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逃,别回家!]
林雾晚自习放学,刚打开终端,这条简讯就弹了出来。
与之一起弹出的还有联邦十二区执政官被杀的新闻。
林雾有些懵。
简讯是男友发来的,而新闻里被杀的执政官就是男友的父亲。
她还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骤然发觉身边有人靠近。
两个彪形大汉直直的朝她走过来。
周边的学生看不对劲,都纷纷避开。
男友让她逃的简讯就在眼前,林雾心脏狂跳,眼睛四下看,准备寻找个缝隙转化成兽形逃走。
但这两个大汉并不给她这个机会,一步跨过来伸手就把她拎起来,还拿了她的终端,带出校外塞进全黑飞艇内。
这两人虽然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但都身高体壮,胳膊上缠满纹身,捕食者气息一览无余。
兽人社会,只有兽形的普通人和捕食者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她被挤在中间,还要被他们眼神洗礼,精神上实在煎熬。
“我,我只是个学生,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她顶不住了,抖抖嗦嗦的问。
两个大汉似乎训练有素,尽管盯着她的眼神都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了,却也都规规矩矩的。
她问话,还回答了。
“没抓错,以江立宏为中心,亲戚为半径,江立宏之妻为辅,祖宗为终点,全部诛杀,你是江立宏儿子的女朋友,在范围之内。”
林雾:......
她张了张嘴:“可,可我跟他才认识不到三个月,确认恋爱关系不到一个月,我连他爸妈都还没正式见过,你们杀到我头上,是不是太,太过分了一点?”
左边大汉道:“是过分了点,但我们老板很生气,没办法,你忍一忍。”
......
忍一忍?
这是能忍的吗!
林雾又气又委屈又害怕,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
两个大汉躁动起来,眼神更露骨了。
林雾这才意识到在捕食者面前掉眼泪,露出脆弱一面是很危险的,赶忙垂下头,把眼泪憋回去。
大概十一分钟后,飞艇停下。
林雾被带下来。
面前是一座别墅。
鎏金大门大开着。
地面上到处都是死人或者兽形的尸体。
别墅灯火通明,照的四周亮如白昼。
林雾能清楚的看到那些尸体上的狰狞伤口。
更能感受到帆布鞋下黏腻的触感。
她的腿一下子软了。
身边大汉及时拎住她,带她走进去。
别墅客厅里同样遍布尸体。
除了尸体还有个男人。
抓她的人神色恭敬起来,迎上前:“烬哥。”
林雾也看过去。
楼上的灯光昏暗,看不清全貌。
最先看到的是一双粗壮的长腿,围着浴巾,接着就是腹肌与宽厚的胸膛。
再上面就是脸,很年轻,也很完美。
银灰色的头发半干,被全部拢上去,露出额头。
行动间慵懒优雅,但在林雾看来处处都透着侵略与攻击性。
尤其是那双暗紫色的眼睛,特别吓人。
捕食者的气息比她刚才见到的这几个壮汉都浓烈。
“烬哥,下面的人把江修明的小女友抓来了,要怎么处置?”
江烬漫步往下走,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大厅里的灯光照的她纤毫毕现。
一头浓密的银发垂在腰间,齐刘海下是一双红色瞳孔的大眼睛。
左眼眼角下还有一小颗痣。
看起来好像刚哭过。
身上穿着十二区高中校服。
雪白衬衫扣子扣到顶。
灯光却照出里面细细的两条带子。
衬衫包裹住鼓囊囊的弧度往下,被扎进黑色的半裙里。
也不知道是裙子太大,还是她腰太细,裙子腰线有明显褶皱收紧的痕迹。
裙子下面是两条笔直修长又白嫩的腿。
他笑了声,走下来,坐到沙发上:“江家真是没人了,找个没用的兔子做女友,是想自降基因大量繁殖么。”
汇报的人手里拿着林雾的终端,对江烬道:“江修明似乎很喜欢她,逃命还不忘给她发消息。”
江烬双臂搭在沙发扶手上,盯着林雾再次从头扫到脚。
林雾知道他就是这群人的老板,她的小命就攥在人家手里,即使他出言讽刺又这么冒犯,她也不敢发怒。
半晌,她鼓足勇气说:“先生你好,我虽然是江修明的女友,但我跟他认识还不到三个月,我其实跟江家并没有多少关系。先生你已经洗过澡,再动手杀人,会脏了你的身体,再去洗一遍是很麻烦的,不如,不如放了我吧。”
江烬挑眉。
最没用的兔子,从遍地尸体与血水中走过来,没有吓的瘫软,还能跟他求情,倒是比分支的那些人有骨气,也有点聪明劲。
他靠到沙发上,慵懒道:“你当我身边这些人是死的吗,杀你还用我动手?”
林雾抖的更厉害了,却想不出办法救自己。
江烬饶有兴味的盯着她,眼底却是一片冷意:“给你十秒,想不出理由让我放了你,就跟外面那些人一个下场。”
“一。”
“二。”
“三。”
......
他数的很快,林雾的额头和鼻尖都被逼出细密的汗水。
“慢,慢一点......”
江烬不为所动,甚至还加快了些:“八,九......”
林雾急红了眼眶:“我可以,还你钱!”
江烬停下来,却没说话,显然是在等她说理由。
林雾顾不得擦汗连忙道:“你是做生意的,这么生气,一定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江家的人欠了你钱还不上,我,我可以还一点......”
江烬有些意外:“知道我?那你男友跟你说的?”
林雾赶忙摇头:“不是不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事情,是新闻上说的。”
十天前,终端推送了几条新闻,都是有曜核恒光的。
恒光是一个新兴的核矿企业,不过短短几个月就力压十二区几个老牌企业,成为业界新贵。
她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新闻上说恒光即将与十二区政府签订核矿开采权。
男友的父亲就是政府最高执政长官,她就多看了两眼,记住了。
新闻上还放了执政官江立宏与江烬握手的照片。
江烬身高直逼190,又长的实在好看,把执政官衬的跟个服务人员一样。
这张图一出,连娱乐圈都关注到了。
娱乐头条也跟着连发了十几条推文,极尽赞美之词,瞬间就压下一众明星占据头版头条。
那时候两人看起来很融洽。
江烬也一副无害贵公子的样子。
谁知道十天后,他就要杀人全家。
不,是诛九族!
简直是旧文明时代的野蛮人!
江烬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林雾以为自己在心里悄悄骂他那句被他察觉了,吓的心头一突,忙要道歉时,却听他不冷不热道:“你还钱?江立宏都还不上,你能还?小兔子,你口气不小啊。”
林雾当然还不了。
那可是核矿,维系十二城区运转的东西,别说她是个穷的叮当响的学生,她就是十二区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把全家卖了都不够还的。
她赶紧解释:“我不是全还,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与我无关,我只是江修明交往还不到一个月的女朋友,换算下来,还一点点就好了......”
她越说越小声,因为江烬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显然很不满。
站在他旁边的汇报人倒是多看了她几眼。
“有点意思。”江烬眯眼看着眼前这个漂亮脆弱,但努力求生的小兔子,“十万星币,掏钱吧。”
林雾简直要跳起来,十万!
她连一千都没有,上哪给他十万!
江烬欣赏着她的反应,漫不经心道:“拿不出来,就去外面跟那些人一起躺着。”
“拿的出!”林雾立马说,又心虚起来,“但是,能不能分期......”
江烬大方道:“可以,不收你利息,每月一号还钱,还不上来,后果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林雾连忙点头,又想问问能不能分二十四期还,江烬已经站起来,从她身边经过出去了。
外面停着飞艇,他直接上去。
林雾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散开,一下子软在地上。
这才后知后觉,这座别墅好像在新闻上看到过,似乎是执政官江立宏的家......
那个江烬,在人家家里杀人,还若无其事的在人家家里洗澡!
简直是个恶魔!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沾了血污的皮鞋。
她一抖,抬起脸,见是那个西装革履的壮汉。
他把她的终端递给她:“起来吧,外面有飞艇会送你回去。”
林雾震惊无比。
这群杀人如麻的黑恶势力,竟然还会送她回家?
她不敢拒绝,连忙接过终端爬起来。
男人余光见跟在身边的小姑娘低垂着脑袋,两只细白的手紧紧握着书包带子,一副乖巧可怜的样子。
他难得跟她多说了两句:“你运气好,烬哥杀的尽兴了,你才被送过来,不然你活不下来。”
见小姑娘一抖,他又道:“不过你也很聪明,应对的很好,烬哥既然放过你就没事了,你不用怕。”
林雾知道他是在安慰她,可这种人的安慰并起不到安抚的作用。
她还是畏惧,小心的说谢谢:“请问我每月要把钱还到哪里?”
她还的这点钱给烬哥买烟都不够,没谁在乎,之所以还留着她,除了她不讨人厌,还有江修明的原因。
江修明这么在乎她,留着比杀了有用。
男人道:“打到恒光账户上就好。”
企业的账户基本都是公开的,林雾点点头。
飞艇门打开,她见人要走,揪着衣角忙喊住他:“先生。”
男人回头。
林雾道:“那个,能不能分成二十四期还......”
这种小事,烬哥不会过问,男人点点头:“可以。”
林雾大大的松了口气,赶忙道了谢登上飞艇。
第2章
林雾回到脏乱差的贫民窟时,恍惚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她有心想去警署报案。
可十二区的警务一向拉跨。
她不认为他们能迅速抓住那种恶徒。
那个恶徒还是个报复心特别强的人。
一旦发现是她报的案,等待她的......
林雾不敢细想,当即打消报案的念头,沿着熟悉的巷道往家走。
远远看见妈妈郑素梅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跟人说话。
她走过去:“妈妈,吴阿姨。”
郑素梅看她一眼没吭声。
吴阿姨笑说:“刚还在跟你妈说你呢,你家孩子多,你的哥哥姐姐们早早就出去赚钱补贴家用了,你长的最漂亮,也最聪明,怎么就是不懂事呢,这么大姑娘了,住家里不算还要上学,你爸妈负担多重啊。”
郑素梅说:“聪明什么,她那是精,我生养这么多孩子,就她最自私。”
住在前面的一个妇女抱着孩子过来,郑素梅又忙笑起来跟人打招呼。
妇女也对她笑:“你有福了,刚才我看见你女儿从飞艇上下来,我特意看了牌子,售价百万往上呢,你女儿这是傍上哪个捕食者了啊?”
郑素梅愣了下,惊讶的看向林雾。
林雾没说话,垂下脸回屋。
郑素梅连忙跟上来:“你跑什么,人家说的是真的?你真傍上有钱的捕食者了?”
林雾把书包放到角落里自己住的小小隔间,又出来收拾家务。
这个家拢共只有二十平,却住了七口人,隔板隔了又隔,每晚她都要化成兽形钻进书包里睡觉。
郑素梅的兽形也是兔,她改嫁过多次,生的孩子很多。
林雾是她跟上一任丈夫生的。
上一任丈夫意外去世后,她就带着她改嫁给张守诚。
张守诚兽形虽然也是兔,但是个裁缝,有一定收入。
郑素梅嫁给他后,又给她生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五岁,现在肚子里又揣了一个,眼看就更不够住了。
郑素梅和张守诚一心想把她赶出去做工,还给她找过人家,想收些钱把她嫁出去。
但她成绩很好,有望考入上三区的学院,而一旦考进去,从此就能脱离贫穷肮脏充满暴力的十二区。
她甚至都已经给自己规划好了养老计划。
所以她不可能听话的辍学去做工或者嫁人。
她拿自己的成绩给郑素梅和张守诚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考到上三区,一旦她去了上三区,就会想办法把她们一起接过去。
她还抽时间接了线上家教兼职,赚取的钱也都上交。
只希望他们两个让她去上学。
这两人也心动了,所以她才能一直上学上到现在。
但一个月前,她去张守诚的裁缝铺子里帮忙,被铺子里的一个捕食者看上。
张守诚夫妻俩就又动了心思。
觉得就算她考到上三区,还要上好几年学,自己都难立足,根本没办法立刻把他们接过去。
说不定要等上十几年,或者一辈子都过不去。
于是,两人又开始想把她推出去。
她没办法,只能找了江修明做男朋友。
江修明是她线上教的那个孩子的表哥,三月前他过来玩,可能是好奇,跟那孩子一起上她的课。
然后就对她展开了追求。
她承认她其实是想利用他。
想借他的身份,打消张守诚和郑素梅的念头,同时吓退那个捕食者。
但两人并不信,她打算把江修明约出来给他们看看的时候,他家里却出了这样大的事。
自己不仅被连累的差点被杀。
还又背了十万的债务。
林雾简直想哭。
还骂人家是旧文明世代的野蛮人,她所处的环境,以及她自己难道就不是了吗。
“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
郑素梅见她一直不吭声,火气上来一把扯过她正在整理的衣服。
林雾本想搪塞过去,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是啊,前几天不是跟你们说过吗,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债务已经背上,想再多也没用。
日子还要过下去。
还不如借这件事,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
郑素梅果然变脸,笑起来:“你这孩子,我们不信,你就不会多说几句,或是把人叫过来给我们看看?”
林雾看她一眼:“咱们家够人家下脚吗?”
郑素梅噎了下,也不生气,拉她坐下来问:“那人是谁啊?这么有钱,家里做什么的,是捕食者吧,比那个周老板怎么样?”
周老板就是在裁缝铺看上她的那个捕食者。
已经六十多了,在西街开了个小型工厂。
林雾看她都已经不记得她以前说过是执政官的儿子了,索性也改了口,把债主搬出来:“前几天新闻里播过,就是和咱们区执政官握手的那个。”
郑素梅睁大眼睛:“你瞎说的吧,人家能看上你?人家是什么地位,是你能接触到的?”
林雾臊的脸红起来,想冲她大喊,如果不是你们连同外人逼迫,她用得着瞎说,用的着背债,用的着惹上一个凶狠的黑恶势力头领吗!
可她不能,她只能憋着,只能撒谎。
“本来是接触不到的,不过我线上教的那个孩子是他侄子,所以......不过,才接触一个月,还没真正确定关系。”
她看着郑素梅:“你们要是在这个时候把我推给那个周老板,人家肯定不要我了。”
郑素梅还是有些不信,但那飞艇的价值摆在那里。
女儿这模样长的又着实好看,平心而论,比那些明星都好些。
她小时候,她还发她的图片在社交软件上问能不能当童模,然后没一会儿就上百条回复。
后台还有人私信她。
她立马接上合作,挣了一笔钱。
就是合作公司的高层心眼忒小,因为女儿挣钱了,她心里高兴说错两句话,这人就记上仇,从此再没人找她合作了。
等她长大,她寻思着送她去娱乐圈,但那个地方早就被二代们站满了。
她这种没钱没势的小市民怎么进的去,也只能不了了之。
现在她又长大一些,就更好看了。
但她和丈夫又接触不到高层次的人,只能便宜身边的有钱人。
她们也觉得不值,现在她自己能傍上富商,那最好不过了。
想起林雾小时候做童模带给她的钱,郑素梅心里一阵火热。
童模的事,她每次想起来都心梗,这次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了!
“你放心,只要你能跟人家大老板好好的,我跟你爸就是豁出去命也不会让那个周老板再来纠缠你。”
林雾说:“谢谢妈妈,我还要工作,能不能先不干活了?”
“是要给你教的那个小孩上课吧?”郑素梅直接拉她去了她和张守诚住的房间,“在我和你爸房间上课吧,背景总不好太难看,人家大老板要是跟你说话,你可要好好跟人说,别惹人家不高兴。”
林雾也没多说,郑素梅和张守诚的房间虽然也是用隔板隔开的,但到底大一些还有门,她回自己的隔间把书包拿过来,走进去道:“人家不喜欢被打扰,妈妈你们没事的话别进来。”
郑素梅满口答应,还贴心的把房门带上。
林雾拿出终端,上面弹出不少消息。
是相熟的同学和老师。
她在校门口被带走的事传开了,她们担心她。
十二区执政官刚被杀,警务忙的飞起,根本无暇顾及一个学生被带走的事情。
林雾一一回复报平安,然后给自己教的孩子发了信息。
那孩子很喜欢她,以前都是秒回,这次却没动静。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林雾眼眶红了红,只能放下,联系了班主任小林老师,询问她还有没有兼职推荐。
小林老师看新闻了,那么多人被杀被失踪,其中就包括林雾教的那个孩子,再加上林雾也被带走过,她还以为是自己推荐的这个兼职连累的她。
她心里愧疚,又知道林雾家里的情况,亲自打电话联系了十一区的老友,给林雾又找了份家教工作,时薪八百,不过不是线上,需要每天晚七点过去,十点结束,并且需要面试。
雇主包路费和通行证。
可以说是绝佳的工作了。
唯一的缺点是会耽误晚自习。
可林雾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再说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在通勤的路上也可以做功课。
她不可能拒绝。
外面张守诚和他的四个孩子回来了。
他今天带她们去看电影了。
四个孩子很兴奋的讨论着电影情节。
张守诚没看见林雾干活的身影,当即就阴下脸,喝道:“你那个女儿去哪儿了?家里这么多活看不见?今天又不是她线上家教的日子。”
郑素梅早就迎过来了,闻言立刻把林雾傍上富商捕食者的事说了一遍。
张守诚也是见钱眼开的人,顿时不说话了。
连往常都会使唤她,骂她的四个孩子也没再找麻烦了。
林雾得以静心准备教案,直到两人回来睡觉。
第3章
第二天下午六点半放学。
雇主派来接林雾的飞艇就停在学校外头。
林雾上去直接去了十一区。
十一区跟十二区差别不大。
不过十一区的执政官还在,看起来要平静祥和一些。
飞艇停在市中心的一栋别墅外。
有管家似的人出来道:“是过来面试的林雾小姐吧。”
林雾连忙点头。
管家道:“请跟我来。”
林雾跟着他进去,被安排在会客室。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看起来是跟她一样来面试的。
因为是最后来的,林雾一直等到前面来的人都面试完了才有人带她去面试的房间。
房间很简洁,有些像办公室。
父母都在。
穿着讲究精细。
小林老师只说这家人姓江,林雾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不过很有钱就是了。
需要辅导的孩子十岁左右,同样精细讲究,端坐在书桌前,林雾进来后,他眼睛亮了下。
江太太就坐在他身边,他的反应被她尽收眼底,看向林雾时,她眼中就起了反感的情绪。
“你们好,我是......”
“你的资料我都知道。”江太太打断她的自我介绍,终端的投影在她面前亮着,“你是十二区的,怎么会来我们十一区?”
林雾没想到面试的第一个问题是问这个,她犹豫了两秒正要说话,江太太又挑剔道:“十二区的清和高中虽说还行,但我们十一区的明远高中比之只会好不会差,我们用不着从十二区要人,你回去吧。”
男孩眼睛暗沉下去,却不敢多说什么。
江先生也一直在看书,并不多话。
林雾难堪委屈又生气。
为了这场面试,她准备了一夜,连白天上课都在偷偷背教案,可现在连试都没让她试,因为她是十二区的就直接让她离开。
她真的不服!
“堂嫂还是这么刻薄。”
这时身后的门被人踢开,男人一手插兜迈着长腿走进来。
昨晚才见过,林雾惊愕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男人今天穿了衣服,白衬衫加西裤,那衬衫还不扣好,松松垮垮露出一片壮硕的胸膛,看起来不伦不类,在他身上却意外的好看,只是那流氓气质让人不敢恭维。
与新闻上的那个矜贵青年大相径庭。
更不似昨晚的慵懒优雅。
对面的一家人却比她更惊愕甚至恐惧。
江先生放下书走过来挡住妻儿,笑道:“阿烬,你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迎接你。”
“自家人,这么生分做什么。”
他走过来,侧头去看他身后挡着的人,俊脸上露出笑容:“堂嫂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但怎么还是这么蠢,教出来的儿子跟你一样,不会叫人啊。”
江太太再没有先前的盛气凌人,她脸上血色尽褪,死死搂着自己儿子。
江先生抬手握住他肩头:“烬,别吓她们,有话咱们出来说。”
江烬看了眼他的手,也抬手握上去,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江先生的手被一把刀穿透手背钉在桌子上。
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拿出的刀。
更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把江先生的手扎在桌子上的。
江太太和儿子尖叫起来,连声叫安保。
但进来的却是个西装革履,身材壮硕的陌生男人。
他下巴上被溅到血,手里拿着把枪,冷漠的看着她。
很显然,外面的安保已经全没了。
江烬竖起一根食指嘘了声:“别吵。”
两人哆哆嗦嗦的闭上嘴。
江先生疼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咬牙道:“江烬,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烬笑说:“礼尚往来罢了,你吓到我父亲的儿子,我自然也要吓一吓你的儿子,这很公平。”
江先生忍痛道:“那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吗?”
江烬惊讶道:“谁跟你说我目的就是为了吓你儿子?哥,你跟你这个蠢货老婆呆久了,怎么也蠢成这样了?”
他从兜里又摸出把刀,把江先生的另外一只手也扎在桌子上。
在江先生的惨叫声中,他道:“照血统来说,哥跟我还近一些,你怎么能帮着江立宏劫我的生意?你知不知道,这会伤我心的。”
江先生全身都在发抖,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他受不住这种疼痛,他站不住,半个身体倚在桌子上:“烬,这是家主的要求,我,我也没办法,你别为难我......”
江烬哼笑:“原来在哥心里,我这么善良。”
他抽出扎在江先生左手上的刀,随手扔出去,却精准的扎入被妈妈箍在怀里,惊恐望着这边的男孩左眼。
男孩当场没了声息。
“儿子!”
江太太尖叫。
但下一刻,她就被爆了头,瞬间收声,抱着孩子瘫软的趴倒在桌子上。
江先生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嘴角似有开裂的痕迹:“江烬!江烬!”
江烬看他一眼,抬脚踹在他肚子上。
他这一脚好像没出什么力,但江先生整个身体都往旁边飞去,但由于手还被扎在桌子上,又重重摔下来,嘴里咳出血来。
江烬嗤笑道:“你还想兽化跟我打?你打的过么?”
他随手抽过江太太绑头发的发带,擦去飞溅到脸上的血,轻飘飘扔到江先生脸上。
“留你一命,免得破坏我在你心中的善良形象。”
他抛下这么一句,终于转身离开。
但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转过脸看向墙角。
这房间很简洁,没多少家具。
墙角更是干干净净。
但现在那里缩着一只小小的,毛绒绒的雪白团子。
“小兔子,你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