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任季雅揉了揉迷离的睡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红木大床上。
视线清晰后,她这才警惕的环视四周。
这根本不是她的房间,而且更恐怖的是,自己身上竟然空空如也。
她一动,才发现全身酸痛无比,就好像全身都被重新组装过一样的难受。
她一下就想跳起来,可刚伸出的手,又是缩了回去。
因为,不远处,金丝绒落地窗前站着个冷峻萧肃的背影。
“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任季雅颤抖的扯着被子,将自己纤弱身子裹住。
“我是谁?这就要问问你的好妹妹了。是她跟我做了交易,而付给我的代价就是——你。”
男人不疾不徐的熄了烟蒂,修长的身子转过45度,俊颜侧对任季雅。
“所以你就是承安集团总裁顾烨南?”她只觉自己全身都像筛糠不住地抖,控制不住的悲凉和凄痛从身体涌出来。
她果真被算计了,昨天晚上,任娇盈用商量公司的事情为理由约她出来,她想到个女人手里现在握着的是爸爸生前的心血,她不得不应约去了酒吧。
可是谁知道......她竟然就这样把自己卖了!
顾烨南眸子微微一凛,很少有人直呼他的名字,现在从任季雅口中说出来,倒别有一番风味。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他似乎在喃喃自语,可是却让任季雅心头一颤。
任季雅眼中盈着薄雾,冷冷瞪着顾烨南:“你......说什么?”
“现在想不起来不要紧......我会唤醒你的记忆的。”顾烨南冷笑着开口,右手指了指她身边的方向。
很快,任季雅的眸子,一下就从愤怒,到一阵一阵的犹疑......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床头柜上的东西!
那是一副丢了三年的蜗牛状耳钉,在光线下荧光闪闪的,却让她一下仿佛置身冰窖!
那时,为筹得身患精神疾病的母亲的医药费,她只能把她最得意的心血之作拿去拍卖。
可神奇的是,拍下她那副画的女人出了惊天高价,却要她答应一个附加条件——陪一个陌生男人一晚。
她想到了还在医院病痛折磨的母亲,父亲又刚去世,还有谁能帮她们?
只有拿到那笔钱,她才能治好妈妈,才能远离这对母女!
于是,她只能心一横,咬牙答应。
懵懂仓促的一夜,她并没机会看清男人的脸,却被偷换了贴身耳钉,而自己那对,此时此刻——
就摆在床头柜上!
难道......那晚上的人......是他!?
“你,你怎么会有?”她的声音干涩颤抖,像风中凋零的落叶。
“我为什么会有这东西,你不是最清楚吗?”
顾烨南修长笔挺的身子隐在半明半昧间,刚沐浴过尚未擦干的头发湿漉漉,水珠淌过刀神鬼斧的俊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你?三年前居然是你?!”任季雅鼻端蓦地一抽,双眸隐着火,压抑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
她堪堪抬手就要朝顾烨南挥去,却被他遏住手腕,钳制住。
“三年前,难道你不是自愿的?”顾烨南精雕细琢的俊颜正对她,脸上一如既往的寒冽,“昨晚,也是你主动送上门。”
“那是你们算计的我!”任季雅揉了揉太阳穴,喊得歇斯底里。
顾烨南因她这句话,脸色更沉几分,本来就有些压迫感的氛围,现在更是诡异了起来。
她莫名的有些害怕了起来。
他慢慢的走近这个女人,修长的手掀开她身上的蚕丝被,缓缓道:“所以,你能解释解释这道疤吗?”
“轰”一声惊雷,又在任季雅心底炸开。
她唇瓣打颤,颤抖着连连后退。
这是她藏的最深的秘密,却没想到暴露在了最不想让知道的人眼前。
直到退无可退,身子紧贴冰凉墙壁,她才勉强站稳,轻蔑地牵了牵唇角,“这不关你的事!”
这话,显然成功将顾烨南激怒。
“别逼我!”顾烨南咄咄逼人靠近她,鹰眸一瞬不瞬落在任季雅愤愤不平的脸上。
“我结婚了。”任季雅仰起雪白脖颈,一字一顿答得清晰。
“很好。”性感低哑的嗓音缓缓从顾烨南薄唇吐出,“这世上,没有我顾烨南想知道却不能知道的事。你现在不说?最好不要被我查到什么!”
他冷笑着开口,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敢如此胆大包天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
“你凭什么?难道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地干涉别人的生活?”任季雅崩溃了,现在她只想逃离。
“是你自作自受不说实话。”
顾烨南用手指弹起她精致的下巴,唇畔呼出热气呵着她,“还是你主动告诉我,你离开的这三年,究竟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发生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真的和我没关系吗?在你的意识里和一个男人睡过两次,叫没关系?”
“你......下流!”任季雅冷笑一声,“啪!”的一掌打在顾烨南脸颊处。
嫣红的巴掌印记一下出现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任季雅自己也惊呆了。
“人不大,爆发力不小。”顾烨南抚了抚火辣辣的脸颊,不温不火道,“看来你是不想离开我了。”
“你什么意思?”
“本来......我是想放你走的,可是综合了一下你刚才的表现,我就做了个决定,我要把你留在身边,直到......”他勾起她小巧的下巴,“直到你爱上我。”
女人淡淡的香味蓦地传入他的鼻尖,他喉间一动,已然食髓知味。
或许......以后的生活,还是会有些意思。
“你做梦吧,我不会爱上你。”
任季雅又羞又怒,这种男人是毒,她怎么能轻易相信这样的鬼话!
“打个赌吧,你输了的话,就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第2章
当任季雅拖着下身疲惫的身子回家时,她用原来的钥匙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家门。
她正处在气头,门“吱嘎”从里面打开,露出任娇盈浓妆艳抹的娇俏笑颜,“姐姐,你回来了。”
任季雅只觉那浓妆下的风情让人恶心,毕竟如此美貌的脸下,却藏着蛇蝎一般的心肠!
她冷漠地瞥了任娇盈一眼,“你昨晚把我骗到酒吧,就是为了和顾烨南的交易?”
“姐姐,你也知道,自从三年前爸爸去世,任氏在经营上每况愈下,我老公又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我拼了命去求承安集团的顾总把任氏收购,再附送上你,他才答应。”
“任氏是爸爸心血,不能就这么被卖了!”任季雅只觉心中一梗,差点没有缓过来。
比起任氏,她那点委屈,都是小巫见大巫。
“你好糊涂。任氏已经苟延残喘,现在还有哪个金主,敢接盘一个烂摊子?”任娇盈摆弄着刚做的丹蔻美甲,漫不经心道:“这都是求顾烨南求来的,姐姐,你不要不知福了,跟着他,你不会吃亏的。”
“我去向他要回来。”任季雅转身要走。
任娇盈横身拦下,语气蛮横地递给她几页轻飘飘的纸。
“这是银行债务表。你自己瞪大眼睛看看任氏到底欠银行多少钱,再开口去管顾烨南要吧。”
她深呼一口气,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资不抵债,整整一亿两千万!
任季雅脸上顿时褪去笑容,冷漠地看着任娇盈,尚存一息的理智命她稳住自己心神,“这就是我出去学习这段时间,你和你老公的成就?”
“你有什么权利指责我?爸爸在世时,你一个私生女,不也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结果他一死,你妈就疯了,你还不是躲出去?还美其名曰为了理想出去学习?!没有饭吃,理想顶个屁用!”
任娇盈蛮横不讲理地推了任季雅一把,任季雅的后背撞在冰凉坚硬的墙壁上,痛得她叫了出来。
任娇盈刺耳的话却还在继续,“你以为你算哪根葱,顾烨南愿意要你?挽救任氏,就算你还有微薄的利用价值。你最好睁大眼睛认清形势,趁他还没烦透你,多从他那里得到点儿好处,否则等他一脚踹开你,你休想再住进任家!”
“所以你连夜把锁都换了?”
“是又怎样?”任娇盈洋洋得意,“我也不怕告诉你,就你那间破画廊,我也让人一把火烧了。”
“什么?”任季雅咬牙切齿,瞬间眼睛滚了泪,转身拔腿就朝外跑。
画廊是她对生活唯一的憧憬,如果连这点儿念想都被毁,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支撑她活下去了。
她从小喜欢画画,就连三年前父死母疯,她都义无反顾出去学习,一是图个清静,二是为了她的理想。
她不能没有画廊,绝不能。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往往非常残酷。
等任季雅赶到画廊,看到眼前震惊的大火时,她全身都在颤抖,眼泪像串珠止不住地往下滚。
“我的画廊......”她下意识抓住门把,不顾滚滚浓烟拼命向里跑。
一辆黑色卡延不疾不徐从街角转过,坐在后座俯首翻阅文件的顾烨南朝车窗外一瞥,问前排的助理成建,“发生什么事?”
“顾总,前面好像是任小姐的画廊着火了。”助理成建犹豫下,终于忍不住回头盯着顾烨南,“任,任小姐好像进去了?”
“你确定?”
成建尚未开口,顾烨南已令司机停了车,修长笔直的双腿从后座迈出去,只留给成建宽肩窄腰的凛冽背影。
“总裁小心。”成建紧随其后,从后备箱里拎出个灭火器,跟随顾烨南跑进画廊。
“咳咳,咳咳......”任季雅毫无保护措施冲进火堆,被浓烟呛得口鼻呼吸困难。
她眼前模糊,稀稀疏疏望见一抹黑色西装迅速朝她走来,就在她意识完全丧失之际拦腰将她抱出火场。
第3章
任季雅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
环视四周,她才看见身着暗黑西装的男人背对她站在窗前。
男人慢条斯理转身看她,眉眼间凛冽的寒气令任季雅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是你把我救出来的?”任季雅强撑身子挪了挪,“我......会报答你的!”
“哦?”顾烨南拖着冷肃的尾音,煞有介事玩味地回头看她,“我倒想听听,任小姐打算怎么报答?”
“你想要什么?”
“我刚回嵩城,什么都不缺,就是生活闷得很,缺个伴儿。”顾烨南望着任季雅闷声不吭的模样,熠熠生辉的沉冷眼眸镀上狡黠色。
“你......太过分。”任季雅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马上着急道。
“目前来说,我是最好的选择,不是么?”顾烨南自信的一笑,慢悠悠的开口:
“再说你那同父异母的妹妹......难道你就想这么算了吗?”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放心吧,我对女人的兴趣不会持续太长时间。”顾烨南望着任季雅充满水雾的眸子,拢起掌心凑在唇畔干咳几声,“住的地方你随便选,我买下来就是。”
“不必。”任季雅眼底猩红,梗着脖子露出委屈样。
“既然你想为我省钱,那就和我住一起!”顾烨南微眯双眸,扫了她一眼,迈开长腿从病房走了出去。
门外的助理成建迎上顾烨南,小心翼翼附在他耳畔,“总裁,放火的人抓到了,任娇盈也按照您吩咐关起来。”
“走,去会会那个女人。”
任季雅被顾烨南救起后,成建便顺藤摸瓜从画廊附近监控里看到任娇盈指挥人放火的视频。
此时此刻,任娇盈被双手反捆绑在暗室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团破烂棉布,惊如困兽之鸟,充满恐惧惊慌。
顾烨南停在暗室门口,成建犹豫片刻,横出只手,“总裁,还是我去吧,免得脏了您的手。”
“放心,她是季雅的妹妹,我不会把她怎么样。”顾烨南勾了勾单侧唇角,露出人畜无害的笑。
成建一脸惨白,惊恐万分。
上次顾烨南这样笑时,算计承安集团那伙人无一例外全部进了太平间。
以防万一,成建做了个决定,然后给顾烨南开了门......
任娇盈从暗室的尘土飞扬中看清顾烨南沉稳如泰山的脸,直直摇头,哭了出来。
塞在嘴里的棉布被硬力拉出,布料的纤维瞬间扯痛任娇盈牙齿,痛得她嗷嗷直叫,“顾,顾总,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不敢烧她的画廊了。”
“做都做了,还怕什么?”顾烨南语调冷漠至极,他拍了拍任娇盈身上的灰尘,“只不过不给你点儿教训,你还不知道你动的是谁的人?”
暗室忽然静谧。
顾烨南迈开修长的腿,一步步朝任娇盈身后走去,冰凉指尖挑动捆住任娇盈双手的绳子,给她松了绑。
任娇盈得了自由,正要从椅子上起来,却看顾烨南脸上透着生人勿近的神色,手一狠就抬起她的手臂。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任娇盈手腕脱了臼,痛得她眉头眼睛挤在一起,痛苦狰狞的嚎叫。
暗室的门被“咣当”踹开,顾烨南循声看去,任季雅满目愤怒地站在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