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学委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
林淼凑过去,看了眼贫困补助名单。
笑容直接僵在了原地。
原本是她的名字,现在居然变成了冷夏。
林淼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愤愤的跺了脚椅子,用冷夏能听得到的声音道,“好好的贫困生补助,也不知道是被哪个揭不开锅的穷鬼横插一杠抢走了。”
话一说出来,气氛静默一瞬,好几个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了冷夏身上。
而这位穷鬼当事人,正面带微笑,旁若无人的写作业。
情绪稳定的可怕。
等她把最后一题写完,然后才抬头,看向四周。
就看到好几个男的女的都在看着他,眼神并不友好。
都是平时和林淼玩的好的朋友,还有男舔狗。
冷夏不慌,眨眨眼,看着林淼,亮出她那招牌式的蠢萌笑脸:“怎么了?你们怎么都看着我?”
这显得很不通人性了。
冷夏看着学委手里的名单,笑了:“林淼同学,你也这么关注补助名单啊,你很需要这笔钱吗?”
林淼一噎,恨恨道:“贫困生补助本来年年都有我的名额。”
她本来是准备把这笔补助款拿来买自家哥哥演唱会门票的,现在都被她给搅黄了!
“贫困生补助,什么是贫困生补助呢就是贫困家庭的补助。”
冷夏笑眯眯的,又看向学委,“学委啊,林淼家很穷吗?她妈妈不是医院院长吗?校门口那早餐店不是他爸开的啊?”
冷夏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如果都知道的消息,那就代表全班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这下林淼脸都绿了。
冷夏心中冷笑。
老陈总喜欢把贫困生名额内定给跟自己关系好的学生,或者是有钱的学生。
要不是因为高二课业紧张,她没工夫去打工,冷夏才不会跟这些人打交道,为了这份名额低三下四去求老陈。
学委没吭气儿,转身把屁股对着冷夏。
冷夏也懒得跟他们再费口舌。
林淼本来就吃了个哑巴亏,现在看她还这样傲,立马气的七窍生烟。
“不就是年级第一么,真以为自己了不起......”
她咬牙骂了一句。
学委推了推她:“行了林淼,你消消气,对付这种人,那就得简单粗暴。”
林淼把笔狠狠往桌上一摔,语气很差:“那你能怎样?”
学委尴尬极了:“我不能怎么样,但程庭野行啊。”
两人一合计,学委被林淼发配去找程庭野,而她自己,则朝着七班的方向走了。
程庭野,林淼不想亲自去找那个蠢货。
他不配。
冷夏往门口瞥了一眼,她知道她要去找的是谁。
无非是高二七班的江炽,整个高二吊车尾,听说家境很差,平时更是和老师对着干的家伙,但奈何长了一张桀骜俊脸。
于是这名副其实的坏学生,便众望所归的被全校女孩冠以校霸头衔。
这样一个坏学生,偏偏林淼好像对其情有独钟。
坐在第一排角落的冷夏笑容嘲讽,摘下眼镜,垂眸,仔仔细细的擦着镜片。
而以往被厚重眼镜遮盖的优越眉骨,冷冽眉眼,此刻却没了平时的傻气和懦弱,显得冷漠又疏离。
擦完之后,她再次将眼镜带上。
唇角依然带着乖巧的笑。
管他郎情妾意,管他一往情深,她只要钱,有钱能继续读书就行。
她是个贫穷的高中生,成绩在她眼里大过天。
*
临近初夏,太阳并不是很毒辣。
尤其是下午,天气很凉爽。
坐在校门口旁边的小山坡,抬头往外看,就能看到天边褶皱的晚霞,还有被风吹出了波纹的天空。
以及茫茫一片的绿野。
漂亮的风景裹挟着上下课铃声,成了冷夏灰败青春里唯一的颜色。
匆匆一过,历久弥新。
然而此刻,这份难得的美好却被破坏掉了。
“!”
“啊!”冷夏被人拉着校服,从小山坡上狠狠拽了起来。
冷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大力直直拖拽到了山坡下。
掌跟被草地划出了血。
紧接着一股大力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冷夏咬牙,脸憋的充血,一片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她忍着窒息感,伸手摸到地上的石头,借着惯性狠狠朝着那人甩了过去。
砰的一声,程庭野的脑袋狠狠挨了一下,往后踉跄好几步。
额头没一会就肿了,青紫青紫的。
冷夏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儿,抬眸,倔强极了:“你就是程庭野?”
程庭野恶狠狠的瞪着她:“林淼说的果然没错,妈的!贱东西!”
冷夏站起来,手里紧紧捏着石头:“你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你抢了林淼的贫困生补助,心里没数吗?!”
冷夏神情淡淡,冷静道:“我只是跟老师说明我的家境。”
“而且林淼她不穷,爸爸开了家早餐店,就在学校斜对面,而且她妈妈是院长,学校人都知道,你这么喜欢林淼,你不会不知道吧?”
她每讲一个字,程庭野就越来越凶狠,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个洞。
“嗤。”程庭野轻嗤,“说到底还是要钱,俗的要死。”
“是又怎么样,”冷夏冷冷盯着他,“我就是要钱,你们不是觉得自己有钱吗,那就别跟我抢这点儿补助啊,程庭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高尚可厉害了?”
冷夏昂首,质问,一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模样。
程庭野磨了磨后槽牙。
他恨恨道:“牙尖嘴利,好学生又怎么样,不也是个品德败坏的东西!”
冷夏垂眸,忍不住冷笑。
这人真是招笑。
“行,”冷夏笑着点头,“我懂了,我是个道德败坏的穷鬼,那你的好林淼,家里有钱还来抢我这个穷鬼的补助,那她是什么?”
程庭野一噎:“......”
冷夏笑容愈深,轻声询问:“她是贱人吗?”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那不行,”冷夏神情冷冷,“我是个品德败坏的穷鬼,要么给我钱,要么,你就让你那心上人安分点,否则我就告诉老师。”
“你不怕处罚,你的品学兼优好林淼也不怕处罚吗?”
冷夏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
“你怎么这么贱!”
“是啊。”她笑了,“多简单,我就是要钱,看你给不给吧。”
她笑眯眯的,伸出手,光明正大的要钱。
程庭野深吸了口气,咬紧后槽牙,掏出手机,让身边的兄弟纯子去校外超市跑了一趟。
冷夏瞄了这位大少爷一眼,想笑。
都说程庭野喜欢林淼喜欢的要命,以前她还半信半疑。
现在她是真信了。
麻烦他们两以后锁死吧。
冷夏衷心祝愿。
很快,纯子喘着气儿从超市那边飞奔过来。
“野哥,行了!换了,两千块。”
程庭野一脸晦气的把袋子扔给她。
“这些够了吧?拿了钱就把名额还给她,再惹她不高兴,下次我要你好看!”
冷夏竭力压住上扬的唇角。
这可比贫困生补助,整整多一倍。
她状似不经意的讲:“那就谢谢啦,你放心,七班那江炽校霸你知道吧,他是我男朋友,所以呢,祝你和林淼什么锅配什么盖,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笑眯眯的,干脆利落的捡了钱,刚想跟程庭野打声招呼,谁想到一抬头,这人不见了。
只留下两个跑的乱七八糟的背影。
果然,他是真的很怕江炽啊。
冷夏噗呲一声笑出声。
“噗。”
随之而来的,还有旁边草丛里的一声轻笑。
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
冷夏敏锐转头:“谁,出来。”
第2章
“女朋友,生什么气啊?”
话音刚落,一个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寸头男人就从山坡后面走了上来,桃花眼微垂,挺鼻薄唇,笑容玩味。
冷夏愣住:“你......”
她看这人身上还穿着弘川二中的校服。
冷夏迅速反应过来:“你是江炽?”
“嗯呐。”江炽笑的很不要脸,“小女朋友该不会还不认识我吧?”
冷夏木然:“......”
流年不利,撒谎被抓。
她这反应,把江炽给看笑了。
他单身19年,年纪轻轻的,还是一次被人做了老公。
江炽向来有仇当场报,这声轻薄,他得从别的地方讨回来。
他恶劣的笑,饶有兴致的看看冷夏,想看看这个当面乖乖好学生背后敲诈小恶人,这位......全校第一三好学生,到底该怎么解释。
谁知道眼前这人愣是一声不吭,一副稳当模样,煞有介事的数着手里的钱。
江炽眼见她从一沓元子里,抽了一张破损了的红钞给他。
“呐,”冷夏拉着他的手,把一百块钱塞进了他手里,郑重道,“一百块,你拿着,拿钱闭嘴,以后咱们就当没见过。”
“大路朝天,两不相干。”
“......”江炽看着被塞进手里的钱,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还真是......绝了。
冷夏见他不说话,心里也没底。
但还是试探着说和:“我也是没办法,借你的名头一用,这人情我也还了,我实在没什么值得你揪着我不放的价值。”
江炽看着这位衣着朴素,打扮老土的三好学生,笑了。
“行,”他点头,“收钱办事,规矩我懂。”
冷夏眼珠子稍微一转,点头:“行,那我走了。”
然后超不经意的撞上江炽。
“嘶......”江炽在心里痛呼。
死丫头,劲儿真大。
“对不起,我还是走这边吧。”冷夏声音低低的,道了个歉,转头跑了。
江炽看了看手里的一百块,又看了看冷夏离开的背影。
眼里有好奇,还有疑惑。
很快,冷夏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
江炽莫名觉得自己像个被人用完就丢的鸭子。
他攥紧了手里的红钞,笑的意味深长。
高二一班…那个年级第一的冷夏。
他以前的确经常从排行榜上看到她的名字。
年级第一,很显眼,就是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学霸长什么样子。
他也不是很有兴趣知道,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现在,他记住了。
“冷夏,”江炽勾唇,“这人可真有意思。”
*
冷夏把钱藏在了脚踝处,用袜子兜的严严实实,这才敢回家。
临走前,她还从江炽兜里顺走了一个打火机和一盒烟。
少年混子总是喜欢标新立异,其中炫打火机就是这群人里最流行做的事儿。
她收了这两件套,以防万一,她准备明天把这带去学校。
江炽的打火机,程庭野不会不认识。
她深呼了口气,沉重的推门。
吱呀一声,木质大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声响。
冷夏谨慎的左右看了一眼。
没有熟悉的冲天酒味儿,也没噼里啪啦的响动和不堪入耳的咒骂。
谢天谢地,今天赵邦国不在家。
冷夏松了口气,锁上大门,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打开卧室门,反锁,把钱藏在了卧室柜子的夹层里。
一叠一叠的红钞,一份一千,加上这两层,一共十层。
一万块钱。
除去高三的学费,剩下的省吃俭用,足够撑到毕业了。
也许还能有些余钱。
她高兴的关上了柜子门,一下子瘫在床上,像是终于得以喘息般的,获得了短暂的轻松。
等高三一毕业,她就离开这里,去大学所在的城市的打工。
挣学费,换手机,然后读大学,再也不回来了。
赵邦国,以后喝出了病被人撞死,病死,没人会给他收尸。
等着烂大街吧。
最好是撞死,这样冷夏也许还能获得一笔赔偿。
冷夏小心翼翼的计算,阴暗恶毒的算计。
一想到毕业,她就觉得自己即将解脱了。
忍不住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乖巧漂亮的笑。
但不能笑太久,至少得赶紧趁着赵邦国没回来之前,她先洗个澡。
冷夏抄起长衣长裤,翻身从床上下来,带上房门钥匙和手机,锁好房门就进了浴室。
不防水的老年机,被她放在了最高处。
常年神经高度紧绷的状态,让冷夏养成了雷厉风行的性格。
她干什么都很快。
吃饭快,走路快,洗澡快,包括做题,更快。
有时如果做慢了,就会被突然发神经的赵邦国撕掉。
她必须得快速写完,然后塞进书包,预防第二天被老师惩罚。
浴室里的水声稀里哗啦,洗去了冷夏一身的疲惫。
人在放松的时候,是会忽略掉一些东西的。
所以冷夏并没有注意到那声细微的“咔嚓”声。
洗完之后,冷夏照常套上长衣长裤,把扣子扣到脖颈处,拉着脏衣篓出了浴室。
刚要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卧室门被打开了。
冷夏倒抽一口凉气,砰的一声推开门,大喊:“赵邦国!”
第3章
赵邦国被她吓了一跳。
黄牙酱肤,一身汗臭味儿的中年人,僵直的站在了原地。
偷东西被继女当场捉到,赵邦国脸上有些挂不住。
冷夏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没了眼镜和刘海遮挡的眉眼,显得冷冽骇人。
“你进我房间干什么?”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咱们两不相干,这房子是我妈留下来的,你住你的我住我的,我不花你的钱,你也别惦记我的东西。”
冷夏的声音不大,依旧平缓,依旧虚浮,甚至从头到尾的咬字音调都没变过,平平的,像是一辆行驶平缓的鬼列车。
但赵邦国就是从中听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味道。
“呵,”他干笑了两声,“我那个,前几天赊了账,就来看看你这儿有没有,借我用用,回头发了工资还你。”
赊了账?冷夏不会信他的鬼话。
他一定是去赌了。
所幸没喝酒的赵邦国,比喝了酒的赵邦国要好搞定。
冷夏深吸了口气,侧身站到一边,“出去。”
她丝毫不给面子。
赵邦国叉着腰,烦躁的咬了咬后槽牙:“夏夏,好歹说我也是你爸,活在一个屋檐下,你给点钱救急怎么了?”
“不告自取,是为偷,你住我妈的房子,闯进我的房间,拿我的东西,这就是偷。”
赵邦国没了耐心,大声道:“你是我女儿我是你老子,这房子你妈遗嘱里写的好好地,留给我,怎么你屁大点儿小人张口就是偷偷偷,晓不晓得什么叫长辈!”
“我看你妈就是把你惯坏了!妈了个巴子的!”
赵邦国骂骂咧咧的,一个一个老子孙子,借着怒意壮胆,他扭头继续翻找。
“你别动我衣服!”冷夏使劲儿撞开他,头一次明显的发了火,“你是我什么人呐,要不是你骗我妈,我妈能把这房子留给你?房子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赵邦国愣住,一下子恼羞成怒,抓住冷夏的胳膊就把他扔到了一边,“你起开!”
“他妈的找你用点钱跟要你命一样,你以后老了还得养着你老子我呢!”
冷夏不甘示弱,扒着他的手臂就拉:“这是我房间你不能进来!”
她很慌张,这样下去赵邦国一定会发现她藏的钱。
剩下的整个高三,她就没有指望了。
现在,钱就是她的命,是她前途唯一的垫脚石。
“我杀了你!”冷夏只能拼命掰着他的手,声嘶力竭:“赵邦国你滚!滚!”
“赵邦国!”
少女拼尽全力都没法拉动男人分毫。
她太弱小,旁人又太恶毒。
“滚你妈的!”
赵邦国一手就将她掀出二里地。
冷夏的脑袋重重磕在了木桌轿。
此刻她庆幸自己是个穷学生,捡来的木桌是旧的,不知道经手了多少卖家的书桌,拐角是破旧的圆润迟钝。
脑袋只是痛,但好在没出血。
冷夏摸着脑袋缓过来的时候,赵邦国正一脸欣喜的数着钞票。
粗粝丑陋的手指沾了点粘腻的口水,一张张捻着红钞。
丑死了。
冷夏忍不住犯恶心,支撑着站起来,猛地扑过去就要抢钱。
这么多钱,一万块,值得赵邦国跟她撕破脸。
“起开!”
男人一脚狠狠踹在了冷夏的小腹,“跟你那婊子妈一个德行,他妈的认钱不认人的东西!”
冷夏痛的倒抽一口凉气,小腹一阵痉挛,忍不住捂着肚子蜷缩在了地上。
“赵邦国!”她恨恨的扯着嗓子喊叫,“把钱还给我!那是我赚的啊啊啊啊!”
冷夏的泪水和着汗水一齐滴落到地上,她绝望的大哭,声音凄厉又沙哑。
“还你赚的,”赵邦国冷眼啐了一口,“这么多钱,谁知道在学校里卖了多少次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男人咒骂着摔门而去。
冷夏捂着肚子缓了一会,等肚子不是那么痛了,她支撑着又站了起来,抹了把眼泪,从厨房摸出一把剁骨刀,气势汹汹的出了门。
晚上七点,夏夜的风湿凉爽而悠闲的。
但冷夏却在经历一场生死搏斗。
她知道他经常赌博的地方在哪儿,在老油坊。
肚子幽幽发疼,冷夏忽略不计,抄刀往老油坊走。
面色沉的像是要去杀人,凶的可怕。
在她家筒子楼下右拐进主街,再多走一段路,拐进小巷子,有一家成人用品店。
她正好经过。
里面的少年抬头,正好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目光就追随着冷夏去了。
“冷夏,那个乱认男朋友的奇葩?”
江炽分明看到她手里抄着的大刀,还有那气势汹汹,浑身粘腻湿乱的样子。
跟下午小青坡上的冷夏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puls进阶凶恶版。
这是发生什么了?
她也住老城区这块儿?
江炽倒是从来没在自己家附近见过他,不过也不奇怪。
谁让自己继承了家成人用品店呢,简直是家长眼里堕落的标志。
好学生连提起来都觉得晦气,更别提在这附近转悠了。
江炽扔了抹布,摇头轻笑。
看着冷夏提刀的样子,江炽总觉得这糊涂胆大的家伙别是要闹出人命。
他下意识的就想跟上去看看。
软糯糯的声音却叫住了他。
“哥哥?”正在写作业的女孩抬起头,“你要去哪儿?”
江炽捏捏女孩的脸,语气郑重,“江婷,哥哥出去给你们买吃的,你在家呆着,看好小妹。”
“知道了哥哥。”江婷乖巧点头,看着哥哥锁门走了之后,就又继续埋头写作业。
写得好,兴许哥哥还能奖励她一些小礼物。
*
江炽沿路跟着冷夏。
她走的又快又稳又急,江炽差点就跟丢了。
大概追了三条街,冷夏终于绕进了一家油坊。
这地方江炽熟,以前他妈没跑的时候,经常来这里打麻将。
那几个男的总是合起伙来坑她一个。
为这事儿,江炽以前没少和他妈吵架。
眼前,那抹淡蓝色的身影轻车熟路的绕了进去。
江炽紧跟其后。
冷夏并没有察觉身后多了条尾巴。
她此刻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钱。
不给她钱,她就和这老东西拼个鱼死网破!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冷夏她不怕。
“开门。”
冷夏拎着刀进了院子,敲了敲房门。
门内刚才还在噼里啪啦,现在立马没了动静。
冷夏不着急,就是慢慢敲门。
磨蹭好一会,屋里这才传来插销转动的声音。
吱呀......
门后出现了那张丑恶的脸。
“赵邦国!”
冷夏抄起刀,狠狠往门上一劈。
门内几人顿时心里一提,吓得站了起来。
“诶哟诶哟诶哟!造了什么孽?”其中一人连忙转移到了后面,指了指赵邦国,“这是你家那个小的吧?”
赵邦国脸色很难看,他知道冷夏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他也知道这是件丑事儿。
所以他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就在这儿说!”
冷夏双手拿刀,指着他,浑身的战斗细胞都开始兴奋警惕起来。
连带着她的声音和身体都开始颤抖:“还钱,把我的钱还给我。”
赵邦国的目光乱瞟,索性破罐破摔,“哎天天钱钱钱,我都说了那钱拿去还债了还债了,我现在手里只有这些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六百块钱,扔在地上,两个兜掏的比脸还干净:“你看。”
冷夏不肯:“你还给谁了?让他还给我。”
赵邦国没法子了:“还给西边那个地下小赌坊的老板了!我有什么办法,不给我就要丢胳膊,你要去找,你自己去!”
老城区西街地下小赌坊,一个小型赌博场所,鱼龙混杂,完完全全的“小黑社会”。
不是冷夏一个三好学生能惹得起的。
冷夏差点绝望,于是所有的恨意都聚焦在了赵邦国身上。
“还钱!”她怒不可遏,照着赵邦国就砍,赵邦国躲闪不及,被他划伤了肩膀。
“疯了疯了!女儿杀老子!倒反天罡!我就知道你这个婊子养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邦国四处逃窜,冷夏把屋里的东西砍个稀碎。
“还钱!”她见什么砍什么,带着满腔的绝望和愤怒,“你怎么不去死呢赵邦国!”
“冷夏!”
江炽一把攥住冷夏的手腕,将她拦腰挡住:“你冷静点!”
“滚开!”
冷夏气疯了,反手就要去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