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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侯府窝囊?疯批老夫人带全家发癫
  • 主角:萧锦瑟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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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女主无父无母无CP+绝情绝爱加绝经。  萧锦瑟自己进精神病院的第三天终于开悟了:不喜欢自己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不喜欢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自己才是自己人生剧本里古希腊掌管道德的神!   一朝穿越,她成了侯府的老夫人。   侯府满门忠烈,遗孀却在京城备受欺辱,大孙女被婆家拉去游街示众,二孙女被未婚夫退婚警告;大孙子和二孙子还在学院受人排挤霸凌。   萧锦瑟表示:没用的东西们,全都退至我身后!   从今天开始全都跟我念林家家训:一时发疯一时爽,一直发疯一直爽。   拒绝内耗自己,有事直接发疯,与其委

章节内容

第1章

萧锦瑟自己进精神病院的第三天终于悟了:

不喜欢自己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不喜欢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才是自己人生剧本里古希腊掌管道德的神!

顿悟下一秒,她耳边骤然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

【叮咚,恭喜您绑定剧情修复系统,只需按读者需求完成任务,最高可获十亿奖金哦!】

萧锦瑟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已经严重到人格分裂了,在系统锲而不舍的自证,并动用某种超能力把她带回家后。

她终于在识海里,看到浮出一团软乎乎的,浑身闪着半透明的蓝光,头顶还晃荡着个【系统】字样的卡通发光招牌。

同时脑中还被塞了一本百万小说,书名《真千金放逐两年后,全府跪求原谅》,听着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讲的大概内容就是国公府走丢六年的真千金回来了,一回来就发现自己位置被个假千金占了,全家还偏心得很。

假千金风评好、人设白,真千金嘴笨,又天天想着不给旁人添麻烦,一肚子委屈也只能自己消化。直到有天假千金失手把家中唯一的明白人,娘家是次辅连家的大嫂推成植物人,全家居然把锅甩给了真千金,直接把她送去贞女堂受苦两年。

两年后真千金回来,未婚夫被抢,全家还在给假千金撑腰。然后就是熟悉的配方:各种背刺、各种嫌她丢脸、各种虐。愣是虐了三百多章,直到她救了个四皇子,两人你侬我侬定了情。

等四皇子在夺嫡当中胜利了之后,国公府这才幡然悔悟,全家排着队来跪求真千金原谅。

萧锦瑟当囫囵吞枣的吸收后,无语评价:“这是一国公府残疾人吧,哑巴女主和她盲人全家只需感情,不用上班的幸福人生。”

系统委屈巴巴道:【这本书已经完结,但读者最近情绪越发高涨,若不修复剧情,怕是我们APP就要被投诉没了。】

萧锦瑟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是要去当女主的,想一想也是,自己这个名字就古里古气的。身世也够坎坷,幼年被父母抛弃,长大差点被养父猥亵被赶出家门,工作了还遇见了装逼领导和傻逼同事,人事不如意十成十,如今还患有精神病,可见她是天选之女!

就在她都开始想着自己去了后怎么揭穿假千金绿茶真面目,如何哐哐打脸,才能让读者和自己更爽。

奖不奖金的无所谓,她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发疯!!!

(萧锦瑟我吹牛的,统子你别当真啊!)

谁知系统道:【不是不是,读者说女主自己没长嘴,应该把作者送进去,他们要的是重振林家,使其成为大雍第一世家!】

萧锦瑟根本不记得这什么林家了,在系统的解释下她才搞明白,这是书中只出现过几次的背景人物,用三代人血肉保护大雍百姓的威远侯一家。

书中林家历经二十三年夺回北戎抢夺的十三城,一门五将最终全部战死沙场,只留下一家老弱妇孺。

最后这一家老弱妇孺还是死得死疯得疯,出家的出家,叛国的叛国,读者不忍这样的忠良之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万人血书。

萧锦瑟听完张大嘴巴,不是,多年不读小说,现在的读者都这么清醒了吗?!

不仅要发疯,还要搞事业是吧?

那么问题来了,穿越古代必备技能是哪些来着,自己现在去背还来得及吗?

系统见她半晌不作声,又急了:【我知道,你不高兴你不是女主,但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萧锦瑟不语,只眉头微微蹙起:多美妙的误会啊,对方已经示弱,正是谈条件的好时机。

机械的声音都快染上哭腔了:【最多,最多...我我私统再送你一个一立方米的空间,允许你偷偷带点东西过去行吗?】

刚刚还有耳疾的萧锦瑟立即痊愈:“十立方米!”

系统也很果断:【再见!送你回去!】

“开玩笑的辣~”

.......................

最终讨价还价下,以两立方米储物空间成交。

系统还是很人性化的,给了萧锦瑟24小时采买物品,萧锦瑟觉也不睡的忙活起来。

中间还尽职尽责地给萧锦瑟介绍威远侯一家目前的情况,并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建议。

【目前来说,您最好是穿成林二姑娘林破晓,年方十四,未婚夫还是兵部尚书的二公子,长得也好,您届时还能来一段琴瑟和鸣的感情,增加读者的看点。】

系统认为,这林家只是背景版都让读者这么在意了,再加点感情线,读者还不闻着味就来了。

可萧锦瑟头也不抬地拒绝了。

开玩笑,自己都三十三的人了,就算披上十几岁小姑娘的外壳,看那些孔雀开屏的男人不像看傻B一样,已经是演技高超了,还要演出少女的灵动,和她们对情人的崇拜和爱意。

这不是为难我胖虎吗?

更何况,大雍虽不像明朝那样对女子苛刻至极,但也没好多少。

一想到嫁人后还要伺候婆婆、照顾相公、智斗小妾的那些破事。这爱,狗都不恋,她受不了那个委屈。

角色性价比太低,不要不要。

系统深呼吸一口气,又提出第二个方案:【那您也可以穿成威远侯如今的当家夫人张氏,她儿子小威远侯如今才十三岁,您成了她正好在府中大刀阔斧,也方便了咱们这重振林家的进度。而且这张氏和您同龄,说不定您也能找个第二春,最近古代的中年恋爱也很受读者欢迎的。】

同龄,中年恋爱...

这几个字精准踩到了萧锦瑟的雷区,她猛地从正在下单的手机里抬起头,站在道德高点开启战斗:

“不是,你性缘脑吧,人读者都醒悟了,搞事业才是人生必选项,你一串代码就不能更新一下吗,谈恋爱谈恋爱,哪来那么爱可谈吗?”

系统被怼后,也生气了:【那你说你要穿成谁,难不成反串穿成十三岁的威远侯?那...也不是不行,正好你去了一心一意搞事业...】

只是,这样女频就要爆改男频,这不伦不类的,会不会被骂得更狠了?

但前两个萧锦瑟都不肯,这已经是系统从大数据里得来的最优解了。

要知道整个威远侯现在只剩一个中风躺床的老夫人,一个大夫人张氏和她膝下威远侯林承曜;一个二夫人姚氏,以及她的女儿林破晓,庶子林季安;最后三房还剩两个六岁的双胞胎林策锐和林芷晴。

它觉得萧锦瑟一定会答应的。

谁知...萧锦瑟却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NO!年纪小的,身边的爹太多了,不行!”

系统崩溃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谁,你到底要穿成谁!!!】

萧锦瑟嘿嘿一笑:“不是还有个快死了的老夫人吗?”

系统:【......】绝!

..........................................................................

萧锦瑟认为,人的一生最好的年纪只有两个,六岁上学前,和五十五岁退休后。

那萧老夫人也才四十有九,不说顶级,也是个高级贵族,奴仆成群不说,在侯府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能当人奶奶,她为什么要去给人当孙子?

系统还在试图劝说:“不是,你是不是也被爱情伤害过,你放心,小说世界里的好男人扒拉扒拉还是比你们现实多的,很多长情的!”

主要在它的数据库里,没有感情线的剧情,看点真的会少很多,它们统子也是有KPI的!

萧锦瑟无语,这系统是什么清朝余孽编的,格局也太小了。

男人长不长情关她什么事,她古希腊掌管道德的神在这方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2章

大雍,乾熙十三年九月初七

午后时分,院中安静得出奇。风过桂树,吹落几片黄叶,落在石阶上打了个旋儿。天光正好,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投下细碎的光斑,一圈一圈映在檐下的地砖上,像水波纹轻轻晃动。

“哎哟,老夫人这几步,走得比前些日子稳多了!”

古色古香的屋子里,一名身着墨青衣裙、打扮严整的嬷嬷快步进来,笑着接过丫鬟的手,亲自扶着萧锦瑟走到软榻边坐下。

屁股还没坐下,屋内的丫鬟们便忙碌起来:有人替她理衣抚袖,有人端来点心茶水放在手边,还有个机灵的,早已跪坐在侧,为她轻轻捶腿。

萧锦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唇边浮出一抹惬意的笑。

上好的‌凤凰单丛,这滋味,是不错啊。

啧啧啧。

要不是这系统跟小说编辑似的,签约了就消失了,她高低要去显摆一番,财富在手,权柄在握,还死了老公,世上还有比这更爽的人生剧本吗?

邱嬷嬷见萧锦瑟面色尚好,试探性问:“老夫人,您身体大好的消息可以跟大夫人和二夫人说了吧,老奴都快拦不住她们了。”

萧锦瑟半个月前就接管了这具身子,却让这宝庆斋的下人都管好自己的嘴,莫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美其名曰,等她能下床了,要亲自走到他们面前,给他们一个惊喜。

实则是系统临走前叮嘱她,因为她的到来小世界还不够稳定,让她暂时别轻举妄动。

萧锦瑟正好借着这段时间一边重新塑造人设,一边摸摸这侯府的底,这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锁定核心资源、拿捏住话语权,选择适合自己和全家的发疯方式。

这具身子其实也是大有来头,其父严阳郡王是为救太宗皇帝才死的,太宗将年仅三岁的原身带进宫里认为义女,封宜欢郡主,希望她这一生能顺心喜乐。

那些年,太宗对她的宠爱,几乎是要把天上的星星都要摘下来给她。

太子入不了的御书房,她能随意出入;后宫妃嫔不敢多言的玉台书案,她坐上去画了几笔,太宗还夸她“有天分”;一纸圣旨下去,连太傅都得陪她写大字、教她习文。

她爱花,太宗便从江南运来千种奇花,建了一整座“乐芳园”;她贪嘴,御膳房日日变着花样送点心。若有人说句她不好,太宗一句“拖出去杖责”压得百官噤声。

她出嫁那年,太宗甚至不愿放人。

为了娶她,先威远侯跪在金銮殿上,连磕一百个响头,头破血流,还承诺此生绝不纳妾,这才换来太宗板着脸的一句:“朕得先问问宜欢。”

面上是不阻拦了,转身跟原主各种洗脑,什么威远侯只此一子,迟早要继承家业上战场的,什么刀剑无眼。

可那时的原主,才十五岁,眉眼如画,心头满是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

她站在御花园雪中,摇晃着太宗的袖子,笑颜如花:“父皇,我不怕。”

那一刻,太宗看着她,半晌没说话,终于叹了口气,挥手让人备嫁衣,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婚后数年,夫妻琴瑟和鸣,直到二十三年前的冬天,北戎突袭边境,老威远侯战死,大雍连失十三座城,举国哗然。

她的夫君——新任威远侯,火速赶赴战场,收拢残军。三年血战,夺回七城,人却伤痕累累,再无归期。

原主独自一人,拉扯三个儿子长大。她没哭没怨,只说了威远侯临走时最后的一句话:“这城,是林家人丢的,就得从林家人手里夺回来。”

她把儿子一个个送上战场,用尽一生守这江山社稷。

直到七年前,仅剩的小儿子夺回最后一座城,大军凯旋,全城欢呼。

可她守在城门口,盼来的,却是儿子的棺木。

先帝在位时,对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由太宗亲封的“义妹”仍有几分情分,每年宫里送的节礼入都是最贵重的。

只可惜景昭帝天命短薄,在位仅四年便崩逝,如今这位乾熙帝,虽礼数周全,却与原主情分寡淡。

加上原主悲伤欲绝一心念佛,常年不出侯府,半年前更是中风卧床,威远侯府,便这么悄无声息地淡出了权势中枢很久很久了。

邱嬷嬷等了一会没见萧锦瑟回答,又小声重复了一遍,没办法,老夫人的醒来的消息如何能瞒得住当家主母,还不是大夫人和二夫人一片孝心,不忍拂了老夫人的意,这才装作不知。

更何况,老夫人也不知是不是怕寂寞,这半个月把府中那爱说人是非的婆子全见了个遍,还给她们准备瓜子,让她们就坐在这院中聊,自己则竖着耳朵在屋子里听。

邱嬷嬷每每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鼻子发酸,她家郡主小时候在宫里也是这样,只要听到宫人窃窃私语,路都走不动道了...

她身子大好的这些日子,还时不时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轻声道:“阿邱,你说,若侯爷还在,孩子们是不是早就能活得自在些?”

又或者怅然若失地看向皇宫的方向,叹一句:“这些年宫里的节礼,越发敷衍了。若他还在,会不会怪我,没守住这座侯府。”

甚至有好几次,都悄悄背过身去,拿帕子拭泪...

这些年,她家郡主过得太苦太苦了。

邱嬷嬷收回思绪,焦急起来,眼看半个月过去了,侯爷和几位少爷小姐也都开始惦念老夫人了。张氏和姚氏今儿个已经传了话来——不管怎样,最迟明日,他们就要带着五个孩子来拜见老夫人。

要说这日落西山的威远侯府如今还有什么可称道的,大抵便是家中尚且和睦,孩子们也都孝顺。哪怕原主卧病在床不清醒的时候,张氏和姚氏几乎每日都会带着孩子们来陪她说说话。

萧锦瑟也不是傻子宝庆斋能安静这么久,自然也早猜到了,大家都在配合自己玩“惊喜”游戏,眼下她人设铺垫的也差不多了。

她的目标毕竟是第一世家,她也曾想过:要不要先在这京城里站稳脚跟后,再发疯。

但这个想法,在她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后,很快就被否决了。

这京城一块招牌砸到十个人,十个人里,五个是当官的,剩下五个,也跟当官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资源就这么点,位置就那么几个,大家都盯着呢,谁也不会给你猥琐发育的机会。

还不如该争争该抢抢,抢不赢就告,告不赢就闹,闹不赢她就去皇宫里上吊!!!

比如很快就要发生的一件事,萧锦瑟打算借此事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一旦得罪我们威远侯府,就算烧光最后一根梁、砸烂自家祖坟,我们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如此,才不枉费她堂堂精神病院院花的名头!

邱嬷嬷连问两次都没有回答,眼里不由得一阵发热:她家郡主到底是年纪大了,空耳的毛病是越来越重了。

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再炖点什么补汤,好让郡主补补神时——

院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丫鬟六儿神色慌张地冲进来,话都带着哭腔:“老夫人,不好了!大小姐被永宁侯府的管家赶回来了!说是...说是她三年无后,要休了她!”

“什么?!”邱嬷嬷怒了,一向和蔼的脸也沉了下来。

永宁侯府这是欺人太甚!

他们难道忘了,当年为求这门婚事,那对夫妻是怎么拎着厚礼,三天两头地凑上门来,连声求着“愿结秦晋、永结同心”的?

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连个体面都不给!

屋内气氛一时凝滞。

空耳大师萧锦瑟脑中迅速连续闪过一个古装女子的脸。

从刚出生的牙牙学语,到后面踉跄着冲进原主怀里,甜甜地喊:“祖母~”,再到大些后来原主生病在床边衣不解带....

也不知是接受记忆就接受了情绪,还是萧锦瑟的代入感太强,她心里狂躁起来,不是,剧情都到这了,统子还没把小世界弄稳定吗?

她都要控制不住体内要发疯的洪荒之力了,再不来,她可不管什么稳定不稳定了。

正焦急间,耳边终于响起了系统机美妙的声音:【宿主,小世界已经稳定请尽情施展你的拳脚!看好你哦~】

说完就又溜了,憋狠了的萧锦瑟心情大好:【GOGOGO~ 出发了~】

她站起身来扬声吩咐:

“紫苏,把前几日我让你买的锣、鼓、铜锣,通通拿出来,摆好!”

“青魄!把看西门的安婆子、扫后院的刘妈妈,还有厨房那仨嗓门大的通通叫来,越能嚎事越好!”

“喜儿!去厨房打一碗新鲜热乎的鸡血来。”

“庆儿,立马带人出府,请全京的郎中入永宁侯府会诊,声势弄大些,越多人看越好!”

“还有让管家去京兆府、大理寺、宗人府报官,记得一刻钟后再把人往永宁侯府引。”

一连串命令下得行云流水,气势如虹。

一众仆妇虽不明所以,但听得热血沸腾,立刻轰然应下,四散奔走。

萧锦瑟拎着气势,转身一把扶住邱嬷嬷的手:“走!”

说是扶着,实则健步如飞,邱嬷嬷都差点跟不上了。

没办法,萧锦瑟终于能出门撒野了,古希腊掌握道德的神在大雍第一次出征,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第3章

“当——!”

厚重的铜锣声在巷口炸响,惊起屋檐上一排鸽子,扑棱棱飞入青天。

紧接着,永宁侯府的管家高声喝道:

“威远侯府嫡女林知砚,嫁我侯府世子三年无所出,不孝婆母,不敬长辈,冷待弟妹,妒妇心重,竟在糕点中下毒,致我少夫人王氏三月胎失——此妇行止败坏,有辱门风,今日,休书一纸,当众送还!”

一条条罪名砸下来,将被绑在最前方推着走的女子,砸得背脊都弯了。

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自己不能生,就落弟媳的胎啊,这么狠啊!”

“哟,真是威远侯府的大小姐?老威远侯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女儿的?”

那些好奇的目光,惊愕的语句,像一把把刀,一片片地从她身上割肉。

被塞住嘴的林知砚,甚至都不能自己辩驳一句,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遭到如此羞辱,还连累了家人。

她与永宁侯世子李无庸自幼定亲,不说青梅竹马,至少也是知根知底。她原以为,就算成亲之后不能像祖父祖母那般“琴瑟和鸣”,起码也能相敬如宾,平平稳稳过完一生。

更何况,当初爹爹和二叔三叔先后战死沙场,祖母怕门第悬殊,曾亲自命母亲去谈退婚一事,永宁侯却言之凿凿:“我们不是只看眼皮子浅的人,是敬重林家的家风,加无庸那孩子,早就对林大姑娘情根深种...”

一番话说得那么真、那么深,他们一家都信了。

成亲前一晚母亲还不舍地拉着她的手,边笑边哭道:你是幸运的,相公喜爱,公爹婆母也能帮你撑腰,想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差的。

永宁侯是个有本事的,李无庸看着也聪慧,等她生下府中嫡长孙,等弟弟长大了,朝中也能有人帮衬了。

那晚母亲跟她说了很多,教她夫妻相处之道,教她婆媳相处之道...

她听得那样认真,只可惜,后来一个都没用上,因为这永宁侯府的人全都是骗子!骗子!

公爹常年在军营之中暂且不论,婆母却在她入门第二日便翻了脸,冷言冷语、百般挑剔,这三年更是日日早起晚归、雷打不动要她站规矩。

她的夫君李无庸更是在新婚之夜,就以不喜她身上熏香为由,直接离开了。

那一晚,她靠在床头枯坐了一夜,还在懊恼自己为何要熏香,想着明日去打听清楚相公的喜好。

可她的讨好,换来的也不过是一个个轻看的眼神。

回门那日,她曾想回去跟母亲诉说自己的委屈,可每次看到母亲鬓角长出的白发,看到硬逼着自己坐在书房里看四书五经的弟弟,看着祖母越来越单薄的身子,她竟一句也说不来。

为了不给家人添麻烦,为了弟弟日后的前程,她忍了。

这一忍就是三年,她以为,再难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可没想到,三个月前她不过一时兴起去书房给李无庸送糕点,不知怎的他就在下人面前下令不准她再靠近书房半步,让她沦为府中笑柄。

今日一早她照例去婆母袁氏房中请安、站规矩,恰好遇见弟媳王氏说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林知砚心中一阵发涩,但仍挤出笑容,真心替她高兴。

怎料刚过午时,婆母却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闯进她院中就给了她一巴掌,扔下一盘糕点,说是她因嫉妒,下毒让王氏落胎,她自是不认,自己在府中本就尴尬,根本没往王氏那里送过任何东西。

可下一刻,自己的陪嫁丫鬟宝琴却站了出来,声泪俱下地指证就是自己做的。

她百口莫辩,唯一的希望,只能是李无庸。可他不仅亲自赶来,还带来了一纸休书。

“林知砚,像你这样的蛇蝎毒妇根本不配当我李家之妇!”

这是怎样的一种羞辱。

林知砚知道,这休书她不能接,两个妹妹尚未出阁,若她收下这封休书,今后谁还敢娶林家的姑娘?

还有弟弟们,有一个被休的姐姐,他们日后如何在这京中立足。

那一刻,她看着这一屋子人,仿佛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她宁死,也不能让林家蒙羞!

于是她猛地往石柱上撞去,可不仅没死成反而激怒了袁氏和李无庸那个畜生,他们居然直接让人将自己绑了,一路将自己的“罪行”唱给全京城的人听。

眼看再转一个弯就到了家门口,林知砚绝望的闭上了眼,一滴清澈的泪从她眼角滑落。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砚儿!”

一声凄厉的呼喊猛地炸响,林知砚睁开眼,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扑来。

张氏一袭浅烟青色褙子,她素日端庄持重,是威远侯府当家主母,从未在众人面前失过仪——可此刻,她却跑得脸发髻都乱了,“砚儿....我的砚儿,谁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她声音都在抖,气到语不成句,还是她身后一身桃红窄袖短褙的姚氏吩咐道: “还不快把大小姐身上的绳子解了!永宁侯府的人,真当我威远侯府无人了吗!”

威远侯府带出来的人正要动手,永宁侯府的人也不想让,双方一时剑拔弩张,僵持起来。

“慢着!”永宁侯府的王管家快步躬身走到前面,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看起来有礼有节的,说出来的话却咄咄逼人:

“回侯夫人的话,林大姑娘下毒要了我家二少爷第一个孩子的性命,证据确凿,我家世子写下休书,还请侯夫人接下!”

张氏看着女儿拼命摇头,怒声道:“休书?!李无庸敢休了我女儿?”

他们忘了当初是怎么求得这门婚事,忘了成亲前是怎么答应自己,也忘了婚后自己一个妇道人家还帮永宁侯写信给相公曾经旧部的事了吗?

怎么如今永宁侯调回京郊了,他们就这么对她的女儿了吗!!!

张氏看着自家女儿脸上的巴掌印,气得眼眶都红了,姚氏更是气急攻心,自己这辈子可只有一个林破晓,若是大姑娘被休了,那自家女儿以后如何嫁人?

“什么证据确凿,我家威远侯府出来的女儿怎可能做这种事,王管家,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管家见姚氏软了,更是得意,声音都不自觉的拔尖起来:“林二夫人说笑了,奴才刚刚都说了证据确凿,不然我家世子也不会写休书啊。”

说着他拿出那封休书递给张氏:“侯夫人,我家夫人说了,若您接了这休书,便能带林大姑娘回去,此事我侯府看着往日两家的感情既往不咎,若您不肯接...”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那李林氏就还是我永宁侯府的人,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我永宁侯府自然也有惩治的办法!”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个膀大腰粗的老妇还把林知砚从张氏怀里猛地拽走,“林大姑娘,老实点!”

张氏焦急想要去拉,王管家趁机将休书又往前递了递:“侯夫人,您想好了吗?”

张氏不忍自己的女儿被人像拉畜生一样,也顾不得儿子的什么前程了,颤抖着手正要去接,却被姚氏拦了下来:“嫂子,这休书不能接!”

张氏眼角沁出泪来:“弟妹,我...”

姚氏内心也在挣扎:“嫂子,侯府不止大姑娘一个女儿,你也要为破晓和芷晴想想啊!”人都是自私了,张氏可以不管她儿子的前途,可自己绝不能让人毁了破晓的婚事!

张氏是前礼部侍郎的孙女,可惜后继无人一家人早已告老还乡,如今张氏这个侯夫人就是他们一家子最风光的了,没娘家支撑,这些年她在京中也着实过得尴尬。

至于姚氏,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一门三翰林如今都在朝为官,只是庶出的出身,让她自小养成了有些短视又掐尖要强的性子。

原身病重的这些日子里,二人倒还算得上和睦,主要张氏大度,姚氏也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可一旦关系到切身利益...

王管家见果真如世子说的那样一封休书就让这两位夫人内讧了,得意的勾起嘴角,又添了一把火:“既然侯夫人不愿接,那小人只能将李林氏送到衙门,为我家二少爷二夫人讨回公道了,来人,走!”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林知砚毫无尊严地被人拎着衣领往前拽。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张氏终于忍不住了,眼睛通红地冲进人群,一把将那些人推开,扑过去死死将林知砚护在怀里,声音带着颤抖:“谁也不能带走我的女儿!我还活着呢!你们谁敢!”

林知砚被母亲搂住的一刻,泪水再也绷不住了,像是突然被解了咒,哗啦啦直落下来。

都是她的错,是她让侯府受辱,是她让母亲不会被逼到如今连尊严都顾不得的地步。

王管家笑道:“哟,侯夫人这是要接休书了?”

张氏只能用一双祈求地目光看向姚氏,她知道这样对二姑娘三姑娘不公平,但作为一个母亲,她真的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这样对待而无动于衷。

姚氏也终是不忍自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被这样对待,缓缓别过头去,只是这心里难受啊!!!

就在张氏颤抖的手即将碰到那封休书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在狗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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