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2001年,秋。
“许知瑾,你胆子大了是吧?!居然还敢偷同学钢笔!”
“在学校里就敢手脚不干净,长大以后也就是坐班房的料!”
“我最后问你一遍,钢笔你交不交出来!要是还嘴犟,我就只能打电话把你家长叫过来,然后直接报公安处理!”
听见熟悉的名字,黎安念猛然惊醒,手肘不知撞上了什么,伴随啪得一声响,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她呆呆看向前方,一个带着眼镜,身穿碎花上衣的中年女人正用教鞭重重抽打着少年手心,那少年头埋得低低的,上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后背沾满墨迹,清瘦的身体在校服下空空落落,像是风一吹就能倒下。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土气的方框眼镜,遮住一双低垂的桃花眼,断掉的镜腿潦草用不干胶粘着,硬朗的下颌角绷得很紧,颈侧青筋狰狞,看上去格外恐怖。
“钢笔不是我偷的。”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我妈病了,来不了。”
那是......许知瑾?
可她清楚记得,他们的婚车被那辆卡车撞上的时候,许知瑾将她紧紧护在身下,身体因为挤压变形,跟她一起被熊熊大火吞没......
为什么她会活过来,许知瑾又是怎么回事?
黎安念呆在原地,许久没回过神。
“病了?呵,得了脏病是吧?”
中年女人的表情更加刻薄,拿着教鞭就往他脸上抽:“当妈的做特殊行业,当儿子的偷鸡摸狗,真是从根子上就坏了!”
“我看你也别读书了,你妈不知道要陪多少个男人才凑得出来你的学费,就这样了你都还不学好......”
周围一阵窃笑。
黎安念僵硬环顾一圈四周,墙面上贴着瓷砖,上面印了【细节决定成败,态度决定一切】【团结进取,追求卓越】的标语。
教室前的黑板上写满公式,身边那些稚嫩的脸庞或多或少带着熟悉感,她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数学书,正讲到斐波那契数列,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高二的知识点。
这里,好像是她高中的教室?
那个中年女人,好像是他们那个叫李美英的班主任......
难道她重生回到了高中时候?
没等黎安念回过神,站在讲台前的许知瑾猛然抬起头来,眼神凶得像是要杀人。
“我妈不是那样的人。”
班主任却明显没意思到问题的严重性,手指戳着他胸膛骂。
“还不认呢?谁不知道你妈之前跑去南方打工开洗头店,没过多久就大着肚子回来,不是干那种事的......”
她话还没说完,许知瑾忽然将她推开,一双通红的眸子像是重伤狂怒的狼。
“我说了我妈妈不是!我也没有偷东西!”
班主任摔在讲台边,似乎没想到许知瑾会还手,破口大骂道:“你还敢打老师?!好哇!我今天一定要让你被记大过退学!你那个当鸡的妈怎么过来跪都没用!”
下一秒,许知瑾眼眸红得更甚,上前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黎安念回过神,记忆忽然清晰起来。
就是这一天......十七岁的许知瑾误杀了班主任李美英,被送进少管所。
她那时刚转学过来没多久,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同学其实根本没什么印象。
只是觉得他可怕极了,不过班主任一向讨人厌,同学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惋惜。
高考过后,大家各奔东西,这事也几乎被黎安念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后来她成了许知瑾的情人。
那时候的许知瑾双腿残疾,却是京市金字塔尖的存在。
偶然一次他喝醉后曾经说过:“要是那时候我没有冲动,或许也跟你一样考了大学?”
“不过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后悔。”
他的腿就是在少管所断的......
班里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吓坏了,也没人敢去阻止许知瑾。
黎安念却忽然回过神来,跌跌撞撞扑到他面前死死抱紧他的腰。
“许知瑾!别冲动!松手!你别把自己给毁了啊!”
她吓得声音都在打战,疯了一样去拽他的手,“你这样她会死的!”
班里的同学终于回过神,七手八脚跑去拉他。
许知瑾的身体在她抱上去的瞬间明显僵了僵,回头不敢置信看向她,本能收了收手上的力度。
教导主任闻讯赶来时,许知瑾被一群男同学按在墙角,而班主任脖子上印着清晰的勒痕,看上去格外恐怖。
几个班的同学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学生差点把老师掐死,可不是校内的能解决的事。
主任毫不犹豫报了警,警察赶来后,李美英哭得声泪俱下。
“警察同志,这种学生我们老师是真的管不了,只能送少管所啊!”
“他的同桌丢了钢笔,我只是正常问一问,想叫他家长过来,他就要掐死我,要是不好好教育,以后就是杀人犯!”
“您看看我这个脖子掐成这样,他是想杀了我啊!”
警察看一眼许知瑾,脸色不善,“你们老师说的情况是这样吗?”
许知瑾绷着唇一语不发,班里其他人也不想惹麻烦,下意识低下了头。
教导主任附和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会开除这个学生,其他事情就麻烦公安同志处理了。”
黎安念死死掐紧了掌心,脑子一团乱麻。
她不喜欢许知瑾。
被他包养那几年,他总是阴晴不定,把她当成玩意一样狠狠折腾,逼她跨坐在那个轮椅上做尽羞耻的事情。
可如果不是他买下她,她的下场或许还要更惨。
或许被那些追债的卖去红灯区,再或者连命都保不住......
她的脑子还在权衡利弊,嘴却先一步开口,“不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因为这句话看向了她,李美英更是神色僵硬。
“黎安念,你,你胡说什么!?”
许知瑾慢慢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困惑,却毫无温度。
黎安念深吸一口气,上前将他挡在身后。
“老师,是您先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他偷东西,还辱骂了他母亲。”
她鼓起勇气开口:“许知瑾不是你口中那种人,我作证。”
第2章
几名警察顿时皱紧了眉,抬头看向李美英:“有这样的事么?”
李美英脸色越发难看,看向黎安念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但面对警察,她又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声泪俱下,“警官,您别听她瞎说,我是一个老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这些孩子,平时对老师有些不满,就想着用这种手段抹黑报复老师,这让我们还怎么敢管孩子?”
警官又看向其他同学,“你们当时也在教室,说说事情经过吧。”
班里同学的目光都有些躲闪,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开口。
许知瑾在班上的人缘本来就不怎么样,为了他在马上升高三的节骨眼得罪老师,也没必要......
旁边的教导主任顺势打着哈哈。
“同志,我们的老师肯定不会做那种事的,可能就是这两个学生关系好,所以才这样给自己的好朋友开脱的。”
说完,他看向黎安念,语气带着警告,“你叫黎安念是吧?明年就要高考了,心思要放在正途上,跟这种坏同学结交,怎么对得起老师的教诲?”
“抹黑老师可是很严重的错误,你如果认识不到自己的问题,那就也停课回去反省吧!”
如果黎安念是十七岁的黎安念,或许真会被这话吓住。
可她重生了一次,最难的那段时间,爸爸破产跳楼,她为了挣妈妈的医药费,甚至在夜总会陪过酒,什么事儿没见识过?
“主任,您是在威胁我,如果我不按照老师刚刚说的话跟警察叔叔说,就要开除我吗?”
她低头咬着嘴唇,看上去一副惶恐模样,求助般看向旁边的警察,“我上周才转学过来,和许知瑾能有什么关系?“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从小父母和老师就教育我们要诚实,您不以身作则,反而要胁迫我们犯错?”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教导主任脸色顿时有些僵硬。
他当然很清楚李美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些高中生说白了都还是小孩,随便吓唬吓唬就怕了,有几个敢跟老师对着干?
可这个刚转过来的小丫头,说话有理有据,反而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看着旁边那些警察变得有些不对劲的目光,他慌忙义正辞严解释:“同学,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故意曲解老师的意思!”
“要是李老师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学校肯定会从重处理的,可要是没有证据,你也不能污蔑老师啊!”
李美英本来还有些心虚,但想到黎安念不可能有证据,也理直气壮起来。
“是啊,说话要讲证据,黎安念同学,你的证据呢?”
黎安念坦然笑笑:“我没有,但我知道哪里有。”
她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叫李清扬的男生,“我知道你录音了,就在就今天带过来的那个随身听里。”
李清扬瞬间瞪大了眼,下意识想遮掩,“我,我没有......”
黎安念平静看向他,“我刚刚看得很清楚,李同学,隐瞒销毁证物是犯法的,你现在自己拿出来,那叫作证,等警察找出来,就是不一样的结果了。”
她知道这事,还是前世许知瑾发迹之后,这个李清扬为了讨好他,主动将录音给送过来,想求他给个投资,救他家的工厂。
许知瑾不但没答应,还火上浇油直接让他背上了千万债务。
那时候她觉得他可怕,还质问他怎么能那么狠。
许知瑾只是冷笑,“当初他们对我所做的事,不也一样的狠?”
前世那时候她没那么理解,现在亲自感受,好像也明白了他的心情。
漠视加害者的行为,其实就是加害者的同伙。
气氛瞬间变得僵硬,同学们默默交换着眼神,李美英和教导主任的脸色则变得苍白无比。
警察见状,也嗅出了不对劲,神色严肃冲着李清扬道:“同学,把你的随身听给我们检查一下吧。”
这下,李清扬就算不愿意,也只能低着头将书包里的随身听拿出来了。
李美英那刻薄的声音从随身听里传出来时,教导主任的脸色尴尬至极。
“警察同志,我,我只是太生气了才会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啊!”
李美英面色苍白,“就算我说了他几句,那他刚刚掐我也是事实......”
几名警察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道:“孩子虽然动手了,但也事出有因,我们先把人带回去做笔录好好教育。”
说完,他拍了拍许知瑾的肩膀,又看向黎安念,“小同学,你也一起去吧。”
黎安念没想到警察还会带上自己,悄悄看了一眼旁边微抿着唇的许知瑾,还是大大方方点了头。
两人一同去警局做完笔录,警察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说了几句年轻人做事别冲动,就让他们回了学校。
许知瑾走出警局,才转头看了她一眼,哑着嗓子问,“为什么帮我?”
黎安念愣了愣,看向那双晦暗莫测的眸子,忍不住撇嘴。
脑子不如后来好使,这多疑的德行是一点没变。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黎安念压下眼中的怔松,骄纵哼了一声,“谁知道你闷葫芦一样,明明是自己受委屈了,连句解释的话都不知道为自己说?”
“而且,别人帮了你,你不应该说谢谢吗?居然先问原因,没礼貌的臭男生。”
许知瑾顿住脚步,嘴唇抿得更紧了。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谢谢,但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
黎安念当然知道他没什么能报答。
现在的许知瑾就是个小可怜,家里就一个重病的妈,医药费和家里的生活费,全靠低保和他去兼职赚。
前世这时候他们也不熟,刚刚救他,就当改变他命运,报答他前世养了她十年好了。
看着少年抿着唇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黎安念鬼使神差上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那你对我笑一下?”
上辈子在他身边呆了那么久,她都还没见过许知瑾笑呢。
许知瑾错愕看着她,黑沉沉的眸子中写满不可思议。
她得罪了学校领导给他出头,最后提出的要求,就只是要他对她笑?
先前他其实对黎安念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家里条件好像很不错,好像是为了二班一个男生才转过来的。
现在忽然对他这样......
他绷紧嘴唇,眼中笼起一团雾气,眼神也变得有些怪异。
黎安念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儿越界。
他们俩现在这关系,点头之交都不算,让人家一个男孩子对她笑......怎么看怎么像调戏。
“算啦算啦,我不要你谢谢我了,都是同学,举手之劳嘛。”
黎安念后退一步,有些尴尬道:“我先走啦,拜拜。”
没等许知瑾开口,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3章
一路跑回家,她都还觉得心跳有点快。
推开别墅的门,妈妈疑惑从楼上下来,“乖乖,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提前放学了?”
黎安念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翘课了。
“学校出了点事,老师诬陷我们班一个同学偷东西,我被警察叫过去做笔录,然后就先回来了。”
黎安念也没隐瞒,看着妈妈还乌黑浓密的头发,眼窝忽然有点发热,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她。
“妈妈,我好想你啊。”
“这是去警局被吓着了?”
宋淑清有些担心摸了摸女儿头发,皱眉道:“你们老师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平白无故污蔑自己学生,还牵扯到你?”
“三中的师资力量是真不如实验中学,你这丫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要转过去。”
黎安念的思绪忽然被拉回前世,拳头也无意识握紧。
她那时候要转去三中,是为了沈凯杰......
高一暑假,她对爸妈资助的学生一见钟情。
为了他转学,追在他身后当舔狗,一门心思都扑在他身上。
哪怕沈凯杰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她也甘之若饴,只觉得他就是性格清冷。
直到两人上了大学,沈凯杰终于答应和她在一起。
她本以为是自己的暗恋终于修成正果,欢欢喜喜和家里坦白,毕业后就订了婚,让沈凯杰进了她家公司。
可直到公司被他一步步蚕食,资产被转移到破产,黎安念才知道,他喜欢的人一直是他的小青梅,娶她不过因为她是黎家的千金!
想到前世种种,她死死攥紧了拳。
那个白眼狼欠他的,她一定会让他还清!
“没事的妈,来都来了,那就先读着嘛。”
她故作轻松道:“我上楼写作业去了。”
宋淑清也没多想,目送女儿上楼。
黎安念回到房间,从书包里拿出笔记和作业,却没有写的心思。
前世医生说过,妈妈的尿毒症是拖出来的,早几年就有了预兆,只是当时没有引起重视。
既然重生,她就不会再落到前世那样的接近。
得抽空说服妈妈去体检,还有前世爸爸公司里那几个帮着沈凯杰转移资产的蛀虫,她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
翌日一早,黎安念照常去上课。
班里同学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古怪,似乎还带着刻意的回避。
从他们的议论里,黎安念隐约知道李美英被送去医院,学校这边也暂时停了她的课。
她也没在意,拿出书自顾自早读。
许知瑾还是踩着点到的,看见她时似乎僵硬扯了扯唇角,又很快垂下眸子避开她的目光。
黎安念被他看得莫名发毛,心里嘀咕了一句奇怪,也没有主动打招呼。
一个上午,黎安念都在专心听课。
高中的知识点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点陌生。
幸好是基础扎实,外加前世许知瑾逼着她读了很多书,学起来也不算太吃力。
一路到了午休时间,她合上书走向食堂,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
等她拿着餐盘落座,身旁却忽然传来不怀好意的议论。
“凯杰,你那个小女朋友今天怎么没来缠着你啊?”
“听说昨天她还给他们班那个许知瑾出头呢,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怎么可能,你不知道那个黎安念是为了凯杰才转到我们学校的么?”
“啧啧,在咱们杰哥面前听话得跟狗一样,肯定是因为上次杰哥说不准她凑太近,才长记性坐到旁边的呗。”
黎安念抬头,就看见沈凯杰和他身边那一群朋友正坐在她对面。
听见那些议论,沈凯杰只是冷笑,“她真移情别恋我还巴不得,谁稀罕被狗皮膏药黏着,晦气。”
但说是这么说,他眼中的优越感却毫不掩饰。
黎安念的眼神冷了下来,脑中又闪过公司破产后,她求他给她一些钱做母亲的医药费,却被他赶出去的时候。
那天下着暴雨,她跪在他家门口。
“沈凯杰,就算你讨厌我,我爸妈也资助了你那么多年,哪怕看在他们的份上,你也不能做的这么绝吧?”
沈凯杰却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嘲弄:“黎安念,你以为我很稀罕你们家的资助吗?”
“说白了,你爸也就是看我成绩优秀,想提前投资我这个潜力股而已,就算没有你们家,我也一样会有今天的成就。”
“想用那点小恩小惠胁迫我给钱?你痴心妄想,这些年我忍着恶心应付你,早就算报答你们家了!”
现在想来,她前世够瞎的,居然喜欢这样一条白眼狼!
对上那些嘲讽的目光,她放下筷子起身上前。
沈凯杰皱了皱眉,眼神厌恶道:“你过来干什么?我之前说过——”
“我过来通知你,我会告诉我爸取消给你的资助。”
她冷眼看着他:“之前对你好一点,只是觉得你家里穷,刚好又是我爸爸资助的学生,才想着多帮帮你,没想到有人自恋到这种程度,居然会觉得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另外,如果你不稀罕我的好意,那就请你把我送的东西都还回来,给狗喂骨头,狗也知道摇尾巴,对你这样的白眼狼好,连声好听的狗叫都听不上,算我血亏。”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凯杰和他那帮朋友脸上的表情,像是调色盘被打翻了一样,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谁都没想到,向来对沈凯杰温顺得像只小猫的黎安念,居然敢当众说出这么一番话。
黎安念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说完便端着自己的餐盘,在全食堂的注目礼中,施施然地离开了。
那背影没有半分留恋。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沈凯杰身边的朋友才像是活了过来,连忙七嘴八舌地开口。
“疯了吧她?黎安念是吃错药了?”
“杰哥,你别往心里去,我看她就是......就是想引起你注意!对,肯定是这样!”一个瘦高个男生信誓旦旦地分析。
“你看啊,你前几天不是嫌她烦,让她离你远点吗?她这不就急了,开始用这种法子了?女人嘛,不都喜欢玩欲擒故纵这套?”
“就是就是。”另一个附和道。
“她为了你才转来我们三中的,全校谁不知道?现在说不喜欢你,谁信啊?肯定是装的!杰哥你晾她几天,保证她自己就哭着跑回来求你。”
狐朋狗友们的吹捧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