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昆明山巅,晨雾缭绕。
穗穗背着一个几乎与她等高的粗布包裹,脑袋上的小发髻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山风拂过她宽大的道袍,显得那小小的身影更加单薄。
“师傅,我舍不得你。”穗穗的声音带着奶气的颤抖,眼眶红得像山间熟透的野果。
老道士蹲下身,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抚过穗穗肉嘟嘟的脸颊。
他眼中含着复杂的情绪担忧、不舍,“穗穗,记住师傅的话。山下人心复杂,你的能力......”
“我知道!”穗穗突然挺直腰板,模仿着师傅平日训诫的模样,竖起一根短短的手指,“言出法随,慎之又慎。每日行善,积累功德。”
说完,自己先破了功,咯咯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
老道士无奈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塞进穗穗的小手里。
“它会带你找到该去的地方。”
穗穗郑重地将罗盘贴身收好,又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师傅的符箓,是给她的念想。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迈开步子,宽大的道袍下摆扫过青石台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下山的路比穗穗想象中艰难许多。
她的小短腿几乎够不着有些台阶,不得不手脚并用往下爬。
包裹不时卡在石缝里,扯得她一个趔趄。
“哎哟!”穗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揉了揉摔疼的地方,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大鹤,大鹤,快来帮我!”
话音未落,一阵清越的鹤鸣划破山间寂静。
雪白的仙鹤自云端俯冲而下,宽大的翅膀掀起的气流吹乱了穗穗的丸子头。
仙鹤温顺地低下头,用喙轻轻蹭了蹭穗穗的脸颊。
穗穗破涕为笑,笨拙地爬上鹤背。
当仙鹤振翅高飞时,她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这是能力反噬的前兆。
师傅说过,每次使用能力都会消耗她的功德,而功德不足就会折损寿命。
“东方......去东方......”穗穗迷迷糊糊地念叨着,小脸贴在仙鹤温暖的羽毛上,很快沉入梦乡。
当她再次醒来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讶地张大了嘴。
无数高楼像师傅故事里的仙山一样耸入云霄,街道上移动的铁盒子比山里的野兔跑得还快。
“哇哦!”穗穗兴奋地晃着小脚,差点从鹤背上滑下去。
她急忙掏出罗盘,发现指针正剧烈颤动,指向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别墅。
此时,秋家别墅的花园里正热闹非凡,正在为秋萌萌举办五岁的生日会。
林然特地邀请了舒家人,舒家是帝都五大家之一,他们能攀上舒家也纯粹是因为舒夫人童怡然只生有一子,性情冷淡。
而童怡然本人对小姑娘非常的喜爱,因为她的儿子舒怀瑾跟她女儿是同一个幼儿园,所以她才能借着为女儿举办生日宴会的由头邀请她班上的所有同学,包括舒怀瑾。
生日会张灯结彩,漂亮的生日蛋糕摆在露天中间。
水晶灯串在暮色中闪烁如星河,三层高的蛋糕上装饰着精致的糖花。
秋萌萌穿着蓬蓬的公主裙,头上的小王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许愿吧,宝贝。”林然温柔地引导女儿,眼中满是宠溺。
秋萌萌闭上眼睛,正要开口,一阵清亮的鹤鸣突然划破夜空。
所有宾客都惊讶地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白鹤盘旋而下,在草坪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天啊!那是什么?”
“是特效表演吗?”
“它背上好像有个孩子!”
议论声中,白鹤优雅地降落。
一个穿着不合身道袍的小女孩笨拙地从鹤背上滑下来,背上的大包裹让她看起来像个移动的小山丘。
穗穗拍拍白鹤表示感谢,然后掏出罗盘认真比对。
确认无误后,她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跑了过去,然后在一众大人面前巡视了一番,最后视线停在了林然的身上。
“你好,请问你是我妈妈吗?”穗穗仰起小脸,声音清脆如铃。
花园瞬间鸦雀无声。
紧接着众人哗然,议论纷纷:“什么情况?秋家不是就一个女儿吗?”
秋萌萌最先反应过来,她尖叫着冲上前推了穗穗一把:“胡说!这是我妈妈!我们都不认识你。”
穗穗被推得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没有哭,只是困惑地眨着大眼睛:“可是罗盘不会骗人,我的感觉也不会......”
“哪里来的野孩子!保安!把她赶出去!”林然终于找回声音,厉声喝道。
宾客们窃窃私语,投向秋家人的目光充满探究。
舒夫人童怡然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道姑,只觉得可爱非常,就好像玩具手办一样,软软嫩嫩,恨不得叫人亲上一口。
倒是秋家的这个孩子,平日里瞧着也是乖巧听话,怎么这么凶巴巴的?
她忍不住双眼放光地对着自己的儿子道:“怀瑾,你看她多可爱呀!”
舒怀瑾没有出声,但是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是一眨不眨地落在穗穗的身上。
穗穗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草屑,小脸一本正经:“我知道这是你的妈妈,但是并不妨碍她是我的妈妈。”
秋萌萌眉头皱成一团:“什么你的妈妈,我的妈妈,反正这就是我的妈妈。”
穗穗人小鬼大地摇摇头:“你怎么这么笨?”
秋萌萌气炸,立马扭头就冲着林然哇哇大叫:“妈妈,你看她,她莫名其妙说你是她的妈妈。”
林然连忙哄她,随后又看向这个有些眼熟的小姑娘,狐疑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穗穗看向这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女人,想了想道:“我是你丢失5年的女儿。”
她的这句话像按下静音键,整个花园的氛围瞬间再次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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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林然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眼睛变得锐利非常,声音尖锐:“哪里来的野孩子?这么没有家教!我有女儿,我女儿今年5岁,叫秋萌萌,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神神叨叨的。”
见到女人的敌意如此之强,穗穗原本有些欢快的心情一下子就沮丧了下来。
但是她并没有很难过,因为这个世界上爸爸妈妈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符号,师傅才是真正疼爱她的人。
她天生乐观,积极向上,只要想到师傅,她就不会觉得爸妈不要她是一件难过的事情。
而且她下山找爸妈,也是师傅的要求,并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要不是师傅坚持,她才不要下山呢!
于是她耸了耸肩膀:“好吧,既然你不想承认我的存在,那就算了吧,反正我也不想要什么爸爸妈妈。”
说完之后,她便要转身离开。
不过,离开之前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看向那个对着自己呲牙的秋萌萌。
她歪着丸子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不解,伸出短短的手指,在秋萌萌眼前比画,“但是她今年4岁呀,为什么要说5岁呢?你们大人连年纪都分不清吗?”
在场众人在懵逼之后又更加懵了。
宾客中几位医生家长立刻交头接耳——孩子的骨龄做不了假,生日可以造假,但生长发育骗不了人。
秋萌萌确实比一般五岁的孩子要更加瘦弱。
但还是得实际检测才知道。
秋新义的朋友忍不住伸出手捣鼓了一下对方:“我说新义,这个女孩子好像长得很像嫂子啊。确定跟你家没有什么关系吗?”
秋新义脸色难看,这场闹剧让他颜面尽失,朋友的提醒让他把目光紧紧地落在穗穗的身上。
他赤红着眼睛,跟随穗穗的眼神落在了秋萌萌的身上,第一次发现这个女儿跟她的老婆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
同时,当他将目光再次落在穗穗的身上时,却发现她跟他的老婆有几分相似。
这个诡异的认知让他整个人一愣。
尤其是当他老婆失控地尖叫着表示她女儿只有5岁,没有4岁,让她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骗人时,他更觉得离谱。
她的老婆平日里知书达理,温柔优雅,怎么会对一个小孩子如此大呼小叫?
而且不仅他觉得不对,在场的一些家长也让林然不要太激动:“小朋友童言无忌,秋夫人你也不要太在意。”
“对呀,对呀,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们不应该更好奇于对方怎么会喊你妈妈吗?以及她是怎么让一只大鹤听她的话嘛?”
林然勉强一笑,强压住内心的慌乱:“我这不是因为萌萌的生日宴被莫名其妙的人破坏,所以心里不高兴嘛。确实不应该听她胡说,我立马叫人把他赶出去。”
穗穗有些不高兴了:“我才没有胡说,你是我的妈妈,他是我的爸爸。”她伸手指了指秋新义,最后又指了指秋萌萌,“她的妈妈是你,可是她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
她的小嘴吧嗒吧嗒说得极快,众人好一会儿才理清了话里的意思。
童怡然双眼呆滞:“小姑娘的意思是她才是真正的秋家人,秋萌萌是秋夫人出轨的产物?”
“我去!不过是参加个生日宴会罢了,居然如此刺激的吗?”
众人也像瓜田里的猹,一个个上蹿下跳。
唯独林然这个人就像如遭雷击一般,差点要昏过去。
她尖锐着嗓门大叫道:“来人来人,快把这个小野种赶出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秋新义面色铁青地上前阻止:“等等,让她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秋萌萌的妈妈是你,但是爸爸却不是我?”
穗穗从他的身后探出脑袋,声音清脆,奶声奶气:“她的爸爸是他,我看到了。”
她的手指一指,就朝向了宴会上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正是秋新义的合伙人。
对方见穗穗的手指指过来,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手中的酒杯都快被他捏碎,他慌乱地解释道:“新义,你别听她胡说,我跟嫂子那纯粹只是朋友关系。”
林然也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可千万不能听别人胡说。”
她恨恨地看向穗穗,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也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种,在这里胡搅蛮缠,搞不好是故意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
穗穗很不高兴。
她不喜欢自己被人叫做野种,她有人疼、有人爱。
“我才不是野种,我也没有说谎。很快就会有人打电话来跟你说,你的女儿不是你的女儿。”
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对于现在的发展可以说是魔幻至极。
就在这个时候,秋新义的手机响了,是来自私人医院的电话。
前段时间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体检,看看时间,确实报告该出来了。
接通电话后,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免提,就听对方表示一家三口体检都没有问题,隐晦地提到秋萌萌的血型是非常特殊的熊猫血,让他平日里要注意。
而就这简短的一句话,却让秋新义脸色大变,更是让林然跟合伙人脸色铁青。
因为林然跟秋新义都是B型血,绝对不可能会生出一个这种血型的孩子。
而这个特殊血型恰好他的合伙人就是!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私人医院是他今年刚换的,以前都是找的他合伙人常去的那家私人医院。
今年他突发奇想,莫名就换了一家。
没想到真相就这样暴露在了他们的面前。
秋新义铁青着脸挂断了电话,而其他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血型似乎是有点问题。
下一秒,他一巴掌猛地就甩向了林然:“你这个贱人!居然给我带绿帽子!”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花园,下一秒,众人震惊。
好家伙,她真的是出轨了!
场面彻底失控。
秋萌萌吓得哇哇大哭,合伙人想溜却被宾客堵住。
穗穗站在风暴中心,小脸突然煞白——她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是使用言灵的代价来了。
瘦小的身子晃了晃,像风中摇曳的蒲公英。
呜呜呜,她又不乖,不听师傅的话了。
童怡然敏锐地注意到小姑娘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正要上前,却见一道身影比她更快。舒怀瑾不知何时已来到穗穗身旁,骨节分明的小手稳稳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你......”穗穗仰起脸,白嫩嫩的小脸正对上舒怀瑾黑白分明的眸子,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想起山上的灵芝,干净又温暖。
甚至奇怪的是,她都不难受了,像有股暖流从接触处蔓延全身,眩晕感奇迹般减轻了,一秒恢复战斗力。
穗穗:?诶,这个小哥哥好神奇啊!
第3章
林然被那一巴掌扇得踉跄后退,精心打理的卷发黏在糊掉的妆容上。
面对丈夫狰狞的面容,面对周遭客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声响,她捂着脸,眼泪滴滴滑落,把所有的恨都加诸在了穗穗的身上。
“你这个野种,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要毁了我的生活?”
林然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在花园上空划出一道尖锐的裂痕。
她精致的妆容已经扭曲,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优雅从容。
宾客们也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林然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话语攻击一个孩子?
穗穗穿着虽然洗的发白,但是整齐干净的道袍,晚霞落在她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晕。
丸子头因为刚才的混乱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面对林然的谩骂,她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澈。
“我说过我不是野种。”
穗穗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师傅说我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童怡然站在那儿,忍不住上前一步。
作为家长,她太清楚这种言语暴力对孩子的伤害有多大。
但令她惊讶的是,穗穗并没有哭闹,反而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关系的,”穗穗转向周围的宾客,眼睛弯成了月牙,“师傅说过,骂人是因为她自己的品行坏。他们内心不甘,愤怒,才会把负面情绪发泄到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师傅疼我,这就够啦!我才不会在意外人的看法。”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得在场许多为人父母的心头一痛。
多么懂事的孩子啊!相比之下,林然歇斯底里的样子显得更加丑陋不堪。
而且孩子不过五岁,却能说的如此头头是道,她师傅教育的也好。
秋新义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穗穗倔强的小脸,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孩子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像林然年轻时的样子,但更多的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气质——纯净而坚韧,像山间不染尘埃的溪流。
可就是这么一个孩子,毁了他原本幸福的家。
秋新义没有去怪林然出轨,反而怪穗穗的出现毁了一切,也真的是好没道理。
“装什么可怜!”林然被穗穗的反应激怒了,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香槟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是不是你那该死的师傅教你过来讹钱的?没有家教!你是小畜生,他是老畜生!”
林然嘴中污言秽语不断,让在场的人纷纷皱起眉头。
“不许骂我师傅!”
穗穗的眼睛瞬间变得异常明亮,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带着小奶瞟的脸满是愤怒,她像是气炸的河豚,双手叉腰,攻击性极强。
不喜欢她可以,骂她可以,但是不能骂全世界最好的师傅。
“我师傅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穗穗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光,“他教我认字读书,给我做桂花糕,我生病时整夜整夜地抱着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小手紧紧攥住胸前的衣服,“你凭什么骂他?”
林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扭曲着脸冷笑:“怎么?说到痛处了?那种捡破烂的——”
“够了!”
孩童稚嫩中带着冷冽的话语响起,众人定睛一看,却见舒家的独子舒怀瑾一脸严肃地出声,走到了穗穗的身边,护着她。
“林阿姨,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是你先出的轨,你是先不要她的。为什么你可以理所当然地把所有的错归结在她的身上?”
“小朋友天性就跟爸妈亲,她想要回来找爸妈有什么错?”
“你不喜欢她就算了,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毒的话语来咒骂她?”
“秋萌萌是你的女儿,她也是,为什么你对秋萌萌像是对待掌上明珠,可对她却一点也不珍惜?”
舒怀瑾冷幽幽的眼睛盯着她,像是能看看透人心,“是因为你不喜欢她的爸爸吗?所以你也不喜欢她!”
这话一出,让原本暴躁,还在心里责怪是穗穗的出现才导致他丢脸的秋新义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这小屁孩说的有道理啊!
如果林然是不喜欢小孩子,那为什么对待秋萌萌那么好?
都说爱屋及乌,是不是因为秋萌萌的生父是他的合伙人周明,所以林然就更爱秋萌萌?
这不是摆明了说他比不上周明吗?
秋新义炸了,控制不住地上前又是一个巴掌,打得林然晕头转向,他咬牙切齿,额上青筋跳动,“够了,你不要再给我丢脸了。”
“这么多人看着,你攻击一个孩子,你好意思吗?”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林然捂着脸,神情狰狞,“离婚就离婚,我早就想离了。”
说完,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被舒怀瑾护在身旁的穗穗,满是恶意地张嘴,“没人要你,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萌萌是我的掌上明珠,而你——呵,永远是被丢弃的垃圾。”
林然的声音像淬了毒的箭,在花园里炸开。
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曾经以优雅著称的贵妇人,此刻扭曲的面容比恶鬼还要狰狞三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林然伸手抱住一旁哭的眼睛红红的秋萌萌,低声温柔地哄着,满是慈母的爱。
一旁的穗穗安安静静地站着,身影孤单而又可怜,她的小手在舒怀瑾掌心里微微发抖。
她仰起脸,晚霞在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投下破碎的光。
五岁的孩子还不太会掩饰情绪,嘴角努力想要上扬的弧度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颤巍巍地怎么也飞不起来。
即便一直说着只要师傅爱她就好,可是来自亲生母亲如此强烈的恶意依旧让这个小姑娘难受了。
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不该承受这样漫天的恶意。
她只是想要妈妈,有什么错?
错在林然!
离谱至极!
众人看着,都忍不住眼眶微红,替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