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令姜的丈夫失踪了。
他是她和她爹上山采笋,意外救回来的人。
初见时,他昏迷在地,脸色苍白,胸膛的伤口暗血潺潺,看起来像一具死尸。
苏令姜鼓起勇气探了探他的鼻腔,发现他是活人才松了口气。
她爹是个妄图攀龙附凤的小人,苏令姜本来以为他不会管这事儿。
但他居然同意将人救回了家,还对令姜说:“好女儿,你捡到宝了。”
苏爹趁他昏迷之际,搜走了他身上的所有财物,然后让令姜悉心照顾他。
他的伤口好在没伤到心脉,看了大夫之后,三日便清醒了。
苏爹本以为自己救了个贵公子,能够大捞一笔。
谁知道这人醒了,却失去记忆,连自己的姓名都忘了干净,只记得自己是京城人士。
苏爹立马就要将他赶出家门。
苏令姜照顾了他几日,知晓他的伤势很严重,不忍心如此:“爹,他现在起身都难,你怎么能将他赶出去?”
“那你养他啊?!”苏爹吐了口唾沫,骂道:“老子养你这个小蹄子都费劲,你整日伺候他,不怕别人说闲话?到时候怎么嫁给柴老爷?”
苏令姜闻言,僵硬着身子,又道:“可你在他身上搜了那么多钱财,怎么能放任他不管?”
苏爹气得给了她一巴掌:“你这个胳膊往外拐的贱丫头。”
苏令姜被扇了个猝不及防,白嫩的小脸立马肿了起来。
她感觉胸腔有火在烧,不管不顾道:“你若把他赶走,我绝对不会嫁进柴老头!”
苏爹气得又想给她一巴掌,她这次有所预料,直接跑了。
她原本住的地方是柴房,如今床铺被那救回来的男子给占了。
房内拉了个帘子,她晚上睡在另一侧的柴火上。
她把门锁了,她爹就站在窗口大骂。
比骂婊子的话还难听。
“苏娘子,是我连累了你。”躺在床上的男子声音虚弱。
苏令姜走过去,抹了抹脸上的泪,强忍着哽咽的声音:“不关你的事。”
若不是她爹提了“柴老爷”,恐怕她也不会如此反抗。
男子侧过头来,英俊的面容在明暗阴影处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视线略过她红肿的脸颊,又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等我身子康健一些,苏娘子需要任何帮助尽管开口。”
“嗯。”苏令姜强颜欢笑,“你不记得名字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好。”
“便叫你阿青好了。”
“好。”
......
阿青身子转好,苏家也热闹了起来。
柴员外在林唐县出名,就算是纳妾也相当的高调,送来不少彩礼。
村里不少人来看热闹,苏爹整日喜气洋洋。
有人问:“怎么不见令姜。”
苏爹脸色一僵,随便搪塞道:“她害羞呢,躲着去了。”
令姜躲在柴房,沉默着给阿青换药。
他已经好了许多,能够下地走动了。
他住在苏家多日,已经知晓苏家的大致情况。
苏父要将美貌年轻的女儿嫁给一个比他年纪还大的老头当小妾。
“你不想嫁过去。”阿青看着令姜雪盈盈的脸蛋,轻言断定。
令姜抬眼看他,“是。可这是父母之命。”
他幽黑的瞳眸与她对视:“你若不想嫁,便不嫁。”
令姜听了,神色微动。
他道:“我有法子。”
......
当晚,阿青起身去找了苏父谈话。
他编了一个权贵身世,向苏父求娶苏令姜,许以柴家所给钱财的十倍。
他一身气质华贵,态度自然沉静,苏父哪能不信。
“你原本家中可有妻妾?”
阿青淡色道:“我一心功名,暂未娶妻。”
苏父更是高兴,笑呵呵的:“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正巧苏令辉从外面疯跑回家,一下撞到了阿青身上。
苏令辉七岁不到,是个皮猴儿。
阿青一眼便看到苏令辉脖子上挂的玉佩,这样的东西和贫穷的苏家格格不入:“苏公,这玉佩是我的吧?”
苏爹讪讪:“确实是你的,孩子不懂事,偷偷拿了。”
“这可是我孙家的祖传玉佩。”阿青正色道,“这枚羊脂虎佩已传了孙家七代,凭这一枚玉佩便可号我孙家三百身契,开我孙家库房之门。”
苏爹听了,眼睛发光。
阿青站得笔直,神情倨傲:“苏公,请你还给我。”
苏爹眼睛一转,将那玉佩从儿子身上扯下来,却收到自己的手中:“你如今只身一人,一无所有。我也不能随便将女儿嫁你,这玉佩先放在我这里,等你归家之后,用彩礼来换。”
阿青冷冷看着他半晌,这才转身出去。
第二日,苏将柴家人送来的东西都退了回去。
令姜便单独去问阿青:“你与他说了什么?”
“说我恢复记忆了,又编了一个身世。”他面色沉静:“我向他求娶了你,许以柴家所给财物的十倍。”
令姜小声问:“可你不是什么都没记起来吗?”
他闻言轻笑,“这不重要,令姜。”
“重要的是,你愿意嫁给我吗?”
令姜脸色微红,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要娶我,不是为了骗我爹吗?”
“是。”他走过来,认真看着她的双眼,“但娶你也是我的心愿。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可以吗?”
面对这个答案,令姜不知所措。
阿青却没为难她,神情看起来温和礼待:“不管你愿不愿意,恐怕都得先嫁我,才能逃过此番劫难。”
他目光晦涩,鸦羽长睫低垂,眼尾压得低,遮住了让人说不清的欲。
......
自那日阿青装作恢复记忆之后,苏爹对待他客气许多。
连一向对令姜恶语相向的继母,都对她有了好脸色。不时还提点令姜,让她不要忘了感恩父母。
过了些时日,阿青身子康健许多,他立马便佯装想要回家去。
苏爹生怕他回了富贵窝之后不认账,非要他与令姜完婚之后才能走。
阿青便提出:“完婚之后,苏公将玉佩还我。”
苏爹觉得不妥,便道:“玉佩不能还你,你若走了不回来怎么办?这样吧,让令姜与你一同归家,到时候你再派人送来彩礼,我将玉佩再还你便是。”
阿青不同意,与苏爹争论了几句,最后状似无奈妥协:“那玉佩放在苏公这儿,苏公可要好生保管,这玉佩沁着孙家七代人的心血,万不能有所损害。”
“你放心!”苏爹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的亲事便在苏家简要的完成了。
成婚过后,两人去了乾州,以夫妻的身份定居下来。
婚后他待她极好,逐渐动心的令姜隐隐不安:“若你恢复记忆,家中有妻该如何是好?”
“没有。”他清声道。
“你记起来了?”
“没有。我独身一人,没有妻妾,只有你。”他说得认真,瞳眸之中的倒影只有她一人。
第2章
令姜红着双颊低下了头,嘟囔了一句:“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自此过后,他倒是一如往常对她好,自然而热烈,令姜不知道怎么回应好。
没有人对她如此过。
乾州城的生活成本不低,令姜接了一些绣活儿,阿青每日给别人抄书写信。
他笔墨极好,名号打出去以后收入还算不错
甚至引了乾州有名的书舍老板亲自前来拜访。
那日,令姜在旁边听了个大概。
那书舍老板说阿青的笔锋有京中第一权贵林家大公子之风,现下林公子的笔墨非常盛行,希望他能写些仿本,价格好商量。
阿青同意了。
他賺了不少钱,买下了一方小院子,两人得以真正安居下来。
这是令姜第一次听闻林公子的名号,她打心底感谢他,感谢他给了她和阿青两个人安定的生活。
在逐渐的相处之中,令姜愈发抵抗不住阿青温柔却又强势的攻势。
一日在他去交稿之前,她拉住他的衣角。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普通衣裳,气质冷隽秀致,让人挪不开眼。
令姜乌黑的圆眸亮晶晶的看着他,双颊似若桃花,嘴唇半抿,十分紧张。
“阿青。”她迟缓唤了一句,微张着唇瓣,眼神欲说还羞。
春风拂过,两人的衣袍被带起,衣角卷到了一起。
他身量极高,令姜得仰起头才能注视他。
阿青伸手将她耳边被吹乱的发丝别到小巧的耳后。
她感觉耳尖酥麻,莫名的感觉传遍全身,小脸涨得通红,想说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他笑了一下,冷峻的面容突然就柔和下来。
“令姜,想说的是这个吗?”他弯腰凑近她,在她的唇角落下一记轻吻。
令姜生出勇气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间,头蹭了蹭他的脖颈皮肤,小声应了一句:“嗯。”
他身上有她做的皂蜜的香味,格外好闻。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儿?”令姜脸颊晕着粉红,轻声问。
他低头看,忍不住想与她耳鬓厮磨,却又怕吓到她,幽幽道:“去书舍。”
她一双含了情水的眸子像是星光,“好,早去早回。对了,这个给你。”
她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是蓝底彩蝶双舞的荷包,她亲手缝制的定情信物。
“复此从凤蝶,双双花上飞。寄语相知者,同心终莫违。”他拿着荷包,低声呐出两句诗词来。
阿青微微侧身,“你替我别上。”
令姜娇嗔看他一眼,埋头默默给他系上了。
“好看。”
令姜噙着笑抬头,却不料他再次俯身了下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这一次,他准确的含住了她红嫩的唇珠。
令姜感觉呼吸停滞。
空气湿热,她的后脑勺被他紧紧掌控在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斥着全身。
他从容不迫的撬开她的唇瓣,舌尖试探性的动作。
呼吸紊乱得厉害,甚至都忘记了如何呼吸。
“吐气。”他轻声道。
令姜脸一阵阵的发烫,身子僵硬着,呼出气来。
他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些许强势,令姜紧张的攥住他胸口的衣裳,手指发白。
阿青却是十分耐心,克制地、温柔地等着她慢慢放松,再而加深了这个吻。
将她整个人都弄成了一滩软泥。
吻毕,两人都气喘吁吁。
令姜鸦羽一样的睫毛颤动着,他伸手摸了摸她发烫的脸。
目光很轻,却包含了迷恋与渴求。
嘴角噙着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柔意,“等我回来,给你买桂花糕。”
......
可他这洒脱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起初令姜以为他遇到了什么意外,匆匆去书舍寻他。
老板却说阿青当日从未去过。
难不成是途中遇到了什么麻烦不成?
令姜在乾州城等了他十天,也找了他十天。
十天后,为了寻他,她甚至还回了一趟桃花村。
正巧在村口遇见了苏令辉,他见到苏令姜迅速跑了过去,“贱蹄子,你回来了!是不是带了好多银子回来?”
他是苏令姜后母生的儿子,对她一向没有半分尊敬。
他到了苏令姜跟前,才发现她脸色不对劲,憔悴得不像话。
“你不会是被那个男的抛弃了吧!”他瞪大眼睛质问。
令姜心脏微缩,心里已经知道阿青绝对未回过此地。
她眼神略过苏令辉,看见了他挂在胸前的玉坠。
这是阿青的......
她一把将玉坠扯了下来。
苏令辉猝不及防,随即生了气,叫嚣着要冲上来打她。
以前在家中他就常常如此,令姜若是还手,必定会被继母殴打。
可现在令姜已经无所谓了。
她推了苏令辉一把,他人瘦弱,一屁股被推倒在地上大哭嚎叫起来:“你这个赔钱货,贱蹄子!我要让爹娘打死你!”
苏令姜冷冷睨他一眼,握着玉坠走了。
......
回到乾州城,到处都是与阿青生活三个月的活动轨迹。
苏令姜想到曾经阿青说过,猜测自己是京中人士。
他或许是不是回家乡去了?
她猜测了一万种可能,都不愿意相信是他抛弃了她。
苏令姜想找到他。
......
半个月之后,苏令姜来到了京城。
时节正值盛夏,她灰扑扑的置身在一堆熙熙攘攘的船客之中,下了客船。
令姜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褂子,头上包着深色邋遢的头巾。
脸上还算干净,她下船之前特意清洗过。
京中繁华,青石街道上满是人。
大街两侧的布幌子迎风招摇着,铺子里人来人往,出摊做吃食的贩子吆喝着,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走到一处馄饨小摊,闻到香味,苏令姜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她轻声询问了价格,这才坐了下来:“老板,上一碗馄饨。”
“好嘞。”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馄饨就被端了上来。
小摊斜对面有个大气磅礴的书斋。
招牌如同乾州最大的酒楼一般,匾额又大又亮。
此时书舍门口聚集了不少学子,一个两个翘首以盼的。
令姜坐在书舍对面馄饨摊上,听馄饨摊老板招呼那些人吃馄饨。
令姜喝了一口鲜美的馄饨汤,忍不住出声问:“老板,他们那是在干嘛呢?”
老板送了一碟腌制的小菜给令姜,叹气道:“还能是什么,听闻林大公子今日要来求阙斋”
早前在乾州苏令姜便听闻过他的名声了,只是未想到这般大。
“林大公子这般有名气?”
“林公子三元及第,被圣上都谓其‘芝兰玉树,文才千顷’,可是誉满天下的君子。”有人睨了苏令姜一眼,眼神鄙视,似乎在嘲笑她没见识,但看见她的娇美的面庞,愣了一下。
第3章
“我还听闻有小道消息说,陛下想将凌阳公主下嫁给林大公子,都被他给拒绝了。”
“林大公子在京中贵女们的心中,可是独一份的君子无双。”
“若兄台是女儿家,恐怕要以身相许给林大公子了吧?”有人调侃。
“嘿,你猜怎么着?林大公子偏偏不爱女色,如今房中还无人呢。”
这些书生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令姜吃着馄饨听个乐子,倒觉得有趣。
一碗香馄饨下肚,求阙斋门前来了一辆豪华马车。
那些学子们便像蜜蜂见了花一般围了上去,嘴里热切的喊着林大公子。
那马车的车辕宽大,两个气宇轩昂的侍从下来各站一边,凌冽的眼神一扫,学子们的声量便小了许多。
马夫拿出脚蹬放下,马车的主人翁便从里面出了来。
令姜正在付馄饨的铜板,以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回头看过去。
谁知马车里的人一出来,便让她完全失神。
手中的铜板掉落,老板一时没接上,掉落在木制的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令姜猛然回神,对老板说了一句:“抱歉。”
然后匆匆跑到人群中去。
令姜混在一群学子之中,努力的朝人群中间挤。
书生们都是男子,自然身量力气都比她大许多,她不时被踩脚推搡,绣鞋都被踩得变形,可她却状若无感。
只一心朝着人群中去。
“阿青。”她大声喊。
娇俏的女声一出,人群中静默一瞬,他们没料到还有女子。
令姜趁此机会,便一下钻出了人群,站在了马车面前。
眼前之人,身穿月白色锦缎长袍,上面绣了冷色淡彩的飞鸟,整个人气质如华。
玉带束住男人劲瘦的窄腰,显得格外挺拔,神清骨秀。
他神情寡淡冰冷,面对如此热切的追随者似乎习以为常。
与他对视,他斜长的俊眸淡扫过她,没有一丝波动。
令姜眼中的喜悦迅速褪去,错愕了一瞬。
此人真的是阿青吗?
他转身进了书斋,侧身的时候令姜看到了他耳后的红痣。
她对这颗红痣印象格外深刻。
那日与他定情,她埋在他脖颈之间不知所措,便忍不住望着这颗红痣发呆了一瞬。
可为什么他会用这般冷漠的眼神看自己,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了一般。
令姜浑身僵硬,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浑身被冻住,连思考都不能。
整张脸“唰”的一下变得雪白,连唇色都淡得如纸一般。
......
林雍维踱步进了求阙斋,径直上了三楼的茶室。
这里是求阙斋私密的雅间,平日里并不见客,只有斋主邀请的客人才能上楼来。
“鹤卿来了?”一个身材颇为健硕的男子站在视野开阔的窗边,发声询问。
鹤卿乃林雍维的字,他今日便是为见好友而来。
“嗯。”他走到窗边,与友人谈话。
“头疾如何了?”窦志打量着他,忍不住询问。
“基本上都好了。只是丧失了一段记忆,不碍事。你所说的画,在哪儿?”
窦志笑着摇头:“别这么着急嘛。你看看这楼下,好一番怜香惜玉之景,不比画儿来得生动?”
林雍维从窗往下望去。
只见刚才遇见的那位小妇人,此时不知为何跌坐在书斋门口哭泣不止,有一书生从怀中掏了手绢,蹲身递了过去。
那小妇人身姿蒲柳,跪地落泪,柔美娇弱。
她呜咽着,泣不成声,实在是让人动容。
旁边许多男子都投去视线,也包括在楼上的窦志。
“虽是身着布衣,却也楚楚动人,另是一番风情啊。”窦志感叹了一句。
林雍维收回视线,淡淡道:“她梳了妇人髻,若是被她夫君听到,得和你拼命了。”
窦志一噎。
......
苏令姜没有接书生递过来的手帕,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泪。
她还是有些止不住哭意,哽咽地对书生道了谢:“多谢公子。”
那书生有几分羞意,关怀道:“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若是在下能帮忙,尽管吩咐便是。”
“不用了。”苏令姜强行支撑身体站了起来,又挪到了馄饨摊旁边。
那馄饨摊老板还送了一碗热汤,以表安慰。
苏令姜眼前不断闪过刚才阿青的陌生眼神,怔怔的坐在凳子上,手中握着阿青留下的那枚玉坠,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是装的?又或者真的不认识她了?
她垂头丧气,跨越千山万水的精神气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失望席卷四肢百骸,将她困住。
片刻后,苏令姜心里生出愤怒来。
若他要走,当初为何又要来招惹她?
她做错了什么?
泪水不争气的在瞳孔聚集,苏令姜咬住唇瞪大双眼,硬生生没让它落下。
混蛋!
阿青是大混蛋!
既然他不愿意认她,那她偏要迎上去。
她要吃他的喝他的。
用他的钱,借他的势,再给自己再找一门好亲事!
记不记得又如何,她孤苦伶仃,难道真回桃花村去嫁给柴老头吗?
打定了主意,苏令姜咬牙站了起来。
她走到书斋里去,有人迎了上来。
“姑娘,想买点什么?”
苏令姜将手中的玉佩递过去:“这是林大公子丢的玉佩,请帮我还给他。”
那小二听到这话,连忙恭敬接过,又让她小坐一会儿。
......
楼上,林雍维从跑腿的店小二手中接过玉坠。
“何人送来的?”他收紧了玉坠,询问道。
“是刚才在书斋门口哭泣的那位妇人。”店小二道。
窦志的惊讶掩饰不住,看了看林雍维,他英俊的面庞依旧淡然自若,一点也不讶异。
“她人呢?”
“就在下面。”
“请她上来吧。”
窦志听到这话,探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玉坠,“这......这不是你丢失的那玉坠吗?”
林雍维眉头微蹙,纠正道:“准确的说,是在乾州丢失的。”
窦志挑眉:“该不会是你在乾州留下的桃花债吧。”
林雍维语气依旧淡然:“不可能。”
......
苏令姜跟随着店小二上了三楼。
这里是一片完全不同于楼下的天地。
扑面而来一股清香,淡雅怡人。
房内陈设更是极尽奢华,让人炫目。
她日夜朝思暮想的人端坐在蒲团之上,向她投过来冷漠一瞥。
苏令姜发现自己格外受不住他这样的目光,她颤颤垂下了黑羽睫毛。
“姑娘请坐。”窦志起身行了一礼,知晓好友话少,便先行代为提问:“这玉佩是姑娘何处捡的?”
苏令姜回了一礼,垂眸道:“小女子姓苏,名令姜,是乾州陵水桃花村人。这块玉佩是林公子赠与我的,并不是我捡的。”
“当初林公子说救命之恩,要尽心报答。我如今丧夫,无依无靠。林公子,当初您说的话,还算数吗?”
她适才落过泪,眼尾晕着红,下垂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般颤巍巍的。
窦志听了这话,看向林雍维。
他背着光,面容轮廓半隐没在明暗之中,清隽淡雅却又冷漠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