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啊,你这个贱人。”
崔云卿被一把甩到假山旁,她狼狈护住脑袋。
姬盛德捂住一只眼疼的嗷嗷大叫,在原地乱转,眼睛上的血流满全脸,恐怖吓人。
闻声而来的下人立刻拥着他去找大夫。
崔云卿唇角露出一丝冷笑,手中芙蓉簪子还在滴血,她却无比畅快。
哪怕已经把人杀了一次,再要他一只眼,还是不解气。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蠢笨,受辱不敢反抗,循规蹈矩,被欺负也不敢言的落魄贵女。
她本是京都崔家嫡女,趁父亲不在,继母设计让她失了名节,又一碗药送到偏远岭南给一个快死的姬家老大做填房。
她前世单纯不知反抗,知道姬府是个狼窝,也只会自怨自艾。
就算后来做了王妃,也没有摆脱姬家。
可如今,她又回来了!
却不是回到进姬府之前。
既然天不帮她,她也要自救,重活一次,她不信,逃不出姬府。
二夫人尤氏找来,怨毒的看着她,一挥手,手下嬷嬷上前结结实实的把她捆成粽子。
“崔云卿,你平日勾引我夫君,本夫人忍,可你竟然敢伤人,你就等着下昭狱吧。”
崔云卿嗤笑:“二夫人管不住自己男人,还有脸给本夫人泼脏水。”
“就你那猪狗不如的男人,送我都懒的看一眼。”
姬二夫人恼羞成怒,快走几步来到她面前,抬手就扇她几巴掌,把她脸扇红才停下。
崔云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一定是嫉妒自己的好颜色,才打她脸的。
见她还笑,二夫人更气:“来人,把她送去府衙!”崔云卿眼睛一亮,只要能进府衙,她就能金蝉脱壳离开姬家。
突然,一道冰凌似的声线传来:“二婶且慢。”
崔云卿的笑僵在脸上,心脏颤了颤,一股从心底深处渗出的凉意传遍全身。
闻此声,她惊惧抬眼,
她被捆的很紧,斜倒在地,只能艰难抬头,入眼的是拥挤假山,二夫人和一众奴仆。
以及,一张冷淡清贵的面容···
即便眼前模糊,她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如冰山般的冷冽,孤傲淡漠。
崔云卿心尖微颤。
姬家百年氏族,嫡长孙姬淮书,字怀瑾,生来便是承继家名之人,自幼修习礼制策论,弱冠之年夺取会元,才名盛极一时。
入明王帐下,后来更是封侯拜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唯一污点就是曾经有个朝三暮四,不知检点的继母。
崇明十年,姬氏出一桩丑闻。
姬家新娶的小夫人,勾引二叔被下了昭狱,姬淮书却不顾众人反对力保她。
只因姬家老大死前对儿子说:“我终是愧对她,我走之后,你要庇佑她。”
为这句话,姬淮书时时看护她,变本加厉,后来,连门也不让出。
他是姬家崛起的希望,是岭南明王的谋臣,是姬老太爷的心尖尖,于崔云卿来说,却是个魔鬼。
她进姬家一月就成了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况她又年轻貌美。
府里二叔每每在她身后出现,阴暗的如一只老鼠。
那个温柔和善的姬五叔是姬家幺子,暗中帮她良多,就在她以为他善良儒雅的时候,他却深夜闯入她房里强占了她,过后还跪地说自己喝醉。
她本是单纯的苏家嫡女,被害至如此地步。
她忍无可忍,搭上岭南小王爷,却在嫁入王府之后,还被姬五叔威胁。
可那个时时不在家,又时时管着她的姬淮书,王爷的幕僚,处处为难她。
口口声声,她不守妇道,没有纲常五德,劝王爷休了她。
于是,她变本加厉,在王爷面前吹耳边风,极力打压姬淮书。
后来明王即位,改国号崇德,她成了贵妃娘娘,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姬淮书位列三公。
崔云卿当上贵妃,就开始报复把她送到姬家的继母,却被姬淮书弹劾,说她无情无义,大逆不道,六亲不认。
她冷笑,让人把继母所在的破落庄子,一把火烧成灰烬。
彼时她如疯了一样,跟姬淮书对着干,明里暗里,把他身边的人不是驱逐就是流放。
姬家男人被姬淮书保护的很好,可惜,她不会放过他们。
她故意给姬二姬五错误的信号,让他们胆大包天到以为可以染指皇妃。
不顾姬淮书的警告,偷溜进宫。
最后。
姬二被她处以车裂,姬五被断双腿,流放三千里。
姬淮书得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踏雪而来,如雪中松柏,冷冽而尊贵。
面色如往常一般冷静克制。
却在看到一地血迹,和雪地里站的笔直,面如芙蓉,笑如恶鬼的妖艳女人时,变了脸。
崔云卿看着他,笑的得意。
缓缓走近几步,看着他白玉雕的容颜,眼露嘲讽。
“大人,你护不住他们呢。哈哈哈。”
他黑曜石般的眼底却如一汪幽潭,深不见底,眉宇间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淡漠启唇:“暗室亏心,神目如电,娘娘就不怕来日,业火焚身吗。”
他明明看到一地鲜血,却还是这副淡然模样,站在道德仁义上说教,崔云卿恨透他这副道貌岸然。
“姬淮书,枉你蹈仁履义,看见自己叔叔被杀,却无动于衷,配称德高望重,怀瑾握瑜吗?”
他高高在上的俯视她,良久,眼中有怜悯:“娘娘,过了。”
她做的那么过分,他也没有动她,可天下人不放过她。
她杀过的人成了攻击她的把柄。
自此,她成了大崇祸国妖妃。
弹劾如鹅毛大雪般把她淹没。
她彻底跟后位无缘。
至死都是贵妃。
被她打压的继妹却被姬淮书宠成大崇人人羡慕的贵妇。
两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双双抚琴,姬淮书日日为她画眉,情深意切。
崇德六年,她被柔妃陷害,众叛亲离。
危难之际,她身边唯一的丫鬟冬青自作主张去求他。
彼时,冬青磕破了头,他却连头也没回,淡淡说了句:“夫人还在等本官施粥,无暇他顾。”
如冬日阳光的青竹背影,没有一丝暖意。
她克死深宫,死前发誓,若有来生,定不会再走来时路。
却重生在秦王世子找来的时候。
她不会像前世一样畏畏缩缩,她要跟秦王世子私奔,她要离开姬家,避开糟烂的前世,远离前世所有人。
前世她努力半生,也没能摆脱姬家,她倦了,想远离前世的一切,只要逃离姬家,她相信,她会过的很好。
今日伤姬盛德一只眼,又提前让人通知二夫人,她就是想下昭狱。
以秦世子的身份,在昭狱捞人,易如反掌。
第2章
姬淮书走近,冰冷的目光看向众人,最后移到地上的崔云卿身上。
他一直觉得父亲给他留下一个大麻烦,因为这个麻烦生的过于艳丽,娇嫩如芙蓉,媚骨天成。
她似乎失了神,越走越近,才看到她眼里透着恨意,又有一丝哀伤。
眼中的破碎和哀怨仿佛能穿透人的心脏,仿佛有万千委屈。
春日的衣衫本就单薄,她被衣衫不整的捆起来,不但不丑,还把姣好的身形暴露在日光之下。
如此躺着,楚楚可怜又勾人心魄。
纤细脖颈下露出冷白的锁骨,连着微微起伏的玲珑身姿,露出幽深沟壑。
如此姿态,足以让男人疯狂。
他注意到家丁若有若无的眼神。
心里无端升起一股烦躁。
自她进府,流言不息,如今又被当场抓获,要不是看着她的丫鬟来报,她都被扭送官府了。
事情闹大,他不一定能保她。
想到她跟府里二叔,五叔,二弟都有牵扯,这次又被当场抓获,他不禁皱眉,淡淡移开眼。
“松绑。”
丫鬟上前松开她,还把她扶起。
这是崔云卿重生以后第一次见他,虽然想到他会出现,却没想到她是如此狼狈的姿态。
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俯视,她却被绑成肉粽,匍匐在他脚边,衣衫凌乱,衣不蔽体,毫无仪态。
他定要以为她故意引诱。
听到他的声音,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羞愤。
崔云卿爬起来,牙根紧咬,捏紧衣襟,没忍住,出言讥讽。
“大公子既然觉得有失体统,为何还盯着我不放。”
周围人可没他看的这么明目张胆。
刚要开口的二夫人闻言顿住,眼神不清白的看着两人。
想想又摇头,老太爷把姬家交给姬淮书来打理,就因他能力出众,一视同仁,不会徇私,姬府上下无人不服。
姬淮书最是克己复礼,闻言挑眉,薄唇紧抿。
如一片死水般的眼眸荡起淡淡涟漪,幽深的眸子盯着她。
“你说什么。”
崔云卿心里咯噔一下,明明他没有发火,她还是心悸,忍不住后退,他黝黑的眸子里仿佛藏着野兽,随时能跳出来吞噬她。
哪怕她一直给自己做心理暗示,这个人不是十年后权倾朝野的权臣。
也忍不住心里的惧意。
前世她为了复仇跟他对着干,也只能在他大意的时候偷偷运作。
并不敢跟他正面对上。
可是众目睽睽,她不想在此刻落入下风。
她好歹也做过贵妃,若是重来一次还怕一个竖子,岂不是太可笑。
“君子好色不淫,大公子生而为人,贪色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崔云卿一脸无所畏惧,若是忽略她微微后退的身子。
“放肆。”
二夫人终于是忍不住,她一个大活人在这,怎么能让这勾引二爷的贱人明目张胆勾引姬家嫡长孙。
“新夫人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怎敢如此跟大公子说话。”
她虽然不满老太爷偏心,却不得不承认,只有姬淮书才能带姬家重回姬氏巅峰。
自家那个不成器的二爷,老五那个无心官场的商贾,还有自己资质一般的儿子都没有重振姬家的能力。
她虽是一介妇人,也希望姬家鼎盛,儿子女儿才能有大好前程。
崔云卿看她一眼,眼含蔑视:“二夫人何必多管闲事,本夫人教育自己儿子关你什么事。”
态度之嚣张,让二夫人抬手指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今日的崔云卿跟往日胆小乖顺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身上居然有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挑起的凤眼不再单纯,凌厉的气势让人心惊。
府里老夫人都没有这种威压。
这个落魄贵女,什么时候起,居然这么胆大了。
崔云卿喝退她,又转身看向姬淮书。
她前世一直不承认自己是新夫人,也不承认姬淮书这个儿子,可现在,她觉得有必要耍一耍,长辈的威风。
虽然姬淮书从不承认她的身份!
姬淮书始终没说话,只是那双眸子漆黑如夜,似古井无波,氤氲的凉薄寒意,叫人脊柱发冷。
他已经听懂她的意思,眼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根本不理她的挑衅。
“二婶想如何发落。”
崔云卿心尖一颤,生气了,不保她了?
二夫人的大宽脸上露出笑意:“她伤了二爷,自然要下昭狱。”
姬淮书淡淡摇头。
二夫人刚想发作,就听他凉薄的声音里透着寒意:“事情闹大,于姬家不利,不如罚她赔二叔一只眼睛,鞭刑二十,抄家规十遍,二婶觉得如何。”
二夫人一脸喜意:“大公子果然公道,那二婶就等你消息。”
让这个贱人变成瞎子这么好的事,二夫人当然愿意,看她还怎么用那张瞎了眼的脸勾引人。
“婶娘先回去看你二叔,告辞。”
二夫人转身笑脸变冷,那个不成器的看上这么个贱蹄子,活该瞎眼。
崔云卿看他三言两语就定了自己生死,气的浑身发抖。
凭什么他一句于姬家不利,就把她的谋划打得粉碎。
封住她逃离姬家最好走的一条路。
还让她赔一只眼!
她貌美如花的容颜岂能有一丝缺陷!
若是其他人,她是不信的,可这个人是姬淮书。
前世她是见过他狠厉的一面,也知道他最是刚正不阿。
那时有一桩继父欺女案。
整整五年,那姑娘不甘受辱,不但暴起杀继父,还杀了知情却冷眼的母亲。
当时她听说以后想为那姑娘求情。
还没见皇帝,人就被姬淮书判以极刑,哪怕她请了圣旨,还是没把人救下来。
他的理由是:伤母,不忠不孝。
她为此针对他好些日子。
如此冥顽不灵,如此迂腐,她毫不怀疑,他会亲自挖了她的眼睛。
“姬淮书,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我眼睛,是姬盛德他对我图谋不轨,我还不能反击吗?有本事你把我下昭狱,我愿意死在昭狱。”
崔云卿气急。
口不择言:“按伦理纲常,我也算你娘,伤我你是不是也要自裁以谢天地。”
周围一阵抽气声。
自裁?
新夫人居然敢挑衅大公子。
她可知她顶撞的是百年望族姬氏嫡长孙,那可是岭南第一才子,年纪轻轻就是姬家掌门人。
叔伯都不敢训斥,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第3章
姬家大公子自小熟读四书,聪慧过人,清冷矜贵,早慧让他早早失了顽童心性,不合群以至沉默寡言,淡漠疏离,对任何事都一视同仁。
众人一脸呆滞。
她今日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一而再的奚落,顶撞。
以往她都是低头不语,见到大公子话都说不利索。
今日倒是不怕了。
姬淮书眼神微眯。照进
不。
她的手在抖,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嗓音软绵,力度不足,像在,强撑。
姬淮书探究的眼神落在她的芙蓉面上,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腕间佛珠。
崔云卿看到他的眼神,忙低下头暗暗告诫自己,不行,再忍忍。
马上要离开姬家,她不能再打草惊蛇。
她绝不会让他挖自己眼睛的。
只是,看着他无悲无喜的脸,她打从心底不爽。
“请夫人去祠堂。”
他手下青苍奉命上前,面色不耐。
这位新夫人三天两头惹事,真是不消停。
崔云卿不走,就算再怎么忍也忍不了,他想挖她眼睛。
姬淮书只是一个眼神,青苍立刻变出一捆绳子,不顾她反抗,把她纤细的手捆住,跟捆犯人一般五花大绑。
崔云卿气的双眼冒火。
“姬淮书,你松开我。”
“你凭什么绑我!”
“松开!”
不管她怎么叫,姬淮书始终没再看她,只是淡淡抬步,端的金尊玉贵,她却像个畜生一样被牵着走。
她眼神黯淡下来,前世跟他斗了一辈子,最终她也没赢。
在他眼里,她就是个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女人,若不是他父亲所托,他大概不会看她一眼。
若不然也不会避她如蛇蝎。
可她恨透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只要出事,一定是她不知检点,一定是她先引诱。
凭什么?!
被按在祠堂,她狼狈跪在他面前,心里的羞愤无以名状。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清贵如竹,她却被踩在他脚下。
看着青苍手中闪着银光的刀刃,崔云卿用力挣扎。
“姬淮书,我是京城崔家嫡女,你没有权利私自处置我。”
“除非你能获我父亲首肯。”
无论如何,崔家都是京城望族,崔家嫡女不是说处置就能处置的。
就算他去信陈情原委,书信一来一往也要几日,足够她离开姬家。
姬淮书皱眉,她跟以前很不一样,以前胆小蠢笨的落魄贵女,绝不会想到这一层。
“崔家书信未来之前,暂时不行刑,不许出门。”
他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里的审视如透光一般穿透她层层皮肉,照进她心里。
把她看的满脸通红。
气愤:“大公子如此盯着本夫人,是想以下犯上吗。”
她知道她今日的表现跟以往相差太多,可他又不了解以前的她。
把她盯出洞,也看不出什么。
最多觉得她今日被刺激狠了。
她本就面若芙蓉,脸蛋红起来的样子像极了半熟的樱桃,娇嫩欲滴。
姬淮书置若罔闻,眼中平静如水,收回目光,淡淡转身。
留下一句:“跪到日落。”
崔云卿冷笑,就让你再嚣张几日,待她离开,山高水远,天地广阔,姬淮书别想再拿捏她。
前世,她刚进姬家,日日以泪洗面,只知道埋怨狠毒的继母,埋怨离家的父亲,几番寻死。
姬老大是个很好的人。
要不是他开解,那时还单纯的她,大概会寻死。
看到他病入膏肓,瘦骨嶙峋,木笔都拿不稳,还在画亡妻的画像,她很震撼。
“既然你这么爱你妻子,为何还同意冲喜。”
他惨然一笑:“父母之命。”
崔云卿终于知道为何姬淮书是个如此迂腐的人,因为有个迂腐的父亲吧。
第一次见姬淮书是在姬老大病榻前。
他如竹如雪,清高的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她不敢抬头看他。
姬老大心善,指着她:“我终究是亏欠她,我走后,你要庇佑她。”
真正看见他的全貌,是在姬老大葬礼上,她跪在堂前,看那长身而立的人对来客一一鞠躬,整整三日,粒米未进,背挺的笔直,如一棵铁松。
偶尔对上他的眼神,崔云卿总觉得心惊,不敢看他。
哪怕唇瓣已然开裂,面色苍白,也难掩他骨子里的贵气。
三日一过,他像是想开了,又恢复成死气沉沉的模样。
只是对她说:“我会替父亲看护你。”
当时她心神震荡,以为自己找到靠山,不会居无定所,安稳半生的时候。
他却突然把她赶出去。
姬家那些表面和善,暗地图谋不轨的人开始各种占她便宜。
欺她辱她。
刚开始,她还大声斥责,闹过几场。
可闹到他面前,他居然说她不守妇道,丢他父亲的脸。
再后来他说:“只要你不出去招摇,无人能欺你。”
崔云卿震惊了。
她怎么可能不出门,一家人怎么可能不见面。
她才刚及笄,玩心甚重,怎么可能日日闷在房里,他当谁都是他不成。
她满心委屈,哪怕被辱也不再闹了。。
后来她偶遇秦王世子。
世子萧璟是秦王嫡长孙,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崔云卿在京都见过几次,她离京之前,他说要在她父亲回来后去提亲,她当时没在意。
没等到他提亲,她就被继母匆匆送来岭南。
没想到他会追到岭南来。
只是前世她太胆小,面对他说的私奔,始终鼓不起勇气。
躲在府里没有见他。
他没有放弃,一直在岭南滞留,找机会见她。
后来她在姬府待不下去,利用他攀上明王。
明明她那么坏,他竟也没有怪过她,后来更是一生未娶。
是她前世今生遇到最好的男人。
在伤姬盛德之前她就想好了,这次,她跟他走!
无论未来如何,她一刻钟也不想在姬家呆下去!!
不知道跪了多久,冬青送来一盒糕点。
崔云卿眼眸一亮。
冬青是从小跟着她的丫鬟,对她很忠心,今日被她打发出去联络萧璟。
夏荷是姬淮书派来看着她的人。
今日的事,多半是她通风报信,不然她应该被二夫人送去昭狱了。
“夏荷,我要喝你炖的燕窝,少放些糖。”
夏荷看了一眼冬青,低头应是。
待把人打发走,冬青才凑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姑娘,定下了,明日晚春月楼后巷。秦世子等不及要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