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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扑向玫瑰
  • 主角:沈今懿,陆徽时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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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公主X爹系)混血娇肆大小姐*年上腹黑】 【蓄谋已久+步步为营+双洁互宠he+1v1】 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陆憬然沉迷于拯救灰姑娘的游戏,沈今懿决意退婚另择人选,几番思虑,她鼓起勇气,找上陆憬然的大哥,陆氏集团如今的当家人陆徽时。 她不懂得谈判技巧,几番交锋之后,矜冷的男人毫不留情的一句:“沈家妹妹,你是求助,还是威胁?”便叫她败下阵来。 陆徽时年长她八岁,虽一向不亲近,但相识二十载,对她竟是半分情面不讲。 “两个亿,和我结婚。” 怒砸两个亿,也换不来男人的点头,沈今懿失落至极,男人才

章节内容

第1章

临近圣诞,伦敦又下了一场雪,宴会厅朦胧的光透过明净的窗淌入夜色。

沈今懿等人等得有些不耐,和同学打了招呼,独自到了二楼一角躲清静,窝在沙发里听着喧腾声昏然欲睡。

冬日毕业季,严寒的天气也无损UAL大学莘莘学子投身party的热情,今夜这场便是她所在的传媒学院在此开办的最后一场毕业酒会。

“Excuse me.”

意识沉浮之间听得有人说话,沈今懿缓缓睁开眼。

雾蓝的眼睛映入身旁壁灯暖色的灯光,静谧如秋日黄昏下流淌的多瑙河。

金发碧眼的男人身穿燕尾服,胸前别着白玫瑰,绅士优雅,一口慵懒的伦敦腔发出邀请。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共饮一杯吗?”

另一个会场过来猎艳的欧洲男人, 仗着一副好皮囊,搭讪的套路典型又老套,沈今懿一天能遇到八百次,拒绝得心应手。

“抱歉,我的未婚夫在等我。”

男人依旧笑得迷人,语气蛊惑:“多拥有一份快乐又何妨。”

沈今懿勾唇:“Love over gold.”(我们情比金坚。)

男人挑眉,露出遗憾的表情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此时另一侧传来一声嗤笑,沈今懿循声看过去。

不远处站了一位身材热辣,穿银色鱼尾礼服的白人女孩,金色发丝卷出漂亮的卷垂落,是她的死对头Amy。

“WOW ~”她靠着栏杆,冲大厅偏了偏头示意:“你情比金坚的未婚夫~”

沈今懿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几分熟悉的奚落意味。

开学之初,两人结下梁子。

哪怕日渐落魄,old money仍自诩血统高贵,出言讥讽勤工俭学的中国留学生穷酸时,沈今懿挺身而出被记恨,中午她刚买的最新款Maserati就被人恶意泼了油漆。

她从来就不是甘愿受气的主。

确认了动手的人出自Amy为首的小团体之后,她当即叫人开来家中四辆限量版豪车,连同自己花花绿绿的Maserati一起,招摇又嚣张地在停车场围堵住Amy,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用同样颜色的油漆泼花了她的车。

泼完之后,车辆定损。

沈今懿当着律师和警察的面利落干脆地甩给Amy一张10500镑的支票,而Amy不得咬牙赔偿她21000镑。

自那以后,两人在校内水火不容。

路过的狗和飞过的苍蝇都知道摄影专业的沈今懿和Amy不对盘。这三年,她从专业成绩到职业高度全方位碾压,唯一能被拿出来讥讽的‘黑点’只有一个。

“多谢。”沈今懿站起身,慢悠悠道了声谢。

提起裙摆走出去与Amy错身而过,她似是想到什么,又走了回来,在Amy不明所以的表情中上前轻轻抱住她。

“ 毕业后我就要回国生活了,我想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

Amy下意识推拒的动作顿住,沈今懿松了手退开。

“我们可是死对头,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你这人真是奇怪。”Amy难掩疑惑,有些不自在地问。

“因为有你,我的大学生活多了很多乐趣。”沈今懿露出一个笑,“我不会删除你的联系方式,如果未来的某天你来中国,我想我会很乐意做你的导游。”

说完,她转身下楼,隐约能听到身后一句娇声嗔怪。

“讨厌鬼!我才不会来看你!来也不会找你的!”

沿着旋转扶梯向下,很快沈今懿就在宴会厅偏角见到了Amy口中的人。

她的未婚夫,陆憬然。

同样,也明白了为什么Amy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足够看清青年英气张扬的眉目,身高腿长,把正装穿出了桀骜不驯的感觉,怀抱一大束弗洛伊德玫瑰,正与面前的蓝裙少女说着什么。

少女背对着楼梯的方向,蓝裙是与奢华会场格格不入的普通平价的款式,看不见面容,但沈今懿不做多想,也知道那人是谁。

尤其是,她还看见陆憬然从给她的花束中取出一支花,递到少女手中。

陆二少没有进家里的公司,而是混迹赛车圈,创办了一个俱乐部,不似圈内别的公子哥那般莺莺燕燕环绕,这些年除了她这个正牌未婚妻之外,就只有楚烟与他有交集。

迎面碰见几名关系不错的同学,见到她之后个个都对她挤眉弄眼使眼色努嘴,好心提醒。

“Iris,take care,Cinderella captured the prince\'s heart.”(Iris,你要当心喽,灰姑娘俘获了王子的心。)

沈今懿眉梢轻挑:“So what.”(那又怎样。)

打过照面,她刚走下最后一级楼梯,欲朝着两人方向走去,陆憬然已经敏锐发现她的身影。

“一一!”

蓝裙女孩转过身,柳眉杏眼,下巴尖俏,是意料之中的那张熟面孔。

两人甫一对上视线,楚烟条件反射般将手中的花往身后藏,下一瞬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悻悻地收回手。

沈今懿冷淡的神情在这一番略显滑稽局促的动作之下还是没有波动。

两人走到她身前。

楚烟先陆憬然一步急切解释道:“沈小姐,你千万不要误会,憬然是知道我毕业典礼上没有人送花这才好心分一支花给我的,没有别的意思。”

沈今懿看着她,神色终于有了几分变化,似笑非笑道,“别的意思,指的是什么意思?”

她长得漂亮,轮廓蕴含东方的柔美,但骨相立体,五官明昳,一袭重工镶钻黑色小礼服星光熠熠,更衬她矜傲,冷脸时,难免让人感到几分盛气凌人。

楚烟面色浮现几分难堪,轻咬住唇,呐呐道:“你别生气。”

陆憬然见气氛不对,揽过沈今懿肩膀,将花束捧到她面前,哄道:“一支花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

将男人暗自维护楚烟的动作尽收眼底,沈今懿心若止水。

陆憬然是真不了解她,哪怕生气,她也不会折损自己的体面,公开和别人争男人。

扫过包装精致的花束,视线落在不明显的那一处缺角上几秒。

真美的一束花,可惜了。

三个俊男靓女的组合站在一处,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沈今懿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视线,不愿在毕业之际还让人看一场好戏,耐住脾气接过花。

偏头对楚烟道:“楚小姐,多心了,我并不生你的气。”

她下巴一点:“我们还有安排,先走一步,失陪。”

说完,抱着花离开。

楚烟不由自主看向陆憬然,后者脸色明显不佳,目光落在沈今懿身上,临走前向她投过来一眼,点了下头算做道别。

门口的侍应生拿来沈今懿的披肩和包,陆憬然自觉接到手里。

大雪纷纷,车就停在会场出口,陆憬然刚抖开披肩,就见沈今懿随手把花递给一旁的侍应生。

“帮我扔掉,谢谢。”

陆憬然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黑着脸把披肩披到她肩上。

车上开了暖气,上车后沈今懿取下披肩叠好放到身侧。

她看向司机吩咐:“回公寓。”

“好的小姐。”

两人都被家里娇惯长大,脾气上来之后也都挂脸,司机瞧见两人神色,见怪不怪地落下后座的挡板。

起了争执先低头的人一向是陆憬然,这次依旧,车开出去不久后,他呼出一口气,去牵沈今懿的手。

“今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合适,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他反思自己,的确不应该给别的女生玫瑰,沈今懿会生气很正常,丢了他送的花......也正常。

“今天就是碰见了,我平时和楚烟没什么联系......”

面对陆憬然的坦荡姿态,沈今懿却无力再追究,有些疲累地开口:“解除婚约吧。”

陆憬然足足愣了几秒钟才把短短的一句话听明白,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

“就因为我给了别人一支花,你就要和我解除婚约?!”

就因为一支花吗?

是,也不是。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刚好在今天落下了而已。

浅绿的帽子,也婉拒了哈。



第2章

不怪陆憬然反应这般大。

沈今懿出身港城沈姓世家,陆憬然是京市陆家二公子,两人门当户对,婚约自沈今懿出生起,由两家祖辈定下,已有20载有余。

如今两方老人只剩下沈今懿的外祖父与陆憬然的祖父尚在人世,二人婚事两家乐见其成,沈今懿现在已经完成学业,即将回国。

如无意外,婚事将近。

其实陆憬然对她很好,性子张扬不羁、桀骜难驯的人在她面前,就像是主动戴上嘴套的狼犬,甘愿为她俯首。

六年前,她的外祖母去世,她陪伴外祖父搬回故乡伦敦生活,陆憬然从那时起就不辞辛劳,频繁往返于伦敦与京市。

之后更是将赛车俱乐部部分运营迁移到伦敦,就是为了多陪伴她一些时间。

她曾经也认为,两人会按照大人既定的路线,走向婚姻的殿堂。

但到底是事不遂人愿。

第一次知道楚烟,是在学院院庆举办的蒙面舞会之后,舞会那日天气预报显示雷暴天气,陆憬然推了工作过来陪她,却在半途被一通紧急电话叫走。

后来她知道,那天楚烟的出租屋被三个醉酒的流浪汉骚扰,陆憬然是去英雄救美。

陆憬然向她坦诚过与楚烟短暂相依为命的渊源。

他幼时走丢,楚烟同为那一批被人贩子拐卖的儿童。他因为数次不服管教被人贩子惩戒时,是楚烟护着他,替他挨下一半毒打,省下一半的口粮分给他。

后来楚烟先被卖出,自此没了音讯,而今再相遇,陆憬然自然该报答昔年的情谊。

留学费用高昂,楚烟有一身傲气,他的资助她只接受了学费部分,自己四处奔波打工赚取生活费,住的地方人龙混杂,打电话来的时候,三个醉汉正在撬她的门锁。

那是第一次,她看着自己和别的女人摆上天平两端,而陆憬然选择的人,不是她。

他的解释合乎情理,她有同学相伴,而楚烟在这里举目无亲,情况危急。

如果去晚一步,楚烟即将面临就会是难以承受的灭顶之灾。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她计较,显得刻薄小气,无理取闹。

一如此刻,陆憬然拿出同样的说辞。

“一一,楚烟没有亲人了,异国他乡求学,在这里融入不进去,也没交到什么朋友,我也是刚刚碰见才知道毕业典礼那天没有人给她送花,顺手送她一朵而已。”

他的语气中满是不解:“她和你不一样,你什么都有,为什么偏偏要和一个无依无靠的女生计较一支花呢?”

沈今懿神色漠然,的确,她什么都有。

毕业典礼全家人过来和她去法国庆祝,塞纳河畔的烟花燃放了半小时,大大小小的礼物堆满了房间。

那一次之后,二选一的情景也没有再出现,毕竟她的人生以锦绣作画,需要依靠另一半的时刻着实不多。

反而是楚烟,因为贫穷,在陌生的国度处处艰难。

兼职遇到职场骚扰,老板恶意欠薪,被校内白人同学欺负霸凌......

如果不是陆憬然出手帮助,她的学业难以为继。

沈今懿在校内行事风格不算低调,陆憬然同样背景惹眼,再加上一个貌美坚强的灰姑娘,就是一出喜闻乐见的庸俗舞台剧。

看不惯她的人乐得看三人纠缠,她什么都没做,就有无数猜测和编排。

这一次不是经典的选谁的问题。

她从没有等待下一个二选一的命题出现,看陆憬然怎么选择再做决断的打算。

把自己摆到某个男人的备选项之一的位置,沈家的女儿,不做这样掉价的事情。

扎根在她心底的刺,她下定决心要将它拔除。

想清楚后,她心里有了决断。

“对,楚烟什么都没有,身世凄苦可怜,无人庇护,所以你和我婚约解除,就能没有顾虑地去做她的救世主了。”

陆憬然烦躁地蹙眉,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仍是好声好气解释:“我对她有没有超出恩情之外的感情,这两年你还看不清楚吗?一一,生气归生气,不要说这些话。”

他手劲大,抓得沈今懿有点疼,从他掌心挣脱出来。

陆憬然的话,沈今懿只是听了听,不置可否。

在结果面前,这个问题无关紧要。

街道两侧的圣诞布景闪烁,像璀璨的星河绵延伸展,浓郁热烈的氛围,沈今懿的声线冷静得让陆憬然陌生。

“我们俩最好能先达成一致,再一起向家里摊牌,这样对内既不影响我们两家的交情,对外也不影响我们两家正在合作的项目。”

陆憬然声线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是认真的?”

沈今懿不闪不避,沉声答道:“是。”

她的住处和会场相隔不远,慢速二十分钟车程就到了。

南洋复古风格的复式公寓在繁华街区,弧形拱门、花纹绿植墙纸、花砖通铺,室内花香扑鼻,温暖如春。

客厅的置物架上型号各异的相机、长短不一的镜头陈列,半个墙面上挂满大大小小的风景照相框,都出自沈今懿之手。

佣人进厨房为两人煮驱寒的茶。

沉默一路的陆憬然拿出手机解了锁,递给沈今懿:“我可以保证自己和楚烟没有说过半句暧昧越界的话,没有做过半点出格的事。”

沈今懿没去接他的手机,“不用看,你说没有,我愿意信。”

但这不重要。

陆憬然满腔情绪难以排解,恶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咬着牙问:“那是为什么?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我从小就知道我要娶你,你总要我死个明白吧?”

“憬然哥哥。”沈今懿仰起头,明黄灯光照映出她香槟色高光勾画的眼尾。

“宝宝......”

熟悉的称呼和温软的声调令陆憬然的心安定不少,他抬起手,想抱抱她,想说以后吵架归吵架,但不要说分开这种伤人的话,就听沈今懿一字一句给他判死刑。

“我不想去探究你和楚烟的关系,不论你对楚烟出于哪一种情感,结果就是,我得到的,已经是不圆满的。”

“所以你还是不信!”陆憬然浓眉紧蹙,俊朗的脸上满是烦躁:“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在计较什么不满什么?是不是只有我和楚烟断了来往你才会满意?”

“你舍得断吗?”沈今懿眯了眯眼,神色冷下来,语带嘲弄:“不过现在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陆憬然胸膛起伏,憋了一口气转身,却不想和端茶来的佣人撞在一起,茶水泼了他满身。

好在茶水不烫,他沉着脸脱下外套交给佣人清洗烘干。

谁也说服不了谁,陆憬然半分不松口,最后还是不欢而散,沈今懿站在窗边,目送他愤愤走出公寓。

风雪弥漫,楼下的车顶上积了一层白,车窗内猩红的一点明灭闪烁,半分钟后悄然沉寂,随之一道淡沉的男声响起。

“走吧。”

“好的先生。”

沈今懿睡前和国内的好友清欢聊天,和她说起这件事。

“宝贝儿,你要知道,我一向是劝分不劝和的。”

沈今懿:“我决定了。”

清欢收了玩笑的语气,“现在这个时机你很难办啊。”

“陆二少现在一没劈腿二没有明确精神出轨的迹象,你这突然要分手,他肯定死咬着不放手,到时候别伤了两家和气。”

沈今懿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更何况,两家的牵绊远不止于此。

一年前,嵊洲岛开发项目被陆家的融达集团收入囊中,整个岛屿开发体量庞大,以沈家为首的港城资本进驻同做蛋糕。

项目完成立项,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等都已入场,现在岛上已经开始动工。

项目得以顺利进行的原因,一是陆沈两家自身财力庞大,人脉丰富,二就是这个婚约,把两家的利益绑定,强强联合。

单是退婚一事,她家倒是好办,以她爹沈临川毫无理由的护短的性子,她今天说和陆憬然不合适,明天他就能带着歉礼上门。

可陆憬然性子又傲又烈,沈家一意孤行强行退婚,难保他不闹得天翻地覆,项目正值关键时期,牵头的两家生了龃龉,要其余投资商怎么想?

人心不齐众力难聚。

一头走到黑,最后的结果沈今懿可以预见,就是她们沈家大出血,在这个S级项目里让利维稳。

涉及到汇通数千名职工的生计,她作为沈家人,做不到任性妄为,只考虑自己。

“生在豪门,做个二世祖才惬意。”清欢听后跟着叹气,“唉,陆二少一看就是个属驴的犟种,他就觉得自己爱你爱得不得了,你想他放手,还真得费点功夫。”

她苦大仇深的样子让沈今懿发笑,“我还以为你要劝我不要意气用事呢。”

清欢是沈今懿的发小,对她的一应事情了如指掌,见证过陆憬然全心全意围着她一个人打转,曾经还羡慕她有一个忠犬。

“陆二少人生乐事是做super hero,拯救他的灰姑娘于水火,伟大得很,你们不是一路人,早该掰了好吗!”

“都是成年人,哪有谁离不得谁?报恩抱了三年了,难道还不够?打着恩情的旗号存的是什么心思,我都懒得说。我就是奇怪,这事你为什么拖了两年多才提?”

沈今懿翻了个身,看着床侧云朵水滴形状的琉璃灯盏有一瞬间失神,又让她想起她被丢下的那个潮润的雷雨天。

“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那时候没想通而已。”

清欢啧了声,“两年才回过劲儿,沈大小姐,不听清欢言,你白白浪费了两年。”

“迷途知返,该夸我才是。”沈今懿一笑,很是洒脱。

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而已,并不影响她的人生璀璨绚烂。

自然也是,浪费得起的。

只是,她的确要好好想一想,要怎么才能周全地退掉和陆憬然的婚约。

她脑海里出现一张冷峻的脸。

他会愿意帮自己吗?



第3章

越野缓缓驶离公寓,不久后,陆憬然接到一通电话。

他语气不耐,“什么事?”

电话那头压着声,像是怕大声一点就会泄露了什么,“憬然哥,你和嫂子到哪儿了?那蜡烛中看不中用,这一小会儿就燃一半了,你和嫂子要还有一阵才到的话我就让人全换新的,免得等会影响你表白的效果......”

陆憬然面色难看:“不来了,你们玩吧。”

那头见怪不怪的语气:“啊?嫂子又和你吵架啦?”

陆憬然火气大,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被随手扔到一边,他仰头靠在车座,眼底一片阴翳。

沈今懿是独立摄影师,出名早,业内名气很大,前一段时间接了一个拍摄任务,要到南非待上几个月,出发时间就在这两天。

他也要带队集训、战术排演准备明年开春举行的拉力赛,想着他和沈今懿之间还没正式告白的仪式,又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所以特意在今晚准备了一番,想给她一个惊喜。

可就因为他分给了楚烟一支花,沈今懿就吵着闹着要和他取消婚约?

正烦得不行,角落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他呼出一口气,捞过来看清是一条银行卡到账提醒。

下一秒,通讯软件弹出新消息。

楚烟:【憬然,很抱歉这三年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也让今懿总是误会我和你的关系和你吵架,回国之后我的生活就会好起来啦。】

楚烟:【之前认识的导演内推了我演一部新剧,下个月开拍,制片方付了定金给我,我先还你三万,手里留了些余钱,欠你的剩下的部分我会努力拍戏,一定一定会尽快还给你的。^ ^】

陆憬然闭了闭眼,平复了下情绪,回了五个字过去。

【慢慢来,加油。】

陆憬知道,楚烟不会再回复,她是很有分寸的人。

事实也如此。

他资助她的钱,在她打工有了一定积蓄之后就开始一点点还了。

平常求助的事情,也都是她自己无法解决,不得已才找上他。

生活没有压垮她的脊梁,身处泥泞依然自尊自爱自强,这样的女生值得尊重和欣赏。

所以他更想不通,沈今懿这样的天之骄女,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为什么这样容不下她,为什么总是咄咄逼人。

哪怕她只分走的只是他心里,无关紧要的一点怜悯。

*

一夜过去,雪后初霁,日光洒照着松软的雪被,折射的光晕迷乱人眼。

出门前沈今懿收到陆憬然叫人送来的新鲜的弗洛伊德,足足九百九十九朵,他在为自己昨天送出去一支花的行为赔罪。

玫红色调泛滥,看一眼都觉得头疼。

正午时分,泰晤士河波光粼粼,轮船随着波流游弋,沈今懿还在用一份司康,对面的位置已经空了下来。

临行前与导师辞别,约在这家咖啡店,她手边还有导师送给她的一枚圣诞老人胸针。

离别愁绪渐浓,感性的导师勉励她一番后先她离去,她慢慢吃完剩下的点心,穿上外套,别上那枚精巧的胸针。

走出店里,冬日洁净清冽的气息直入肺腑,行人匆匆,她沿着停车的方向走去,不期而遇一个熟人。

很巧,楚烟在这家店兼职,今天来上最后半天班。

她愣了下,然后先开口:“沈小姐。”

与她只是点头之交,也并没有为难她的想法,沈今懿敷衍地打了个招呼,错身准备离开。

“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和憬然有了许多不必要的矛盾。”

楚烟的语气很真诚,至少在沈今懿听来是这样。

她在留学之前之前是网剧演员,演技挺好,现在学的专业是电影相关,具体是什么沈今懿没上心,所以名字没记住。

她并不关心,不只是她的专业,连同她整个人,她都不关心,尽管她们二人常常被放进同一个故事充当主角。

沈今懿转过头,认真打量身前的人。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鼻尖通红,陈旧的羽绒外套臃肿,颜色也灰扑扑的,但这张脸我见犹怜,又有几分清高倔强的姿态,所以不会让人觉得穷酸,反而会催生人的保护欲。

她弯唇:“楚小姐,你在试探我?”

“不是的!”她的敏锐让楚烟心下猛地一跳。

她满脸诚挚,“我只是想和你解释清楚,憬然帮我,只是因为我小的时候帮过他,除此之外,他对我没有任何想法,我也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她一口气说完,看到沈今懿轻轻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很淡,有几分意兴阑珊。

“抱歉,你们二位的游戏,我不参与。”

楚烟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仍试图解释:“欠憬然的钱,我会尽快还上,还清之后我不会再打扰他,请你不要误会我什么,也别生他的气。”

沈今懿歪了歪头,耐心余额不足:“误会不误会不重要,要不要生他的气,那是我的事。”

她直视楚烟的眼睛,“至于你,有心也好无心也罢,也不重要。如果你有,十八般武艺你尽可以都用到陆憬然身上,成功了算你的本事,但只有一点......”

微微停顿,那双雾蓝的眼底倒映了雪光天色,轻轻弯起来,冷峭又锐利。

“我不动你的前提是......”一字一句,语气冰冷:“你不冒犯我。”

楚烟看着身前的少女,心底微微一动。

她还不到21岁,精致的五官还未完全长开,却已经叫人看到造物主的偏爱,比之明星也毫不逊色。

身上的黑色大衣被日光描摹,纹理透出高级的质感,浑身上下没有任何logo,可一看就能看出出自大牌私人订制,价值不菲。

这个瞬间,楚烟想到曾经听人谈及她时说的那句话——

爱与富贵养大的女孩,骄傲在自尊之上,那才是她不容触碰的底线。

*

沈今懿的车开往中央商务区,高楼林立,融达集团的楼标很是醒目,隔着老远就看到等候在门口的章樾。

车在大门口停稳,章樾上前拉开车门,一手绅士地遮挡车顶:“沈小姐。”

沈今懿下车站定,笑道:“章助,麻烦你了。”

章樾微微一笑,“您客气了。”

沈今懿和他才见过面,就在前不久,她的毕业宴会上。

他带着沈今懿走进大楼,“陆总正在开会,脱不开身,我现在带您到他的办公室,您稍作休息,会议大概还有半小时左右结束。”

沈今懿点点头,“好。”

大忙人愿意拨冗见她一面,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沈今懿第一次进到这栋超高层建筑,四处打量,发现里面和其他写字楼并无太大不同,冰冷而秩序井然,只是更气派开阔一些,一些设计能看出中国元素。

她不禁有些好奇:“整栋楼都是你们融达的吗?”

章樾引领她径直走向总裁专用电梯,“是的,不过目前伦敦公司只用上三十层,下面的楼层都租了出去。”

沈今懿暗暗抽了一口气,真有钱啊。

她回家后得敦促她的老父亲再接再厉,争取也在伦敦买上一栋楼。

相信老沈还有未被开发的潜力。

电梯行至七十层,章樾带着沈今懿进到总裁办,他还有公务在身,走之前特意叫来行政秘书招待沈今懿。

帅气小哥殷勤备至,沈今懿招架不住他的热情,要了一杯热可可,就叫他自己忙去了。

他走了关上门后,沈今懿这才有了机会环顾四周。

办公室很大,色调以冷黑和金属灰为主,沉稳严肃,两面全景落地窗,想必看夜景会有好视野,另一面是书墙,上面满满当当,有少部分书还没有拆封。

整个房间很少见到私人物品,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情味,和它的主人一样。

办公桌上有看到一半的文件,她谨记自己是客人,只粗略扫过大致布置后就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专心等人。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山涧溪水的气息,沈今懿鼻子灵,闻出来这是RL某款香水的味道。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有品还是奢侈。

几千块一毫升的香水,用来做办公室香氛,多大的家业啊这么造。

看腻了窗外一成不变的城市景色,沈今懿吐出一口气,百无聊赖之中,因为等待,时间的流逝被无限拉长,似乎紧张的情绪也开始嘭嘭嘭充盈起来。

想到接下来的一场硬仗,手心有了一层薄汗。

她垂眸看向自己张开的左手,红润的掌心里一个明显的圆形疤痕更让她心间惴惴。

这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从宴会上偷溜出来,藏在花园里想学抽烟,却刚好被陆徽时撞见,她惊慌失措之下把烟头摁进掌心烫伤的。

她一直能感觉到,这位哥哥似乎并不怎么愿意亲近她。

当然,沈陆两家虽然是世交,但一南一北相隔大半个中国,小辈之间能维持关系已是不易,她到伦敦之后,交集就更少了。

还有八岁的年龄差摆在那里,她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陆徽时已经进公司历练了,成熟的商务人士和稚嫩的学生之间精神层次隔了一个大气层。

不熟悉不亲近也正常。

但碍于陆憬然这个弟弟,她所有的生日,各种纪念日,陆徽时都没有缺席。

前几日她的毕业宴会,他人在伦敦,即便年底公事繁忙,也到场了,礼物也有准备。

昂贵、周全、但敷衍。

十年如一日,他只送她珠宝。

心里盘算着事,温暖适宜的环境中,沈今懿不知不觉间阖眸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已不知时间几何。

窗外橘黄的落日缓缓下坠,室内只余幽幽一点濛濛的光。

抬眼看去,视野被漫天壮阔绮丽的赤红云霞占据,日暮黄昏下,伫立在窗边的颀长挺阔的背影,渊渟岳峙,气质斐然。

镜面映出她起身的动作,男人偏过头来,光影跳跃间囫囵勾勒出他的侧脸,眉峰挺俊,鼻梁陡峭,线条起承转合恰到好处,有种利落干净的清绝。

夕阳沉落,盛大的暮色在他身后燃至荒芜。

交错的时空让人恍然生出一种错觉:他已经等了许久。

沈今懿眼睫颤动,眼神还未褪去迷离,思绪在混沌中,本能地张口叫人。

将醒未醒时开口,只有很轻的一声,包裹在浓酽暮色里,低如一道几不可闻的呢喃。

“徽时哥哥。”

“嗯。”

男声低沉,似隔着远山薄雾,轻悠悠地落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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