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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明洪武四年。

应天府，京城街。

一个小乞丐把美味佳肴摆在凌峰的面前。

“先生，你敞开吃，不够我再去拿......乞讨来。”

凌峰没想到在大明当乞丐，还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起码比别人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小四，还是你会乞讨，比我厉害多了。”

凌峰称赞一声，拿起烤鸡开吃。

被称为小四的小乞丐，嘿嘿一笑：“只要先生喜欢吃，我每天都给你乞讨。”

“好。”

凌峰点点头，觉得眼前的小乞丐越看越顺眼。

决定吃完多教导小乞丐一些知识。

凌峰是一名穿越者。

系统给他发布了任务，要他扮演一年乞丐才能开启系统。

虽然很无语，但为了开启系统，他不得不扮演乞丐。

几天前。

他路过一条巷子，看见一个名叫小四的小乞丐，独自乞讨被人欺负。

出于善心，他帮忙赶走了欺负者。

正是这善意之举，让小四大为感动，决定跟在他身边一起乞讨。

有人作陪聊天解闷，凌峰自然没有拒绝。

小四非常积极，喜欢听他讲各种故事，一口一个先生的喊着他。

而且，小四乞讨的本事很强。

每次出去都能讨到好酒好肉回来给他享受。

其实，凌峰不知道的是。

即便他那天没出面赶走欺负者，暗中跟着的锦衣卫也不会让小四受伤害。

更不知道，这个小四就是朱元璋第四个儿子，朱棣。

......

紫禁城。

宫殿内。

“陛下，罪臣宋濂请罪！”

宋濂跪在地上叩首道。

一代大儒，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孩般。

额头上已经磕出血来。

看见老师如此惩罚自己，朱标于心不忍。

“父皇，你看老师他......”

闻言，朱元璋把奏折放下，起身走出殿外。

“宋濂，你是浙东名儒。”

“还是皇子的太师。”

“怎能如此作贱？”

“赶快给朕起来！”

朱元璋说道。

朱标伸手将宋濂扶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元璋问道。

“陛下，都是罪臣之责。”

“因为臣的一言，四皇子去当了乞丐......”

宋濂说道。

“什么？”

“当乞丐？”

朱元璋一愣。

“罪臣之前给皇子们讲课时，说到陛下儿时的艰苦经历。”

“四皇子不服气，说如果他有陛下的遭遇，一样能成就丰功伟业......”

宋濂颤颤巍巍的说着。

本就不爱学习的朱棣，趁此机会，逃出皇宫。

模仿朱元璋，在外面当了乞丐。

得知这个消息，宋濂吓破了胆。

赶紧来向朱元璋请罪。

“父皇，不用担心。”

“我派锦衣卫暗中保护着四弟的。”

朱标安慰道。

随后，他把朱棣最近几天的情况，全部告诉了朱元璋。

朱元璋十分愤怒。

“这不是胡闹吗？”

“老四这样的性格，都是你们惯出来的。”

“父皇，你先息怒！”

“四弟在外面结识了一个乞丐先生。”

“他在那个先生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最近他的谈吐，确实有了很大进步。”

朱标汇报道。

“很大进步？他能把‘学而篇’读懂，咱就已经烧高香了。”

朱元璋气得吹胡子瞪眼。

知子莫若父。

他非常了解每个儿子的秉性。

除了太子朱标、老三朱棡有点学问外。

老二朱樉、老四朱棣都是学混子。

长大后肯定是纨绔子弟的料。

“那个乞丐调查过吗？”

“父皇，那乞丐叫凌峰，没有任何背景，纯粹靠乞讨为生。”

“那他有什么资格给老四当先生？”

听到凌峰的身份，朱元璋更气了。

“随朕出宫！”

“朕要看看老四那兔崽子学到了什么？”

......

应天府，太白酒楼。

朱标引领朱元璋来到酒楼后门。

“父皇，这边！”

“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让咱走后门？”

“父皇，老四跟凌峰正在门外乞讨。”

“如果我们从正门进，老四不就认出你了吗？”

九五之尊从后门进，的确不符礼仪。

但为了了解朱棣到底跟着乞丐学什么。

朱元璋只能妥协。

“朕先把话撂在这儿。”

“凌峰只要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朕绝对砍了他！”

朱元璋狠狠道。

“父皇，你放心吧！”

“如果他有什么不敬，我让锦衣卫立即动手。”

朱标说道。

随后，两人进入酒楼，来到二楼包间。

凌峰和朱棣行乞的地方，正好在窗户下面。

朱元璋和朱标可以清楚听到下面的谈话。

“小四，我上次给你讲到哪里了？”

“先生，你上次给我说历史周期规律。”

“自秦汉开始，几乎所有朝代都不会超过四百年。”

“对！我们继续讲历史周期规律。”

“秦朝一统天下，不过十五年。”

“大汉，四百年。”

“大唐，两百八十九年。”

“两宋，三百一十九年。”

“元庭，九十八年......”

“统治时间最多就是汉朝的四百年。”

“四百年，似乎就是一个王朝的极限。”

“你怎么看？”

凌峰手里拿着一个烤鸡腿，像是拿着一把扇子摇晃。

乍一看，身上还有一股儒雅之气。

“先生，依学生之见。”

“这都是后来的君王，倒行、逆施，丧失了德行。”

“比如汉灵帝、唐僖、宗等等。”

朱棣回道。

“非也！”

“哪怕刘邦接手汉末，李世民生在唐末，也很难续命。”

凌峰摇摇头。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土地兼并！”

“当然，也有其他诸如生产方式、天气等各种各样的原因。”

“今天趁此机会，我给你谈谈土地兼并的事。”

凌峰继续说道。

“土地兼并？”

朱棣一愣。

感觉这四个字似乎熟悉，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第2章

“王朝经过统一，土地会经历几个时期。”

“第一，王朝刚建立时，百废待兴。”

“喜欢劳作的人，有自己的田地。”

“国家和百姓的粮食不断增加。”

“第二，王朝中期，会出现很多的地主。”

“开始兼并把百姓的土地。”

“不过，他们有自己的耕作方式。”

“粮食产量并不会减少。”

“虽然地主非常贪婪，但百姓还是有所收获。”

“第三，王朝进入后期，粮食水平就会到一个上限。”

“但地主们贪婪的欲望是没有上限的。”

“他们继续兼并和剥削。”

“贪得越多，百姓得到的就越少。”

“地主贪得无厌，导致百姓无法生存。”

“矛盾就会被激化，社会就会发生动荡，进行重新洗牌。”

凌峰详细说着。

朱棣在一旁摇头晃脑。

前朝兴亡的一些事情，好像游走在脑海之中。

没想到历史还可以从这样的角度去看待。

他原本以为，天下兴亡由兵强马壮来决定。

直到这个时候才豁然开朗。

楼上的朱元璋和朱标。

听到凌峰的话语，也是被深深震撼。

作为大明皇帝，虽然他也有类似的理念。

但却没有凌峰分析的如此透彻。

这个家伙，难道是治国大才？

“朕称帝以来，一直在对那些地主和富商展开打击。”

“正好跟此人所讲不谋而合。”

“可见朕的决定是对的！”

朱元璋心中暗道。

接着，目光继续看向凌峰和朱棣。

他想从凌峰口中，得到更多理论和支持。

“先生，我明白了。”

“王朝之所以灭亡，最主要就是土地的分配问题。”

朱棣恍然大悟的说道。

“也可以这么理解。”

凌峰微微点头。

忽然，朱棣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对了，先生！”

“据我所知，当今陛下一直对土地兼并展开打压。”

“那些地主和富商被迫迁移到其他地方。”

“还有很多被抄家了。”

“绝大部分土地，已被划为官田。”

“以最低税收，租给了百姓。”

“相当于彻底断绝了土地兼并的问题。”

“咱们大明是不是可以说跳出了历史周期规律？”

朱棣问道。

虽然他根本不喜欢学习。

但跟着朱标的时间的长了。

一些政策也听进了耳朵。

父皇压制土地兼并的手段，正好听朱标说过。

朱元璋在二楼听到朱棣这么说，心里感到十分欣慰。

“老四居然知道朕的政策。”

“的确有进步！”

“对那些地主的压制，朕比任何一个皇帝都狠。”

“王朝四百年的魔咒，必然会被打破。”

此时，朱元璋很期待凌峰的回答。

好像凌峰一点头，大明就跳出了历史周期规律。

可凌峰的反应，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哈哈哈哈！”

凌峰嘲讽的大笑起来。

“非也！”

“皇上的手段，所发挥的作用，聊胜于无。”

“大明根本没有跳出历史周期规律。”

......

“竖子，真是放肆！”

朱元璋勃然大怒。

手中的茶杯都差点被他一下捏碎。

“父皇，你先息怒！”

“我让锦衣卫动手！”

朱标说道。

“等一下！”

朱元璋挥手道。

朱标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再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听完再抓不迟！”

......

酒楼外。

凌峰坐在那里侃侃而谈。

两个乞丐的谈话，路人根本不会去注意。

“先生，你有什么依据说皇上的手段没有作用？”

“我感觉皇上如今的压制，是空前绝后的强啊！”

朱棣好奇询问。

“小四，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就忘记了吗？”

“哪个王朝初期的手段不强硬？”

凌峰挑了挑眉头。

“这我还真的不太清楚！”

“请你给学生示下！”

朱棣客气道。

“昔日汉武帝时期，大富者田连阡陌。”

“贫穷者却无立锥之地。”

“......”

“最后还不是形同虚设？”

凌峰列举了很多前朝的政策和律法。

就是为了告诉小四，

要真正做到压制兼并，没有任何可能。

朱元璋听到这里，眉头不由紧锁起来。

他之前拿元末跟现在的大明相比。

政策自然显得无懈可击。

如果和各个朝代初期对比的话。

那大明当下也不是特别突出。

只是在官田方面，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先生，你说得太对了！”

“不过，大明也有不同之处。”

“那就是官方管辖土地，直接租给老百姓。”

朱棣道。

“把田地租给老百姓，听起来是很不错的行动。”

“但真正实施起来，那就困难重重了。”

凌峰摇头一笑。

“嗯？”

朱棣一脸疑惑。

“先别说其他，我们就拿江南来看。”

“江南是张士诚的旧地。”

“当地绝大多数的世家大族都支持他。”

“许多私家土地，没收成了官田。”

“官田在i江南所有土地中，占了四层比例。”

“可江南的赋税重啊！”

“导致很多老百姓逃到外地。”

“所以，你认为官田一定会让老百姓享受到好处吗？”

凌峰解释道。

朱棣和朱元璋听得大为震撼。

江南的事情，朱棣或许不太清楚。

但朱元璋对江南却清楚得很。

江南赋税过重。

其中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对张士诚的报复。

但依旧可以说明问题。

官田政策，赋税该重还是会重。

在朱棣愣神之际，凌峰又举了一个例子。

“现在我们来说养马。”

“以前的所有朝代，养马都是朝廷派人进行。”

“大明开国后，朝廷将马租赁给个人。”

“每年要固定上供多少马匹。”

“如果遇上天灾，老百姓还得赔偿朝廷的损失。”

“这就等同于，朝廷把风险转移到老百姓身上了。”

“朝廷此举比那些土绅还要恶劣。”

“这个烂政策，连前元都没出现过。”

第3章

闻言，朱元璋十分惭愧。

虽然当下大明百废俱兴。

但依旧存在着很多问题。

“这小子，实在太放肆了。”

“竟然说我们大明比前元还恶劣！”

“父皇，我这就让他们把此人拿下！”

朱标愤怒道。

“别急！”

“此人说的话有一定道理。”

“再等等看！”

朱元璋挥手道。

凌峰说的话，让他感觉很受用。

再多听一些，说不定还能改变自身思维。

奈何他不能直接向凌峰提出问题，只能在二楼偷听。

“先生，那依你之见，大明要怎样做才能改善这些问题？”

朱棣又问道。

“无解！”

凌峰摇摇头。

“什么？”

“无解？”

朱元璋和朱棣听到凌峰的答案，表情忍不住的一滞。

说了那么多，竟然没有办法解决？

“先生，你博学多才！连你都没办法吗？”

朱棣说道。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实话告诉你吧！”

“只要有皇帝存在一天，这些问题就永远无法解决。”

“这不光是大明的宿命，也是每一个王朝的宿命。”

“除非皇帝不存在了。”

凌峰沉吟道。

“先生！你这......也大胆了！！”

朱棣瞠目结舌，吓得站起身来。

后背更是嗖嗖冒着冷汗。

每个朝代有皇帝当权。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没有皇帝，天下岂不大乱？

朱元璋同样觉得凌峰的话大逆不道。

就在朱标想动手时。

朱元璋再次将他阻拦下来。

“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说不清楚，朕亲自砍了他！”

......

凌峰并没有觉得自己大胆。

实话实说而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所有土地，本就属于皇帝。”

“皇帝就是兼并土地最大的人。”

“只要皇帝在，土地兼并的事情就不可能消失。”

“朝廷能做的是减缓土地兼并。”

“我刚才说的话，主要是告诉你。”

“一直抱着压制兼并的决心，只会适得其反。”

“其次，既然兼并不可阻止。”

“那就得采取有效的手段去控制。”

凌峰道。

朱棣听得有些迷糊。

虽然没有怎么听明白。

但他还是觉得凌峰言之有理。

心中对凌峰更加崇拜。

而朱元璋听到凌峰的话，则是有了很大启发。

以往那些王朝，不都是如此吗？

秦始皇嬴政想把江山传至万世。

结果仅仅传到二世，大秦就灭亡了。

其余朝代的开创者也一样。

没有谁可以成功。

一时之间，朱元璋在治国方面，有了新的顿悟。

......

“小四，我们再来讨论另外一个事情。”

“什么？”

“当今皇上治理贪污，你个人觉得成效好否？”

凌峰问道。

“皇上为了治理那些贪官污吏，杀一万多人都在所不辞。”

“只不过，还是有很多贪官污吏不断查出。”

“我觉得是皇上杀得不够多，不够狠！”

“杀得再多点，再狠点，才能彻底震慑住他们！”

朱棣对那些贪官污吏，也是嫉恶如仇。

父皇杀的贪官，虽然比前朝更多。

但这些贪污腐败的行为，总是停不下来。

所以，他觉得是父皇杀得太少了。

“不是杀得不够多。”

“你得明白一个问题，任何朝代的贪官污吏都杀不完。”

“朝廷如果一开始就抱着把贪官污吏根除的决心，那纯粹是白白浪费时间。”

凌峰沉声道。

这话听得朱元璋浑身一颤。

他从一个乞丐奋斗到当上皇帝。

非常清楚底层的生活到底有多么困难。

他做乞丐时，对元朝的贪官污吏就恨得要死。

幻想有朝一日，可以把天下的贪官污吏诛杀干净。

登基之后。

他对官吏们非常严苛。

即便贪污几两银子，也得遭受严重处罚。

这般铁血手段，堪称历朝之最。

但取得的效果，却是非常一般。

而且，贪官污吏大批倒下，仓促上任的新官员。

由于没有工作经验，效率极其低下。

导致很多事情处理不好。

朱元璋走到窗边，耳朵竖了起来。

继续偷听凌峰和朱棣的谈话。

“我们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贪官污吏不是没有用处。！”

“实际上，绝大多数的贪官污吏，办事能力一点不差。”

“那些棘手的事情，就可以派他们去处理解决。”

“而且，他们贪到手的钱财，相当于是帮朝廷先储存起来。”

“每隔一段时间就杀他几个。”

“不但得到了民心，还把钱财查处充公。”

“这不就是两全其美了？”

凌峰淡淡一笑。

闻言，朱元璋如遭雷击。

万万没想到，贪官污吏还能这么利用。

看来之前都是他做错了。

贪官污吏是杀不完的！

但却可以把他们都利用起来！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真是让我大受启发。”

朱棣感慨道。

“哦？你受到了什么启发？”

凌峰好奇问了一句。

“额......”

朱棣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受启发是他随口一言。

真让他说，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于是，眼珠一转。

“先生，启发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总结下来的。”

“我爹常说我遗传了他，和他一样脑袋笨！”

朱元璋在二楼听到这句话，气得脸色铁青，就要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