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温......柔......点儿......我有点儿怕......”
林路路躺在床上,男人的指腹顺在她的唇摩擦,故意似的将她的理智玩弄于股掌之间,将她反抗的逆鳞一根一根压扁,甚至都不敢睁眼看看他的模样。
“你可以选。”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施恩,却又冰冷瘆人,“是要名分,还是要钱?”
“钱!我要钱!”她想都没想就开口,“我保证不睁开眼看你!也不会缠着你!就好像死了一样,绝对不会干涉你的任何生活!”
话音一落,她几乎能感觉到男人身上凛冽升起的戾气!
仿佛她的选择错了,大错特错!
男人忽然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她大口呼吸,紧张地将眼闭得更紧,连一丝光亮都无法渗透进去。
空气在一刹凝结,低沉浑厚的男性嗓音穿过黑暗而来:“既然如此,你这辈子我一次性买断!”
“一百万太少,我要加价。”林路路小声说道。
“你以为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男人毫不怜惜的说道。
林路路脸色都变白了,整个人完全被他的气魄所臣服,哆哆嗦嗦地掉下眼泪。
林路路越是求饶恐惧,男人嘴角越是流露出一抹满意又残忍的笑。
......
早上,林路路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林路路,你爸妈现在都被接到别墅来了,爷爷说,如果你希望他们好好活着,就代替我嫁给那个叫京肆辰的男人!怎么样?刀已经架脖子上了,是他们死,还是你嫁?”堂妹的语气嚣张又胜利。
林路路惊恐地瞪大双眼,漂亮的眸子里染上痛苦。
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好!”捏紧拳头,她咬牙切齿,“我嫁!”
耳边响起“嘟嘟嘟”的忙音,抬眸,视线所及之处,是昨晚那个吓得她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连一个音节都不敢多说的男人。
如昨晚一样,他带着一张纯白色面具,只露出那双眼睛,黑暗、无情、残忍、狠戾。
从三年前起,每个月的20日她都会收到一张信笺,上面写着“你是我的女人”,落款是一个图案。
是男人带的面具的这个图案。
“你为什么要......”她有无数问题想问,但没有未来的人有什么资格质问,终是将它们咽下,转而道:“先生,我不能把自己卖给你了。我必须要去嫁个人,我......”
“嫁给京肆辰?”男人问,“听说过他么?”
林路路摇头。
“又老又丑又矮又眼瞎又腿瘸还克妻,据不完全统计,他已经克死九个妻子。”男人的声音又轻又慢,似要将林路路的每根神经都握在掌心里。
见她怕得发抖,他才继续道:“但是,也有一个好处。他有着挥霍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林路路抱住膝盖,用被褥将自己裹紧,喃喃:“所以,我马上就要死了?”
“哈哈哈——”男人大笑出声,笑得放肆又张狂,恐怖又寒戾,抬手,摸了摸她乌黑的长发,“记住,你欠我个孩子!一个月之后如果没动静,我会再找你。”然后,留下一百万现金,扬长而去......
**
三日后。
林路路穿着血红色嫁衣,从宽大的轿子里出来时,望着面前这栋别墅,瞳眸微颤,脑海被两个字占满:地狱。
而且,还是豪华plus版地狱。
“恭喜你,就要死了!明天,我一定帮你办一场世纪追悼会,只要有屏幕的地方就滚动直播你死翘翘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你的存在!”伴娘林傲傲声音恶毒。
她就是林路路的堂妹,原本要嫁给京肆辰的人。
林傲傲继续道:“我替你打听过了,据猜测,京肆辰是那方面虐待爱好者,他那九个倒霉老婆都是那么死的!不过,死法虽然残忍,但很爽,你这等贱民死前还能快乐一番,真得跪下来感谢我才行!要不是我极力推荐,爷爷根本就忘记还有你这么个人存在!”
“是你?”林路路恨得咬牙,“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是我又怎样?你不过比我早出生八分钟,结果你是林家嫡孙女!虽然大家都不承认你的存在,但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爽!”林傲傲狠道,“你放心!明天,我会把你的尸体丢到山里去喂狗!让你爸妈在旁边围观却救不了你!让他们认识到当初早早地生下你是个多大的错误!”
林路路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如果今天就是她活着的最后一天,她还忍个屁啊!
抬手,她直接甩了林傲傲一巴掌。
不解气。
再对称又甩一巴掌。
还是不解气。
索性,一脚向林傲傲的膝盖踢去。
“啊——”林傲傲惨叫,向来娇滴滴的她根本就承受不住这份痛,直接跪了下来,“林路路,你竟敢对我......”
“林傲傲你给我听清楚了!哪怕我只比你早出生一秒钟,我依旧是你堂姐!这个身份,我其实一点儿都不想要,但既然你如此要而不得,我还偏就要了!
而且,即便我死了,我也依然是林家嫡孙女,更是A国财力排名第一的京家儿媳妇,京肆辰正妻!
你这一跪,是要你谢谢我!
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今天,嫁过去的人就是你!
其目的是什么,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你瞎嘚瑟个屁啊!
我要你跪在这儿,直到明早我的尸体出来为止!如果你敢忤逆,我必让爷爷杀了你!反正我有跟他谈判的筹码!
现在,我以将死之人的名义诅咒你,你的死法绝对比我惨一万倍、一亿倍!”
“想让我跪你?别做梦了,我才......”
“伴娘下跪恭送少夫人!”林家管家一声高喊,吓得林傲傲动都不敢动。
随即,又一声响起:“恭迎少夫人入京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不过少夫人不必难过,您的坟墓肯定住着比豪宅还舒服!”
“是啊!死比活可容易多了。”林路路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惨然的笑,盖下红盖头,在人的带领下跨入京家大门,一步,两步,三步......
当她站定的时候,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这就是我的第十个新娘?长得好看吗?不好看我可不要!”
这声音?
和昨晚面具男的声音好像好像!
第2章
林路路当即掀开盖头,想要弄清楚自己的疑惑。
这时,一片大掌覆在她的眼上,阻隔了她的视线。
力度那么强势,逼迫她接受他的方式。
他是......京肆辰!
“长得倒还不赖。”他哼笑了声。
强悍的气魄下,她根本无法仔细思考他和面具人之间的相同或不同。
他的身子紧紧贴住她的后背,环住她眼的手却又冰又凉,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有一股淡淡地药味入鼻。
猛然一个激灵:
京肆辰是站着的!他不瘸!
他准确摸着她的眼睛,他不瞎!
却还不容她想通,那骇人的声音已经再度袭来。
“女人,现在还不是怕的时候。知道把你娶进来是干什么的吗?伺候我的。我想怎么对你,取决于我的心情有多好,我赚了多少钱,我吃到了什么可口的饭菜,我买到了什么喜欢的小物件!”
他说话又轻又慢,,覆在她眼上的手慢慢向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刻意压低,将她身体里储存的勇气也一寸一寸压扁,乖乖成为他掌心的食物,任他拿捏。
四周站了好多人,男男女女,就这么干看着她发抖,似乎已经麻木,眼神里连丝毫的同情都没有。
也对!
她是,第十个新娘。
听言,林路路脸色一变。
刚准备说话,他的声音再度响起:“现在,自己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
林路路下意识摇头,“不......不要......”
这里有好多人!
大家都看着她,连眼睛都没有眨。
“脱!衣!服!”他凌厉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
她绝望地闭上眼。
从她答应那刻起,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她不怕死,只怕死得太痛。
喉头一动,将心一横,她突然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刀,寒光乍现,当她举起刀向下时,一道血腥味刺入鼻尖,她吓得一颤,亲眼看见那把刀正被他的大掌抓住。
回头想要看看他,却被一股力道强行绑着弯腰,视线所及之处只看得见他的手掌还在滴血。
滴答——
滴答——
为什么?
她并不是要杀他,而是要自杀。
可他竟然生生替她将刀接住了?
“京少!”
房间里霎时乱成一团,林路路返身的时候,只看到一群匆匆忙忙的背影,还有一地的鲜血。
她吓得连连后退,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脑子里“嗡嗡嗡”的乱响。
怎么办?
接下来,她是不是会比死还惨?
客厅里只剩下四名帮佣,分四个角笔直站立,仿佛是在防止林路路逃跑一般。
她几乎可以脑补出此刻她们在想什么。
“看吧看吧!就是她!这个可怜的女人!惹怒了京少!”
“她肯定会死得很惨!竟然伤了京少!”
“京少折磨女人有一整套本事,不过,可真羡慕她,能被京少整死。”
“不自量力的狗东西!哼!”
林路路慌张又混乱,刀已经被京肆辰夺去,她现在没有任何东西防身。
她之前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
但寻死过一次未果之后竟发现了生命的可贵之处。
她现在觉得,不管用什么方式,如果能活下来,哪怕是把手赔给京肆辰都没关系。
她对京肆辰的了解并不多,听到的全是他这个人多么可恶,多么变态,多么残忍,多么恐怖。
她倒觉得没什么,又老又丑又瞎在她看来全是优点。
只要他把克妻这个毛病改掉,倒是个挺不错的丈夫。
在没和他有任何交集之前,她并没有多怕他。
但敢徒手去握刀尖的人,足以可见确实有多可怕!
门在此时打开,林路路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抬眸的同时,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惊讶的微张小口,仰起头看着他,一时间竟忘记害怕。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好看了!
剑眉飞扬,鼻梁挺直,最为好看的便是那双眼睛,犹如一弯清澈纯净的深潭,看似清浅实则暗藏汹涌,而且冰裂到了极致,却美得让人看一眼就被吸引住,想要将那一池的镜面搅动出层叠的涟漪。
他穿一套黑色西装,周身张扬着让人不敢亲近的阴冷狂妄气魄,仅仅只是将眉头一挑,就已经霸气凌人,让人不由地软了双腿。
她保持着仰望的姿势,“你......是?”
下意识看了眼这个男人的手,松松地握了个拳头,没有一丝血迹。
“知道伤了京肆辰的后果是什么吗?”男人向她伸来手,不冷不热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态度。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简直是个尤物!
换做是从前,她绝对会溺死在他的盛世美颜里无法自拔。
但在生死面前,颜值算个屁哦!
“死。”她语气糯糯的,眼眶不自觉地染出一片红。
没有接他的手,她自己站起身,急问:“有没有什么将功补过的办法?我都可以做!我刚才不是故意伤京少的!如,如果他生气,那大不了......把我的手也给他割一下好不好?”
“京?少?”男人着重提出这两个字,对她此刻的称呼尤其不满。
她不解他在愤怒什么,鼓起勇气问:“我可以见见他吗?”
男人展了展胸膛,黑眸里闪过一丝几乎摸不着痕迹的有趣,薄唇轻启:“见不到了。”
眼泪簌簌落下,她“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她死定了吗?
“我知道,我迟早是要死的!但是,我还年轻,我还能为国家做很多贡献,我还有好多好多梦想没有完成,我就不能晚一点点死吗?京少都已经死九个妻子了,这第十个再死了,就算京家的钱多到能买下整个宇宙,也没谁敢嫁给他了吧!不信你去征婚试试?如果总用强逼的方式,万一惹众怒了,京家地位不保,墙倒众人推,你们......”
“吵死了!”男人一声呵斥,看了眼林路路苍白的脸,掀开薄唇:“五分钟前,他死了。”
第3章
林路路:“死,死了?”
随即,喊道:“不是我杀死的!我只是伤了他的手而已!”满满地求生欲。
男人上前一步,双脚抵住她的,气场顿时全开,将她罩在他为她构建的世界里,王者的气魄如影随形。
然后,似一时兴起,吐出一句改变林路路一生的话:“按遗产分配制,他旗下所有财产和势力现全归你调遣。”
三秒钟后。
“哈——哈哈哈——噗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的!呜呜呜——我可怜的老公!你怎么就死了呢?你留给我这么多钱财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你这个人啊!没有你,我吃山珍海味都是咸菜的味道,用奢侈名牌都是麻布的触感,呜呜呜——老公,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别丢下我!”
林路路边喊边转动脑细胞,反转来得太快,在她怕得要死,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却意外活了下来。
而且,还成为过世首富他老婆?
男人们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升官发财死老婆。
那她现在岂不是给所有女同胞们争光了?
面前这个男人一直瞪着她,脸上的神情尤其古怪,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的黑沉。
他会不会是京肆辰的忠实保镖或管家之类的?
毕竟,这个身材,一看就孔武有力!
她刚才下意识的反应,肯定惹恼他了吧!
用手擦了擦眼睛,她拼命也没能挤出眼泪来。
看着男人,小心翼翼道:“虽然我和京肆辰没有培养过感情,但我骨子里是很传统的!既然已经嫁过来了,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什么找小鲜肉啊、再嫁啊,都是不可能的事!我林路路在此发誓,这辈子只嫁京肆辰一个男人,为他守寡一辈子!不......不过......他是真的......死了?”
怎么总有种他在跟她开玩笑,试探她的错觉?
男人:“有何不妥?”
“没有哀乐。”她说。
即刻,哀乐响遍整栋别墅。
“没有哭声。”她疑惑道。
男人回头瞪了一眼。
即刻,自四周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吓得林路路倒吸一口凉气。
这群人的反射弧未免太长了点儿吧?
“没有......”
“够了!”男人打断她的话,显然是耗尽了耐心,“死就死了!一切从简!”
林路路呆呆地点头。
那么大一个活人,刚才还在她背后。
如今,说没就没了?
虽然他死了,她就不用死,而且他还给她留下了这么大一笔财富,她挺开心的。
但是,一想到他死了,又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毕竟,那是条人命啊!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她问,脸上不自觉露出悲戚的神色,“丧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都告诉我。”
陷在矛盾的思绪中,她没有发现,当她的神情由喜转悲后,男人掐紧的大掌才渐渐松开,脸上黑沉的阴暗也缓和了许多。
“不必了。”男人转身就走,“天黑了,你去睡觉吧。”
然后,顺着走廊尽头,进到地下室,坐在那张柔软的皮椅上,双腿随意地伸展,透着一股野蛮的粗鲁。
放眼望去,一个约莫十岁的精致小男童坐在鱼池边,一边喂鱼一边开口询问:“这出游戏好玩吗?自己说自己死了,然后,你老婆得知你的死讯,竟然没忍住笑出声。你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竟然只是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笑,没有撕烂她的嘴!”
京肆辰抬手衬住额头,眉心拧了拧。
他刚才也是突然心血来潮,就那么说了。
看见林路路的反应,不得不说,还真是挺想......掐死她的!
不过......
嘴角勾起一抹笑弧:“你没听见她说这辈子非我不嫁么?”语气里竟溢出了甜蜜。
男童:“如果你把财产和势力都留给我,我也可以非你不嫁,好好为你守寡一辈子。”
“京凉。”京肆辰的声音顿时变得冷冽无比,黑眸里闪过抹不可错辩的杀意,“最近,我想养只猫。”
“讨厌!”叫京凉的男童瞬间败了兴致,“每次你说不过我,就拿我的鱼出气!”
他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往门口走了几步,再顿住脚步,“你不会是真看上她了吧?玩玩就好了!别忘记,她很快就得死。”然后,反击得逞似的,赶紧关门离开。
京肆辰坐在原地,耳边盘旋着京凉说的话,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又阴沉。
脑海中浮现出林路路的模样来,自喉间叹出一声息:“要......她死么?”
**
卧室里,林路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总觉得别墅里太安静了。
安静地根本就不像是死了人的模样。
尤其是,这么大的事,别墅上上下下竟然依旧井井有条,没有一丝慌乱。
那背后打理这一切的会是谁呢?
那位保镖么?
想不出个所以然,房间檀香袅袅,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直到这时,房门才打开。
京肆辰走了进来,矗立在床沿边,眸色沉沉地垂下,看着已经在睡梦中的林路路,眉头拧紧。
这女人长得不错,但睡姿实在不怎么雅观。
手脚摊开,有点儿像......乌龟?
“你把床都占了,我睡哪儿?”压抑低哑的声音在宽大的卧室里来来回回,透露着不满。
但他好像挺觊觎她怀中的位子。
轻手轻脚的才刚躺下,一阵好闻的馨香入鼻,那是她独有的香馥。
“不要死......”她在睡梦中哽咽着,“求求你,不要死......”
京肆辰一愣。
死?
她是梦到他了么?
他并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还故意吓唬了她!
外界对他的传言也是乱七八糟,没他么一个准确的。
可她竟然为他这个大恶人的死而感到难过?
一整天郁积于心的愤怒在此刻奇迹般的被抚平了。
抬手,将她揽入怀中,摸了摸她柔软的脸庞,黑眸里闪过一抹火大。
“今晚,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呢!”
他竟然放纵他的新娘子这样一个人在这里睡大觉?
传出去,别人该怎么笑话他?
眼里染上男人独有的颜色,强悍的身躯随之覆下,他在她的耳边柔声轻哄:“老婆乖,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