩名门正派?这姑娘犯了什么错!居然下手这么狠毒?”
男人却适时收回注意力,又瞥了姜芜一眼。
小脸上全是血污伤疤,乌黑柔顺的头发此刻因为血结成团,嘴巴干裂,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像只失去庇佑的可怜小兽。
丑是丑了点,能用就成。
他开口吩咐:“带回去给你师父交差,秋猎让她参加。”
说罢,冷白指尖在姜芜额心一点,下一瞬拂袖掩去身形。
-
混沌恍惚之时,姜芜只觉一股清凉舒适的细流钻入体内。
细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灼烧疼痛感渐渐消散。
片刻,这细流汇入丹田缓慢运转,最后忽地化成一道印记。
与此同时,姜芜手腕蓦地一疼,其疼痛之强烈,令她猛然惊醒坐起,低头瞧见腕处多了处殷红的梅花印记,像刺青。
不等她思索这印记从何而来,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小师妹,你醒了!”
小师妹?
谁?
姜芜迷茫地抬起头,就被人攥住了手。
跟前人穿一身利落暗红金边长袍,长着张干净少年气的脸,黑发高高束起,眉眼亮堂,不无激动道:“你总算醒了,我给你喂了这么多丹药,就算是盘红烧肉也应该起死回生了,你还睡了这么久,吓死我了。”
姜芜:“......”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糙。
见她不吭声,少年才想起要自我介绍,忙道:“忘了说,这里是秋妄阁,我叫贺逍,是你二师兄。”
秋妄阁?
贺逍?
姜芜怔愣片刻,在脑中磕磕巴巴地发问:“秋妄阁,是我想的那个秋妄阁吗?”
系统跟随姜芜也死去活来了一通,此刻声音有些虚弱:【是的。】
得到肯定回答,姜芜倒吸一口凉气。
竟是秋妄阁。
原是四大宗门之一,后期女配姜轻被发现真面目逃到此处,和秋妄阁众人勾结,成了人人喊打的魔教。
男主历经九死一生才将其剿灭。
她这是刚从虎口出来,又入狼窝了?
但对上跟前少年热情充满期待的目光,姜芜的心渐渐落定。
眼下姜轻还没有跟他们勾结,这少年看着也不是坏人,自己身上的伤应当也是他们治好的。
待在这里,总比昭华宗要好。
她眨巴眨巴眼睛,轻声说了句:“谢谢师兄。”
嗓音乖巧又绵软,出乎意料得甜,像羽毛轻轻从心尖上挠过。
贺逍一怔。
这也太乖了。
不问缘由,不哭不闹,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昭华宗的人是有多残忍,才会对她下手。
他掩下心底对昭华宗的不满,瞥向她脏污不堪入目的小脸时抿了抿唇。
小师妹倒是生了双极圆润漂亮的眼睛,眼波流转像林间叮咚溪流,惊艳得很。
可惜容貌却一般,师父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小师妹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无所谓,他带回来的人,他定然会好好照顾。
贺逍抱着胳膊倚在门边,笑道:“咱们秋妄阁内门没有女弟子,师父前几日正忙,所以就没给你收拾,热水已经命人烧好,你去偏房清洗一下,然后来拜见师父吧。”
“啊,好,谢谢师兄。”
随着门被关上,姜芜翻身下床,边往偏房走边嘀嘀咕咕开口:“你们修真界真厉害,我都以为我死定了,居然还能活。”
“而且现在身上现在一点都不疼,好神奇,你要不要试试?”
系统:【......谢邀。】
推开偏房,热气缭绕,屏风后木桶中热水温度适宜。
姜芜身上全是干涸血迹与泥沙,她褪下外衫,忽然想到什么:“那日,我是不是在清泉里看见个男模来着?”
那日眼睛被血污糊住,远远瞧着,也见那人仙姿绰约。
她下意识看向手腕处的红梅,总觉得冥冥之中似有联系,最后还是晃晃脑袋,没多想,钻进浴盆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