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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零有喜:糙汉的锦鲤小媳妇
  • 主角:苏晚,陆衍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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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前世的苏晚是被原生家庭和渣男榨干价值的苦命人,重生在1980年,她只剩三天就要被卖给老光棍。 这一次,苏晚果断反抗,选择与村里的糙汉陆衍契约结婚,只为摆脱泥沼。 她带着锦鲤好运和未来记忆,在八零年代搞事业:种反季蔬菜赚第一桶金,卖改良小吃火爆县城,开服装店引领潮流,搞生态养殖带动全村。 同时,她“敲打”并感化重男轻女的父母,引导弟弟走上正途,打脸所有极品。 而陆衍,这个外表冷硬的糙汉,内心细腻且责任感爆棚,从最初的契约履行,到后来被苏晚的坚韧和聪慧吸引,化身宠妻狂魔,为她摆平麻烦、助力事

章节内容

第1章

意识回笼的瞬间,刺鼻的霉味和尖锐的争吵声先一步攫住了苏晚。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是有人拿着钝器在一下下敲凿。她费力地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浑身的骨头也泛着一种被碾碎过的酸疼。

这不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也不是她那个冰冷公寓里任何熟悉的味道。这气味......混杂着泥土的潮气、老旧木头的腐朽,还有一股劣质烟叶燃烧后的呛人。

“......王媒婆,不是我们心狠,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晚丫头下面还有个弟弟要念书,他可是我们老苏家的独苗啊!赵家那边既然肯出三百块彩礼,还有一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这就是晚丫头的造化!我们做爹娘的,还能害她不成?”

这声音......苍老、油腻,带着几分刻意讨好,是她的父亲,苏富贵!

苏晚猛地睁开眼。

昏黄的灯光下,是糊着旧报纸的顶棚,报纸已经泛黄,边角卷曲,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椽子。她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所及,是斑驳的土坯墙,墙上挂着一本撕得只剩几页的泛黄日历,最上面一页,赫然印着几个粗黑大字:一九八五年,七月。

一九八五?七月?

她不是应该在二零二三年,因为那个渣男赵磊的纠缠,被他推下楼梯,头部重伤而亡了吗?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无数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撞着她的脑海。前世的憋屈、父母的算计、赵磊的虚伪薄情、婚后的不幸、还有那个......那个因为一场荒唐契约而绑在一起,却在她最落魄时曾默默给过她一丝温暖的男人,陆衍......

最后定格的,是医院天花板冰冷的白炽灯,和生命流逝的无力感。

她重生了?重生回了二十岁,回到了一九八五年夏天,回到父母为了三百块彩礼和那些“三大件”,就要把她卖给隔壁村赵屠户那个游手好闲的儿子赵磊的当天!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母亲李桂芹探进半个身子,看到苏晚睁着眼,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脸上堆起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不容置疑。

“晚晚,你醒了?正好,快起来收拾收拾,赵家那边催得急,王媒婆等着回话呢。赵磊那孩子你是知道的,虽说性子野了点,但家里条件好,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享福?

苏晚心底冷笑。前世,她就是信了这番鬼话,带着对婚姻一丝渺茫的憧憬嫁了过去。结果呢?赵磊好吃懒做,酗酒赌博,稍有不顺心就对她就拳打脚踢。赵屠户家看似风光,内里早已被掏空。她嫁过去没过一天好日子,反而成了他们家的免费劳力和出气筒。她忍气吞声多年,好不容易熬到赵磊因打架斗殴入狱,她离了婚,拖着病体辛苦打工供养弟弟苏明上学,结果苏明学成后对她这个姐姐不闻不问,父母更是嫌她丢人,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她的一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而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就是今天这场“卖女”协议!

强烈的恨意和不甘如同岩浆,在胸腔里翻滚、灼烧。不!她绝不允许悲剧重演!这一世,她要把命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妈,”苏晚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进水而沙哑,却透着一股异常的冷静,“我不同意。”

李桂芹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听话的女儿会说出反对的话。“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你同意不同意?赵家条件多好,三百块啊!还有自行车、缝纫机,多少姑娘盼都盼不来!”

“谁盼谁嫁去。”苏晚撑着虚软的身子坐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桂芹,“赵磊是个什么货色,你们真不知道?整天跟一群二流子混在一起,偷鸡摸狗,酗酒闹事。嫁给他?是跳火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桂芹被戳到痛处,脸色涨红,“人家赵磊那是年轻气盛!再说了,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等你过了门,收收心就好了......”

“收心?”苏晚嗤笑,“狗改不了吃屎。妈,你们是为了那三百块彩礼和自行车缝纫机吧?为了这些,就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外面的争吵声停了,苏富贵和王媒婆显然也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苏富贵一把推开门,黑着脸吼道:“反了你了!苏晚,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我和你妈都是为了你好!你看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姑娘,哪个不是爹妈说亲就定了?赵家哪点配不上你?”

王媒婆也扭着水桶腰挤进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哎呦喂,晚丫头这是睡迷糊了吧?赵磊那孩子我瞧着顶好,模样周正,家里又殷实。你嫁过去,那就是掉进福窝里了!多少姑娘羡慕你呢!”

看着眼前这三张脸——父亲的自私算计,母亲的懦弱妥协,媒婆的唯利是图——苏晚的心彻底冷了。前世她就是太在乎所谓的亲情,一步步被他们捆绑,最终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身上那床打着补丁、散发着潮气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虽然身体虚弱,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和决绝。

“为了我好?是为了苏明,为了那三百块彩礼和‘三大件’吧?”苏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赵家这门亲事,我死也不同意!”

“你!”苏富贵气得扬起手。

苏晚不仅不躲,反而往前一步,仰起脸,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打啊!打死我,看你们还能不能拿到赵家的彩礼钱!打死我,看还有没有人给你们当牛做马,供养你们那个宝贝儿子!”

苏富贵的手僵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他确实不敢真把苏晚怎么样,倒不是心疼女儿,而是怕鸡飞蛋打。

王媒婆见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哎哟,苏老哥,桂芹嫂子,孩子一时想不通也是有的。要不这样,让晚丫头再想想,我先去赵家回个话,就说丫头害羞,再缓两天......”她说着,眼睛却瞟向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是赵家先给的五十块“定金”。

苏晚眼尖,也看到了那个布包。她记得,前世就是这五十块定金,像一道枷锁,一步步把她拖向了深渊。

不能再犹豫了!

她猛地转身,几步冲到外屋的方桌前,一把抓起那个布包,然后在她父母和媒婆惊愕的目光中,用力撕扯起来!

“苏晚!你干什么!”苏富贵目眦欲裂,扑过来想抢。

苏晚侧身躲过,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装着定金的布包,连同里面那张用红纸写就、已经按了她手印的婚书草稿,狠狠撕开!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红色的纸屑和几张散落的钞票飘落在地。

“这婚约,不作数!”苏晚站在满地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火焰,“钱,我会还给他们苏家!从今天起,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屋内一片死寂。

苏富贵和李桂芹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彻底镇住了,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苏晚。王媒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指着地上的碎片,“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苏晚!苏晚在家不?哥带你去镇上逛供销社!”

是赵磊!

他显然是听说了今天媒婆来下定的消息,迫不及待地跑来“认媳妇”了。

听到这个声音,苏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前世就是这个声音,伴随着无数的辱骂和拳脚。

苏富贵和李桂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定金被撕了,婚书也撕了,赵磊这个时候上门,要是闹起来......

苏晚却异常冷静。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关。撕毁婚约容易,但如何摆脱赵家的纠缠,如何在这个家里立足,如何在这个刚刚改革开放、百废待兴的八十年代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才是真正的挑战。

她的目光掠过惊恐的父母和慌乱的媒婆,投向窗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农家小院。夏日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油亮油亮。

一九八五年,她苏晚,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摆布。那些亏欠她的,她要一一讨回;那些错过的机遇,她要牢牢抓住;还有那个......前世亏欠了良多的男人,陆衍......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她心中酝酿。

她需要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需要启动资金,需要一个暂时的避风港。而那个因伤退伍回乡、被村里人视为“瘸腿废人”、住在村尾老屋、同样被流言蜚语困扰的陆衍,或许......可以成为她破局的关键。

第一步,就是要先打发掉门外那个令人作呕的赵磊。

苏晚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深吸一口气,推开挡在面前的母亲,径直向院门走去。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灼热的阳光和赵磊那张带着痞笑的脸,一起撞入苏晚的眼帘。

“苏晚,你可算......”赵磊的话没说完,就对上了苏晚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

那眼神,不像他印象中那个怯懦、总是低着头的苏晚,反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让他没来由地心里一怵。

“赵磊,”苏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我家。从今往后,我苏晚跟你,还有你们赵家,没有任何关系。”

赵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恼怒:“苏晚,你TM说什么胡话?老子是你男人!”

“男人?”苏晚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你也配?”

她不再看赵磊那张扭曲的脸,目光越过他,望向村尾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陆衍就住在山脚下那栋孤零零的老屋里。

前路艰难,但她已无路可退,也绝不后退。

这一世,她要为自己,活出个锦鲤人生来!



第2章

赵磊被苏晚那淬了冰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话语噎得一时说不出话,那张惯常带着痞笑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赵磊在附近几个村子横行惯了,哪个姑娘见了他不是躲着走?就算有不愿意的,在他家和媒人的软硬兼施下,最后也多半认命。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最是温顺好拿捏的苏晚,竟敢当着面让他滚!

“苏晚!你TM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赵磊反应过来,顿觉颜面扫地,恼羞成怒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来抓苏晚的胳膊,“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婚书都定了,你就是老子的人!由得你反悔?”

那只油腻腻的手还没碰到苏晚,就被她猛地抬手拍开。清脆的响声让院内外的人都愣了一下。

“定婚书?谁定的你找谁去!”苏晚声音清亮,刻意让左邻右舍都能听见,“我苏晚昏迷不醒的时候,被人按了手印,这能作数?现在是新社会了,讲究婚姻自主!你赵磊要是真有理,咱们就去公社,找妇联,找书记评评理!看这强按手印的婚书,算不算买卖人口!”

“买卖人口”四个字像一块大石头,砸进了本就因这边动静而探头探脑的邻居们心里。这年头,虽然私下里彩礼之风渐起,但明面上,尤其是上头抓风气的时候,谁也不敢沾上“买卖”的边儿。

赵磊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一听“公社”、“妇联”,气焰先矮了三分。他爹赵屠户在村里横,到了公社干部面前也得赔笑脸。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买卖?那是彩礼!”

“是不是买卖,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苏晚不想再跟他多纠缠,冷声道,“总之,钱,我会一分不少还给你们赵家。从今往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你要是再敢来纠缠,我就去公社告你耍流氓!到时候看看是你横,还是国家的法纪硬!”

说完,苏晚不再看他那张扭曲的脸,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将赵磊不甘的咒骂和邻居们窸窸窣窣的议论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木门,苏晚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小腿肚也有些发软。到底是刚重生回来,身体还虚弱,刚才那一番对峙,全凭着一口不甘重蹈覆辙的硬气撑着。

院子里,苏富贵和李桂芹脸色惨白如纸。王媒婆早在苏晚撕毁定金时就溜走了,留下这一地鸡毛。

“作孽啊!作孽啊!”李桂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你这死丫头,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啊!得罪了赵家,我们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待?你弟弟还要不要上学了?”

苏富贵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嘴唇哆嗦着:“你......你这个不孝女!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们老苏家没你这样的女儿!”

滚?苏晚心底冷笑。她现在身无分文,能滚到哪里去?但她知道,这个家,她确实不能久留了。父母眼里只有儿子和利益,今天她撕毁了婚约,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留下来,只会被无休止地责骂、逼迫,甚至可能再次被他们卖给别家。

必须尽快离开,但要离开,就需要钱,需要安身立命之所。

她深吸一口气,无视父母的哭闹和责骂,径直走回自己那间狭窄昏暗的小屋。屋子角落里放着一个小木箱,那是她全部的家当。打开箱子,里面只有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最底下,小心翼翼地压着一个小手绢包。

打开手绢,里面是零零散散的几张毛票和几分钱的硬币,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一块钱。这就是她前世今生,二十年来所有的积蓄。在八五年,这点钱,连去县城的车票都买不起,更别说生存了。

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重生的喜悦和决绝之后,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她知道未来的大势,知道无数发财的机会,但所有的宏图大志,都需要最原始的本金来启动。眼下,她连吃饱饭都成问题。

怎么办?

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在炕沿上,仔细回忆一九八五年夏天,这个偏僻的苏家村,有什么是她可以利用的。

搞养殖?没本钱。做小买卖?没启动资金,而且政策风向虽然松动,但个体户依旧被很多人看不起,风险不小。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自家那片小小的自留地上。这个季节,家家户户种的都是常见的蔬菜,黄瓜、豆角、西红柿,长势也就那样,勉强够自家吃,多的拿去集市也卖不了几个钱。

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反季蔬菜!

对!现在是七月,正是盛夏。但等到秋末冬初,市面上新鲜蔬菜就会锐减,价格飙升。如果她能想办法在冬天种出新鲜的绿叶菜,哪怕只是小规模的,也绝对能卖上好价钱!

她记得,村里有个废弃的蔬菜大棚,是几年前公社搞试点时建的,后来因为技术不过关、管理不善就荒废了。那个大棚的主体结构还在,只是塑料薄膜破了,取暖设施坏了。如果能把那里利用起来......

但修复大棚也需要钱,而且种反季蔬菜需要技术,她虽然有点模糊的概念,但具体操作并不清楚。最重要的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她需要立刻就能换来钱的途径。

她的思绪又飘向了村尾那个独门独户的男人——陆衍。

前世,她和陆衍交集不多。只记得他是在她嫁到赵家一年后,因伤退伍回来的。回来后就在村尾的老屋独居,性情孤僻冷硬,很少与村里人来往。因为他腿脚似乎有些不便利,加上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总是很沉,村里人都在背后叫他“瘸腿陆”、“冷面阎王”,小孩见了都躲着走。

只有一次,她被赵磊打得鼻青脸肿跑回娘家,却在村口遇到陆衍。当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没有旁人常见的鄙夷或同情,反而有一种......类似物伤其类的沉寂。后来,她偷偷回赵家时,发现赵磊莫名其妙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鼻梁都打断了,躺了半个月。她一直怀疑是陆衍做的,但没有任何证据,也不敢问。

现在想来,陆衍或许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他退伍应该有一阵子了,手里可能有点复员费。而且,他独自居住,需要人帮忙打理生活......或许,她可以和他谈一笔交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契约婚姻。

她需要陆衍的复员费作为启动资金,需要他那个相对独立的住处作为暂时的避风港,也需要他“退伍兵”的身份和那股子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气场,来震慑赵家和村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而陆衍,据说他家里也一直在催他结婚,或许他也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应付压力?

这想法很冒险。陆衍那个人,看不透,摸不清。但眼下,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摆脱困境、获得自主权的办法。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陆衍愿意和她谈。

当务之急,是弄到一点钱,至少能让她体面地、不至于饿着肚子去跟陆衍谈判。还有,得想办法了解一下陆衍的近况和真实想法,不能贸然上门。

苏晚将那一小卷毛票仔细收好,起身出了屋子。父母还在院子里长吁短叹,看见她出来,苏富贵冷哼一声别过脸,李桂芹则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苏晚没理他们,走到院子角落,拿起一个旧背篓和一把小锄头。

“你又要作什么妖?”苏富贵没好气地问。

“去后山转转,看看有没有野菜或者蘑菇。”苏晚平静地说。这是眼下唯一不需要本钱就能获取资源的方式。山里的东西,虽然不值大钱,但晒干了或者拿到镇上,总能换点盐巴针线。

李桂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早点回来......小心点。”

苏晚“嗯”了一声,背上背篓出了门。她知道,母亲这点微弱的关心,更多是出于习惯和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而非真正的母爱。但她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些。

七月的后山,草木葱茏。苏晚凭着前世的记忆,在树林边缘和溪水旁仔细寻找。她不仅找常见的荠菜、马齿苋,更留意那些不太起眼,但可能有点药用价值或者城里人会喜欢的山货。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背阴的岩石后面,她发现了几株长势良好的薄荷,清凉解暑,泡水喝或者做菜调味都不错。又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一些地耳,这东西洗干净了炒鸡蛋很香。

就在她弯腰采摘地耳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岩石缝隙里长着几株特别的植物。叶子细长,顶端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这是......夏枯草?

苏晚心头一动。夏枯草有清火明目的功效,晒干了可以卖给药材收购站,虽然价格不会太高,但比普通野菜值钱多了!而且这东西生命力顽强,这片岩石区说不定还有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连根挖起几株,打算带回去仔细辨认,如果确认是夏枯草,这就是她第一笔小小的、独立的财富来源。

正当她专注挖掘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几个妇人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苏家那丫头,今天把赵家的婚书给撕了!”

“真的假的?哎呦喂,这么大胆子?”

“千真万确!王媒婆气得脸都绿了跑回来的!赵磊那混小子还在苏家门口骂街呢!”

“这晚丫头是不是中邪了?平时看着挺老实一姑娘......”

“谁知道呢?不过赵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嫁过去也是受罪。”

“话是这么说,可她这么一闹,以后谁还敢娶她?名声都坏了......”

“诶,你们说,她会不会是......看上村尾那个了?”

“谁?那个瘸腿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鄙夷和好奇。

“嘘!小声点!听说那人煞气重,克亲呢......”

“可不是嘛,一个人住那老屋,阴森森的......苏晚要是跟他扯上关系,那可真是一辈子完了......”

议论声渐渐远去,苏晚握着夏枯草的手紧了紧,心里却没有多少波澜。流言蜚语,她上辈子听得太多了,早已麻木。倒是她们的话,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去找陆衍的决心。在村里人眼里,她和陆衍,一个“名声坏了”,一个“煞气重克亲”,倒是挺“般配”。

而且,从这些话里,她得到一个重要信息:陆衍目前确实是独身一人,并且被村里人孤立。这或许会增加她谈判的筹码。

采了半背篓野菜和那几株疑似夏枯草的植物,苏晚准备下山。路过村口那口老井时,看到几个半大孩子在那里玩泥巴。其中一个瘦小的男孩,是她弟弟苏明。

苏明也看到了她,眼神躲闪了一下,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苏晚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弟弟,前世被她辛苦供养,最后却对她这个姐姐冷漠至极。现在看他,还是个怯懦、被父母宠得有些自私的半大孩子。改变他,非一日之功。眼下,她也顾不上他。

她没有叫苏明,径直背着背篓往家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先把夏枯草确认了,然后想办法打听一下陆衍的具体情况。最好能找个由头,先远远地观察他一下......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前路未知,但她脚步坚定。至少,她已经撕毁了命运的第一张判决书,并且,找到了第一个可能撬动未来的支点。



第3章

傍晚时分,苏晚背着半篓子野菜和那几株被她确认了的夏枯草回到苏家小院。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预想中的继续责骂,只有灶房里传来母亲李桂芹有些刻意放重的淘米声,以及里屋父亲苏富贵压抑的咳嗽声。

一种无形的低压笼罩着这个家。

苏晚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父母此刻的沉默,不是因为理解或接纳,而是因为她撕毁婚约的行为太过惊世骇俗,让他们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更怕逼急了她,真闹到公社去。同时,他们也存着一丝侥幸,希望她能自己后悔,或者赵家那边能有别的转机。

但她苏晚,绝不会回头。

她默不作声地走到院角的水缸边,打水仔细清洗采回来的野菜和夏枯草。薄荷的清凉气息和地耳的泥土味混杂在一起,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她把夏枯草单独挑出来,摊开在窗台上晾着。这几株不起眼的草药,是她独立迈出的第一步,象征着希望。

晚饭吃得异常沉闷。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清炒野菜。饭桌上,没人说话。苏明埋头扒饭,不敢看任何人。苏富贵板着脸,咀嚼的动作格外用力。李桂芹则时不时偷瞄苏晚一眼,眼神复杂。

“我吃好了。”苏晚快速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起身准备回屋。她需要空间来思考下一步。

“晚晚,”李桂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你真想好了?赵家那边,要是再来人......”

苏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母亲,目光平静却坚定:“妈,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他们。婚事,绝无可能。你们要是怕被连累,我可以尽快搬出去。”

“搬出去?你一个姑娘家,能搬到哪里去?”苏富贵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震得哐当响,“你是成心要气死我是不是!脸都让你丢尽了!”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卖女儿换的。”苏晚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愤怒的目光,“留在家里,等着你们再把我卖给张磊、李磊吗?”

苏富贵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苏晚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自己小屋。关上门,还能听到外面父亲粗重的喘气声和母亲低低的啜泣声。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与家庭的决裂,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彻底。但这反而让她更加清醒,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夜里,苏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顶棚。夏夜的虫鸣透过薄薄的窗户纸传进来,更显得屋内寂静。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完善着那个大胆的计划。

陆衍。

关键就在这个男人身上。

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拼接起来:陆衍是去年冬天退伍回乡的。据说是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具体伤情不明,但肯定不似传言中那般是完全的废人,否则前世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赵磊揍一顿。他回来后就独居在村尾祖辈留下的老屋里,深居简出。公社和大队对他这个退伍兵还算照顾,分派的口粮和工分任务都不重,但他似乎也不怎么与村里人来往。

苏晚记得,前世大概就是今年秋收后,村里有过一阵关于陆衍的闲话,说是他家里来了信,催他结婚,好像还给他寄了点钱,但被他拒绝了,之后和家里的关系似乎就更僵了。

这说明,陆衍确实面临着家庭的压力,而且他可能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同时,他性格孤拐,不愿受人摆布。

这正好与她的需求契合。

她需要一个暂时的庇护所和启动资金,他或许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抵挡家庭和流言的困扰。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听起来冷酷,但却是眼下最现实可行的办法。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陆衍愿意合作的前提下。那个男人,像一头孤狼,难以接近。直接上门提“契约婚姻”?太唐突,很可能被直接扔出来。

得有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能让她自然接近他,并且展现自己价值的机会。

苏晚想起白天在山上听到的闲话,说陆衍住的的老屋有些漏雨,他腿脚不便,一直没好好修葺。这或许是个切入点?她会一些简单的修补,而且,可以借口感谢他前世间接的“帮助”去送点东西,比如......她今天采的薄荷?清热解暑,对他这种有旧伤的人或许有点舒缓作用。

思路渐渐清晰。明天,就去村尾“偶遇”陆衍。先观察,再找机会搭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晚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熬了点稀粥,就着咸菜吃完,然后将窗台上已经有些蔫了的薄荷小心包好,又揣上了自己仅有的那点毛票。她打算去村尾转转,如果能遇到陆衍最好,遇不到,也要看看他住处的环境。

出门时,父母和弟弟都还没起。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鸡在刨食。苏晚深吸一口清晨凉爽的空气,感觉头脑格外清醒。

村尾离苏家有一段距离,要穿过大半个村子。清晨的村庄已经开始苏醒,炊烟袅袅,有早起下地的村民扛着锄头出门,看到苏晚,都投来或好奇、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昨天的事情显然已经传遍了全村。

苏晚目不斜视,尽量走人少的小路。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村里的“名人”,但她没心思理会这些。

越往村尾走,人烟越稀少。陆衍住的老屋在村子最边缘,背靠着小山包,前面是一片荒废的打谷场,独门独户,确实显得有几分孤寂。

苏晚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躲在打谷场边一棵大槐树后面,悄悄观察。

那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农村土坯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有些剥落,屋顶的茅草确实有些凌乱,似乎真有漏雨的地方。院子用简单的篱笆围着,院里收拾得倒还算整洁,角落堆着整齐的柴火,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靠近屋门的地方,放着一个旧的搪瓷脸盆,旁边还有一个小马扎。

一切看起来简单,甚至简陋,但井井有条,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严谨。

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正是陆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下身是一条同样旧的军绿色裤子,脚上是一双磨得发白的解放鞋。他的站姿很挺拔,即使随意站在那里,也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痕迹。

苏晚的目光首先落在他脸上。肤色是常年在户外形成的麦色,下颌线条硬朗,鼻梁很高,嘴唇紧抿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黑沉,像两潭不见底的深水,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冷冽的气场。左边眉骨上方,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仅没有破坏他的相貌,反而增添了几分硬朗和故事感。

他的视线扫过院子,然后似乎是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左腿。动作很轻微,但苏晚还是注意到了。看来腿伤确实存在,但似乎并不像传言中那样严重到影响基本行动。

苏晚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出去,找个什么借口搭话,比如问路或者借口找点水喝,却见陆衍转身从屋里拿出了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布包,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他去哪儿?苏晚心里一动,决定先跟上去看看。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谈判。

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跟在陆衍身后。陆衍的步伐稳健,虽然左腿似乎有点微不可察的不便,但速度并不慢。他没有往村里走,而是径直上了后山的小路。

这么早上山?苏晚有些疑惑,但也松了口气,山上人少,或许正是说话的好机会。

山路崎岖,苏晚跟着有些吃力,又怕跟得太近被发现,只好尽量利用树木和岩石隐藏身形。好在陆衍似乎有心事,并没有留意身后。

跟着跟着,苏晚发现陆衍去的方向,似乎是......那个废弃的蔬菜大棚所在的位置?

果然,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绕过一片茂密的树林,那个破败的大棚出现在了眼前。塑料薄膜大多已经破损,随风飘荡,骨架也有些锈蚀歪斜。

陆衍在大棚前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他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孤寂,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专注。

苏晚躲在一块大山石后面,心跳加速。陆衍也对这大棚感兴趣?难道他也看出了反季蔬菜的潜力?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之间或许有更多合作的可能!

就在这时,陆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射向苏晚藏身的大石!

“谁在那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和压迫感,瞬间穿透了清晨山间的寂静,也让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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