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晴空?”
一道奶呼呼的声音响起。
宋安安顿住脚步,看了眼卡座上的小人儿,又看了眼手机某鱼上“高薪急聘气质佳女性假扮母亲出席幼儿园升班典礼”的订单,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订单预计耗费两个小时,报价却有足足五千!
为顺利通过面试,宋安安特意花了八百块钱的巨款,给自己买了身知性优雅的套装。
可眼前这个——穿着笔挺小西装,肉嘟嘟的小脸紧绷着,坐得跟小大人似的奶团子,顶多也就五岁吧?
五千?
这小屁孩能有五百就不错了。
宋安安嘴角抽了抽,还是努力挤出个职业微笑。
“是,我是‘晴空’。小朋友,你......家长呢?”
“我就是雇主。”
小娃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毫不客气地把林晚从头扫到脚,重点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小嘴一撇。
“你,长得太可爱了,娃娃脸。不像妈妈。”
可爱......
换做平常,宋安安应该挺开心的,但现在——
她噌地站起来,双手从上到下又到上,“我这、不成熟吗?”
小包子冷脸评价,“像穿上大人衣服装成熟的小孩子。”
“我都二十六了!”宋安安盯着小家伙身上的格子西装,“你才是......”
“算了,时间来不及了,懒得再找,就你吧,姐姐也行。”
宋安安,“......”
小小年纪,怎么会这么勉为其难啊!
“记住,”小雇主奶凶地敲敲桌面,“我叫战千珩,下午三点,星光幼儿园,准时到!要表现得......嗯......很爱我!不能让我同学看出来是假的!任务完成,付款再翻一倍,否则一分钱没有。”
“成交!”
宋安安被嫌弃的憋屈感立刻丢到九霄云外,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姐姐专业的。”
小包子跳下椅子,狐疑地看她一眼,“不许穿这身丑衣服。”
宋安安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低头看半天也不明白,到底哪丑了。
叮——
手机响起收款的提示音,拿出来一看,是小包子付的定金到账了。
再抬头,玻璃窗外,小包子在被人恭敬地迎到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轿车上。
还真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啊,不过,他为什么要雇人装妈妈呢?
*
星光幼儿园门口豪车云集,到场的人看起来各个气质非凡。
宋安安穿着一袭简约款的连衣裙,莫名感到压力山大。
视线终于搜寻到穿着小礼服,孤零零站在入场口的小少爷。
她深吸一口气,朝他走去。
“千珩?”
战千珩看见她,小脸依旧板着,但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矜持地点点头。
“还算准时,要进场了,牵着我的手。”
宋安安被他故作高冷的可爱模样逗得想笑,强忍着,牵起他的小手。
“好哦,亲爱的弟弟,今天可真帅啊,姐姐为你骄傲!”
战千珩小脸绷得更紧,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升班典礼设计了很多环节,进入尾声,战千珩被老师邀请上台表演钢琴独奏。
宋安安演技在线,看到小少爷领结歪了,立刻蹲下身子,动作温柔地帮他整理好。
“紧张吗?别怕,姐姐在下面给你加油。”
眼神那叫一个真诚。
战千珩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愣了愣,小声嘟囔。
“还行。”
小家伙弹得一丝不苟,音符流畅,确实有两把刷子。
宋安安全程举着手机录像,眼睛亮晶晶,嘴角就没下来过。一曲结束,她第一个冲上去,给了小豆丁一个大大的拥抱。
“太厉害了千珩!简直是天才!”
战千珩被抱了个满怀,僵硬了一秒,小手犹豫着,轻轻拍了拍宋安安的背,小脸埋在她肩窝,偷偷弯了弯嘴角。
典礼结束,战千珩被几个小朋友围着叽叽喳喳。
片刻,他朝宋安安跑过来,看她一眼,飞快地说道,“还行,没我想的那么糟。”
说完立刻扭头,假装看天。
宋安安乐了,“谢谢老板夸奖。”
话音未落,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线条冷硬、通体漆黑的豪车无声地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包裹在高级西裤里的长腿迈出。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气场强大,他面容冷峻,五官深邃如同雕刻,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隼。
帅得像海报上的男明星,有些眼熟,像谁呢?
宋安安正想问问小包子,低头一看,发现这娃脸都白了,声音轻颤。
“爹地......怎么来了?”
不是说,要在国外谈生意,回不来的吗?
爹地?
这称呼还怪洋气......等等,这男人是小家伙他爹?!
男人径直走来,人群虽然不知他的身份,却下意识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结束了?”
战奕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小包子抿唇,点点头,“嗯。”
看他小手揪着衣角,宋安安也跟着紧张起来。
下一秒,男人视线就落到她身上,眸光冷厉,恐怖得像要吃人。
宋安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倒是心里的小人儿像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这是金主爸爸的亲爸爸?任务结束了,赶紧把娃带走啊大哥,看我干嘛?!
就在这时,园长快步迎上来。
“战先生,您来啦!千珩今天表现很棒,录像会在剪辑好后发送到入园时预留的邮箱,哦,对了,您可以先看千珩姐姐拍的视频,我看她是全程拍着的。”
园长满脸堆笑地说完,又客套了一句,“姐弟俩长得真像,都这么可爱......”
战奕心底一声冷呵。
长得像?
当然!亲生母子怎么可能长得不像?
不过——当年狠心丢下孩子不管的人,如今又为什么打着假装妈妈的名义接近儿子?
这些年也是长本事了,做了亏心事,看到他竟还能保持面不改色。
战奕眸光幽幽地盯着消失了四年的女人,薄唇轻启,冷声命令。
“叫人。”
宋安安懵了,叫谁?
视线转了一圈,落到笑眯眯的园长脸上,试探地开口。
“园长好?”
园长笑容愈发灿烂,连连点头。
想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男人压低眉头,目光更为迫人。
“看见我连招呼都不打,你就是这么给亲弟弟做榜样的?”
明明声调没有起伏,可宋安安听着,“亲弟弟”这三个字像是加了重音。
她脑袋“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订单里可没写这一条啊!
她看向雇主小少爷,小少爷的包子脸又绷紧了。
猛然想起要是露馅,一分钱都拿不到。
钱!翻了倍可是一万的巨款!
宋安安浑身热血涌动,猛地低下头,蚊子哼哼般挤出两个字。
“爸......爸。”
第2章
空气,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宋安安恨不能原地找个洞给自己埋了。
战奕眼底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看不分明。
他又阴着脸盯着宋安安看了好大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牵起战千珩的小手转身走了。
园长在旁边瞧着,心里直犯嘀咕——这战先生看女儿的眼神,怎么像有仇似的?
宋安安僵在原地,仍旧低着头,像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鹌鹑。
口袋里的手机“叮”一声。
尾款到账了。
但她整个人,已经在那声“爸爸”里,彻底碎了。
宋安安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飘回出租屋的。
从小到大都没喊过的称呼,今天给了个看起来还不到三十的男人?!
哈!哈哈!
长得人模狗样,怎么这种便宜都占啊死变态!
“以后打死也不接小屁孩的单了!给座金山也不接!”
宋安安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发泄完,掏出手机,看着账户上多出来的几个零,心里平衡了不少。
这笔钱够花一阵了,但,人也不能闲着。
她熟练地打开某鱼,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准备抢单。
【陪诊】:明天上午,市一院,陪老太太做检查,3小时,100块。
宋安安手速慢了,抢单失败。
【代排队】:周六凌晨,新开网红奶茶店,代排2小时,30元。
地点太远,单价太低,放弃。
【假扮女友】:明晚7点,假扮女友,应付家庭聚餐,要求气质好,颜值高,纯吃饭聊天,2小时,2000块!接单请晒照。
这么高的价格!
宋安安眯了眯眼睛,手指飞快地点了“立即接单”,然后起身站在落地镜前自拍一张。
不管能不能成,先发了照片试试再说。
“咕噜——”
肚子叫起来。
宋安安先去厨房烧了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红烧牛肉面。
趁着水没烧开,她去卧室换衣服。
脱下连衣裙,不经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纤细的腰侧,靠近肋骨的地方,狰狞的伤疤已经发白。
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不是某鱼的提示音,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杀人犯,这个月又快过去了,欠的钱该还了!」
宋安安眸光轻颤,面无表情地将刚收到的钱打到了某个银行账号。
吃面的时候,她收到了订单的回复。
“可以,但是照片略显稚嫩,穿条吊带裙再化个妆吧。”
宋安安衣服很少,只有一条黑色吊带裙,还是......很久之前买的。
夏天天气热,布料也薄,当天洗了,第二天就干了。
宋安安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裙子有点旧,但剪裁不错,衬得她锁骨精致,腰肢纤细,那张娃娃脸在稍显成熟的装扮下,反而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宋安安给自己打气,“撑个场面,应该够了。”
夜色渐浓。
她揣上手机和钥匙,直奔那两千块钱的豪门宴。
赶到雇主发给她的会所门口,余光瞥到一辆缓缓开来的黑色豪车,不知怎么,脑海里闪过了那个让她叫爸爸的死变态。
*
会所包间,金碧辉煌得耀眼。
宋安安坐在巨大的圆桌旁,灯光下,黑色吊带裙隐隐有些起球,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坐在她旁边的,就是她的雇主,一个穿着夸张,眼神总在她锁骨和胸口打转的富二代。
“安安,来吃这个,鲍鱼,特意为你点的。”
周少拿勺子舀给她的时候,手背“不小心”蹭过宋安安的手。
宋安安也装作不经意地往后缩了缩,挤出假笑。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她在心中默念,纯聊天吃饭,撑过两个小时,两千块就能到手。
周少的父母看起来挺体面的,态度温和地问了些不疼不痒的问题。
宋安安滴水不漏地应付着,不知道地就微笑回应,努力扮演着温顺羞涩的女朋友。
可周少的手,却在桌子底下不安分地往她大腿上摸。
宋安安实在忍无可忍,霍地站起身来。
不料,周少的父母也站起来,看到她的动作,笑着说,“我们有个其他应酬,得先走了,安安不用送,你们两个年轻人继续吃啊。”
说着,周母绕到宋安安面前,塞到她手里一个红包。
“喏,这是我跟你叔叔给你准备见面礼,快收下。”
摸着挺厚的,宋安安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家伙,决定还是演到最后。
她挤出笑容应道,“谢谢叔叔阿姨。”
目送他们离开后,宋安安冷下脸想跟周少说清楚,谁知,周少也变了脸。
油头粉面的假笑,变成了赤条条的欲望。
“宝贝儿,演技不错啊!”他一把搂住宋安安的腰,酒气喷在她脸上,“小爷我是真爱上了,要不然咱们假戏真做怎么样?”
宋安安汗毛倒竖,猛地推开他,丢下红包,抓起包就要往外冲。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纯聊天吃饭,交易结束了,记得付尾款。”
“站住!”周少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的吓人,“跑什么?给脸不要脸!小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他把宋安安抵在门板上,将手里琥珀色的酒,狞笑着灌进了宋安安的领口。
“啧,喝了小爷的酒,你还以为你能跑得了?跑出去也是被别人享受,还不如从了我呢,到时候我再给你个红包,不让你白伺候。”
话音落地,宋安安就感觉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她四肢无力地想要瘫软在地,却被周少硬拖着往外走。
此时,她才意识到,那酒里有药。
“唔......放开我,放开我......”
宋安安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周少怀里。
“这就对了嘛,乖一点,待会儿让你开心......”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黏腻恶心,不顾宋安安的挣扎,拖着她朝电梯间走去。
宋安安喉咙越来越紧,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呼救。
视线模糊摇晃,宋安安越来越绝望,就在这时,模糊的视野尽头,一个高大身影映入了宋安安涣散的瞳孔!
挺拔的身姿,冷峻的五官轮廓......是那个死变态!
是幻觉吗?
还是......
顾不了那么多了!
宋安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仰起头,嘶声尖叫。
“救命!战先生!救救我......”
声音尖锐刺耳。
战奕闻声,倏然抬头。
先是看到宋安安惊恐绝望的脸,下一秒又看到周少猥琐得意的表情。
战奕身边跟着他的特别助理许延,见此情形,低声请示。
“总裁,要帮忙吗?”
战奕没吭声,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涌动着强烈的杀意。
周少也顺着宋安安的视线看到了战奕他们,被他冷冽的气场吓得愣住,但过了两秒,看战奕没动,顿时冷笑起来。
“还以为真有人能救你啊?嗤——”
小包子他爸好像没认出她?又或者,他根本懒得管......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周少拖着宋安安,一只脚迈进了电梯轿厢。
恐惧......绝望......
不!不能进去!
电光火石间,宋安安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羞耻和理智,她扒着电梯门,朝战奕的方向,带着哭腔喊道,“爸爸!”
周少咽了下口水,“叫的真好听啊。”
第3章
在她喊出声的瞬间,战奕眸光微动,对助理点了点头。
许延健步如飞般冲过来,挡住了即将关合的电梯门,对周少厉声命令。
“还不快把人放开?”
周少被他冰冷恐怖的气场震慑得酒醒了一半,磕磕巴巴地问,“你......你们谁呀?”
战奕面无表情地款步走来,垂眸盯着周少,不紧不慢地问道,“耳朵聋了?没听见她叫我什么?”
“开玩笑的吧?她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是你女......”
战奕冷声打断他,眼神轻蔑地扫过宋安安身上的旧裙子,忍着嫌弃把人捞到了自己怀里。
看周少还想抢人,许延一脚踹在他胸口。
“战爷的人你也敢碰?!滚!”
战......战爷?!华国第一权贵?!
周少震惊地忘了身上的痛苦,直勾勾盯着战奕的脸,顺着电梯墙壁滑落到地上。
战奕看都没看他一眼,将意识彻底模糊的宋安安打横抱起来时,他皱了皱眉。
这女人到底过得什么日子?身上都没几两肉,抱着比儿子小满还轻!
“处理干净。”
战奕丢下这四个字,抱着宋安安,大步流星地走出电梯。
身后,周少很快传出杀猪般的哀嚎。
*
宋安安感觉自己像飘在云端,又像沉在冰冷的海底。
混沌的意识中,她好像感受到一个散发着冷冽气息的怀抱。
一阵颠簸,她不安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幼兽受伤的呜咽。
“安静。”
命令低沉冷硬。
宋安安潜意识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身体下意识僵直,强迫自己把声音憋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被放到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药劲似乎减退了些许,她费力地撑开眼睛,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战奕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色深沉复杂。
“战、战先生,谢谢您,我......我可以走......”
她声音嘶哑地说着,强撑着要坐起来。
“躺下,”战奕声音不带温度,“医生马上就到。”
“不、不用麻烦......”
宋安安还想坚持。
战奕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她只好作罢,乖乖地躺回去。
身体微微发抖,一半是药效未过,一半是被这男人气场冻得。
宋安安索性闭上眼睛,只听脚步声渐渐远去,男人好像低声跟什么人吩咐了几句,便彻底离开了。
战奕走后,宋安安放松了几分,再次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她之前还说这位战先生是死变态,可现在,是人家把她从真正的死变态手里救出来的。
庆幸,感激,但——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救她?
只是因为她喊了那声“爸爸”?
这是什么恶趣味吗?
正胡思乱想时,虚掩的房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小奶音。
“爹地,那个姐姐,是不是在这里面?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依旧平稳,但难掩担心。
再度响起的男人语气比小包子更加平稳。
“嗯,喝了点不该喝的,死不了,应该睡了。”
“哦......”
小满松了口气,默了两秒,又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爹地,等她醒了,可以留在家里吗?”
门外只有一阵沉默。
困意再度袭来,宋安安抵挡不住地闭上眼睛。
陷入昏睡的前一秒,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床真舒服啊,要是能留下就好了,可惜......
翌日清晨。
伴随着窗外的鸟鸣,宋安安睁开眼睛。
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感激之情再次涌上心头。
她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四处打量着这间房。
比她整个出租屋还大,装修是冷淡的高级灰,处处都透着“我很贵”的气息。
刚走到门口,就有人从外面推开了门。
战奕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但压迫感丝毫不减。
“战......战先生,”宋安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早上好 ,谢谢你昨晚救我,那个......我也没什么好报答的,不然,把上次千珩打给我的钱,再退给您一半?”
嘶——只是说出口就开始肉疼了。
战奕的目光在她微抽的嘴角和皱巴巴的裙子上扫过,眸光凉凉。
这些年,还以为她真像传言说的,抛夫弃子,在国外吃香的喝辣的,结果呢?
过得简直乱七八糟!
自己穷酸也就罢了,居然觉得他也差钱?
他没有接她这个话茬,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视线触及她光洁白嫩的脚丫,喉头微滚,旋即抬眼,平静无波地看着她。
“4053。”
“到!”
看到女人瞬间僵直立正的背影,战奕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宋安安愣了两秒,缓缓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掺杂着几分惊恐。
“你怎么会......”
知道她在监狱里的编号?
战奕神色已然恢复如常,状似随意地滑动平板屏幕,上面显示着宋安安的所有信息。
四年前的她,他早已了解得彻彻底底。
重点在于她丢下孩子,不告而别的这四年......
开车肇事,致人死亡。
事故现场分娩,送至医院后,孩子不知所踪,她本人脑部受到重创,被诊断为失忆。
死者家属拿不到满意的赔偿,将她送入监狱,一坐就是三年,去年才被释放。
在她坐牢期间,她的母亲既要帮她凑赔偿金,还要给她重病的哥哥出医药费,身兼数职,活活累死。
她哥哥呢,也不知怎么,病情突然加重,在她临释放的半年前的某个深夜,突然病亡。
她被释放后,因为没有大学毕业证,还有前科,始终没有正经工作,在网上接单为生。
战奕迟迟没说话。
宋安安越来越紧张,虽然她已经刑满释放,但——那毕竟是个污点,她很担心,有哪里出现纰漏,让她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的生活又跌入深渊。
就在她心脏狂跳时,战奕收敛情绪,直接换了个话题。
“小满,也就是战千珩,他很喜欢你。”
宋安安:......
所以呢?这是什么展开?
“他需要一个玩伴和看护,管家年纪大了,给不了他想要的陪伴,我忙,顾不上他,”战奕语气平淡地跟她谈条件,“包吃住,月薪十万。试用期三个月,你只需要确保他安全、开心。”
宋安安懵了。
十......十万?!还包吃住?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安全还有稳定的住所!
如果能拿到这份工作,几个月的月薪,就可以摆脱那笔像附骨之蛆的法院赔偿金,还有那些形同鬼魅的骚扰......
可是——
巨大的好处背后藏着什么?
宋安安眼底的亮光被警惕取代。
“战先生,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临时假扮了一下千珩的姐姐,而且,很明显,你也知道我服过刑的。”
谁会让一个有前科的人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