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这都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做饭,你比大队那猪都懒!”
“奶,我妈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就让她多睡会儿吧。”
“睡?等她死了,有的是时间让她睡,赶紧滚起来做饭!”
顾春梅是被一阵叫骂声吵醒的。
此时她坐在西屋冰冷的炕上,眼睛紧紧盯着墙上的挂历。
1979年6月3日。
她重生了,今年刚好38岁。
上辈子她伺候公婆,照顾三个孩子,呕心沥血一辈子也没落一句好。
晚年的顾春梅患了肺癌,无钱医治,最后惨死在家中。
她那丈夫倒是过得滋润。
带着弟媳妇一家去随军,住家属楼,吃香喝辣,穿体面的衣服。
把爹娘和孩子丢在乡下让她养。
顾春梅一边要干活挣工分,一边还要给患脑血栓的公公买药看病,小女儿又要读书考学。
生活的苦闷和挫折压得她喘不过气。
上个月她就觉得头重脚轻,干活乏力。
熬到昨夜,突发暴病,一命呜呼了。
好在老天给她一次重活的机会。
这一世,她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讨回来。
顺便让渣夫和极品婆婆付出代价。
“呯!”
顾春梅刚把鞋穿上,柳老太太就一脚踹开房门,骂骂咧咧地闯进来。
脸上的横肉乱颤,一双三角眼似要冒出火来,“谁家儿媳妇像你似的,一觉睡到日晒三竿,饭也不做,工也不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奶......”柳兴发跟着跑进来,拽着老太太的袖子,生怕奶奶刁难他妈。
顾春梅一看到大儿子那张年轻的脸庞,心里就纠痛的厉害。
在家里这孩子最孝顺,也对她最好。
因为爹不疼、奶不爱,加上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没有工作,他打了一辈子光棍。
“兴发,到妈身后来。”顾春梅站起身,朝儿子招招手。
“妈,你好点了吗?”柳兴发走上前,一脸急切。
顾春梅抿嘴笑笑,“妈没事。”
为了照看她,兴发都没去上工。
柳老太太见儿媳妇对她爱答不理,感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当即火了。
“老大媳妇,我让你去做饭,你听不懂人话吗?”
顾春梅眉头一皱,“长了张破嘴是怕过期吗,这么急着用?挺大岁数有手有脚,少吃一顿是能把自己饿死,还是老到连饭都不会做了?啥都指望我,我是你家下人,还是你家老妈子?我该你的欠你的?”
柳老太太明显一愣,讷讷地看着顾春梅,瞪圆了眼珠子。
这个窝囊废竟然敢顶嘴。
回过神来,柳老太太恼羞成怒,伸手就挠了上来,“小浪蹄子,你偷懒还有理了,我今天就替一鸣收拾收拾你!”
“啪!”
不等老太婆冲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她脸上。
如此骇然的一幕惊得柳兴发怔在原地。
妈打奶奶了。
顾春梅眯起眸子,“洗脸盆子扎猛子,不知深浅的东西,你儿子天天搂着老二媳妇钻被窝,吃香的,喝辣的,你装眼瞎看不见,还把我当成软柿子搓扁揉圆了可劲欺负,你算是哪根葱?”
“一鸣一走就是十几年,信也不写,钱也不寄,月底你还把大队分的粮食打包给他送去。”
“这些年我省吃俭用、靠喝米汤活着,没有我跟兴发和兴国挣工分,你和爸早都饿死了,你有什么脸跟我叫唤?”
面对顾春梅咬牙切齿的狠厉劲,柳老太太涨红了老脸。
这死女人今天抽什么风?
往常她一个眼神,老大媳妇就得抖三抖。
恰在这时,东屋传来一阵呵斥声,“大清早的吵什么吵?老婆子,是不是春梅又惹你生气了,打她两巴掌就好了,惯得臭毛病!”
片刻后,柳老爷子拄着拐棍,慢腾腾地走进来。
见婆媳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柳老爷子黑着脸、指着顾春梅的鼻子尖骂道:“反天了你,都敢跟你婆婆翻蹄亮掌了,信不信老子把你轰出去?”
“啪!”
顾春梅一耳光就拍在公公脸上,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哎哟!”
“扑腾!”
柳老头一个不稳,踉踉跄跄地跌在地上,老脸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老大媳妇,你疯了吧!”柳老太太赶紧去搀扶老伴。
顾春梅抱着胳膊,“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柳一鸣抛妻弃子,领着二房一家作威作福,不顾我们的死活,我凭什么要伺候你们两个老不死的?”
每个月给公公抓药就得花十多块钱。
付不起医药费,她就上山自己挖药材。
被蚊虫叮咬,被熊瞎子撵,被狼追,甚至摔断腿,公公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过。
总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没义务赡养你们,能活就活,活不起就趁早死去,再敢跟我五马长枪、呜嗷喊叫的,我就把你们两个老东西沉井里去,你看我敢不敢!”
顾春梅面色冷清,周身气势凌人,全然不像之前那个任人欺凌的草包。
柳老太太心里怄着一股火,气得嘴唇都在颤抖,“你个小贱种,我要去军区找一鸣,让他跟你离婚!”
“呵!”顾春梅嗤笑一声,抬起眼皮,“你儿子在部队享清福,我在家里遭洋罪,这破日子我早过够了。不是想离婚吗,行啊,他不休我,我还要休他呢。但是......”
顾春梅凑到老太太面前,一字一顿道:“我要让你儿子和郭彩霞付出惨重代价!”
“你、你想干啥?”柳老太太一脸惊恐,“一鸣马上要升正团了,你如果敢去军区闹,我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顾春梅闻言,反手一巴掌掴在老太太脸上,“一张烂嘴属火炉子的,就是欠扇。兴发,把他们拖进仓房去,锁起来!”
她重生回来,有太多事情要做,没工夫跟两个老东西扯闲篇。
“妈,这、这不好吧!”柳兴发挠挠头发,一脸为难。
顾春梅横了他一眼,“让你关你就关,我说话不好使了?”
从前她只要犯一点错,公婆就把她锁在仓房里,不给饭吃。
柳兴发犹豫片刻,上前一手提起一个,直接丢进后院的仓房里了。
“顾春梅,你个骚狐狸,你不得好死,你缺大德了!”
“顾春梅,你给我等着,等我儿子回来,我让他整死你,整死你!”
老太太放声谩骂。
顾春梅装听不见。
她拢了拢头发,想着做点饭吃。
明天,她就去城里找柳一鸣算账。
这口恶气她一刻也忍不了了。
谁料刚推门走出去,迎面却碰见了小女儿柳兴艳。
第2章
顾春梅脚步一顿,看着眼前年轻靓丽、全身都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女儿,脸色逐渐阴沉下去。
前世她把女儿养残了,这白眼狼跟爷爷奶奶一条心。
却把她当成血包可劲吸血。
兴艳今年18岁,考了两次大学也没考上。
虽然学校不收学费,但吃喝用度和买书买本都要花钱。
算上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逼得顾春梅恨不得去卖血供女儿念书。
后期柳兴艳又考了两次,还是没考上。
麻袋片上绣花花,她就不是那块料。
晚年时期顾春梅重病在床,兴艳嫌她脏,看都不看她一眼。
重活一世,她决定不要这个女儿了。
“妈,给我钱买材料!”柳兴艳伸手要钱,要的理直气壮。
顾春梅笑了,“要多少?”
“5块钱就行。”柳兴艳撇撇嘴。
“找你爸要去吧!”顾春梅拨开她,径直往前走。
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脸白得像纸一样,兴艳也没关心她半句。
反倒是要钱要得理所当然。
柳兴艳见妈是这种态度,微微一愣。
妈今天咋的了,怎么一看到她就吊着一张脸?
“妈,你这话是啥意思,我都十多年没见到我爸了,他怎么可能给我钱花?”兴艳拽住老娘,扯着嗓子喊道。
顾春梅一把拍开她的手,拧紧眉头,“你爸现在可是副团长,一个月的津贴都够咱家吃好几年的了,难道还供不起一个学生?他只管生,不管养,那咋能行?”
兴艳听后,满头雾水,“妈,你今天咋的了?”
总感觉哪里不对。
顾春梅冷笑,“你不是喜欢孝顺你爷你奶吗,找他们要钱去呗!”
“妈,我爷我奶都那么大岁数了,手里怎么可能有钱?”兴艳涨红了脸。
“没钱就管我要,我该你的?考了两次都考不上,趁早退学种地去吧,供你念书,我都不如养两头猪,年底还能杀肉吃呢。”
顾春梅直接开怼,什么母女情分,不存在的。
尤其是想到前世的种种,她心里只有无尽的愤懑和怒火。
上辈子兴艳嫁到外村去了,逢年过节回来,从来都是两手空空。
吃饱喝足后,临走还得拿点什么。
鸡蛋、鸭蛋和粮食,顾春梅自己都舍不得吃,全被这白眼狼搜刮走了。
柳兴艳怒目圆瞪,“妈,你咋这么说话啊,等我考上大学、将来有出息了,你不也跟着沾光吗,眼下我是考不上,但你不能否定我所有的努力啊!”
“呵呵!”顾春梅勾起唇角,“这话说的,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顶个屁蹦的脑袋,你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考上!”
“妈......”兴艳不可思议。
“柳兴艳,你且听好,从今个儿开始,我不供你念书了,你也别想从我手里再要到一分钱。还有,以后衣服自己洗,饭自己做,家务活也跟着干,我不是你家丫鬟,别啥事都指望我!”
顾春梅表情严厉,语气很硬,不像是开玩笑。
柳兴艳快要抓狂了,使劲跺脚,“妈,你到底抽什么风啊,我平时要看书背题,还要去学校上课,哪有时间做家务啊?”
别的家长都盼着自家孩子有出息。
妈可倒好,莫名其妙就跟她翻脸了。
顾春梅冷冷扫了她一眼,“没时间就退学,破铁皮做镜片,你是那块料吗?谁对你好你就找谁去,别碍我的眼!”
柳兴艳紧紧咬着嘴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死女人,你给我等着。
等我以后找到好工作,这个破家她再也不回来了。
“爷爷,奶奶!”兴艳哭哭咧咧地跑进屋子告状去了。
没找到二老,她抓住柳兴发问,“大哥,爷奶呢?”
“被妈关到仓房去了。”
“什么?妈也太过分了,不行,我要给爸写信,咱妈疯了!”
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
柳兴发看了妹妹一眼,“妈没做错什么,要不是爷奶常年欺负她,折磨她,妈也不会这么做!”
“大哥,你脑袋被门夹了吧,妈是咱们柳家的儿媳妇,伺候公婆,照顾孩子,下地干活,那不是她应该的吗,怎么就欺负她了?”兴艳近乎咆哮。
柳兴发向来嘴笨,挠挠脸,憋了半天也说不出话。
顾春梅正好进屋,听到这番逆天的言论,冷声质问兴艳,“那你爸还是一家之主呢,这些年他为家里做过什么?”
“我爸是军人,有正事要做,他将来是要当师长、当军长的,哪能被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绊住脚?”兴艳翻了个大白眼。
顾春梅一听,扬手就扇了她一耳光,“你爸天天搂着你二婶钻被窝,帮她养崽子,这就叫正事儿?部队有你爹这样的军人,真给军区丢脸。”
前世渣夫顾及颜面,以她没伺候好公婆为由,让顾春梅主动提出离婚。
一分钱赔偿都没有。
离婚后她还要继续赡养二老,照顾孩子。
哪怕得了癌症,还要下地干活。
家里除了兴发和兴国外,没人念她的好。
兴艳捂着脸,尖叫起来,“妈,你、你竟然打我,我没有你这个妈,呜呜呜!”
“没有正好,省心了。”顾春梅一脸轻松。
兴艳红着脸冲出门去,来到仓房前找爷奶诉委屈。
院门外,大队长吴老蔫捏着烟袋锅敲敲门,“一鸣媳妇,家里出啥事了,是不是吵架了?”
他是鲶鱼沟的村长,也是生产队队长。
这些年他对老柳家颇为照顾。
不止是因为柳家出了个军人,而是一鸣媳妇太过软弱。
干活被村民欺负,回家还要看公婆的脸色。
明明是军嫂,可以去部队享清福。
可柳一鸣偏偏把弟媳妇一家带到军区去了。
一走就是十几年,对家中妻儿老小不闻不问。
顾春梅推开院门走出来,“吴叔,您来了,快屋里坐!”
“不了不了。”吴老蔫抻着脖子往院里看,“家里没出啥事吧?”
顾春梅抿嘴笑笑,“没事,几只老鼠把酱油坛子打翻了。”
她对老吴头印象很好。
前世要不是吴叔帮她,她早都被公公婆婆磋磨死了。
吴老蔫‘哦’了一声,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没事就好,地里还有活,我先忙去了。”
“吴叔,您等一下,我正好有个事想跟您说。”
第3章
吴老蔫诧异,“啥事?”
老顾活着时就是他的好友。
临终前嘱托他帮忙照看好女儿。
这丫头性子蔫,脾气软,天天就知道闷头干活。
摊上柳家那公公婆婆,也真够她受的。
顾春梅笑了笑说,“吴叔,我打算去省城军区一趟,找孩子他爹,您得给我开一封介绍信。”
“这咋突然想去找一鸣了呢?”吴老蔫好奇。
难道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顾春梅叹息一声,“孩子爹一走就是十几年,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吃苦受罪,自打他参军后,就没往家里寄过一张粮票、一分钱。兴艳要念书,我公公要看病买药,光靠挣那几个工分我真是供不起他们了。”
“况且兴发今年20,兴国也19了,眼看着要成家娶媳妇,家里房屋一间地无一垄的,吃饭都成问题,谁家姑娘愿意嫁进来啊?”
“柳一鸣做为一家之主,甭管再忙再难,也得先顾家吧。他可倒好,领着弟媳妇在军区逍遥快活,十几年也不说回来看一眼,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也真是佩服前世的自己。
居然能忍受这么多年。
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呢。
她却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一辈子。
吴老蔫听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孩子爹确实不像话,村里人还把他当英雄呢,我呸,他算什么英雄?媳妇孩子都快饿死了,他却光顾着自己享受。春梅,老蔫叔支持你去部队找他,我陪你去都成!”
有了这句话,顾春梅就放心了。
“吴爷爷!”柳兴艳急匆匆地跑过来,抓住吴老蔫的胳膊,“我妈把我爷奶关起来了,她这是虐待老人,是破坏社会主义团结,你马上报公安把她抓起来!”
吴老蔫闻言,瞟了顾春梅一眼,在心里琢磨片刻。
春梅这是跟公婆彻底撕破脸了。
不然也不会去部队寻夫。
那两个老东西在村里人缘本来就差。
人嫌狗憎。
也就春梅能不声不响地伺候他们这么多年。
“嚷嚷啥?”吴老蔫甩开兴艳,冷着脸,“凡事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娘为啥把他们关起来,自己心里没数吗?”
兴艳表情一滞,“你的意思是不管呗?”
“家务事,我管得着吗?”
吴老蔫冷哼一声,看向顾春梅,“我这就去大队开介绍信,晚点你来拿。”
“谢谢吴叔了。”顾春梅笑着点点头。
柳兴艳心里郁闷极了,可一听到‘介绍信’三个字,她赶忙追问,“妈,你开介绍信干啥?”
不会是去省城找她爸吧,她也想去。
顾春梅理都没理她,回屋从抽屉底层翻出两张肉票,然后径直出门去了。
回来后她提了二斤鸡蛋和一条猪五花肉,招呼兴发烧火做饭。
她活了两辈子也没这样奢侈过。
平时家里的鸡蛋都是留给公婆的。
过年过节蒸一碗鸡蛋糕,她如果表现好,兴许才能分上一小勺。
猪五花直接做了红烧肉,肉块软糯香甜,汤汁粘稠反光。
二斤鸡蛋全部打在盆里,撒上葱花,蒸了满满一盆。
又把家里仅剩的半斤小米熬成粥,一顿饭就做好了。
柳兴国下工回来,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肉香味。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一度以为自己闻错了。
“老二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顾春梅迎出来。
兴国长得黑瘦黑瘦的,个子很高,五官俊秀,模样端正,随他那死爸了。
前世顾春梅疏于对他的管教,让兴国犯下弥天大错。
跟人起冲突打瞎对方一只眼睛,蹲了二十年监狱。
出来后整个人都废了,终身未娶。
两个儿子都打了光棍。
柳兴国一边洗手,一边往厨房瞄,“妈,今天做啥好吃的了,真香啊。对了,你身体好点了吗,还难受不?”
看看,这就是区别。
兴艳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伸手要钱,从不关心她的死活。
“好多了,不难受了。”顾春梅笑容温婉。
兴国进屋一看,惊愕道:“嗬!红烧肉啊,妈,今天家里遇到啥喜事了?”
老妈过日子向来精打细算,逢年过节也舍不得割块肉回来,今天是怎么了?
“吃肉还堵不住你的嘴。”柳兴发端着碗筷走进来,在弟弟耳边轻声嘟囔两句。
兴国听后,力挺老妈,“妈做得对,爷奶从不把咱妈当人看,一有好吃的就把兴艳叫到东屋偷摸吃,我早都看他们不顺眼了。”
顾春梅给两个儿子一人夹了一块肉,“明天我打算去省城军区一趟,老大陪我一块去。”
“妈,我也想去。”兴国肉都不吃了,立马站起身。
十几年了,他对爸的印象还停留在照片中。
这次见到,他一定要当面质问柳一鸣。
凭啥领着二婶和柳小川去随军,把他们扔在乡下吃苦受罪?
顾春梅正色道:“你留下来看家,妈和你哥去去就回!”
她走了,那两个老东西指不定怎么作妖呢。
得有个人看着才行。
兴国闷闷地坐下去,盯着碗里的红烧肉,突然说道:“妈,跟他离婚,以后我和大哥给你养老!”
离开这个破家,没有那两个老吸血鬼和小白眼狼磋磨他妈,他们只会过得更好。
顾春梅点点头,“离婚可以,但妈不能主动提出来。”
不然性质就变了。
“行。”兴国轻轻颔首,看向大哥,“大哥照顾好妈,爸要是敢跟咱妈呜呜渣渣的,你就削他!”
柳兴发哭笑不得,“不用你说,哥心里有数。”
三人把鸡蛋糕和红烧肉都吃了,就连小米粥都喝得干干净净。
柳兴艳馋得直流哈喇子。
本想夹两块肉吃,却被老娘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这日子是不想过了,败家娘们儿,我们老柳家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败家媳妇!”
老太太听完孙女的讲述,气得直拍大腿。
老爷子也气够呛,“咋不嘎巴一下瘟死她呢,明知道我是病人,也不说给我端碗肉来,她是成心气我呢。”
一鸣啊一鸣,你快点回来吧。
看看你媳妇把我们都欺负成啥样了。
顾春梅吃饱喝足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次日一早,她领着老大坐上村里的牛车,直奔县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