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青黎,当年你给我下药才逼我娶了你,让我跟嫂子错过那么多年,现在你还嫂子一颗肾,我就原谅你了。”
“可当年分明是你主动发生关系,结婚也是你家提起......”
针管插进皮肤,随着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苏青黎抓住陈卫东的手,好像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医生说我的身体如果强行动手术,我连手术台都下不来,求求你别这么对我,我跟你离婚,不再干涉你跟苏莲月了好不好?”
苏莲月的声音插进来,“妹妹你说得轻巧,当年卫东他哥强了我就死了,留下我跟孩子孤苦无依,你又强嫁给卫东,我们一辈子都被你毁了!”
苏青黎不敢置信地瞪着两人。
陈卫东他哥陈卫国是她年幼时定下的未婚夫,在她十七岁那年执行任务牺牲。
没过多久苏莲月便怀有身孕,声称是陈卫国强了她,随后她误食春药跟陈卫东发生关系,应下陈卫东的提亲。
陈卫东为了弥补苏莲月,把她的嫁妆、京大录取通知书全送给苏莲月,甚至为了讨她欢心连自己的祖传玉佩都给夺走。
想起早上在火车站见到的那道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她艰难地张开嘴,“卫东,卫国他没......”
陈卫东不耐烦地打断她,“够了,别提我哥,这是你跟我哥欠嫂子的!”
被推进手术室,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苏青黎看到苏莲月那张得意又讥讽的脸。
“好妹妹,我和卫东的药材生意能走到今天,还要多亏你的玉佩空间,才让卫东的药材比别人的都高出不少档次,真是个好东西,可惜妹妹自己留不住,妹妹你真是没享福的命啊。”
苏莲月掏出玉佩在苏清理面前晃了晃,眼底满是嘲弄。
熟悉的玉佩近在咫尺,苏青黎瞳孔骤缩。
“其实我的孩子根本不是陈卫国的,陈卫国就是个木头,当年我怎么勾引他都没反应,那会儿你被下的药也是卫东做的,为的就是娶了你,拿你的钱养我们母子俩。”
“嗬——嗬——”
苏青黎恨不得杀了眼前的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不甘地瞪大眼睛。
“哈哈哈,你不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几十年来卫东都不愿意碰你么?因为他嫌你脏,跟你干那档子事儿的,根本不是卫东,而是一个野男人!”
“滴————”
手术室里响起一阵长鸣。
弥留之际,有人破门而入。
“卫国,据我调查,这就是当年跟你发生关系的那位女同志......”
那人话音未落,她就听到一道陌生又熟悉,带着焦急的嗓音。
“苏青黎!”
陈卫国那张刚毅的脸出现在模糊的视线里,苏青黎努力想抬起手,却最终沉沉地落下去。
******
“莲月不过是拿了你一个玉佩,我不是买了个最流行的铝制项链给你,你还在闹什么?”
苏青黎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眼前的男人浓眉大眼,相貌英俊,穿着崭新的解放装,胸带大红花,正一脸愤怒地看着她。
陈卫东!
不对,他怎么变年轻了?
墙上挂历的日期竟然是二十多年前,她跟陈卫东订婚这天,也是她收到录取通知书却被苏莲月夺走的这天。
她这是重生了?
想起死前的那一幕。
原来陈卫国没死,还是那次跟她发生关系的男人。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个未出生就流产的孩子,手指轻抚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嘴唇颤抖。
这一世,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还要到京市找陈卫国随军去。
没记错的话,去京市的火车就在今天下午,如果错过就又要等半个月。
时间紧迫,临走之前,她不仅要把自己的嫁妆和通知书拿回来,还要带走陈卫国的抚恤金。
最重要的,还是她的空间玉佩!
目光落在苏莲月脖颈间的一抹翠绿上。
苏青黎眯起眸子。
那就先从玉佩开始。
苏青黎扬起手,一巴掌甩上去。
“啊——”
力道之大,让苏莲月整个人朝一边歪去。
陈卫东吓了一跳,急忙扶住她,看着那张迅速肿起的脸,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
扭头对着苏青黎怒目而视。
“苏青黎,你怎么能打莲月?”
苏青黎反手把不锈钢项链摔在他脸上,“怎么打不得,拿一个破不锈钢链子换我祖传的玉佩,脸大我就给你扇扁一点,免得你们认不清自己。”
陈卫东被砸了一个懵,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凶相的苏青黎。
他跟苏青黎是青梅竹马,什么时候见过苏青黎这幅泼妇模样。
“你说什么?”
苏莲月眼眸含泪,戚戚然道:“妹妹,我虽然是后来的,但爸爸把我当亲生女儿,祖传玉佩应该也有我一份才对,我一直不跟你争但不代表我可以受你欺辱。”
苏青黎白眼一翻,“苏金祥一个入赘的,他把你当亲生女儿,关我妈娘家的祖传玉佩什么事,怎么,不要脸惯了觉得谁家好东西都是你的?”
“你——”
“玉佩还我,不然还扇你!”
苏莲月心尖一颤,这个贱人不是一向爱装大家闺秀,怎么这么粗鲁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陈卫东,没说话就让陈卫东心疼得不行。
一股怒火烧上心头,“苏青黎,你要是再闹,咱这婚就别订了!”
“那就不订。”
他们还没拿到钱,怎么可能会退婚?
果不其然,陈卫东犹豫了一会儿,就让苏莲月把玉佩还给她。
“最后再纵容你一次,你要学会像莲月一样懂事,不然以后怎么操持家里的事?”
苏青黎没理他,注意到苏莲月手上的小动作,她冷声提醒,“玉佩要是有一点损伤我就跺了你的手!”
苏莲月手指揪紧衣角,牙齿咬着下嘴唇,扭过头把玉佩交了出去。
等他们结了婚,卫东拿到钱,看她怎么收拾这个贱种。
苏青黎小心翼翼接过来,玉佩手感冰凉,一看就知道是水头极好的帝王绿。
这一世,没有玉佩,看他陈卫东怎么成为药材大亨。
玉佩拿到手,接下来就是抚恤金。
她没记错的话,今天就是发放抚恤金的日子。
收回思绪,就看到陈卫东在那抱着苏莲月哄。
“一会儿拿到哥的抚恤金,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苏青黎的拳头都捏紧了。
上辈子今天意外摔倒流产,跪在地上求陈卫东借三十块给她住院。
陈卫东刚拿到抚恤金却说没钱,扭头花八百块给苏莲月买了照相机。
她大出血,多亏了舅舅才捡回一命,却再也无法怀孕。
既然前世他三十块都不借,那这辈子他一毛都别想拿到。
再者,陈卫国四岁涮锅做饭,五岁割猪草,十岁包揽家里全部工分,而陈卫东只用在家睡大觉。
后来只因陈卫国多吃了两个窝窝头,就被送去参军。
工资一二十,陈家人恨不得从他身上抠出来三四十来。
陈家凭什么拿这笔抚恤金?
“军人同志,你是来送我大哥的抚恤金的吧?”
抬眼,陈卫东已经腆着一张笑脸,朝一位军人走去。
“同志,部队让我们来慰问一下你们,顺便让我们把往后一年抚恤金给捎过来。”
随后,他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苏莲月跟前。
“苏青黎同志,这是三百块,请你收好。”
瞧见那信封的厚度,苏莲月眼睛都直了。
“多谢同志。”温婉地笑了一下,正要伸手接过。
一道娇俏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是苏青黎么你就接?”
第2章
苏青黎掏出身份证,“同志,我才是苏青黎,陈卫国的未婚妻。”
男人目光落在苏青黎脸上时,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的女同志,虽然脸上脂粉未施,却长着一张精致俏丽的脸。
柳叶眉、美人眼,眼下角点缀着一颗泪痣,在这破旧的房屋中,如同娇花一般绽放。
最勾人的是,她虽然身穿破旧的红布棉袄,却依旧难掩那曼妙的身段,纤腰不盈一握,宛如初春新柳,随着轻风摇曳,鼓鼓囊囊的胸前和身下的丰盈,勾勒出婀娜的曲线。
这小山旮旯里竟然有这般貌美的女同志,让人见之忘俗。
“女,女同志,你说你才是苏青黎?”顾军说话都有些结巴,目光羞涩移开。
落到身份证上面,检查完,气息骤降,犀利的眸光落在苏莲月身上。
“三年里你一直都冒充苏青黎领钱?”
“长官同志!”
陈卫东怒视苏青黎一眼,往前一步,为苏莲月挡去男人骇人的目光。
“苏青黎以前是跟我大哥定了亲,可大哥走之前强了莲月,给莲月肚子里下了种,莲月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这钱我才给了莲月。”
顾军闻言不禁皱着眉头审视他。
卫国会做这种道德败坏的事?
“证据呢?你要是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污蔑,空口白牙一说就给为国捐躯的烈士扣帽子!”苏青黎言辞恳切,“同志,作为陈卫国的未婚妻,我有权代他请求领导彻查此事,还陈卫国一个清白!”
顾军给苏青黎行了个军礼,“同志,你放心,这件事领导一定会还卫国一个公道!”
陈卫东脸色铁青,眼神恨不得杀了苏青黎。
“同志,就算莲月冒充苏青黎不对,可我大哥又没跟苏青黎结婚,凭什么抚恤金要给苏青黎?”
苏青黎料到他会这么说,又掏出一张纸。
“我妈曾救过陈卫国一命,陈卫国写信立誓,以后他的工资除去赡养父母的部分,其余全部归我,如果他牺牲,抚恤金也全部都是我的。”
顾军接过那张纸一看,沉重点头。
“这的确是陈卫国的字迹,再说抚恤金的发放对象也是根据陈卫国临终前所要求,我也是按照规矩办事。”
言罢,信封落在苏青黎手里。
摸着那厚厚一沓,苏青黎感觉心里都多了几分安稳。
陈卫国的钱要回来了,接下来就是她的。
苏青黎扯下胸前的大红花摔在地上,视线落在陈卫东身上,眸光犀利。
“陈卫东,今天这事还没完呢,订婚这事不是我应下的,算不得数,我爸给了你家五百块嫁妆,三转一响,现在都给我还回来。”
苏金祥那老酒鬼哪来的钱?
还不是从她妈给她的遗产里偷的!
陈卫东这下彻底恼了,“苏青黎,你刚欺负了莲月还不够,现在又要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你胡闹!”
苏青黎双手环胸,“你跟他定的你找他去,找我干什么?我妈给我订的陈卫国,就算他牺牲了,我也愿意为他守寡!”
“你——”陈卫东死死瞪着苏青黎,“你别忘了,我们可都......”
“都什么?”苏青黎抢先问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钱!”
她知道陈卫东要说什么,她料定陈卫东不敢。
给良家女子下药,闹起来他自己先进去。
“你——”
陈卫东支支吾吾半天,终究还是说不出来。
听着周围有乡亲们的嘲笑声,感觉自己面子里子都被按在地上踩。
这个贱人!
一股热流涌上大脑。
“退就退,真当老子稀罕你那点破钱?”
可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苏青黎眉头轻佻,“那你倒是还啊。”
“你——”陈卫东脸色黢黑。
他哪里还有钱?
苏莲月低声抽泣,泪眼婆娑。
“姐姐,你别再逼卫东了,他也是可怜我跟耀祖孤苦无依,才把钱拿来给我们买了身衣裳,你不要怪他。”
见苏雪莲哭,陈卫东心脏一钻一钻地疼。
“莲月,给你和耀祖买衣服是我心甘情愿的,别说还没结婚,就算结了婚她也管不着我。”
转头又对苏青黎怒目而视。
“不就是几百块钱,我还你就是!”
他咬紧后槽牙,走进屋里,没一会儿拿着一个布包出来,打开来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团结。
他数出五十张,递到苏青黎手里。
苏青黎用力抽可钱却纹丝不动。
“苏青黎,我警告你,你收了这钱,咱俩就彻底完了!”
苏青黎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拍在陈卫东的手背上,陈卫东吃痛松开。
苏青黎仔细数了两遍,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还有三转一响呢?”
“你......算你有种!”陈卫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扭头看向苏莲月。
那些东西他见莲月喜欢就随手给她了。
“卫东......”
苏莲月眸子含水,睫毛颤动。
陈卫东咬紧后槽牙,又从布包里拿出一沓钱摔在苏青黎怀里,“那些算我买你的,你别后悔,以后就算你哭着求我,我都不会再娶你!”
苏青黎数了数,加起来一千二百块,够了。
瞥了眼陈卫东手里瘪下的布袋子,心中冷嘲。
她很好奇,没了存款,没有她资助的陈卫东,苏莲月还喜不喜欢。
身后传来陈卫东轻哄苏莲月的黏腻声,还有乡亲们的唏嘘声。
苏青黎大步离开。
以前或许她会心痛、愤怒,不过现在她压根不在意,契约空间才是首要。
还好她重生回来的及时,不然母亲的财产就要被苏金祥变卖了。
母亲娘家曾经是资本家,当年母亲为了逃避被流放,主动下乡来到陈家村,才嫁给了苏金祥。
七年前母亲去世,苏金祥第二天就娶李春花进门,带着比她还要大一岁的苏莲月。
不但把她赶到牛棚去住,还拿母亲的钱来养苏莲月母子俩。
母亲临终前告诉她后院有一处地下室,等她成年后再打开。
跟陈卫东发生关系后她把陈卫东当做归宿,却没想到把这件事告诉陈卫东后,没几天财产就被苏金祥变卖,苏莲月靠着那些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回到家,确定家里没人,她掏出玉佩。
咬着牙,拿了把小刀在手指头上划了个口子。
鲜血滴在玉佩上,瞬间被玉佩吸收进去,眼前一片白光闪过。
她心念一动,电视机消失在柜子上。
竟然真的成功了。
感受着玉佩空间里的旷野,心里安心几分。
有了空间,她就能把母亲的财产都带走了。
第3章
苏青黎来到后院,推开水缸,露出一个地窖,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爬下去。
里面罗列整齐的木头箱子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把箱子一一打开,里面琳琅满目。
翡翠首饰一箱,收走!珍珠项链两箱,收走!各种颜色的宝石三箱子,收走!
这除此之外,还有两箱金条,一箱子翡翠戒指,一箱子西洋怀表,两箱子字画,一箱子掐丝珐琅首饰。
古董花瓶,泛着绿光的大石头,通通收走!
地窖收干净,她又到苏金祥那屋的墙壁里找到一处暗格,将里面的珠宝,金首饰,以及一沓票券收走。
李春花之前有一个大老板相好,后来大老板被流放,李春花才卷着钱来找苏金祥。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李春花发现东西都不见时生气的模样。
有这么多钱在手,等去了京市,哪怕陈卫国靠不住,她自己也能过得舒坦。
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她摸了摸小腹,神色柔和下来。
“宝宝别急,等到了京市让爸爸带咱们吃好吃的去。”
剩下的就只有她的京大录取通知书了,这也是她去京市的必要物件。
当初重新开放高考,她还以为苏金祥良心发现才允许她读书,却没想是为了抢她的京大名额给苏莲月。
她记得发放通知书的时间就在今天,邮寄员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她要拦下才行。
离开之前,顺手把彩色电视机、缝纫机之类的大件全部收走。
还有两个小时,她要加快动作了。
骑上自行车,刚出陈家村,就见邮寄员骑着自行车吱呀吱呀地走过来。
她急忙放下脚支着车子,喊道:“同志,有苏青黎的信么?”
“有。”
邮寄员停下车,检查过苏青黎的身份证,才从邮差包里掏出一个大信封给她。
苏青黎打开,看到上面录取通知书几个大字,眼眶微微发热,随后挥手塞进空间,蹬上自行车。
去京市需要介绍信,村长跟陈卫东相熟不可能会给她开,她只有一个选择。
到达镇上派出所,直奔所长办公室。
果不其然,里面一道微微佝偻的身影正坐在桌前叹息。
前世舅舅知晓她稳上京大,早早就给她准备好介绍信,可她却选择嫁给陈卫东。
后来舅舅得知她的京大名额被苏青黎顶替,找苏金祥算账,却被苏金祥陷害,革去职位,在里面蹲了好几年。
再出来时舅妈离心,原本前途无量的弟弟被研究所开除。
可舅舅却从未怪过她。
眼眶微微发热,她叫了一声。
“舅舅。”
林正军抬起头,对上苏青黎,猛然怔住,惊喜地站起来。
“青黎,你终于想通了?”
苏青黎点点头,“舅舅,我是来找你拿介绍信的,我着急去买火车票。”
林正军一早就在关注这个,“你放心,我早就给你开好准备着了,走,不过距离开学不是还有很久,你怎么走这么早?”
苏青黎点点头,“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她把退婚的事告诉了林正军,气得林正军骂了那几人好几遍才着急忙慌地拉着她离开。
上火车前,她凑到林正军耳边悄声说道:“舅舅,我在你口袋里放了点东西,是妈妈留下的,你换钱的时候小心点。”
火车启动,看着林正军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她长舒了一口气。
陈卫国,她来了。
与此同时,陈家村。
“苏青黎那个贱丫头竟然敢这么欺负我宝贝闺女,莲月你等着,我这打她一顿给你出出气。”
苏金祥一脚踹开门,在看到空荡荡的院子时,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糟了!”
冲到后院,看到歪倒的水缸,还有空荡荡的地窖,苏金祥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哪个不长眼的杂种,偷东西偷到老子家来了?”
苏莲月追进来,瞧见这一幕,神色慌张,“爸,你快赶紧找回来呀,你不是给我在城里定了房子,明天要是交不上钱,咱们一千块定金就打水漂了。”
李春花按住女儿的手,“没事,妈这有,先给你爸垫上。”
她扭着屁股走进屋里,没一会儿,屋里传来李春花的尖叫声。
“啊!我的钱也不见了!”
门外,村长笑呵呵地走进来。
“哎呦,恭喜了老苏,邮寄员说你家青黎考上京大了。”
见到院里尴尬的气氛,村长面露疑惑,“怎么,你家青黎还没回来?我听邮寄员说青黎领了通知书就火急火燎去镇上了。”
苏莲月眼中嫉恨一闪而过,抓住苏金祥的胳膊哭诉,“爸,那个贱人肯定是拿着通知书跑了,我还怎么上大学,东西肯定也是她偷的!”
苏金祥怜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放心,我早就忽悠她跟她舅舅闹臭了,她还能跑到哪去,而且这么多东西她带不了,应该不是她偷的。”
苏莲月心中安定几分。
也是,苏青黎以为身子给了卫东,后半辈子都得靠卫东过活,她敢偷东西跑的话,哪个男人会要一个破烂货?
苏金祥咬紧牙关,“等爸爸抓到那贼人肯定弄死他,更不会让苏青黎那个贱丫头好过!”
......
夜晚,火车汽笛呜鸣。
苏青黎在厕所换了一副农妇打扮,不然她这张脸太容易招灾。
舅舅买的是软卧,乌漆嘛黑的隔间中,两个男人开门进来爬上上铺。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苏青黎的心紧了紧。
糟了,可别还没见到陈卫国,她就折在路上。
“你一个月前不是去找你未婚妻了,怎么她还啥都不知道?”
“嗯,她要跟我弟结婚了。”
苏青黎握紧扳手的手松开来,声音很熟悉,是白天陈卫东的那个战友。
如果这是他的话,那另一个男人会不会是......
“延安,可是她明明......”
苏青黎心下失落。
延安,不是陈卫国。
那人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混乱的惊呼声。
苏青黎急忙坐起身来,可她没想到的是,上面的人也翻身下床。
“咚——”
脑袋撞上一个又坚硬又柔软的东西,抬起头,脑门又磕到那人的下巴。
“抱歉。”
男人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在耳边环绕,苏青黎揉了下发痒的耳朵。
“没事。”
有力的大手扶住自己,只一瞬就松开。
苏青黎模糊地看到身姿挺拔健硕的男人站在那里,是那个叫延安的。
“待在这不要乱跑。”
见男人要离开,苏青黎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
“你们受伤了吧,这疗伤膏很好用。”
男人怔愣一瞬,接过去道了声谢就火速离开。
走道里,顾军稀奇地打量着男人,“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
“没事。”
手心痒痒的,温热的触感萦绕不散。
鼻息间依稀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气,女同志身上原来这么香么?
声音也娇里娇气的,听着就心里刺挠。
“刚才我还没说完呢,你那未婚妻今天跟你弟退婚了。”
男人身上顿时被冷冽的气息包裹。
“她是在跟我弟闹脾气。”
她从小就爱闹脾气,脾气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娇娇气气的,也好哄,只不过不是对他。
第二天苏青黎刚下火车,远处传来爆炸声,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好不容易挤出火车站,听见说有军人为了救人受了重伤。
苏青黎心脏一紧,该不会是那两个人吧?
不过她顾不上那么多,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陈卫国,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激动和期待。
一路打听来到第一军区。
走到门岗前,对着里面的年轻警卫说道:“同志,我要找陈卫国,麻烦你帮我叫下他。”
警卫皱了下眉,“我们军区里没有叫这个名的,你找错地方了吧?”
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苏青黎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军装的女同志从里面走出来。
“你跟陈卫国是什么关系?”
终于有个认识陈卫国的了,只是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迎上对方的犀利的目光,苏青黎礼貌说道:“我是陈卫国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