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说什么?她在备嫁?”
萧意晚摘帏帽的动作一顿:“她没有绝食抗婚吗?”
上一世为了跟她换亲,她记得这时嫡姐正在闹绝食呢,怎么她竟乖乖备嫁了?
丫鬟小姚吓了一跳:“三姑娘您可别乱说话,这要是叫人听见了您还活不活了?”
她伺候着萧意晚换家常衣裳。
“就是不为着自己,也要想想姨娘,如今您得了好婚事,嫁过去便是当家主母,有您撑腰姨娘日子也好过些!”
“知道了。”
萧意晚打个哈欠躺下。
她闭上眼,暗暗思衬着,她那个嫡姐应当也重生了,不然这会儿萧家人应该已经来接她回府安排换亲事宜了。
她是两日前重生的。
萧意晚是萧家庶出之女,从小跟着姨娘被放逐在外,直到半个月前才被接回京都住在庄子上。
萧家要办两桩婚事。
她这个庶女去给太傅江停鹤做填房,给萧家子弟铺路;
她的嫡姐萧墨苧要嫁谢小公爷,去做尊贵的公府主母。
谁能想到,萧墨苧竟痴恋江停鹤多年,上一世为了嫁给他,她绝食上吊、割腕喝药,什么都干了出来。
萧大夫人没法子,只能遂了她的意,让萧意晚和她换了亲事,为了把控住她这个庶女,萧大夫人秘密毒死了她娘,让她成为孤家寡人,只能受萧家摆布。
或许是天道报应。
萧墨苧后来死在了她那个杀人如麻的继子手上。
她双手被砍、双眸被挖,被砍成了一块一块的,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上一世的报应是上一世的,这一世,我也不会让你们母女俩好过的。”
萧意晚眸光冷硬。
萧大夫人,萧墨苧,包括她的生父。
她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当年萧大夫人有孕,萧父借着酒劲强了她娘,事后萧大夫人假装贤惠让她娘做了侍妾,暗地里却处处欺凌。
娘被发现有孕,萧父为了巴结岳丈,不顾她大着肚子把她送到穷乡僻壤。
她的一生都毁在了萧父手上。
最后又被萧大夫人毒杀。
萧意晚攥紧拳头,满腹都是压抑的恨和愤懑,她连娘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甚至不知道她的后事处置的如何。
萧家人都该死。
......
十日后,出嫁前夜。
萧家终于派人来接萧意晚。
“明天就是大婚之日了,夫人也太过分了,这时才把姑娘接来,姑娘还怎么来得及学习执掌中馈的本事?”
小姚不满吐槽。
萧意晚朱唇微微一翘,嘲讽道:“她怎会愿意教我,她巴不得我上不得台面、一无所知,好在江家丢脸做个毫无权柄的傀儡主母。”
大夫人的险恶用心。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主仆俩人进了正院儿,丫鬟趾高气昂的领着她们进去,大夫人早端坐上首等着了。
“见过大夫人。”
萧意晚随随便便福了福。
低垂着眉眼,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她养在乡下不该知道礼数,不然会让人怀疑,她越是无礼大夫人才越会放松警惕。
“起来吧。”
大夫人果然满意,她细细打量萧意晚几眼,继而眉宇间盈上几分不屑。
长得虽然有几分姿色。
却比不得她娘那个狐媚子劲儿。
“明日就是你出嫁的日子,我近来身子不好也不得闲儿见你,这是刘嬷嬷。”
身着秋和色袄子的婆子出来。
大夫人接着道:“你这规矩上不成,刘嬷嬷是我跟前得力的,就叫她教教你规矩,临时抱佛脚吧。”
确定萧意晚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大夫人对她失去了兴趣。
她撑住脑袋摆摆手:“好了,我也乏了,你退下吧。”
萧意晚压下心底嫌恶,从善如流告退。
大夫人便是这样,心肠毒辣,却也愚蠢的要命,还有个注重名声的坏毛病。
这样的人是最好对付的。
三人才出院子。
迎面就遇着了萧墨苧。
她众星拱月般立着,显然是早等着了。
“你就是我爹爹那个不值钱的庶女,叫萧意晚的是不是?”
萧墨苧下巴微扬,声音高昂尖细。
才和她对上眼,萧意晚就看到她眼底疯狂攒动的嫉妒和幸灾乐祸。
“别以为你嫁给江停鹤是去享福的,我告诉你,他根本就不会看你一眼,也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你就等着独守空房守到死吧!他心里眼里只有那个早就过世的发妻,还有他的心肝肉儿子,你会死在那个小杂种手里,被他砍成一块一块的碎尸!”
萧墨苧目露凶光,死死盯着萧意晚。
“我嫁去承恩公府,必定会比你过的更好!”
这个贱人,上一世享受了本属于她的姻缘,这一世也该让她尝尝自己上一世受的苦了!
萧意晚面不改色。
这个萧墨苧太沉不住气了。
她以为嫁去承恩公府是什么好事吗?
诚然承恩公府尊贵非常,可越是勋贵门庭越是藏污纳奸,上一世若不是她拼命斡旋,替谢家收拾烂摊子,谢家早就身败名裂了。
饶是她为谢家呕心沥血。
最终也没落得个好下场,失去了利用价值后,谢家和她的嫡母狼狈为奸,合伙把她溺毙在寒冬腊月的湖里。
直到昨夜她还在做噩梦。
冰冷的湖水在梦里铺天盖地吞没了她,她拼命求救想游上去,头顶上却有无数双手摁着她不许她活。
有嫡母的。
有她丈夫的。
有她婆婆的。
还有她几个小姑子的。
她在湖底看着这些手上沾了她血的人,她流出血泪疯狂大喊,他们却在岸上笑得开怀。
她怎能不恨?
她恨不得一口口把他们咬死。
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再把他们一个个挫骨扬灰!
萧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福礼:“想来是二姐姐,二姐姐嫁的是公侯府,自然会过的极好,妹妹便预祝二姐姐心想事成......”
她唇角翘起诡谲弧度抬眸。
“夫妻,和睦。”
“真是天生下贱命,溜须拍马的样子和下人们有什么两样?上不得台面。”
萧墨苧哼了一声。
转身趾高气昂的走了。
萧意晚目光冷幽的盯着她的背影,许久才换回和顺模样,带着小姚和刘嬷嬷回了临时安置给她的院子。
第2章
这一夜。
萧府彻夜忙乱。
翌日便是两门婚事,谁也不敢懈怠。
萧意晚也一晚没睡。
刘嬷嬷称自己奉了大夫人的命,要好好儿教一教萧意晚规矩,免得丢了萧家的人。
翌日上妆的时候,她眼下一片乌青,扑了好几遍粉才勉强压住。
到了吉时。
两顶花轿先后上门。
一个是公府之尊,又是娶原配嫡妻,阵仗自然是大,萧墨苧的嫁妆可谓是十里红妆。
大夫人满面红光送走了自己闺女。
轮到萧意晚了,她的嫁妆只有虚虚的十几抬,因为是娶填房,迎亲队伍也有些寒酸。
小姚替自家姑娘委屈。
上了马车还噘着嘴:“大夫人也太过厚此薄彼了,奴婢看了嫁妆,里边都是一些陈旧的布料子,拿得出手的也就几件样式老旧的金物件,什么像样的都没有。”
“老爷也不管管,您也是他的亲女儿呢!”
萧意晚幽幽道:“在我那个唯利是图的父亲眼里,我只是他和江停鹤之间的一根线,能把他和江停鹤捆绑在一起的线。”
至于这个线过的好不好。
他不会在意。
“或者说,他就没想过我会有什么前程。江停鹤对他那个发妻感情甚笃。后来虽然又娶了两任妻子,可也都和离了,你可知为何?”
小姚眨巴眼睛摇头:“奴婢不知道。”
萧意晚:“江停鹤对他的儿子溺爱非常,别说管教,便是一句重话也不许人说。他儿子小小年纪便暴虐成性,对继母打骂都是常事,若叫他不痛快了,他是要拿刀砍人的。”
这都是上一世她从萧墨苧那儿听说的。
就因为儿子不许,江停鹤一指头没碰过萧墨苧,让她在江家丝毫没有立足之地。
过分时当众把萧墨苧推到湖里险些溺死。
饶是这样,江停鹤也没管教过儿子,任由他胡作非为,他前头两任妻子和离,多半也是这个原因。
“啊?”
小姚吓到了:“那他要是欺负姑娘了怎么办啊?”
看老爷这个架势,就是把姑娘欺负死,他怕是也不会允许姑娘和离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萧意晚并不在意。
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一个时辰后。
马车在江府门前停下,喜娘在外头请萧意晚下马,小姚收拾好心情,忙扶着自家姑娘下去。
萧意晚站定。
一只手伸了过来,绯色喜服衬得他手指白玉似得,骨节分明、纤细匀称。
这会是她以后的夫君。
也会是她以后可以利用的力量。
她不会对他付出任何感情,只以审视和讨好的心去对待他,以及他那个杀人如麻的儿子。
无心。
便不会受到伤害。
萧意晚把手放到江停鹤手心。
他缓缓握住。
就在两人抬脚打算进府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斜里跑出来,趁着所有人没注意,抓着棍子恶狠狠挡住萧意晚的去路。
“你站住,你是庶女是吧?小娘养的东西,你根本不配嫁给我爹爹!带着你那寒酸的嫁妆滚回萧家去!”
江骋。
江停鹤的儿子。
算起来如今不过五岁,他杀萧墨苧时也才十几岁,后来他又接连杀了数十人,十几岁时便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他被抓捕归案斩首后。
江停鹤在家中自尽。
萧意晚盖着盖头,看不到周围人的表情,但窃窃私语的声音没有逃过她的耳朵。
所有人都幸灾乐祸的等着看热闹。
“骋儿。”
头顶传来江停鹤的声音。
虽然威严,却透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快回去,不许胡闹。”
“我不!”小江骋大声道:“有这样的人做我娘亲,我会很丢人的!爹爹你把她赶走!我不许娶她!”
这样大的事,江停鹤便是再宠溺小江骋,也不会听他的把萧意晚赶走。
但这个下马威萧意晚已经吃了。
“你是骋儿吗?”
萧意晚忽然开口,她语调轻柔道:“我并不是你的娘亲,一个人的娘亲永远只有一个,骋儿的娘亲在江家祠堂里呢,对不对?她一直在江家守着骋儿呢。”
没有生气。
也丝毫没有惊慌。
萧意晚就这么像聊家常一样说话。
下马威已经吃了,做什么都找不回这个面子了,索性不如大大方方的,赶紧走接下来的礼才是正经。
“要是叫骋儿的娘亲看到骋儿做的事,骋儿的娘亲可能会伤心难过吧。”
“你......你胡说!”
小江骋虽然还是咋咋呼呼,眼神却比刚才闪躲了一些:“我娘亲才看不到呢,你真是个讨厌鬼!哼!我......不管你了!”
话落转身跑走了。
萧意晚暗笑。
小孩儿就是小孩儿,比大人好对付多了,不管这个小江骋以后是多可怕的杀人魔,这会儿也还是个稚童而已。
“走吧。”
她重新抓住江停鹤的手。
江停鹤淡漠的眸子落到她小巧的手上。
他惊讶。
这个小庶女还真是让他意外。
既不生气也不惊慌,还几句话就把骋儿撵走了,他以为她会难堪的。
没了小江骋,后续事宜走的非常顺利,两人喝过合卺酒后就清场了,宾客都被带去了前院儿喝喜酒。
一时间喜房里只剩萧意晚和江停鹤两人。
萧意晚瞥了他一眼。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这人上一世是自己姐夫,因此她紧张中还带着一丝莫名的紧张感。
不得不说。
江停鹤生的真好看,精致五官跟画出来的一样,沉稳的气质又给他平添几分矜贵。
再着一袭绯色喜袍。
当真是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听说当年江停鹤状元游街时万人空巷,也正是因为他生的过于俊秀,才给自己的发妻招来杀身之祸。
她在审视江停鹤。
江停鹤却一眼没看她,他丢下一句‘早些休息,不必等我’便要出去。
萧意晚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早知道江停鹤不会跟她圆房。
但她不打算坐以待毙,毕竟今晚圆房与否,代表着她以后在江家的地位。
“慢着。”
她开口叫住了江停鹤。
第3章
江停鹤站定,侧过脸看她。
“还有事?”
“夫君少喝些酒,你肠胃不好不宜饮酒,若非要喝也尽量喝些温酒。”
萧意晚温温柔柔道:“辛苦夫君了。”
她专注的看着江停鹤,满眼缱绻情深的羞赫,似乎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人。
江停鹤微讶。
他以为她会让他夜里来安寝的,再不济也会问一问他不圆房的理由。
这个女子倒和之前两个不同。
他“嗯”了一声,带着小厮扬长而去。
小姚急了:“我的傻姑娘,您怎不问问姑爷晚上还回不回,哪有新婚夜叫您独守空房的道理?”
“谁说我要独守空房。”
萧意晚径直坐到妆台前歇下钗环:“即便是我问了,他就会留下来吗?”
不过自取其辱。
小姚上手接过她手里的钗环,压低声音:“姑娘您是不是有打算了?”
“嗯,别担心,我自有打算。”
萧意晚唇角微翘:“对了,你待会儿去大厨房借着提吃食的由头,去好好打听打听小江骋的事。”
小姚动作一顿:“姑娘打听他的事做什么?”
那小兔崽子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还当众给她家姑娘难堪,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往后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呢。
“你当江停鹤为何要一直续娶?不过是为着他这个儿子,我若照顾不好他的心肝儿肉,离被休也就不远了”
萧意晚平静道:“打听平时伺候照顾他的是何人,他院儿里谁是说话主事的,再问问小江骋多久去一次他外祖家。”
小姚颔首:“嗳,奴婢知道了。”
待给萧意晚卸完妆,她便提着食盒去了大厨房,在银子的作用下,回来时简直收获满满。
“伺候小少爷的有两个丫鬟,一个叫秋容,一个叫冬梅,她俩都是小少爷生母生前的贴身大丫鬟,在府里很有体面。小少爷就住在他生母的院子百合堂里,说话主事的是他生母的陪房嬷嬷。”
萧意晚一面吃晚食一面听她汇报。
果然和她所料不差。
小江骋身边伺候人的配置,都是他生母留下来的人,江停鹤信任他们。
“他多久去一次外祖家?”
“最长不会超过两个月,据说原配夫人是家中幺女,最受家中长辈们疼爱,她去世后,小少爷一岁半前是在外祖家养着的。接回江家后也时常被叫回去住几天。”
萧意晚了然。
她撑住下巴闲适道:“那在你看来,是谁教坏了小江骋?”
“教坏?”小姚噘嘴,对小江骋印象十分不好:“人若是好人,谁又能教坏了他?”
“那可不见得。”
萧意晚手指轻敲桌面:“孩子就像一棵树,你往好了引,他便能长成参天大树;你若往坏了引,那他自然会长成歪脖子树。”
“就不说别的,只看眼前。一个五岁的孩子,他怎会知道我是庶女?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嫁妆寒酸?当众给我难堪的是他,险恶用心的却是他背后之人。”
小姚一惊。
还真是这个道理。
一个小孩儿怎会知道这么多?
“那......姑娘觉着是谁?这人心思也太歹毒了!”
萧意晚摇头:“谁都有可能,往后再看吧。”
如今更要紧的。
是圆房。
......
是夜。
江府送走了所有宾客。
一身酒气的江停鹤被小厮扶回了书房。
“奴才去给您弄些醒酒汤。”
小厮才出去。
转过身就又回来了。
“大人,夫人带着人过来了。”
江停鹤撑着脑袋,眉眼微闭:“就说我歇下了,叫她回去吧。”
不及小厮出去。
萧意晚已经进来了。
“夫君可歇下了?”
小厮一脸为难,不敢就这么把萧意晚撵出去,只能求救似的回头。
江停鹤一动不动。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夫人,大人......刚歇下。”
“瞧这一屋子的酒味儿,就知道夫君不听话喝多了酒,幸而我准备了醒酒汤。”
萧意晚跟没听见似的。
自顾自进去。
小厮五官扭曲。
不听话?
这词用在大人身上可太怪异了,夫人这是当哄小孩儿呢?
“这里有我,你下去吧。”萧意晚一面倒醒酒汤,一面让小厮出去:“再叫人送些热水过来。”
小厮看一眼江停鹤。
见他没有反对,也就没说什么出去了。
江停鹤一直闭着眼歪在榻上。
他一身绯衣还未脱下,白皙脸颊片片红晕,给他俊雅至极的脸上平添一丝醉色,比冷着脸时更显好看。
萧意晚心情很好。
对着长得这样好看的夫君,演起情深来好投入的多。
她娇滴滴道:“夫君,醒一醒,喝了醒酒汤再睡可好?”
江停鹤撩起眼皮。
似是刚知道她来一样:“你怎来了。”
“担忧夫君。”
萧意晚忽闪着眼睛,情真意切道:“就知道夫君会喝多,我早早就预备了醒酒汤,这是我亲手做的,夫君快尝尝。”
说着举勺送到江停鹤唇边。
却被他捉住了手腕。
“我自己来。”
江停鹤眼眸仍旧冷漠,起身接过醒酒汤:“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没两句就撵人。
这位还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她留。
别人不给你面子,那就只能自己厚着脸皮挣了。
“夫君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萧意晚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垂着头苦涩道:“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夫君,夫君对我有所不满也是正常。”
说道最后声音哽咽。
江停鹤手指一僵,他别过脸。
只见萧意晚小小一个坐在那儿,蜷缩着肩膀的样子像个鹌鹑一样,削弱的肩颈单薄可怜。
微红的眼角当真叫人不忍。
他低咳两声,别扭的解释:“你想多了。”
“那,那夫君为何不愿意与我圆房?夫君定然是在骗我的,分明就是嫌弃我,还要骗我。”
说着说着,萧意晚泪珠子都掉下来了,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大颗大颗的砸到地上。
她委屈巴巴道:“明日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夫君嫌弃我,不愿意碰我,下人们也都会笑话我、欺负我。”
江停鹤想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