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孩子必须是祁聿的!
“妈妈,我会死吗?”
七年前被帝都豪门众人怼脸谩骂,说她小小年纪心思深沉,一边勾着祁聿跟她谈恋爱,一边又爬了他哥哥的床。
众叛亲离的那一刻,迟夏都没这么难过。
可这一刻,看着女儿天真的小脸,迟夏犹如万箭穿心,难过的想死。
她才6岁。
“不会的。”强忍泪意,迟夏摸摸女儿的脸,“念念会活到100岁的。”
就算死,妈妈也会陪你一起。
后半句,迟夏没说。
指了指几步远处的阅读区,温柔说道:“念念去看书,妈妈很快回来,好不好?”
“好......”
目送女儿选了绘本乖乖坐在墙边的小椅子上,迟夏转身进了诊室。
金发碧眼的医生开门见山,“脐带血了解过吗?”
迟念三岁时诊出白血病。
这几年,迟夏带着女儿辗转多家医院,能试的法子都试过了。
脐带血她也了解过。
迟夏点头,“只要怀孕,只要采集到脐带血就可以,对吗?”
为了一个生病的孩子,再生另外一个孩子出来救急。
不到万不得已,医生是不会这么建议的。
可作为主治医生,亲眼见证了迟夏对女儿无怨无悔的付出,医生知道,如果能用她自己的命来救女儿,迟夏也会毫不犹豫的。
医生点头,又提醒,“血缘关系越近,成功的几率也越高。”
迟夏脸色一白。
本以为怀孕就可以,没想到还有成功率一说。
祁晏三年前发生意外,至今还昏迷不醒。
她要怎么怀上祁晏的孩子来救女儿?
看着迟夏那张苍白的脸,医生眼里露出同情。
迟夏每个月都要带孩子来医院一两次。
可孩子的父亲一次都没出现过。
护士们都猜迟夏会不会是国内某富豪大佬养在国外的金丝雀。
可这会儿看她的脸色,医生哪里还有猜不到的,当即语气更柔,“夏,你还年轻。而且,你已经是个很伟大的母亲了......”
话没说完,就见怔忡着的迟夏眼底陡然生出一丝亮光,“......血缘关系越近成功的几率也就越大,这个结论是被验证过,有数据支撑的,对吗?”
医生点头。
迟夏攥紧了手里的病历书,“那,我女儿现在的病情,还能坚持多久?”
从一开始的两三个月发一次烧,到现在每个月必定高烧一两次。
这些都是轻的。
一旦受伤就血流不止,每一滴血都锤子一样砸在迟夏的眼窝和心里。
“现在还在控制中,但是......不容乐观。”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结果道:“一年吧。”
怀胎十月。
留给她怀孕的时间,就只有两个月了。
“妈妈......”
走出诊室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可看到女儿的笑脸,迟夏心里一轻,当即做了决定。
她要尽快回国,尽快怀孕。
孩子......必须是祁聿的!
三天后,飞机从迈阿密起飞,经由港城落地帝都。
走出机场,迟夏有种从小镇来到大城市的陌生感。
18岁离开25岁回来。
7年时间,帝都的变化翻天覆地。
“让一让让一让......”
无数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拥过来。
目标是从VIP贵宾通道出来的一男一女。
“祁总,传言您此去港城是去订婚戒的,消息属实吗?”
“顾小姐,婚期定了吗?”
“......”
男人冷峻女人柔婉。
咔嚓咔嚓的闪光灯下,排面直逼一线顶流。
回来前就已经做好了再见面的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目光落在男人那张脸上,迟夏心口骤缩。
第二章 她配吗?
“迟夏是吧?我是祁聿。乖,叫二哥......”
“迟小夏,笨死你算了!”
“夏夏,夏夏......”
“......”
10岁的祁聿是大院里最张扬的风。
16岁的祁聿浑身少年气,打架最凶,可转过身揉她的头时,眼底倾泻的温柔像深邃的银河。
18岁的祁聿在昏暗的琴房里碾磨她的唇:真希望时间过得再快点儿!宝宝,你20岁生日那天,我们就领证结婚,好不好?
21岁的祁聿站在人群后,目光冰冷刺骨:迟夏,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弄死你!
时间是温柔的风。
可到了迟夏身上,是老天爷扎过来的刻刀。
时隔七年,正中心口。
缓步向前的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他一出现,灰突突的机场仿佛一下子亮了好几度。
眉眼深邃鼻梁高ting,男人骨相极好。
冷冷扫过来时,眸底的不耐都被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衬成了衿贵孤傲。
满满的禁yu气息。
熟悉的冷松香气从鼻尖飘过时,迟夏猛地转身,压住了心底喷涌而出的酸涩。
七年前那晚,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她连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祁家送出了国。
最后一面是在机场见的。
那年的他眸底猩红,满目是恨。
而如今......
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她。
“妈妈你怎么了?”女儿踮起脚想要触碰她悲伤难抑的眼。
迟夏回过神来,“妈妈没事。”
祁聿脚步一顿。
身形纤细的女人,白衣牛仔裤。
蹲在孩子面前柔声轻哄。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仿佛都看得到她脸上的温柔。
再看到小女孩儿的脸,祁聿目光微怔。
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聿!”
挽着的胳膊被拽了一下,祁聿回头。
顾含珠眸光含羞,“记者在问。”
他们问,他就要答吗?
祁聿眸底生寒,加快脚步。
黑色迈巴赫驶离,萦绕在周围的逼仄气息随之一空。
迟夏肩膀塌落。
车窗外高楼林立,2000多个日夜,物是人非。
再想到刚刚那一幕,迟夏心底苦涩。
祁聿那么恨她。
她要如何接近他,然后顺利怀孕?
更别说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婚期将近。
一颗心从黄连水里捞出来又丢进了油锅里,唯有看到女儿那张看什么都好奇的小脸时稍有缓释。
迟夏想,一晚,就一晚,让她喘一口气再想。
可门铃响时,迟夏拉开门,只一眼,整个人都傻了。
“......你们先玩,一会我......”
四目相对,正在通电话的祁聿脸上一秒结冰。
漆黑的眸底仿佛飓风集结的幽深海面。
“妈妈,他是谁呀?”女儿拿着蜡笔跑来门口,满目好奇的打量祁聿。
祁聿低头,看到了那个他在机场觉得眼熟的女孩儿。
呵。
怪不得觉得眼熟。
祁晏的种,他的亲亲侄女,能不眼熟吗?
“念念乖,妈妈跟叔叔说几句话,你去把画画完,好不好?”
“好......”
迟夏哄好女儿闪身出门,关门时几乎贴在祁聿身上。
呼吸一紧,迟夏鱼一样从缝隙里滑出去,“祁聿,我们去那边说!”
甫一转身,就被祁聿扣住下巴抵在了墙边。
“念念?”男人眸底的怒火岩浆般喷发,“迟夏,你怎么敢?念念,她配吗?”
迟夏脸上血色尽失。
第三章 二哥
“等将来结婚了,我们生两个孩子好不好?就叫岁岁年年......夏夏,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祁聿,你真不害羞!”
“跟喜欢的姑娘相爱相守生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哎呀你别说了......”
“......”
18岁的祁聿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喜欢的姑娘。
可28岁的祁聿,看着她时眼里全是狠厉,“谁让你回来的?谁准你回来的?”
祁家是帝都金字塔尖上的人家。
七年前那桩事,无人敢当面置喙,可背地里是怎么说的,祁聿比谁都清楚。
有人说祁夫人心太软了,养了迟夏多年没想到上演了一场农夫与蛇,偏那条蛇还是美女蛇,小小年纪就心计之深,一边跟祁聿两小无猜,一边暗里勾搭祁晏。
好在发现的早,若发现晚了,说不定又是一场兄弟阋墙的大戏。
有人说迟夏骨子里就淬着毒,外表乖的跟朵茉莉花似的,没想到心里一直酝酿要报仇。
要不是老天保佑,祁家可能已经完了。
迟夏连夜被送出国。
七年了,爱也好恨也罢,祁聿以为他早就已经忘却了。
可迟夏这张脸突兀出现,祁聿才发现。
还是恨!
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把她胸口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心。
还是空的。
“说话啊!谁准你回来的?”指节泛白,祁聿眼底猩红。
“知道祁晏快死了,带着他的种回来继承遗产?”冷硬冰封的心在轰鸣声里碎裂成块,祁聿死死盯着迟夏的眼,“还是,想听我叫你一声......大嫂?”
下巴痛的像是快要碎了,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生怕门忽然开了被女儿看到,眼泪滑落,迟夏出声祈求,“二哥......”
祁聿眸底黑云翻滚。
迟夏就知道,她说错话了。
果然,男人手下更用力了。
下一瞬,电梯叮咚。
迟夏呼吸骤停。
有人走出电梯时,祁聿猛地松了手。
一梯两户的复式,对门空置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忽然住人了。
走出电梯的小夫妻好奇的看过来,察觉气氛不对,到嘴边的招呼咽进肚里,飞快进了门。
门合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看着泪流满面的迟夏,仿佛多看一眼都令人生厌。
祁聿扭头就走。
这是迟家的老房子。
迟夏父母是因为祁夫人死的,那年,迟夏7岁。
祁夫人把迟夏带回祁家,迟家的房子保留下来,想着迟夏有个念想。
从前一年半载也不会过来一趟,可今天,鬼使神差,祁聿开车经过这里。
一抬眼,就看到了亮起的灯。
以为佣人马虎,打扫完卫生忘了关灯。
祁聿这才上楼。
没想到,是迟夏回来了。
带着她和祁晏的女儿。
念念。
念念......
他女儿未来要叫年年。
她怎么敢给她女儿取名叫念念的?
堪堪走到电梯口,祁聿转身。
就见迟夏仍旧站在门外,正在揉脸。
迟夏从小就白,身上稍一磕碰就一片粉紫。
哭过的缘故,女人眼鼻红通通的,再衬着脸颊上他虎口掐过的殷红,像是被欺负的狠了。
心底的火又快压制不住。
祁聿用尽全身的克制力才没迈出那一步。
只冷声道:“给你女儿改名字!”
迟夏猝然抬眼。
电梯口,全身都笼罩在黑暗里的男人神色冰冷如鬼魅,“否则,我让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不讲理!
话没出口,迟夏倏地顿住。
那是祁聿!
帝都谁人不知太子爷有他自己的道理?
从小到大,他就没跟谁讲过理。
只除了她。
可如今的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讲理?
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合起的电梯里。
双腿一软,迟夏背靠着墙缓缓滑落。
回来前想好的,无论祁聿怎么报复羞辱,她悉数接受,只要能接近他顺利怀孕。
可才刚开局,就......搞砸了!
祁聿恨不得掐死她!
她要怎么才能怀上他的孩子?
轰!
黑色幻影呼啸驶向城外。
祁聿紧握方向盘,眸底沁血。
走进疗养院的时候,护士几乎以为他是来杀人的,“祁,祁总......”
“滚!”
房间里安静下来。
祁聿走上前,看着病床上那张与他神似的脸,眼底寒芒乍现。
“祁晏......”俯至祁晏耳边,祁聿一字一顿,“你说,如果你死了,一切是不是就都结束了?”
大哥都没了。
又哪儿来的大嫂?
祁晏像是睡着了,寂静无声。
无人注意的身侧,指尖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