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得知恐怖分子闯入医院劫持人质,沈清黎作为一名社会记者,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进行报道。
但她没想过,本该再公司开会的丈夫孟绥安,竟然浑身是伤出现在现场。
周围人正在议论纷纷。
“这个男人太勇敢了,为了保护怀孕的妻子奋不顾身和歹徒搏斗......”
“听说他们是过来做产检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沈清黎看着警察制服歹徒,而孟绥安抱着他那位小青梅姜梦琪,温柔吻上她眉心,感动得周围人眼圈通红。
看见她时,他的表情明显有些僵硬,本能放开了姜梦琪。
沈清黎没揭穿,一边继续直播报道,一边配合警察与歹徒周旋。
毕竟从姜梦琪半年前回国,孟绥安身上出现的陌生香水味,衬衣领口上的口红印,都在提醒她,丈夫出轨了。
其实刚恋爱的时候,她就觉得他们太过亲密。
每次约会,孟绥安都要带着姜梦琪,恋爱纪念d日,她精心准备晚餐,孟绥安却因为姜梦琪一个电话说肚子疼,就将她丢在餐厅。
就连婚礼时,姜梦琪说想试穿她的婚纱,他都纵容她。
她也不是没因此和她吵过架,可是每一次,孟绥安都说“她只是我妹妹,爸妈又去世了,我算她半个亲人,要是我都不管她,她可怎么办?”
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她觉得他总有一天能分清他和姜梦琪的界限。
直到今晚,她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但没想到的是,坏蛋临死前竟然拉响了腰间的土制炸弹。
爆炸的巨响响起时,沈清黎被余波波及,重重撞在墙上陷入昏迷。
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孟绥安越过她,第一时间护住了姜梦琪。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些年所有的坚持,都像个笑话。
再次醒来,她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墙上挂着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今晚的突发事件报道,镜头一转,竟是孟绥安接受采访的画面。
“孟先生,请问是什么让您在那样的危急关头,不顾自己的安危,舍命保护身边的妻子?”
孟绥安转头望向急诊室的方向,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和笃定: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那一刻,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全更重要。”
微博上,好多人都在议论,说他是英雄丈夫,嫁人就该嫁孟绥安。
沈清黎静静看着,拨通律师电话,请他送来一份离婚协议。
换好衣服去办出院手续时,她却看见孟绥安和姜梦琪并肩走过来。
他小心翼翼搀扶着他,好像怀中是什么稀世珍宝,眼神也温柔极了。
姜梦琪楚楚可怜缩在他怀中:“绥安哥哥,这么晚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然我也心疼你这么累......”
“小傻子,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怎么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孟绥安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宠溺:“今天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等到你伤好了能出院,我才能放心得下。”
沈清黎听着,自嘲扯了扯唇。
他明明知道她当时也在现场受了伤,这么久了却连问都没有问一声,满脑子都挂念着他那小青梅。
看着两人走向病房,她开口叫住他:“孟绥安。”
孟绥安顿住脚步,看见她时先是一愣,随后眉头下意识蹙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黎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口冷浸浸的疼。
曾经她蹭破点皮他都心疼半天的孟绥安,如今她浑身是伤,都能视而不见了。
她压下眸底的红,嗓音沙哑:“我当时也在现场。”
孟绥安这才注意到她受了伤,一时失言。
许久,他才干巴巴关心一句:“我......我没想到你也会受伤,没事吧?”
一旁的姜梦琪看着沈清黎那幅凄惨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装得楚楚可怜道:“嫂子,你别生气,是我不好,害得绥安哥哥受伤了。”
“今天绥安哥哥太勇敢了,看见歹徒劫持我,就直接冲了过去,如果不是他保护我,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满眼仰慕看着孟绥安,看似是道谢,语气中的炫耀意味的却毫不遮掩:“他不是故意不管嫂子的,只是当时没顾得上,我替他跟嫂子道歉。”
沈清黎也听出了姜梦琪的意思。
这是在提醒,在孟绥安眼中,自己这个妻子,远不如她重要。
结婚这些年,沈清黎其实已经习惯了姜梦琪的挑衅,也因为孟绥安的缘故一忍再忍。
可现在,她不想忍了。
“所以孟绥安,你当时看见我受伤,却选择救姜梦琪是吗?”
孟绥安一噎,讷讷开口:“我当时没有注意......”
“那我需要提醒你,我们是夫妻,在我国法律上,你对我有救助的责任和义务。”
沈清黎定定盯着他:“对处于险境的妻子视而不见,反而去救你的小青梅是违法的,我甚至可以直接向律师起诉。”
这话一出口,孟绥安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沈清黎,你就非要这样斤斤计较?”
“我承认当时没注意到你也受伤是我不对,但被劫持的人是梦琪!你就算是吃醋,也看看场合!我以为作为社会记者,你应该很清楚这种情况下,人命才是最重要的!何况琪琪和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怎么能不管她的死活!”
“你口口声声说新闻讲究客观公正,那你自己的客观公正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肚鸡肠了?”
沈清黎抬眼看他,唇角弯起一抹自嘲。
原来他陪姜梦琪去产检,也不反驳别人觉得他是姜梦琪的丈夫,甚至在生死关头选择救姜梦琪,她都不能计较了。
姜梦琪看着两人对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装出一副善解人意模样怯怯道:“嫂子......你别因为我和绥安哥哥生气好吗?他只是因为我受了伤才关心则乱的。”
“嫂子现在也没事,何必非要跟绥安哥哥闹得不可开交?实在不行......绥安哥哥,你回去陪着嫂子吧,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
她顶着一张苍白又无辜的脸,看上去脆弱到了极点,更加惹得孟绥安心疼。
“沈清黎,你够了!”
他忍怒开口:“你不过就是受了一点皮外伤,琪琪差点断了一只手,还有严重的脑震荡,孰轻孰重你都分不清是吗?!”
皮外伤?
沈清黎看着姜梦琪小臂上那一团包扎拙劣的纱布,扯唇冷笑。
不等孟绥安反应过来,她忽然大步走近,顺手抄起墙上挂着的消防斧朝她砸去!
第2章
孟绥安瞳孔一缩:“沈清黎,你要干什么?!”
他下意识想拦住沈清黎,却已经来不及,眼看着斧头劈向姜梦琪。
但刚刚还虚弱得好像快没命的姜梦琪尖叫一声,本能后退,伸出吊在脖子上那只“重伤”的手护住自己的脸:“沈清黎,你,你疯了?!”
斧头在她头顶停下,一旁的医护人员赶忙跑过来想阻止,却看见沈清黎丢下斧头,直接拽住姜梦琪的手臂:“不是差点断了吗?看上去灵活得很呢。”
姜梦琪脸色煞白,慌乱想解释,沈清黎却已经扯下绷带。
手臂上的伤口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光洁的皮肤上只有一道差不多快要愈合的划痕,对比沈清黎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对比鲜明。
她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可怜巴巴看向孟绥安:“对不起绥安哥哥,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也不知道这伤不严重......”
孟绥安紧抿着唇,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久,他才上前拉住沈清黎,生硬道:“梦琪娇气胆小,你别为难她,一点小事而已。”
“我帮她找个护工,然后就陪你回家,可以了吧?”
沈清黎忽然没有了和他再掰扯的力气,直接将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
“孟绥安,我们离婚吧。”
孟绥安一愣,满脸不敢置信。
“就因为我救了梦琪?”
他沉下了脸,语气严肃:“清黎,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不跟你计较,等你冷静下来再想想要怎么和我说,这份协议,我不会签字。”
沈清黎转开泛红的眸子淡声开口:“假如你不签字,我会向法院提交起诉离婚。”
留下这话,她将离婚协议书丢在他面前,转身直接走向医院门口。
“沈清黎!”
孟绥安语气陡然转厉:“你一定要这样闹得不可开交?”
“别忘了,你们电视台有我的投资,如果你一定要任性,我不介意让他们停掉你的工作,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沈清黎脚步一顿,心口那处疼得更深了。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热爱这个行业,却要拿这件事威胁她?
看着那张冷肃含怒的脸,沈清黎沉默良久,唇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
“好,随你。”
她没再多话,直接走出了病房。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她也不打算回家,直接找了个酒店入住。
翌日一早醒来,她斟酌再三,拨通卫视的台长、也是她大学时导师徐成华的电话。
刚接通,那头便传来老师关切的声音。
“清黎,我看了你晚上的直播!你离爆炸点那么近,受伤没有?”
沈清黎垂下眼睫:“我没事,老师,我想清楚了......我愿意离开沪市,跟您去卫视工作。”
电话那头,徐成华不敢置信:“真的?你之前不是说,不愿意和你丈夫两地分居吗?”
“现在想清楚了,还是事业最重要。”
沈清黎道:“您如果同意,我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赶过来。”
“当然同意!正好,我有个忘年交现在在沪市接受访谈,你们可以一起回来。”
“我把你的号码发给他吧,也方便你跟他联系。”
沈清黎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后,老师发来一串号码。
沈清黎总觉得那个号码有些熟悉,本想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联系对方,没想到刚收拾妥当,手机却响起,赫然就是刚刚那个号码。
沈清黎迟疑接起:“您好。”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沈小姐,我是陆淮景,许老师说你受伤了,情况严重么?”
沈清黎无端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
回过神,她才回答:“没事,我现在在酒店,多谢您关心”
“已经出院了吗?”
电话那头,陆淮景坐在总统套房,眼底闪过一道幽光。
“要是现在方便,不如我过来和沈小姐见一面?”
他语气温和:“许老说你有意入职卫视,恰好我准备投资一档节目,我想,或许沈小姐会很合适。”
沈清黎一愣,只觉得受宠若惊。
他们卫视是国内最权威的新闻媒体,主持人竞争激烈,就算有老师的引荐,也不至于一开始就负责一档节目直接做正式的主持人。
回过神,她赶忙道:“您要是方便,我现在就过来拜访。”
“还是我来吧,外面还在下雨,你出行也不太方便。”
陆淮景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给我个地址,我这就赶过来。”
见他执意,沈清黎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报出酒店所在的位置,提前下楼等待。
没想到在大厅坐了一会,却看见孟绥安和姜梦琪一行人走了过来。
“绥安哥,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护着我,嫂子也不会误会,要不绥安哥哥还是去找她吧,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孟绥安嗤笑:“她那脾气我清楚,从小自以为是以自我为中心,不过是想让我低头,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也不会惯着她。”
“别提她了,今天是要庆祝你出院,说了也是扫兴。”
其他人也附和:“嫂子是有点小题大做,你现在是孕妇,绥安哥于情于理都该救你的。”
姜梦琪嘴角悄悄扬起,伸手挽住孟绥安的手臂:“是啊,没有绥安哥,今天我和孩子就都危险了。”
一行人走到门口,正好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清黎。
孟绥安一愣,下意识抽回了手臂。
随即,他脸上又浮现那种“果然如此”的笑,上前要拉她:“闹够了?知道来找我了?那就一起去吃饭吧。”
说着,又添一句:“别为难梦琪,哪怕她伤的不重,那也是孕妇,需要被照顾。”
沈清黎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不必,有人来接我。祝你们用餐愉快。”
“另外,这么在意你的私生子和情人,那就该早点同意离婚,别耽误彼此时间。”
姜梦琪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不自觉往孟绥安身后躲了躲:“绥安哥哥,嫂子她......”
孟绥安的脸色顿时沉下。
“沈清黎,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马上给琪琪道歉,不然我不会再一次次纵容你!”
第3章
他身旁,那些朋友也神色不善附和道:“嫂子,你这也太过分了吧?绥安哥跟梦琪就是兄妹而已,这么单纯的关系,怎么到你嘴里就那么龌龊了?”
“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年,要是真有点什么,还能轮得到你吗?”
“可不是么?要我说,就是搞新闻搞太久了,疑神疑鬼捕风捉影!梦琪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绥安哥的,这也能觉得绥安哥跟梦琪关系不清白?”
孟绥安听着那些人的指责,只是淡淡看了沈清黎一眼,眼中带着毫不遮掩的倨傲。
“清黎,别闹了,现在道歉,我会原谅你,琪琪也不会和你计较。”
沈清黎也猜得到他的想法。
看啊,那么多人都在指责你,你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之前的孟绥安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分不好,可现在的孟绥安,却乐得用这些局外人的评价向她施压,逼她服软。
爱和不爱的差别,还真是明显极了。
沈清黎垂下泛红的眸子,嗓音平静:“孟绥安,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昨天的新闻报道上,你没有否认你跟姜梦琪的夫妻关系?”
孟绥安一愣,表情瞬间有些僵硬:“当时我太激动......”
“我起诉离婚的时候,它也将会成为我们感情破裂,你婚内出轨的呈堂公证之一。”
沈清黎漠然看着他:“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一点也不重要。”
孟绥安张了张嘴,紧握着拳想组织语言。
但就在这时,沈清黎的电话响了。
屏幕上跳出陆淮景的消息:【我到酒店门口了。】
沈清黎也无心跟他继续纠缠,直接拎包走了出去。
孟绥安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更冷,拳头也捏得青筋暴起。
她怎么敢?!
沈清黎家世平凡,就算考上了A大这样的顶尖学府,做了女主持人,在他们这种富豪眼中,也一样只是普通人。
这些年,他自问对她已经够好了,锦衣玉食养着她,也是她非要坚持己见做主持人,心思完全不放在家庭上。
现在为了这么点小事,她竟然要离婚!
那他倒要看看,离开她,还有谁能让她拥有现在的身份地位!
“我们走,别因为她扫了兴!”
回过神,孟绥安冷声开口:“这一次,我非要好好给她个教训!”
一群人前往酒店餐厅,路过门口,忽然有人惊呼道。
“天哪,那是一辆限量版风之子?太帅了!我记得要将近八千万美金!”
孟绥安也是个车迷,闻言下意识顿住脚步。
真是一辆豪车,车牌竟然是99999的京市牌照,可想而知车的主人身份有多么尊贵。
这样的人,怎么会跑来沪市呢?
他并没有多想,带着一行人很快离开,却没想过他的妻子此刻正坐在那辆风之子上。
“抱歉,来得太仓促,所以只带了这一辆车,委屈你只能坐在副驾了。”
驾驶座上,男人面容英俊,身上穿着一身面料华贵的高定西装,头发规整梳在脑后,高挺的鼻梁上夹着金边眼镜,看上去斯文又优雅。
那双凤眸此刻正温和看向沈清黎:“边吃午餐边说吧?我还是第一次来沪市,或许,沈小姐有什么推荐的餐厅?”
沈清黎原本有些紧张,这位陆先生虽然姿态温和,浑身的气势却明显是身份不俗的上位者。
可恰好她是个美食爱好者,听他这么一问,莫名就放松了下来。
“您问吃的,那可就问对人啦,我实习的时候做的就是美食类的节目,沪市大大小小好吃的店,我可都去跑过。”
她言笑晏晏问:“您喜欢什么类型的美食?”
陆淮景看着她的笑脸,指尖微微捻了捻,眼睛后的凤眸闪过意味深长的光。
“客随主便,我不挑剔,沈小姐喜欢就好。”
沈清黎想了想,恰好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馆。
给陆淮景指导了位置,两人便朝那边赶去。
待点好了菜,沈清黎看着那张英俊的侧脸,总觉得有些熟悉。
犹豫一阵,她开口问:“陆先生,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陆淮景不经意挑了挑眉,正要开口,沈清黎的手机忽然响起。
拿出手机,她便看见台长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
她疑惑接起:“姜台长,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姜台长语气冰冷:“沈清黎,原定交给你的那个采访LU集团创始人的会谈,现在将重新确定人选,你马上来台里一趟交接资料吧。”
沈清黎顿时攥紧了拳:“为什么?那个访谈我准备了很久,怎么能......”
“没有什么原因,这是台里的安排。”
姜台长哼了一声:“如果你不马上过来交接资料,那台里会重新考虑你的工作规划。”
沈清黎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话的威胁意味极其明显,就是明明白白在告诉她,要是不服软,就会直接将她开除。
虽然她已经打算去其他卫视,但是自己离职,和这样被迫离开,根本是两码事!
更何况,她为了访谈准备了那么多,怎么能轻易就被别人摘走果实!
挂断电话,她抱歉看向陆淮景:“陆先生......我现在有点事,您不介意的话,我晚上再请您吃饭,可以吗?”
陆淮景微微蹙眉:“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工作上的事,我准备的一个访谈......出了一些意外情况。”
陆淮景不经意垂眸,随后放下餐具:“那我陪你过去吧,恰好,我也有些工作安排在附近。”
沈清黎更觉得不好意思,但陆淮景已经起身拿起车钥匙:“饭什么时候吃都没关系,今后我们还会有很多时间,先处理你的事吧。”
听他这么说,沈清黎也只能道谢,跟他一起上车。
可来到台长办公室,她竟一眼看见孟绥安坐在沙发上。
再看台长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模样,她顿时明白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