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不嫁也得嫁!”
“明日大婚,你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永安王府的喜轿上。”
“如果不是你妹妹执意要换亲,嫁进王府做世子妃的好事怎么可能轮到你头上。”
狠毒的声音仿佛在脑子里炸开,桑连晚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双手在撕扯。
但更令她痛苦的,是脖子上传来的窒息。
桑连晚睁眼,还来不及细看周围的情况,就发现自己正被一根白绫悬挂在房梁上。
卧槽,哪个刁民要害她?!
强烈的求生欲让桑连晚奋力挣扎,脖子上的白绫却随着她的挣扎越来越紧。
千钧一发之际,她手上忽然多了什么东西,手感很熟悉。
她来不及多想,直接用手上的东西割断白绫。
“撕拉——”
随着白绫断裂,桑连晚“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咳咳咳!”
桑连晚剧烈咳嗽,近乎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还没缓过神,一阵陌生的记忆涌上来,疼得桑连晚差点儿背过气去。
她,堂堂国家级医学科研专家。
因为熬夜研究猝死,竟然穿书了!
原主也叫桑连晚,是大胤国礼部尚书原配生的嫡长女。
原配死后,姨娘吴氏被抬为正妻,她生的女儿,也就是原书女主桑如嫣也成了嫡女。
桑家女和萧家子有娃娃亲,永安王府前不久又上门为世子爷求娶桑家嫡女。
两份婚书虽然没有写清楚名字,但不少人都知道萧家当初定下的是二小姐桑如嫣,永安王府求娶的是原主这个嫡长女。
可萧家家道中落,如今的萧司云只是个穷书生。
桑父和吴氏偏心桑如嫣,就打着公平的名义让原主和桑如嫣一起选亲,却故意不给原主开口的机会,让桑如嫣抢先选了永安王府。
没想到大婚当日,永安王通敌叛国的消息传来。
永安王世子还没来得及跟她拜堂,就被拖进宫打得半死,王府满门被判流放。
桑如嫣惨死流放途中,而她嫌弃的穷书生萧司云却高中状元,成为一国首辅,在府上被她处处打压的原主也成了人人艳羡的首辅夫人。
因此,重生回到大婚前夜的桑如嫣毫不犹豫换亲,代替原主嫁给了穷书生萧司云。
对原主而言,亲娘死后,她在府中就是亲爹不疼后娘不爱的存在,人生大事早就不是自己能安排的。
所以嫁给谁都无所谓。
可偏偏桑父和吴氏的心偏到没边。
因为担心频繁换亲会损害桑如嫣的名声,他们就打算先瞒着换亲的事,等世人发现后再放出消息:
桑大小姐桑连晚喜欢萧司云,桑二小姐桑如嫣为成全长姐主动换亲,却没想到桑大小姐舍不得永安王府的荣华富贵,在成亲当日打晕二小姐,自己上了永安王府的喜轿。
在大胤国这个女子贞 洁大过天的朝代,他们的行为无异于把原主往死路上逼,原主自然不愿意。
可桑宏启这个亲生父亲,却狠毒的丢下一句:“你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永安王府的喜轿上!”
这句话成了压死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成亲前夜,原主上吊自尽。
桑连晚穿过来了。
真是......好大一盆狗血!
理清思绪,桑连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对付桑家这些渣渣,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原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但她向来不喜欢约束,与其留在桑家跟这些人浪费时间,倒不如好好珍惜重活一次的机会,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正好永安王府要被流放,到时她在流放路上安排一个“假死”,就彻底自由了!
打定主意,桑连晚便打算撑着凳子站起来,却忽然注意到手上还拿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这是......
她的手术刀!
下一刻,桑连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比得知自己猝死后穿书还激动的情绪。
这把手术刀是她专门放在实验室里的工具,怎么会跟自己一起穿书?
这个念头刚起来,桑连晚就感觉眼前景物一晃。
紧接着,她出现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整洁的操作台,精密的仪器,整齐的药品......
这不是她的实验室吗?
桑连晚是个醉心研究的宅女,为了方便工作,还专门在实验室旁边准备了休息间和小仓库。
猝死前几天,她正好采购了一批方便存放的食材,比如泡面、火腿肠之类的。
这些东西,全都保持着她前世猝死前的样子。
桑连晚心头一动,默念一声:“出去。”
下一刻,她又回到原主闺房中,挂在房梁上的白绫还在微微晃动。
如此反复几次,桑连晚终于确定一件事:
实验室跟着她一起穿书,成了她的随身移动空间!
巨大的惊喜砸下来,桑连晚简直比中了彩票还惊喜。
她其实是老天的私生女吧?
死而复生这样的好事落她头上不说,连空间这样的金手指都给她安排上了,她还怕什么流放啊!
桑连晚是个雷厉风行的,接受完自己的金手指后,她瞬间对自己的未来做好安排。
不管是流放还是做别的事,她都需要足够的银子。
明日桑家两个女儿都要出嫁,库房可以算是最近几年堆得最满的时候。
桑连晚没有迟疑,趁着天黑,直接根据原主的记忆朝库房溜去。
作为国家级医学科研专家,桑连晚自然得学些自保的本事,以防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虽然比不上专业保镖,但摸进库房拿点儿东西还是可以的。
和桑连晚料想的一样,库房里堆满了各种珍宝。
夜明珠自带的光芒让这些珍宝即便在黑暗中也闪烁着耀眼的光彩。
她这是发了啊!
桑连晚没有迟疑,将它们全都装进空间,甚至连镶在墙上的夜明珠都扣下来了。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
若时间和条件允许,她恨不得把整个桑府的值钱东西全都搬走,替原主好好出口恶气。
因为这些,都是桑家欠原主的。
第2章
在原主记忆里,桑宏启祖上虽是世家名门之后,但传到他这一代早已没落。
如果不是娶了原主亲娘沈云拂,他连参加科举的盘缠都凑不出。
但在做官后,桑宏启处处嫌弃沈云拂出身商贾,害她郁郁而终,还纵容吴氏磋磨人家留下的唯一血脉。
原主虽然顶着嫡长女的名头,在府上过得却连下人都不如。
不少下人为了讨吴氏和桑如嫣欢心,还会故意刁难原主。
却从没人想过,桑宏启讨好上司,吴氏交好世家贵妇,桑如嫣穿金戴银,全是靠沈云拂。
就连吴氏给桑如嫣精心准备的嫁妆,也全是沈云拂留给原主,而被吴氏以原主“年纪小,帮忙代管”为由收走的。
桑连晚毫不犹豫将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半根毛都没留下。
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回到房间,她刚推开门,一个焦急的身影就冲上来。
“小姐,你去哪儿了?你、你没事吧?”
说话的是一个相貌清秀,看上去跟桑连晚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她紧张的拉着桑连晚仔细打量,看到她脖子上的淤青后,瞬间红了眼,“小姐,你怎么这么傻。”
“如果小姐不想嫁,咱们可以去求老爷,可以逃。天南地北繁缕都跟着你,小姐何必要做傻事。”
原本这个时候她早就该歇下,但她总觉得心神不宁,所以就来小姐房间看看。
结果一进门便看到房梁上的白绫和地上倒着的凳子,小姐不知踪迹,吓得她差点当场晕过去。
桑连晚认出这是自幼跟着原主的贴身丫鬟繁缕。
整个桑家,只有她会十年如一日的忠心照顾原主。
看在这个情分上,等她离开桑家时就把繁缕带上,替原主还这丫头一个自由身。
桑连晚轻轻拍了拍繁缕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你家小姐没事。”
“早点休息吧,明日还得准备成婚的事呢。”
繁缕眼角还挂着泪,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
她怎么忽然感觉小姐不一样了?
打发走繁缕,桑连晚没急着休息。
趁现在还有时间,她得赶紧研究一下空间。
经过熬夜研究,桑连晚发现空间的仪器没电也能用,且时间流逝和外面相同。
更神奇的是,原本属于空间里的东西不管用了多少,第二天都会自动补充,就跟打游戏凌晨刷新一样。
可惜外界带进去的东西不能自动补充。
不然她就能躺着等钱生钱了。
虽然美梦没能成真,但空间这样的逆天Bug还是让桑连晚做梦都是笑着的。
只是刚睡着没多久,她就被繁缕拉起来,说是该换喜服了。
桑连晚看了眼漆黑的天色:“......”
再忍忍,过了今天,她就能自由了。
桑连晚就这么麻木的被人来回倒腾,坐上了永安王府的喜轿。
大婚当日,桑家热闹非凡。
两辆喜轿同时停在大门前,接的都是桑家女,规格却全然不同。
一辆八抬大轿,锣鼓喧天,轿子上挂着红绸绫罗,连喜婆都有四个。
一辆四抬小轿,没有锣鼓,红布盖在劣质的木头上,看着就寒碜。
更有意思的是,永安王府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后面,跟着的嫁妆只有一抬。
而寒酸的小喜轿后面,跟着的嫁妆却有三十几抬。
堂堂尚书府,亲女出嫁拿出区区三十几抬嫁妆不说,还对两个女儿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
众宾客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私底下的议论不少。
桑宏启自然听到了那些声音,忍着僵硬的表情瞪了吴氏好几眼。
吴氏也是有苦难言。
原本她给嫣儿精心准备了一百六十抬嫁妆,剩下些劣质的下等货留给桑连晚也有六七十抬。
谁知府上突然遭贼,那毛贼竟连镶墙上的夜明珠都没放过。
能给嫣儿凑出这三十几抬,还是她几乎掏空了自己的私库。
如果不是怕面上不好看,她连一抬都舍不得给桑连晚那个小贱人!
“阿啾!”
永安王府的喜轿上,桑连晚揉了揉鼻子。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候骂她的多半是桑家那几人。
正想着,喜轿忽然顿住,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也停下。
紧接着,尖细的嗓音传来:“皇上口谕,召永安王世子即刻进宫。”
桑连晚一惊。
宫里的旨意竟然来这么快,甚至没等她进门。
不会影响到她离开皇城的计划吧?
桑连晚掀开盖头,弓着身子小心挑开马车帘一角。
永安王府大门外,一个老太监带着一群气势汹汹,像是来找事的官兵挡在迎亲队伍前。
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身穿喜庆婚服的男人。
男人宽肩窄腰,身姿挺拔,金丝勾勒的婚服让他周身隐隐带着一丝贵气。
似察觉到什么,男人转过身,精准捕捉到桑连晚藏在帘子后面的视线。
剑眉星目,俊朗出尘,看上去清冷矜贵如谪仙,微微上挑的眼尾配上一身鲜艳的婚服,又让那张脸多了几分明艳。
桑连晚惊叹。
这就是她那位便宜夫君,安王世子詹辞陌?
这脸也太帅了吧!
桑连晚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詹辞陌却已经转身,看向面前拿着拂尘的老太监,“公公,今日是本世子大婚,不知皇上此时召见所为何事?”
老太监笑着甩甩拂尘,“咱家只是来传口谕的,皇上的意思又岂是咱家能揣测的。”
他说得滴水不漏,詹辞陌却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皇上忌惮父王手中的兵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父王守在边关没回来,他在朝中又没有任职,皇上能有什么急事非得在这个时候找他?
门口的动静传进府里,原本等着新人拜堂的王府众人全跑了出来。
为首的老妇人头发花白,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匆匆赶来。
见到她,老太监立马恭敬行礼,“奴才见过老太妃。”
孔老太妃虚扶了一下,“公公,今日是我孙儿大喜,新娘子还在喜轿里没出来,有什么事不如等拜堂之后再说?”
孔老太妃虽然离宫礼佛多年,但毕竟是永安王生母,连当今皇上都得叫她一声“母妃”,老太监没理由不敬。
可他偏偏没答应......
第3章
“不是奴才不给老太妃面子,而是皇上下了死命令,要世子即刻进宫,若世子想抗旨......”
老太监微顿,目光看向自己身后那些官兵,意思不言而喻。
孔老太妃心头一跳,正要再说什么,詹辞陌轻轻握住她的手,“祖母别急,孙儿进宫看看便是。”
他神色淡然从容,清冷的目光仿佛能安定一切。
孔老太妃张了张嘴,虽然担忧,但终究没说什么。
下一刻,她耳边忽然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
孔老太妃脸色微变。
但毕竟是上一届宫斗活下来的人,她只一瞬间就收敛情绪,谁也没注意到。
除了喜轿里角度刁钻的桑连晚。
詹辞陌这是在孔老太妃耳边说了什么话,竟会让她在这种时候忽然变脸?
桑连晚正疑惑着,就见原本已经跟老太监走了的詹辞陌突然回头看过来,正好与她对上视线。
虽然只是一眼,桑连晚依旧看清了他眼底的探究和怀疑。
不是,她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过,他怀疑她什么?
桑连晚忽然想起,詹辞陌在原书中除了是足智多谋的永安王世子,还是后期搅 弄风云的疯批大反派。
这样的人,疑心病重倒也正常。
桑连晚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她过了今日就能名正言顺离开皇城,远离这些是非,詹辞陌疑心病有多重都跟她无关了。
桑连晚心安理得的重新盖上盖头,任由永安王府的人安排自己去婚房歇息。
王府的下人出去后,房间就只剩下繁缕。
她贴心关上门,转头却看到桑连晚掀开了盖头,吓得她赶紧跑过去,“小姐,拜堂之前盖头是不能掀的。”
“没事儿。”
反正这堂是拜不了的。
桑连晚随手把盖头扔床上,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然后坐在床上开始抓花生大枣吃。
繁缕对她的动作很无奈,“小姐,这样不合礼数。”
嘴上这么说,手上帮忙端糕点的动作却没停。
这么有眼力见的丫头,桑连晚当即决定放她离开时得多给她准备点儿银子!
填饱肚子后,桑连晚便打算补个觉。
按照原书设定,永安王府抄家流放是在天快黑的时候,离现在还早。
所以她很快就进入梦乡,直到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抄家的官兵,来了!
繁缕紧张的抓着桑连晚的手,表情都快哭了,“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听说永安王通敌叛国,已在边关认罪伏诛,王府满门被叛流放。”
“咱们好不容易离开桑家,本以为成了世子妃日子能好过些,没想到竟摊上这样的事。”
桑连晚安抚道:“既来之则安之。放心,我会护你周全的。”
随后,她和繁缕跟着搜寻过来的官兵去了院子。
王府的下人已经被遣散,如今院子里只剩王府各院的主子,和几个忠心耿耿不愿离去的老仆。
穿着素衣常服的孔老太妃由永安王妃和一个老嬷嬷搀扶着站在最前面,身侧跟着一对四五岁的龙凤胎,即便面对如今的境地也依旧昂首挺胸。
按律法,孔老太妃作为先帝的妃子,还占着皇帝“母妃”的名头,是不可能跟着王府一起流放的。
但永安王通敌叛国的罪名公布后,皇帝原本是判了王府满门抄斩,是孔老太妃拦住抄家的官兵,穿着太妃宫服进宫面圣。
谁也不知道孔老太妃和皇帝聊了什么,等她回来时,就带来将抄斩改为流放的圣旨,和浑身是血被抬回来的詹辞陌。
而孔老太妃穿出门的那身宫服,却没能穿回来。
她被一起流放了。
在孔老太妃身后站着的,是永安王的两个侍妾,她们怀里各自护着自己生的庶女和不满七岁的庶子。
唯独詹辞陌时趴在椅子上,浑身是血,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样子,看不到丝毫在王府门口迎亲时的矜贵如谪仙。
而他身边蹲着的那个满脸担忧的粉衣女子,是永安王从战场捡回来的孤女,也是王府养女。
桑连晚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圈,低着头默默跟在官兵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孔老太妃还是一眼看到身穿嫁衣的她。
“等等。”
孔老太妃上前,朝官兵道:“桑大小姐还未与陌儿拜堂,算不得永安王府的人。”
“她是桑家嫡长女,你们好好把人送回去,定能在桑尚书那儿落个好。”
她一个字没对桑连晚说,却是在帮她避免受永安王府的牵连。
桑连晚很意外孔老太妃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为自己这个外人考虑,但她嫁来永安王府可不是为了又回去。
所以不等官兵开口,她就跑过去抓住孔老太妃的手,“祖母,既然我进了王府的门,那就是王府的一份子。”
“是进是退,我都应该跟王府的人在一起,绝不做背信弃义之徒!”
她可不想回桑家那个龙潭虎穴,所以说这话时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惊到,愣愣看着她。
还是孔老太妃先回过神,叹息:“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王府落难至此,你没必要......”
“有必要的。”桑连晚态度坚定,“从坐上王府喜轿开始,我就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
繁缕在后面看着,人都傻了。
小姐这是被桑家伤得有多深,竟然宁愿流放也不愿回去。
小姐这么令人心疼,就算流放她也要跟着小姐!
在桑连晚的坚持下,她最终还是跟永安王府众人一起被押上流放队伍。
和原书记载的一样,永安王府众人被流放时天才刚黑。
流放路途遥远,一般是白日启程,偏偏永安王府被安排在这种时候,显然是皇帝想来个另类的“满门抄斩”。
思及此,桑连晚同情的看了眼被几个老仆用担架抬着的詹辞陌。
作为王府如今仅存的精壮青年,还被故意打得半死才流放。
皇帝这是铁了心想弄死永安王府啊!
桑连晚正盯着詹辞陌感慨,原本昏迷中的人突然睁开眼。
那双如鹰隼般漆黑的眼眸,像是勾住了桑连晚的灵魂,要将她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