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就算你老公是首长,前途无量又怎样?他可是个哑巴啊!连哄你开心都做不到,能给你什么幸福?”
女人苦口婆心的话钻入耳膜,苏晚晴猛地回神。
刚才她在自家海鲜餐馆的后厨触电后,眼前一黑。
再醒来,眼前的景象就变成了刷着白墙、摆着木桌,颇有七零年代风格的军区食堂。
对面坐着的女人穿的确良衬衫,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担心,眼尾泛红。
“晚晴,你嫁过去一个月,受了不少委屈吧?”
“还是让我替你去受这份苦吧,我们出生起就被抱错了,我占了你二十年的富贵生活,原本就是欠你的。”
苏晚晴呆愣住了。
这对话,这场景,不是她昨天熬夜看的《七零娇宠假千金》里的小说剧情吗?
面前这女人是女主苏薇薇?那个绿茶假千金!
那自己是穿书了?
穿成了被抱错的真千金苏晚晴?
那个被女主算计,不仅跟首长老公离了婚,最后还遭亲生父母厌弃、远嫁乡下的炮灰!
苏薇薇往前凑了凑,故意扬高了声音,让邻桌能听见。
“你跟我说实话,你嫌弃陆砚是个哑巴!你们住一起,连句贴心话都没法说,你是不是想离婚?”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苏晚晴头上,让她瞬间理清处境——
这是原书里苏薇薇挑拨她和男主离婚的关键剧情!
而书中的“哑巴老公”陆砚,此刻就在隔壁包厢里。
苏薇薇特地选这个地方,就是故意让陆砚听见。
陆砚原则性极强,一旦知晓原主并非自愿与他领证,凭他那冷漠疏离的性子,绝不会多做追问。
他只会冷静地提出离婚。
苏晚晴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一边是顺着剧情走,最后落得个远嫁农村、潦草度日的下场;另一边是守着这位有颜有钱、不熟的老公,过单身富婆的好日子。
这还用得着选?
“晚晴,你怎么不说话呀?”苏薇微见她一直不说话,有些急了。
苏晚晴抽回手,眨眼反问:“微微,你这么讨厌陆砚吗?可他是我的丈夫,无论富贵或贫贱,健康或疾病,我都愿意跟陆砚过一辈子。”
这话刚落,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
“哟,陆首长,听见没?弟妹这话,可比咱们在包厢里讨论的战术指令,动听多了!”
苏晚晴猛地回头,见身后的男人穿着军装,肩宽腰窄,俊美的脸上带着打趣的笑。
而帅哥身边站着的,是个更权威的帅哥。
他的五官极为优越,眉眼深沉,薄唇紧抿,轮廓利落得像精心雕琢过,正是她的“哑巴老公”,陆砚。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目测一八八的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头,身形挺拔如松,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苏晚晴默默收回视线,在心里悄悄咂舌。
靠,这颜值,这气场,就算是个哑巴,也值了!
而且书中说,他188。
苏薇薇坐在一旁,脸色早已变得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砚会这么快出来,还正好听见了苏晚晴的话!
她慌忙起身,想解释:“陆首长,赵连长,你们别误会,晚晴她就是......”
“苏同志。”赵磊先开了口,笑容淡了些,“刚才你和弟妹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夫妻之间的事,外人还是少掺和比较好。”
苏薇薇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我前天瞧见晚晴红着眼睛躲在角落抹泪,还以为她受了委屈,才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哪成想,是我多管闲事,让你们误会了。”
不给苏晚晴说话的机会,苏薇薇往后踉跄半步,像是受了极大委屈:“是我的错,不该瞎猜......我这就走,不碍你们眼了。”
那仓促可怜的模样,活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赵磊皱眉:“这苏同志,跑这么快干什么?”
苏晚晴对他的直男发言暗暗竖起了拇指,而后转头看向陆砚,语气坦然:“她瞎说。”
“前天我赶海,是被风迷了眼,没有躲着哭,”
陆砚目光掠过她,抬手指向食堂外,手势简洁明了,示意她跟上。
苏晚晴愣了下,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并肩出了军区大院,陆砚军装沐着阳光,步稳肩挺。
往南走十分钟,一片僻静的海边便入了眼。
潮刚退,礁石沾着湿海草,风裹着咸腥气。
苏晚晴突然想起。
原主和陆砚领证的第三天,就跟着他随军,来到了这片海岛。
她扭头,对上陆砚漆黑平静的视线。
他不能开口说话,整个人看起来疏离又冷漠。
结婚一个月,两人几乎没有独处过。
这段由长辈促成的婚姻,本就没什么感情根基。
在陆砚眼里,她大抵只是个“需要安置”的陌生人。
陆砚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钢笔,低头飞快书写。
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没几秒就递到苏晚晴面前。
字迹工整有力:“你不愿继续,可以说,我会上报申请离婚,不耽误你。”
苏晚晴看着纸条,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她刚刚的解释,他完全不信吗?
她抬眼看向陆砚,发现他正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侧脸线条冷硬,眼底没什么情绪。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可不行啊......
第2章
苏晚晴忽然上前半步,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陆砚的身体微僵,像是没料到她会有这般举动,转头看她,漆黑眼底多了丝疑惑。
“老公,”苏晚晴仰头,清亮的眼眸,染了层水雾,“你要跟我离婚吗?”
“为什么?”
在陆砚一点点放大的瞳孔中。
苏晚晴抽抽搭搭地指责:“你每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就算了,现在还提出要和我离婚......”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瞄向陆砚。
见他神色微顿,又赶紧抹了把眼角——硬挤出来的鳄鱼泪。
“我知道了,你嫌弃我是渔村出来的野丫头,腻了?所以你要和我离婚......”
陆砚垂眸,目光落在身前的人身上。
她没有大院里姑娘常见的白皙,皮肤是带着海风晒出的浅褐,脸蛋小巧得能攥在掌心,五官精致。
此刻哭红了眼,湿濡的眼眸,像含水的小桃子,透着股说不出的鲜活漂亮。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眼底的平静,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陆砚思索片刻,在本子上写道:我并非此意。
苏晚晴眼睛一亮。
他有反应,这段关系就还有挽回推进的余地。
她立刻趁热打铁,仰头看他,带着点委屈和较真地说:“那你得证明给我看——”
“以后你出任务前跟我说一声,回来也得让我知道。”
“这会为难你吗?”
苏晚晴满脸苦恼:“不然我总觉得,你还是想跟我离婚。”
陆砚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垂眸看向还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指尖纤细,指节因为不安微微蜷缩。
和她方才突然哭红的眼眶一样。
透着股突兀又没道理的执拗。
沉默几秒,他才点头。
同意。
苏晚晴眼睛瞬间亮了。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说好了。”
远处传来赵磊的喊声:“老陆!该归队了!”
陆砚闻声抬头,正欲转身的脚步,顿了顿。
他低头飞快在本子上写“任务”二字,递到苏晚晴面前。
确认她看清后,才收回本子,转身朝赵磊的方向走去。
苏晚晴捂着发热的脸,心跳加速。
才刚答应,转身就报备行程。
看着冷硬,这么实在啊......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苏晚晴带笑的嘴角。
她轻快的走回家属院,却在门口被一道高大身影拦住。
“啪!”
男人怒气冲冲,“苏晚晴!你又欺负你妹妹,薇薇跟你在食堂上工,你不帮衬就算了,还敢污蔑她!”
“还不快给她道歉!”
原来是原主的偏心二哥苏华。
身后的苏薇薇缓步跟了过来,红着眼,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二哥别骂晚晴,是我自己不好,误会了她......”
苏晚晴捂着红肿的脸,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委屈翻涌上来。
是原主的残留的情绪。
“错的是你们,凭什么让我道歉。”
她扬唇,一巴掌狠狠扇在苏华脸上。
“你发什么疯?”
在他又惊又怒的目光中,苏晚晴又一巴掌扇倒了苏薇薇。
“看清楚,这才叫欺负!”
“背负了骂名,我怎么也得坐实了不是?”
苏华更怒了,扶起娇娇软软的妹妹,指着苏晚晴的鼻子呵斥:“自从你认回苏家,就没给过薇薇好脸色,到了海岛还改不了这臭毛病!”
“嫁了人更是不得了,都敢对家里人动手了!”
又是这样。
不管事情对错,只要苏薇薇受了委屈,苏家人就笃定是原主的问题。
苏晚晴心底漫开一片冷意。
苏华将苏薇薇护在身后,“你知不知道,今天食堂你做的河豚有剧毒,吃得很多同志进了卫生所!”
“你就算再讨厌薇薇,也不能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啊!事后还一走了之,将烂摊子都甩给了薇薇!”
“薇薇已经帮你道过歉了,但你这是刑事犯罪!”
苏晚晴愣住。
原主随陆砚来海岛随军后,陆家人待她很好。
知道她从小在渔村长大,会做海鲜菜,特意写了引荐信,帮她在食堂找了份轻松又安稳的工作。
可在她进军区食堂还没三天,苏薇薇就从文工团调来了后厨。
至于下毒......
她扭头看向苏薇微的方向。
“二哥,你说我在海鲜里下毒,有证据吗?我们同在食堂,你就不怀疑她?”
“证据?”苏华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骨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里满是冰冷的笃定。
“你做的海鲜里混着没处理干净的河豚内脏,这就是铁证!已经有人在剩菜里找出来了,现在还在卫生所等着化验!”
“走!跟我去军务处!”
苏华拽着她就往前走,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好几步。
身后传来苏薇薇的担忧声:“二哥,你别太冲动,晚晴或许只是不小心,以我们苏家的地位,还是能说的上话,替姐姐脱罪的......”
苏晚晴这会才看明白苏微微的用心。
原来是挑拨她和陆砚离婚不成,想借军区的规矩将她治罪,坐牢,好腾出位置!
她停下脚步,用力挣开苏华的手,“河豚,我没碰过。食堂有采购记录,是谁把河豚带进的后厨,一查就知道。”
这话让苏薇薇的脸色白了几分。
苏晚晴居然会提查登记册?
那前世,为何她处处让着自己,吃了闷亏也从不声张?
难道她也是重生的?
不,不可能!
苏薇薇暗自定了定神。
她早做了周全打点,就算登记册有痕迹,也牵扯不到自己。
只要咬死河豚是从苏晚晴做的海鲜菜里发现的,还怕治不了她?
她柔声开口:“姐姐你就别再执迷不悟了,只要你认错,苏家总能替你开脱罪名,不让你受苦的。”
“是么?”苏晚晴冷冷盯着她。
“行,那就去军务处!但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清楚和我无关,你和苏薇薇,必须当着全军区的面给我赔礼道歉!”
苏薇薇笑了。
她等着苏晚晴被坐实罪状,后悔求饶。
第3章
军务处。
木窗敞开着,里面坐了两位值班干事。
他们面前的桌上摆着从食堂收集的剩菜,还有装着河豚内脏的密封袋。
苏华一进门,就把苏晚晴往前推:“同志,就是她在菜里下毒!”
苏晚晴没急着辩解,目光先扫过桌上的物证,随即看向干事:“我申请查两项记录。”
“一是今天食堂的海鲜采购单,二是后厨人员的物品进出登记。”
李干事朝苏晚晴投去一抹欣赏的目光,随即道:“我们已经核查过了,今天的采买清单里,并没有河豚。”
话音刚落,旁边的王干事立刻补充:“不过后厨的人员物品进出登记显示,确实有人把河豚带了进去。”
紧接着,李干事扬声:“李河,把人带进来!”
门帘哗啦被掀,左腿微瘸的后厨劈柴工小吴挪了进来。
苏晚晴认得他,总借送柴给苏薇薇递干野花,献殷勤。
没等干事开口,小吴扑通跪地,指着苏晚晴大声喊:“是她让我干的!她给我半块香皂,让我把河豚给她做菜!”
苏晚晴盯着他心虚躲闪的眼,冷呵。
又是物证,又是人证,苏薇薇准备得真够充分。
是要一举把自己钉死啊。
苏晚晴没慌,反而往前半步,目光直刺小吴:“半块香皂?什么牌子?我什么时候给你的?当时还有谁在场能证明?”
三连问让小吴眼神更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苏华见状,踹了小吴一脚:“你倒是说啊!”
小吴被踹得一哆嗦,突然喊:“就是昨天下午!在后厨柴房!没人看见!”
苏晚晴继续追问:“那香皂的牌子呢?什么颜色、什么味道?”
小吴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地往苏薇微所在的方向看去。
苏薇薇轻轻咬了咬唇,语气带着不解:“晚晴,有话慢慢问不好吗?”
“你看小吴同志都慌成这样了,你再这么逼他,别人该以为你是怕他说出什么,故意让他说不出实情呢。”
李干事重重敲了敲桌子,目光锐利地扫过小吴:“小吴同志,现在是核查下毒事件,事关军区同志的安危,你再敢含糊其辞,军规可不会容你!”
小吴身子一僵,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我记不清了......当时太急了......”
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不出香皂的细节,是因为根本没有所谓的香皂!”
她面向两位干事,条理清晰地开口。
“首先,从物品登记册能看出,河豚是小吴私自带入的;其次,小吴声称受我指使,却连香皂的基本细节都答不上来,证词作假;最后,昨天下午我一直待在操作台旁没离开,张叔可以证明这一点。”
李干事听完,缓缓点头。
王干事则拿起密封袋:“就算你没接触小吴,这河豚内脏确实从你负责的菜里找到的。”
苏晚晴目光转向王干事,语气冷静却带着锋芒:“我怀疑,有人是故意将河豚内脏掺进我的菜里,栽赃嫁祸给我。”
她话锋一转,补充道:“小吴每天送柴时间固定,后厨同志能作证,他昨天送柴时,曾单独跟苏薇薇在储物间待了半个钟!”
苏华猛地转头:“苏晚晴!你在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查查不就知道了。”
苏晚晴扭转头看向脸色骤变的苏薇微身上,冷笑。
既然你那么喜欢暗中使坏,那我就光明正大泼脏水了。
有能耐,你就证明自己和这位“小吴”没关系啊。
李干事的目光锐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小吴,苏晚晴同志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昨天和苏薇薇在储物间待了半个钟,在做什么?”
小吴的头垂得更低,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缝隙,指节泛白。
他偷瞄了眼站在苏华身后的苏薇薇,对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警告与恳求。
“没、没干什么!”小吴突然拔高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就是她让我帮忙搬点东西,没别的!”
“搬东西?”苏晚晴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储物间里都是米面油,你一个劈柴工,需要苏薇薇特意找你搬东西?”
“还是说,你们在里面交接河豚?栽赃陷害我!”
“没有!”小吴猛地抬头,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却飘忽不定,“河豚是我自己放进菜里的,跟微微同志没关系!”
苏薇微脸色骤然沉下,眼底闪过丝怒意,指尖暗暗掐紧掌心。
蠢货!
千叮万嘱,让他咬死苏晚晴,别承认。
三言两语就被人套光了话!
苏晚晴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
王干事放下手中的密封袋,身体微微前倾:“你自己弄来的河豚?为什么要放进苏晚晴负责的菜里?你跟她有仇?”
小吴看了苏薇微一眼,突然拍着大腿喊了起来:“我就是看不惯她!海鲜又臭又腥,全军区没人爱吃那玩意儿!”
“她倒好,以为自己是渔村来的,天天在食堂做那臭鱼烂虾,恶心难吃,浪费食材!”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苏晚晴的鼻子骂道:“她占着食堂的位置,做的东西没人爱吃,同志们要么硬着头皮吃,要么只能饿肚子!”
“我就是想把她赶出食堂,让她别再祸害大家,才故意把河豚内脏放进她的菜里!”
苏薇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看来还不算太蠢。
她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声音软得像棉花:“小吴同志,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不过你也是为了大家好,晚晴,你不会怪他吧?”
苏晚晴被这一套连招打蒙了。
海鲜菜难吃?
什么臭鱼烂虾?!
她开了十年海鲜馆、人称“海鲜之王”,绝对不容人糟践她最拿得出手的海鲜菜!
苏晚晴大声反驳:“我做的海鲜菜要是排第二,就没哪个敢说自己是第一!”
苏薇微听后,眼底闪过丝暗芒。
心中已然有了第二个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