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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月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抢男人抢到我们霏霏头上了，怎么不去死！”

“躲起来吃香喝辣，人血/馒头好吃吗......”

江月泠面无表情挂断电话。

眼前的泡面早就泡发了，软绵绵地坨成一团。

汤也是凉的，凝着一层油花，令人毫无食欲。

吃香喝辣？

江月泠扯了扯嘴角。

香辣牛肉面也算？

电话里说的林霏霏，是她从大山里捞出来的女孩。

当年她差点被家里卖给老光棍，是江月泠把人拉出火坑，资助她上学。

后来林霏霏说，想演戏。

她就好心把自己的圈内男友，陆谦和引荐给她，让他多照顾。

结果这一照顾，就从戏里照顾到床上。

现在林霏霏也红了，靠着“从大山里走出的励志女孩”人设站稳脚跟，和陆谦和成了全网追捧的“神仙眷侣”。

她这个原配，反倒成了插足的无耻小三。

手机响了，未知号码。

江月泠直接划掉，又点开收件箱，将里面不堪入目的诅咒短信，也一并清空。

自从私人号码被扒，这些骚扰就没断过。

她干脆拔了手机卡。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可没过几秒，屏幕又亮了，这次是语音通话请求。

是“慕言”。

沈慕言，一个游戏主播。声音很苏，长得也帅。

这段低谷时期，江月泠偶然刷到他直播间。挂着陪伴，也算是心理安慰。

“喂？泠泠姐，在忙吗？”

“看你几天没上线了，有点担心。”

沈慕言还是个小主播，直播间里没几个人。

江月泠给他刷过几次礼物，还时常互动，很容易就成了榜一。

虽然钱不算多，但这种吃“爱情票”的小男主播，对潜在的老板，总是格外上心。

“泠泠姐，今天......有空吗？我带你打几局游戏，换换心情。”

江月泠想拒绝，但他又紧接着劝道。

“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上次你熬夜帮我剪的宣传视频，效果特别好。要是没有你，我人气也涨不了这么快。”

“你对我来说，一直很特别，很重要。”

“不要拒绝，好吗？就当给我个表达心意的机会。”

沈慕言的话很真诚。

江月泠看着眼前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动摇了。

这是她被全网黑的第二十天，别说工作了，连门都出不去。

上次，她裹得严严实实去超市，还没出五分钟就被认出来。

那人当场开了直播，镜头几乎怼在她脸上，尖声喊着“活捉小三”，引得周围人全涌上来拍照。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用网络打发时间了。

江月泠迟疑了一下，答应了。

一登陆游戏，组队邀请就秒弹出来。

进了队伍，江月泠发现除了沈慕言，还有个女生。

ID叫“是啵啵呀”。

江月泠瞥了一眼头像，沈慕言的没变，啵啵却特意换成了同色系。

这图案，乍一看很像情侣头像。

但她没在意，主播同时带几个老板也正常。

三人匹配开始，江月泠的手机又是一震。

一条消息弹出来。

【沈慕言】：啵啵姐，人叫来了，今天一定让你玩尽兴！

江月泠眉头一皱，可点进去时，消息已被撤回。

紧接着，新消息跳出来。

【抱歉，泠泠姐，工作消息发错了。】

欲盖弥彰。

她立刻用电脑点开沈慕言直播间。

刚进去，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不就一个小粉丝吗？钱没刷多少，架子倒不小！敢让我等这么久！”

江月泠扫了眼榜单。

几天没来，直播间是热闹了不少。

她剪的视频小爆了几个，点赞过万，也给直播间转化了几个大方的老板。

她榜一的位置早被挤下来了，现在位居第一的，正是“是啵啵呀”。

刚才就是她在和周慕言直播连麦。

见她进来，只有几个老粉稀稀拉拉打招呼。

“泠泠来啦。”

“好久不见。”

......

沈慕言也注意到了，声音带笑。

“欢迎泠泠姐，这几天都没来，我还以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啵啵打断了。

“哦——你就是那个月照泠泠啊？”

她声音拖得长长的，“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大佬呢，搞半天粉丝牌才十一级啊。”

江月泠没开麦，点开啵啵的资料。

两三天的时间，她已经升到了十四级。

十一级的粉丝牌，只需要两三千。

而啵啵的十四级，至少七千起步。

见她不说话，啵啵自觉无趣，转头对着沈慕言娇声道。

“慕言~你上把表现真好，奖励你个新出的传说皮肤吧！”

她故意哼了一声，“刚好我也买了配对的女皮，你下把就陪我一起用！”

弹幕零星飘过几个省略号，显然都觉得尴尬。

这段时间，啵啵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江月泠这下全明白了。

难怪今天沈慕言这么反常，突然拉她打游戏。

原来所谓的感谢，所谓的特别，不过是想让她当绿叶，衬托啵啵这个红花。

呵，男人。

这时，手机震动，显示匹配成功。

时间一秒秒过去，江月泠却迟迟没有准备。

啵啵不耐烦了。

“那个月照泠泠怎么回事？磨蹭的，赶紧准备啊，别浪费我时间！”

沈慕言连忙打圆场，“啵啵姐别急，泠泠姐可能有事没看到。没关系，等一分钟重开就好。”

江月泠终于开麦了。

“不用等了，我不玩了。”

啵啵一听，瞬间就炸了。

“你什么意思？我等你半天，你说不玩就不玩？你当你是谁啊！”

两个都是自己老板，沈慕言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啵啵姐别生气，泠泠姐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

啵啵嗤笑，“钱没刷几个，脾气还不小。我看她就是看我刷的多不爽，故意找茬！”

第2章

“看别人不爽的是你吧。”

江月泠冷笑一声，“刷了点钱，就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

“是在现实里没人搭理，只能到网上来找优越感吗？”

这话可是相当诛心，啵啵的萝莉音都夹不住了。

“你说什么？！”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除了躲在屏幕后酸还会什么？有本事你也刷啊，刷的起吗你？！”

沈慕言焦头烂额，“啵啵姐消消气，大家和和气气一起看直播不好吗？”

“你闭嘴！”

啵啵根本就不买账。

“沈慕言！你搞清楚谁才是你衣食父母！”

“好，我就让你，也让这些穷鬼看清楚，什么叫差距！”

紧接着，炫目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

【用户“是啵啵呀”赠送主播“沈慕言”飞机x1！】

【用户“是啵啵呀”赠送主播“沈慕言”飞机x2！】

......

啵啵一连送了十个飞机。

整整一千块。

“看见了吗？这才是真金白银！”

“剪几个破视频就当自己是大姐了？你也配！”

一闹起来，弹幕也炸了，分成两派。

【过分了吧？有钱了不起？钱又不进我们口袋！】

【是了不起啊，没钱装什么！】

【有些人就是穷还爱装。】

【太忘恩负义了吧，要是没泠泠姐做的视频，你能粉上慕言吗？】

见有人支持自己，啵啵更来劲了。

“不服气？那你也刷十个飞机啊，刷不出来就闭嘴！”

这下没人说话了。

大部分观众都是看个乐子，最多刷点小礼物。

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千块，谁会为了争一口气就真砸一千块？

沈慕言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

“啵啵姐也是性子直，没有恶意的。大家别吵了，开开心心看游戏不好吗？”

看似中立的话，实则早有立场。

啵啵显然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又刷了好几架飞机。

“听见了吗？连慕言都让你闭嘴了！”

冲动消费，肾上腺素飙升，让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直播间的女王。

“月照泠泠，刚才不是还很会说吗？怎么轮到你刷钱就哑巴了？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

“穷逼就是要有穷逼的自觉！刷不出来，就给我道歉，然后滚出这个直播间！”

......

弹幕停了，所有人都在等江月泠的反应。

是灰溜溜退出，还是硬着头皮道歉？

江月泠当然想甩出一百个飞机砸她脸上，但现实是——

银行卡余额：27.46元。

她的手指悬在退出按钮上。

现在退出，就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是穷鬼。

要是不退......拿什么刷？卖肾吗？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时候。

【叮——“海王养鱼系统”绑定成功！】

【给一个男人十次机会，不如给十个男人一次机会！】

江月泠的手指顿住了。

什么东西？

【本系统致力于帮宿主成为顶级海王，实现财富自由！】

系统规则为：

1、消费对象仅限男性。

2、返利比例根据综合评分变动。

8分以上即可触发30%消费返利，9分以上触发50%返利。分数越高，比例越高。

3、养鱼收网：当目标好感达80分，可获得盲盒奖励，并可随时选择收网！

收网后与该目标解绑，同时视最终好感度高低发放奖励！90以上更可触发神秘大奖！

【叮——初始额度，500000元已到账！】

江月泠好半天才消化掉这个信息。

意思是......

给男人花钱能返利，刷好感度也有奖励。

玩腻了可以踹，还能拿分手费？

这也太爽了吧！

【叮——正在扫描当前目标！】

【目标：沈慕言】

【综合评分：8.3分】

【返利比例：30%】

【评价：有颜无脑，撒点饵就会上钩的低级鱼种。】

能绑定？

江月泠看着沈慕言的脸，态度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觉得恶心的垃圾，现在看来，分明是会吐金币的黄金鱼啊！

“喂，月照泠泠！”

见江月泠许久没吭声，啵啵以为她怂了。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我问你话呢！”

“没钱就趁早道歉滚出去，少在这装死，丢人现眼！”

沈慕言也终于站出来，试图控场。

“泠泠姐，要不......你就道个歉吧，以后大家都还是朋友。”

道歉？朋友？

江月泠差点笑出声。

难怪这货才8.3分，确实没什么脑子。

虽然蠢一点也降低了攻略难度......

江月泠打开了系统背包，五万果然已经到账。她尝试往直播软件上充值一些，秒到账。

但她没有刷礼物，而是——

【用户“月照泠泠”退出了直播间。】

世上男人千千万，老娘高兴天天换。

男主播这么多，比沈慕言强的多了去了。

给谁刷都比给这个白眼狼刷强。

江月泠顺手点开了颜值区，满屏的帅哥照封面琳琅满目。

温柔的、高冷的、露肌的。

应有尽有，个个都比沈慕言强。

她随手点进一个。

男主播正在唱歌，声音低沉磁性，像深夜电台的DJ。

弹幕一片“老公”、“好苏”、“耳朵怀孕了”。

江月泠正准备试试。

【警告：该目标不符合标准。】

？？？

这么帅的都不行？难道开了十级美颜？

江月泠没办法，只好继续刷。

可一连刷了几个，全军覆没。

尤其最后一个，帅得简直人神共愤，剑眉星目，五官完美得像女娲毕设。

可系统始终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江月泠终于忍不住了。

“沈慕言那种垃圾都能八分多，这些极品帅哥一个都不行？”

【系统提示：本系统名为“养鱼系统”，重点在“养鱼”】

【一条合格的鱼，不仅要优质，更要具备“可养殖性”】

江月泠皱眉，“说人话。”

系统又解释半天，她明白了。

原来要找的不能是纯渣男。

得是看着优秀高不可攀，实则能为爱上头的恋爱脑预备役。

江月泠：“......你干脆叫恋爱脑检测系统算了。”

那最后收网的时候，岂不是要伤害别人感情？

第3章

但她只迟疑了零点一秒。

他们失去的只是感情，但她要是不干，失去的可是真金白银！

而且攻略的时候钱也花了，他们也不亏啊！

刷了半天没找到个合适的，江月泠只能遗憾退出颜值区。

她开始在各个分区里乱逛。

唱歌、聊天、甚至户外运动。

转了一大圈，系统还是没反应，江月泠都快睡着了。

直到——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吧？说了不让！”

暴躁的男声一响起，江月泠一下子醒了。

“你家哥哥是半身不遂还是手脚残废，用你这么护着？”

【叮——目标符合要求】

【目标：江烬川（Jae）】

【综合评分：9.3分】

【返利比例：53%】

【评价：天赋异禀的孤狼，难以驯服的野马，往往在低头后，会是你最忠诚的疯犬】

9.3分？比沈慕言高了整整一分呢！

她定睛一看，画面里的男生正对着麦克风喷人。

有点凌乱的黑色短发，五官锋利，眼神暴躁。

只穿着简单的黑T，像刚睡醒就被拉起来打游戏。

摄像头角度很随意，甚至有些死亡，但也无法掩盖他优越的五官和骨相。

没有花里胡哨的打扮和眉眼，是种带着原始攻击性的帅。

直播间标题：【爱看看不爱看滚】

弹幕也很热闹。

【J神又开始了！】

【哈哈哈榜一大姐要被喷哭了。】

【有一说一，排位让J神放水确实恶心啊！】

此时，一个亮闪闪的17级粉丝牌飘过，ID是“芝芝葡萄”。

【芝芝葡萄】：阿泽也是我守护的主播，让你排位让让怎么了？

【芝芝葡萄】：不就是掉几分吗？反正你打得快！

江烬川冷笑一声，“让你妈。”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手残就叫他滚回去打人机，别出来污染环境。”

17级粉丝牌，刷了三万多，在哪个直播间主播都得以礼相待，哪受过这种气？

【芝芝葡萄】：我是你榜一！你就这个态度对我？！

江烬川眼皮子都懒得掀，“钱我后台退你了。现在，可以滚了。”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真退了？J神牛逼！】

【完了，榜一跑了以后更没人刷钱了！】

江月泠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江烬川，攻击性真行啊。

她又看了眼游戏战绩，遥遥领先，高端局都像是在屠杀。

跟这种人打游戏，不仅技术上能碾压全场，那张嘴也能把别人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个遍。

这不比沈慕言强一万倍？

另一边，钱都退了，芝芝葡萄再想用老板的身份压人也不行了。

但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芝芝葡萄】：江烬川你给我等着！你这种不识好歹的东西，一辈子也别想火！以后也绝不会有人给你刷一分钱！

这弹幕刚发出去三秒，金色的星河特效升起，铺满整个屏幕。

【用户“月照泠泠”在主播“Jae”的直播间赠送“星空万里”x1！】

【用户“月照泠泠”在主播“Jae”的直播间赠送“星空万里”x2！】

......

【用户“月照泠泠”在主播“Jae”的直播间赠送“星空万里”x10！】

一个三千块，十个就是三万。

【？？？？】

【这就是光速打脸吗？榜一大姐，哦现在应该是前榜一了。】

【新王登基！欢迎泠泠姐！】

游戏里，江烬川一个走位失误，差点被秒。

他瞥了眼满屏礼物特效，“钱多的没处花？可以捐给山区。”

江烬川有点不耐烦，“我这里没特殊待遇，申请退款吧。”

哎呀，小野狗开始呲牙了。

这话换做任何一个老板，估计都得气走。

但江月泠无所谓。

【不用退，带我打打游戏就行。】

这个要求......确实很合理。

对于三万块的打赏，可以说是血亏。

江烬川沉默了。

弹幕见状，疯狂刷屏。

【打游戏好啊！我们J神也就这点拿得出手了......】

【快答应啊！这么好的老板赶紧抓住！】

【芝芝葡萄】：他就是个白眼狼，刷多少都是打水漂，他不会带你的！

江烬川瞥到这条弹幕，冷笑一声。

“行。”

“上号。”

【叮——系统提示：目标“江烬川”好感度+7】

【当前好感度：7/100】

哟，刚才还呲牙，这就偷偷涨好感度了？

江月泠有点意外，把自己ID发了过去。

好友申请秒过，组队邀请也弹了出来。

弹幕从没这么热闹过。

【啊啊啊见证历史了，J神第一次带妹！】

【截图！录屏！】

【我们J神可是职业选手，绝对带飞，稳稳的安全感！】

【绝对有实力，老板入股不亏！】

芝芝葡萄看着满屏的欢呼，气得直接退了。

这边，段位差距过大，只能开匹配模式。

几秒钟后，匹配成功。

十个玩家的头像整齐排列，江月泠随意扫了一眼，顿住了。

对面这两个头像......不就是沈慕言和啵啵那对“伪情头”吗 ？

不会这么巧吧？

这匹配机制，要是不狠狠打他们脸，都对不起这缘分。

读秒结束后，进入选英雄界面。

江月泠的资料倒是朴实无华，最低段位。可她身边就是ID为“Jae”的江烬川。

他顶着金光闪闪的无双王者，十分显眼。

刚一进去，就有队友默默打字。

【这是大神来炸鱼了？】

看到江烬川的段位，他们十分识趣地让了打野位。

轮到江月泠选时，只剩下辅助位了。

弹幕开始出谋划策。

【老板不怎么玩吧？选瑶！直接挂在J神头上就行！】

【对对对，花了三万块，能让老板自己走路？太不懂事了！】

江烬川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段位。

“会玩？”

江月泠老老实实回：不会。

江烬川那边沉默了两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