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庆国十年春,京城。
“云家大小姐云霓回来了!”
伴随着这声惊呼,京城瞬间躁动起来。
摄政王府,正殿中,正在处理公务的萧景墨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奏折掉到地上都不自知。
“她终于回来了!!”
“爷,可要让属下去帮帮云霓姑娘?”
萧景墨嘴角勾起一抹笑,“不必,那是她的战场。”
手下正要离开,突然被叫住,勾勾手指,“你去......”
云府门外。
“云......云霓小姐,真…真的是你!”伴随着管家的惊呼声,大门打开,云家老三云锦彦一脸不耐烦的走来,“哪里来什么阿猫阿狗,也想冒充我云家大小姐。”
“三少爷!”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云锦彦身体僵住,抬眼看去,宽敞的青石马路上,一辆朴素的马车静静的停在那里,马车旁站着一个妇人,妇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他眼睛陡然瞪大,有些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开口,“灵雨姑姑?!”
灵雨,云家主母穆菱的贴身管事姑姑,更是小时候照看他们兄弟三人的管事姑姑。
灵雨听到这声称呼,嘴角微微上扬,对着这位三公子俯了俯身子,“奴婢见过三少爷,四年未见,老奴还以为三少爷已然忘了老奴和少主了。”
云锦彦的目光这才看向马车,眼神里都是不敢相信和心虚。
“灵雨姑姑,你说的少主是?”
这时,车帘掀开,一个妙龄女子从马车上缓缓下来。
对上云锦彦的眼时,只见他眼中都是惊恐,不像是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反倒是想看到什么仇人或者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你,你真的是云霓?!!!不,不对。”
记忆里的云霓不该是这个样子,张扬、大气,像是高傲的凤凰。她明明是一个又黑又丑、又贪婪自私的丑八怪。
看着眼前这张跟娘亲一模一样的脸,他知道这就是云霓,跟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云霓。
她真的没死,活着回来了。
“你不是死了吗?”
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点消息都没有,外界都在传言她早就死了。
云霓冷眼看着这位三哥,心中升不起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
她在九华山昏迷三年,休养一年,可是却未曾收到所谓兄长们的只言片语,甚至他们对外还宣称她这个云家真正的嫡出大小姐死了。
“怎么?见我没死三兄很失望?”
云锦彦恼羞成怒,“云霓,你胡说什么呢!我可是你阿兄!再者既然活着,为何不给家中来信。害得祖母和父亲还有母亲为了你伤心难过四年!”
云霓听到这话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伤心难过?父亲?母亲?
她一步一步走到云锦彦的面前,眼神是压抑的怒火。
“兄长口中的母亲是谁?是我记错,还是兄长忘了,生养你我的母亲四年前被人毒害,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云锦彦脸上心虚更甚,但很快就恢复如初,冷冷道:“行了,既然回来,就赶紧去给祖母和母亲磕头行礼吧。”
云霓眼底失去了耐性,手一甩,一根长鞭从袖口落下,抬手一鞭子甩了过去。
“云锦彦!你口中的母亲是谁?!!”
云锦彦没想到这个妹妹居然敢打他,毕竟当年她为了讨好他们兄弟三人,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可,可是做了不少讨好他们的事。
只要他们开口,这个蠢货就会无条件的服从他们,为的就是他们能够多宠爱她一分。
可是现在这个唯唯诺诺的蠢货居然敢打他。
“云霓,你找死!居然敢打我,就不怕我们再也不理你了。”
听到这话的云霓手上的力道加了两分,他竟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当年她刚回京城为了得到兄长、爹、祖母的认可,做了无数的事情讨好他们,只要是他们想要的,她都会尽力满足。
当年父亲还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小官,以父亲的官职,很多东西他们都是不能享用的。
比如,千金难买的蜀锦、云锦,一开始为了讨好云老夫人,林南烟先皇和先皇后赏赐给她的蜀锦给老太太做衣裳,还用了外祖母的帖子带着她四处炫耀,拉拢关系。
对这三位兄长她更是掏心掏肺,三哥不喜武也不喜文,却喜欢经商,他四处托关系,替他打点,还帮他出谋划策,可是他却在宴会上将自己抵押给了一个鳏夫,还是一个虐杀原配,后院里十几个人通房的家伙。
若不是她这一年来的调查,还真不知道她的好三哥,会是这样一个人。
想到这里,又是狠狠地一鞭。
“啊!!!云霓,你竟然当街殴打兄长,简直是个没有教养、凶残毒妇,连娇娇妹妹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云娇娇?那个外室所生之女,比她大两岁的私生女,害她昏迷三年的罪魁祸首,如今却成为了兄长口中的娇娇妹妹。
云霓心中升起一股悲凉,这就是她的好三哥。
她‘死去’的这四年,外室和外室女登堂入室,成为了云家的女主子,而那个私生女更是成为云家表小姐,享受着云家大小姐的待遇,霸占了她和母亲的一切。
今日回来之前,她甚至想过只要兄长们对母亲和她有半分情义,那么她也会把他们当做兄长。
可是现在......
凤眸里冷光闪过,“云锦彦,你口中的母亲是谁?你可还记得生你养你的生母?”
云锦彦看着她的样子,莫名有些害怕。
“你,你要干嘛!你别发疯......啊!云霓,你这个疯子,啊,好痛!”
一连十鞭,云锦彦被打得嗷嗷直叫唤,却不见出血。
显然这十鞭用的是巧劲,外面看不出来,可是内里却伤痕累累。
虽然是一母同胞亲兄妹,可是她从小同母亲学习武艺,而这三位兄长却总是看不上武将,自诩谦谦君子、书香门第,从不屑舞刀弄枪。
反倒是她这个女子,得了母亲的真传。
几鞭子下去,云锦彦已经奄奄一息,痛得哀嚎不断。
云霓居高临下,“云锦彦,你口中的母亲是谁?说!!”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对着她指指点点!
云锦彦被打怕了,“是柳姨娘,是柳姨娘,可以了吗?”
第2章
“柳姨娘?我若记得不错,当年为了娶到母亲,我们的好父亲主动立下誓约,此生不论生死,绝不辜负母亲,后院唯母亲一人,若有违背将净身出户,去掉官服,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所以你告诉我,哪里来的姨娘?还是说,父亲已经违背誓言了?”
云霓的声音响亮,周围的人群里不乏有见证当年情况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当初这位云探花为求娶穆家大小姐,捧着一根银簪和一封誓约信,当着整个京城的人面前发誓,此生不会纳妾,没有通房,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有一日穆夫人战死沙场,他也会守着牌位过一辈子。
当时可谓是一段佳话,也因此,穆家大小姐才会带着十里红妆嫁进了什么都不是的探花郎府。
也因为穆家的帮扶,他一个寒门学子成了如今的侍郎大人。
可四年前母亲发现这个好父亲的外室和私生女,却因为宫中突生变故,她不得不先此事,等到新帝登基,她从宫中回来后没多久就突然暴毙。
而她也跟着病倒,昏睡三年,休养一年。
若说这一切同这外室没有关系她半分不信,只是不知她的这好父亲、好祖母和好哥哥们参与了多少。
四年过去了,许多证据都被抹去,她这次回来就是要查出证据,替母亲报仇。
云锦彦被打怕了,连忙改口,“是表姑母!”
“表姑母?祖母的娘家柳氏早就没有了亲戚,父亲这边更是死得干净,哪里来的表姑母?”
云霓讽刺的说出来,人群里瞬间议论声起。
她当然知道这些年父亲将这外室母女当做表亲接到了云府,可她就是要在众人面前将这事给挑开。
云锦彦痛得失去了理智,脱口而出,“自然是祖母娘家的远方侄女,她们母女可怜得很,祖母心善就将她们接来府上。”
云霓一声怒吼,“大胆,三哥,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话,当年柳氏一族参与祸乱朝纲,除了祖母这个外嫁女因为祖父的原因留了一命,其余柳氏余孽全数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你这是说父亲居然收留罪臣之后吗?你是想让整个云家都被牵连吗?”
云锦彦表情一变,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还是一旁的管家赶紧圆了回来,“错了错了,那位不是柳氏后人,是云家的一个远方表亲而已。三公子这是糊涂了,什么柳姨娘,是姓刘。”
云霓看了一眼管家,吓得管家一个哆嗦。
“是吗?”
管家腿直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云霓这才收了鞭子,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人道:“三兄日后慎言,父亲可是礼部侍郎,对母亲的痴心那可是整个京城都知晓的,若是纳妾,那可是欺君罔上的罪名。若是真收留什么柳氏一族的后人,那更是大逆不道。若是传到宫中,你觉得云家有几个脑袋可以掉的。”
云锦彦脑袋一片空白,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他脑壳也嗡嗡的。
身上痛,心口也痛,但更多的是害怕还有愤怒。
“你,我只是口误罢了。”
云霓冷冷的看着他,看得他莫名心虚,仿佛被她看透了一样,心虚的低下头。
云霓收回目光,从此以后她少了一个兄长。
“管家,我的院子应该还在吧。”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管家脸色大变,连忙跟手底下的人递了眼色,这事必须赶紧告诉老夫人和柳夫人啊。
“大小姐,要不......”
他想拦却又不敢拦,这位祖宗手里鞭子上还冒着热气儿呢,更别提这身上的气势简直比故去的先夫人还要吓人。
连三公子都被打得不敢还手,他只是个管家啊。
灵雨看着地上的三公子和一旁只知道傻站着的人,眼底都是失望,果然烂泥扶不上墙,没有少主和主子在,这云家还真是一滩烂泥,从主子到下人。
“一群没眼力见儿的,还不赶紧送三公子回院子,不过是几鞭子而已,连个伤口都没有居然吓成这样,成何体统”,灵雨毫不掩饰的嫌弃。
周围的人一看,果然如此,这位三公子身上分明连一滴血都没有,刚才见他那大呼小叫的样子,还以为受了多重的伤。
人群里开始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在议论着。
“哎,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啊,看看当年的锦绣将军,再看看这位三公子,当真是被养废了。”
“就是就是,看看这样子,哪里有半点穆家军的风范。”
“云家本就是泥腿子出身,当年要不是这位侍郎大人攀上锦绣将军......”
......
听到这些对话,云锦彦直接气得晕过去了,下面的人连忙将人送回房间,请府医。
灵雨摇摇头上前扶着云霓,转头对着马车周围的人道:“去把灵雪、灵竹她们接来。少主,老奴送您回院子。”
当年夫人奉命上战场,云老夫人却强行将三个少爷留在京城,夫人只好带着年幼的姑娘去边境。
可等夫人得胜归来,这少爷们竟被教得胆小懦弱,自私自负,如今居然还认贼作母。
如今看来,云家当真是废了。
云府后院。
“老夫人,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回来了!”
正在伺候云老夫人用膳的柳红眼睛一亮,笑着道,“娇娇回来了?今日怎的这么早?”
“不是娇娇大小姐,是云霓,云霓大小姐。”
下人的话音刚落,一个茶碗摔碎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个刺耳的声音,:“谁?你说谁?”
老夫人尖锐的声音响起。
“你这个狗奴才,是不是糊涂了?什么大小姐,云家只有我儿娇娇一个大小姐,那个贱人早就死了,四年前就死了。”
柳红的脸都白了,云霓那个小贱人不可能还活着,当年......
不,绝不可能还活着。
下人也是吓得不轻,死了四年的人怎么可能活着回来了。
“是真的,夫人,老奴如何胆大也不能哄骗您啊。三公子......三公子还被打了,那位已经朝霓裳院去了。”
柳红蹭的下起身,“不可以,霓裳院是我娇娇的。”
霓裳院里的东西那可都是珍贵无比的存在,那一针一线,一草一木都是穆家给云霓四处搜罗的奇珍异宝。
“站住!!”
老夫人一把叫住了她,这个侄女还真是不堪大用。
“姑母!!”
柳红急得直跳脚。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竟只想着那院子。”
现在云府所有的开支都是那个女人的嫁妆,之前以为这个死丫头已经死了,那些东西都是他们的,可现在她居然活了。
不,云家大小姐云霓已经死了。
必须死了。
第3章
霓裳院。
云霓看着院子里的一切,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她的院子,如今却充满了一股低俗的脂粉香,还有一群不知所谓的下人。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闯娇娇小姐的院子。来人,还不赶紧的将这群人赶出去。”
一个管事丫鬟站出来,其他下人立马围了上来,将云霓和灵雨两人围住。
云霓冷眼扫过,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外祖父和母亲替她布置的,可是现在原来的丫鬟婆子都被换掉,而明面上摆放的那些东西也少了很多。
“云管家!”
云霓一声呼唤,躲在后面云管家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云霓小姐!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这位是云霓大小姐,还不快跪下!大小姐,这些人不长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院子现在是娇娇小姐在住,您看要不移步别的院子。”
云霓不说话,就这样冷冷的看着管家,管家被这气势吓得满头大汗,这位姑奶奶跟先夫人更像了,连气势都一模一样。
不,这位身上的肃杀之气更胜。
他从不怀疑这位的真假,毕竟能使出穆家鞭法,还长成这样的,除了消失四年的大小姐不做它想。
“大小姐,您不要为难老奴啊,老奴也做不了主。您失踪四年,外界都在传您已经......”
灵雨冷哼一声:“大胆!云管家,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领的是谁给的月例银。”
云管家扑通跪下,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大小姐,冤枉啊。”
云霓:“既然是冤枉,那就给你一个时辰,将不属于这个院子的东西都丢出去,包括下人。至于老夫人那边,不用管家担心,我既然回来了,理当同祖母请安。”
说完看向管家,微微一笑,声音都变得温柔了几分,“管家伯伯,一个时辰够吗?”
管家大汗淋漓,明明大小姐说话温柔,可却让她后背发凉。
但是娇娇小姐也是主子啊,这两边都不能得罪。
看出他的迟疑,云霓更加确定一点,那个叫娇娇的就是父亲背叛的证据。
“管家伯伯可想好了,以前我不在,一切都好说,可如今我回来了,该我和母亲的东西,自然是要拿回来的。”
顶着一张美丽的脸说出的话却是杀意满满,管家的腿直发软,“奴才,奴才现在就去请示夫人。”
“夫人?管家是想去地下请示我娘吗?那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管家直接瘫坐在地,“不是不是,大小姐饶命,自从先夫人去世,大小姐您又......下落不明,老夫人身体不好,就将老夫人的侄女柳夫人和娇娇小姐接回府邸。现在是柳夫人当家。大小姐,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
云霓冷笑,不愧是云家的家生子,当真是个忠心的狗腿子。
“柳夫人?管家不是说没有什么侄女,怎地又多出个柳夫人?”
管家再次跪下,已经大汗淋漓。
“大小姐,您就绕我老奴吧。老奴也只是个奴才,一切都听从主子的吩咐啊。”
这话倒也不假,可当年的事,不知道他又知道多少。
“还真是父亲养的一条好狗。”
云霓冷哼一声,随后看向灵雨:“灵雨姑姑,管家年纪大了,还是该荣养天年。这里交给你了,对了,灵雪姑姑她们应该快回来了。”
灵雨点头,“是,大小姐。奴婢一定将这里恢复如初。”
管家梗着脖子,“大小姐,老奴是老爷钦点的管家,您无权过问老奴的去留。”
云霓居高临下的看着管家,轻轻的吐出一句话:“外大街石头巷歪脖子柳树,管家,你觉得那个地方如何?”
管家脸上的血色褪尽,大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些,不,不可能,哪里谁都不知道。
“奴才听不懂。”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奴生子竟参加科举,还取得名次。管家伯伯,你说若是有人举报,会如何?”
管家再也没有刚才的伪装,这次真正害怕了。
“大小姐,大小姐,求您给条生路吧。”
“管家伯伯,别求我啊。应该去求求那位柳夫人。”
说完转身朝着主院而去,她的速度很快,快得下面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主院的人倒是没变,只是一路上的下人看到云霓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虽然早就听说云霓大小姐没死,可真看到又另当别论。
云霓只身走进老夫人的院子,那些人根本不敢拦,主要是云霓的气势太过惊人。
还有就是那张脸,竟跟逝去的先夫人一模一样。
这真的是大小姐。
“大大大小姐。”
老夫人身边的郑婆子被吓得结巴起来。
“郑妈妈,好久不见啊。”
云霓这一称呼,让郑妈妈腿都哆嗦。
“老夫人,老夫人,真的是云霓大小姐。”
云霓推开郑妈妈,径直走进内室。
“祖母,多年不见,祖母可还安好,睡得可还安稳?”
老夫人抬头看去,对上那张同那女子一模一样的脸时手中的佛珠串断掉,珠子洒落一地。
她竟真的活着回来了。
云霓假装没看到老夫人的震惊,自顾自的起身坐到一旁,目光落到柳红的身上,冷冷道:“祖母,四年未见,祖母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一个没规矩的下人?”
都说越缺什么越会在意什么,柳红跟了云鸥多年,却连个正经主子的名份都没有,而云娇娇以表小姐的身份留在云家。
所以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名份,在这府里谁不喊她一声夫人,就连那三个少爷也尊称她一声母亲,可是这小贱人竟然说她是下人。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但现在不能撕破脸。
小贱人,竟然敢说她是下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姑母啊,不是说云霓四年前因思念表嫂成疾死了,如今怎的又冒出来一个,您可得擦亮了眼,免得被假冒货给哄骗了......”
云霓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这女人就想到这一招?
不想承认她的身份?
“姑母?”
云霓冷冷的看着上首的老太太,敲了敲桌子,“祖母,这是哪家的亲戚啊,我记得云家和柳家不都只剩下父亲与您一人了吗?难道父亲和祖母这些年都在......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