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开我的CEO女友
第1章
再遇前任
秋日,京城。
富丽精致的酒店会场中,穿着干练的男孩俯在江陆离身侧,“江董,一会儿您第一个发言,话筒别离太近,会有杂音,”悉心周到地叮嘱着。
“好。”江陆离点了点头,一席暗红色礼服衬着她细腻白皙的肌肤,配上那漂亮却气势凌厉的面庞,让人过目不忘。
“梁董,”那男孩又转了个身,对上她身旁主宾位的梁明钦,“您是在开餐前致祝酒词,酒到时会有司仪送上。”
“好的,”那人也笑笑,银丝框眼镜后的双眸谦和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那男孩嘱咐完,便识趣地退开。
“陆离,”梁明钦在场中光束的余晕中转过头,朝向身旁人,“一会别紧张,”微扬的唇角带着温情的笑。
江陆离看看他,显然那鼓励的话她听到了,却未做表示,只淡淡将头转回。
略高于观众席的讲台上灯光忽闪,接着是一段欢畅的音乐,主持人在这乐声中出场,宣布宜远中国周年庆正式开始。
“首先,有请公司董事兼首席执行官江陆离女士,为我们致开场词。”四周掌声响起。
江陆离在这掌声中起身,缓步走上讲台,接过司仪递上的话筒,早已打好的腹稿被她悠然大气地讲出,声音清澈却掷地有声。
这宜远中国是她刚入职不久的公司,作为宜远国际集团在大陆的分支,虽只成立一年,却已在各个金融领域伸出了触角。而她,作为董事长梁明钦亲聘的CEO,空降一月,面对台下多数陌生面孔,还是有种淡淡的疏离之感。
发言结束,她坐回座位,感到右手被旁侧的梁明钦握了握,混合着温情与欣赏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下,而她没有迎合,也没有拒绝,只静静看着台上。
在她之后的嘉宾,是金融研究领域的泰斗级人物,出了名地难请,今日却给了宜远面子,足见这公司背后实力。江陆离对这位大家很崇敬,所以也听得认真,却偏在此时,前方桌面上传来一阵规律的震动,她循声望去,正是自己的电话在响。
点亮的屏幕闪动着,她看看来电人,是前司一位客户,许久没有联系了,不知有何事。于是她只得微微欠身,示意旁人自己出去接下,而后轻轻离席。
“喂,李总,你稍等,”她转出会场大门,右侧刚好有条安静的走廊,江陆离便举着电话走入,“对,之前的基金交给卢经理了,”她回答着对方的问话,“是,我来宜远了,您过奖,有机会继续合作。”那边似乎也没什么要紧事,只问了之前一只基金和她最近的动向,两人客气地聊了几句,便挂断了。
江陆离略感疑惑地瞟瞟屏幕,却也没多想,回身便往会场方向走去。然而,当她视线上抬的一瞬,原本迈出的脚步却凝滞原地。方才空无一人的走廊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高挑的轮廓微微逆着光,见她回身,自靠墙的动作中站直,“江总,好久不见。”低沉的声音混着丝丝压抑,“不对,现在应该叫江董了……”
那眉眼上抬,深邃冷峻的目光投射过来。江陆离望着他,忽然明白了方才那电话的意义。周璟时……心中翻涌着这个名字,没想到他会出现于此,那英挺的眉眼尤在,却不复往日光华,幽深的瞳仁中隐着晦暗。两个月前,他们还曾亲密无间,现在却是这般阴恻地立于眼前。
一股难言的酸涩自心底涌出,这人的一分一毫,都让江陆离心中顿跳,但她却逼着自己冷静,用最轻缓的动作吸了口气,从远处看来,那不过是等了几秒,而后轻轻启唇道:“确实好久不见,璟少最近可好?”
这问候客气、公式且冷漠,引得对面人扯唇一笑,“挺好的,”边说视线边在江陆离身上打量着,今日她一席修身礼服,恰到好处的剪裁将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透着一股惯常不愿示人的风韵。那目光在搜寻片刻后收回,“看来你过得也不错,怎么样,梁明钦这待着挺舒服吧?”那人刻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仿佛别有深意。
江陆离眸色暗了暗,开口道:“不劳璟少费心,”清冷的语调无形间划开了彼此的界限。
对面却是一声轻呵,“不劳我费心?”似将这几个字咀嚼一番,“江董怎么还客气上了?”狭长的眼眸中是明晃的戏谑,“你甩下公司不管,跑宜远这高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跟我客气啊?”
带着讽刺的奚落扑面而来,江陆离皱了皱眉,“周璟时,你到底要说什么?”她冷冷问着。声音是暗哑的生硬,喉间却有种苦涩徘徊,可是一切既已开始,便再没有回头之路。
“也没什么,”周璟时偏头笑笑,“就是当面通知你一下,你说的分手,我不同意。”他走前几步,在江陆离身前半米处站定,“几张协议就想打发我?江总你可真有意思……”
江陆离在这刻薄的感叹中抬起头,“我有意思?璟少,我看你才有意思。”饱满的唇边浮起一抹笑,“之前公司搞成那样,谁的错?我吗?你自己整出的烂摊子,为什么又要别人来负担?”她看着周璟时,“成熟点吧,璟少,一个被查烂的公司和宜远百亿盘子的良机,你说我该怎么选?”
“呵,”对面在这疑问中轻哼一声,似是被逗笑了,“对,江总英明,良禽择木而栖,是我一直太高看你了。”暧昧不明的话透着一股轻慢。
江陆离瞥他一眼,不想再继续这无意义的谈话,于是偏身半步,想从那身侧绕过,却在下一秒,感到手腕被一道力量倏忽攥住,向旁侧一带,身体瞬间便被推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
“你干什么?”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低声质问道。
那人扯了下唇,就着这姿势缓缓近前,“陆离,你知道么,”温热的气息铺散耳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对你上心了……”亲昵的称呼,跟着冰冷的话语。
江陆离倏然抬头,目光定在周璟时脸上,纤白手指在身侧缓缓握紧,掌心被戳出深深的痕迹。她就那么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直至绷紧的双手蓦然松开,“璟少,大家都体面点吧,我没时间陪你疯。”出口是几分淡然,却有些几不可闻的沙哑。
“呵,那你有时间陪谁,梁明钦?”身前人却刻意曲解她的意思,压低的语调意味不明。
“和你没关系!”江陆离感到脑中钝痛,她实在不想再多待一秒,不想看这人的执拗和纠缠,因为这些统统与她有关,却无法改变。于是她抬手,技巧地推向那结实的胸膛,但这惯用的套路却在对方的预判中失了效,宽大的手掌倏然压下她手腕,另一只则擒上她下颌,“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江董,分手我可还没同意……”
江陆离微微咬着牙,那手迫使她仰头,而她则用空出的手反握住那人手腕,对抗着发力,“周璟时,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啊,”对面人笑笑,手背青筋隐现,“陆离,几十天而已,你就不能等等么……”那头微微低了低,复又抬起,“不过也好,我总算明白了……”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慢慢切近,眼看就要铺散脸前。
“周璟时,你放开她……”却是一个隐忍的声音,自通道入口处传来。
江陆离心下一沉,周璟时也停了动作,在这声音中缓缓转头,眼神与不远处的梁明钦对碰,一方是晦涩的幽暗,一方则酝酿着不见底的风暴。
第2章
幸会
“放开她……”梁明钦又说了一遍,见对方依旧不动,便迈步朝这边走来。
那浓浓的维护让周璟时眼底渗红,他忽然将头转回,死盯着眼前的江陆离,下一秒,猛地欺近,将唇舌印在她白皙的颈间。
“嘶……”江陆离反应不及,吃痛地倒抽口气,这分不清是吮吻还是啃咬的侵略让她下意识一推,梁明钦恰好也在此时赶到,周璟时被这两股力道扯得后退了一步,他嫌恶地挥开梁明钦抓他的手,眼中狠戾涌动。
“周璟时,你们已经分手了。”是梁明钦暗哑的声音,那总是春风和煦的脸上,难得出现如此的阴霾。
换来的却是一声轻笑,周璟时直视他金属镜框后的双眸,“梁董,你觉得,我在乎么?”轻佻的目光看过来,“不过你也真行,当了这么久的备胎,终于转正了。”那嘴唇微微勾着,有种戏谑的薄凉。
梁明钦看着他,“我的事,就不劳璟少费心了。你看,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人陪你出去?”
周璟时轻嗤一声,对他的话混不在意,却是偏头,斜睨着江陆离,“江总,我说的话你记住,咱们来日方长。”幽深的眼眸中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最后又看了她几秒,终于转回头,向外走去。
狭长的走廊中瞬间只余二人,江陆离不想解释什么,于是也擦过梁明钦身侧往回,却是没走几步,便听得身后传来那人声音:“陆离,你现在不适合回会场,先坐老曹的车回家吧。”
江陆离顿住,过于紧绷的神经让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尤其是颈间那片,的确不适合再回去,而她作为CEO的第一次正式露面,彻底被搅成了一出闹剧。
“好,”于是她回答,由梁明钦护送着下到酒店前厅。不久,一辆黑色轿车驶来,载着她缓缓离开。
-
西郊宅院。
江陆离提前回了这里,她换下宴会装束,倒了杯红酒,站在房间宽大的落地窗前。外面漆黑一片,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就只是那么站着。
抬手摸摸颈间,伤口已被她做了处理,但依旧泛着丝丝缕缕的疼。
小酌一口樱红色液体,是她喜欢的味道。梁明钦很贴心,自她到来,家中的酒便全部换成了她爱的皮诺,连带所有漱洗、香氛、饮食起居,也统统按照她的喜好定制,但这种关心和迁就,只让她觉得刺眼。
将近十一点时,梁明钦回来了,显然是喝了些酒,但并没有醉。
进到江陆离的房间,看见她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文件,梁明钦缓缓走到她身边,借着暖黄色灯光凝视着眼前人:“见到他,开心么?”他问。
江陆离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梁明钦笑笑,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柔,伸手摸了摸身前人乌黑细软的发丝:“应该是开心的吧,毕竟,你还留在这里,就说明,你还爱他……”
江陆离拿着文件的手微微握紧,毫不留情的讽刺脱口而出:“梁明钦,你是不是有病?有病赶紧治,别耽误自己也祸害别人。”
“呵呵,”又是一声轻笑,似乎不在意她说了什么,梁明钦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轻叹道,“为什么,我总是来迟一步……”
江陆离唇角扯过一抹幽暗:“梁董,一点都不迟,你落下的进度都被你追回来了。”一语双关。
对方手间一顿,“可是,你不爱我……无论我给了你什么。”
“对,”江陆离放下手中的文件,“或许之前还有些好感,但现在,你不配。”
这刻薄到极点的话语,终于让梁明钦迷离的目光缓缓聚焦,他看向江陆离,“是么……也没关系,至少现在,你的开心,是我给你的。”依旧不疾不徐,停了两秒,又缓缓道:“陆离,以后别再让那个人碰你,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语气是征询的,但却没有真的期待回答,梁明钦说完,便转回身,走出了房间。
江陆离望着那背影,望着那厚重的房门打开又关闭,忽然狠狠抬手,将那一打文件毫不留情地甩在地上,纸张散落,一片凌乱的白。
与此同时,城东繁华之地的高层商务楼。
周璟时默默推开一扇办公室的门,那屋中飘散着淡淡的玫瑰香气,是江陆离喜欢的味道。他缓缓步入,看着办公桌上一束盛放的曼塔玫瑰,一如往常般被照料得很好。
周璟时扯了扯嘴角,人都走了,何必呢?宽大的手掌在绕过办公桌时轻轻一挥,啪地一声,花瓶猝然坠地,连同那冷艳的花朵一起,跌落在暗灰色地毯上。周璟时没有去看,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坐下。
那年,他租下这里,为了她。可现在看来,这办公室还是太小了,小到装不下她想要的……
周璟时缓缓抚摸着身侧皮质的扶手,一丝清净的气息透过指尖渗入,他不自觉地闭了闭眼。周遭熟悉的一切让人意识有些迷蒙,恍惚间,又想起了那个初秋,那个他们相遇的晚上,那个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
两年前。
周璟时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有一间酒廊,很明显,这不是个赚钱的营生。而这里的客人也的确不多,但凡进得来的,都是他的座上宾。
但今晚,这个私密的清吧却格外热闹。
京城基金圈数得上号的嵩润资本酒会,周璟时的一位客户恰巧是那里的董事,就把这活动搞到了他这儿。嵩润的客户都是资本、实业圈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周璟时作为地主,必然要露个面意思一下。
看看不远处觥筹交错的人群,他微微低身,从冷柜中拿出一只杯子,放入几粒冰块,而后将手边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晶莹的玻璃上立刻浮起一层薄霜。
这酒会人虽不少,但那一抹高挑清丽的身影明显是人群的中心,及肩乌发随意别于耳后,细碎的层次掩映着修长的脖颈,略微宽松却富于设计的西装掩去了她原本的身材曲线,却与那线条分明的五官和出尘的气场相得益彰。
江陆离,嵩润的王牌基金经理,人称私募女王。自三年前上任伊始,便霸榜所有收益排行,而她的投资风格也很特殊,与嵩润的传统不同,她做得是量化对冲,这风格在熊市中十分吃香,所以这几年,她在圈中的地位俨然如日中天。
正如现在,她手握一杯香槟,挂着适时的微笑,矗立于一班穿着精致的男男女女中,左右逢源。
周璟时拿起吧勺,轻搅着手边的威士忌,冰块与杯壁碰撞出优雅的旋律。然而关于这个江陆离,他也听说过一些隐秘的八卦,例如她当年出圈,就是靠嵩润的老板陈嵩一手捧出,那时江陆离随着他出入各种场合,出挑的外貌和姣好的身形,不知让多少人艳羡。
周璟时一直做得是顾问生意,虽也算金融圈,但始终游走外围,所以和这人,他也是第一次见面。抬手轻啄一口微凉的酒液,他终于端着杯子自吧台中步出,也该去打个招呼了。
中心一圈人显然相谈甚欢,待到周璟时临近,他认识的那名董事看到了他,笑着招呼道,“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周璟时璟少,今天这酒廊的主人。当然,璟少主要业务是做FA,各位有什么融资顾问方面的问题,可以找他咨询,璟少在行内的效率,那可是一顶一的!”
“各位好。”周璟时笑笑,礼貌性地抬了抬酒杯。
“诶璟少,这位你认识吧,我们的江总,江陆离。”那位董事继续热情地介绍着。
“自然知道,”周璟时抬手,与江陆离对握,“但的确是第一次见,江总,幸会。”
“幸会,”江陆离也朝他笑笑,未施浓妆的面庞透着一种天然的精致,在酒廊迷离灯光的映衬下,一双桃花眼清朗深邃,不似寻常女生般柔美,却又别有意味。“早就听付董提起过璟少,还有这酒廊,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江陆离目光落在他身上,“我不懂酒,日后有机会,还要跟璟少多多请教。”
“好说,江总随时赏光。”周璟时唇角微挑,望进那汪深潭,竟有一丝不经意的出神。
随后他便融入那波人,随意地聊了些有关投融资的事,也交换了几个联系方式,其中就包括江陆离。几人正说得融洽,一个衣着考究,年纪却明显偏轻的男人走入他们这圈,“江总,”那人在江陆离身旁站定,故作热情地叫着,“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今儿咱可得好好聊聊,你到底怎么看这轮行情?这大盘如果反转,你有什么策略上的准备?”看似是在请教,语气中却透着明显的不善。
这人周璟时认得,杜星豪,杜氏集团三公子,仗着家里撑腰,在京城高阶圈是出了名的跋扈乖张。看来,他也是嵩润的客户。
江陆离听了他的问题,却只笑笑,“杜总,我做的是量化对冲,对股市涨跌没那么大兴趣,基金追求的是绝对收益,想必你在投资前也是充分知晓的。”一席话说得在情在理。
杜星豪却撇撇嘴,显然不太满意,“江总又避重就轻,你这量化对冲确实适合熊市,但若是大市变了,你是不是也该跟着做点调整?”
“杜总说得是哪种调整?”江陆离淡淡问道,“策略上的微调我肯定会做,但大原则上不会偏离投资理念。”
“投资理念?”杜星豪干笑两声,“我看给客户挣钱才是最大的投资理念!你那个净值,已经一个月没怎么动弹了吧?”
第3章
做个生意
江陆离看看杜星豪,想给他解释近期期货端的贴水问题,但想了想又怕他不懂,于是只道:“最近市场情绪过于悲观,交易条件不理想。”
“呵,不理想你不会变通吗?”杜星豪挑眉看着她,语中已有些存心的找茬。
江陆离微顿,看看那高傲下望的眉眼,“杜总,我早就说过,基金的目标是绝对收益,不会因为谁的喜好而改变。”她端着酒杯,在对峙的人面前站得笔杆条直,“而且,我的原则是这样的,”那唇角微扬,“钱给我,就听我的,如果有疑问,赎回就好,我不习惯和非专业人士解释太多。”
这话回得,连周璟时都不禁愣了一下。
“你……”杜星豪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当众如此直接,脸上有些挂不住的红。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付董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上来打着圆场,“杜总,这投资的事细节太多,咱们回头再细聊可好。”
“不必了!”杜星豪看他一眼,指了指江陆离,刚要再说什么,却被来自身后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
“杜公子,何必动气,”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传来,随后走进他们这一小圈,这人年纪明显偏长,带着阅历浸润出的风度,正是嵩润的老板陈嵩。他带着谦和的笑,不着痕迹地站在杜星豪和江陆离中间,“这些小事回头去我办公室聊,今天咱们就是聚聚,各位都是我嵩润的贵客,也难得璟少拿出他这些珍酿,来,我敬大家!”说着举起酒杯,朝周璟时这边抬抬,又碰上杜星豪手中的杯子,甚至刻意低了杯沿半分,而后仰头喝下,显得诚意满满。
杜星豪见这架势,也不好继续发作,只阴阳怪气地说了句,“陈老板,你这下头人该好好管管了!”
“呵,”陈嵩笑笑,抬起手,“陆离啊,”他轻揽了下身边人肩膀,“你这个脾气也是,遇事耐心解释,你的策略确实复杂,但大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能理解。来,老付,咱们一起敬杜公子一杯,感谢这么多年对嵩润的支持!”这一席话说得很是技巧,任谁也不得不给陈老板这个面子。包括江陆离,虽然眉头微微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只举杯与其他三人相碰,仿佛就这么冰释了刚刚的争执。
却只有周璟时,从他的角度,刚好看到方才陈嵩那不经意间的动作,那种笼络自己人般自然又亲昵的状态,让他没来由地注目。
陈嵩他虽然不熟,但对其人也略知一二,征战资本市场十余年,属于第一辈的大佬。而其也早有家室,只不过太太因为事业关系常居美国,所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地顺理成章,而这些,也与周璟时之前听说的传闻相印。
他看着江陆离清雅的背影,看着她站在陈嵩身边,不主动也不拒绝地接近交流,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正巧他另一位朋友也来了今日酒会,于是周璟时借故离开,直至结束,都没有再靠近那圈半步。
末了,他礼节性地送宾客到电梯。留到最后的基本都是嵩润的人,陈嵩和江陆离首先步入轿厢,其他人心照不宣般站在门口挥手告别,却没有人上去同乘。
周璟时站在最外围,静静地看着,看那银亮的电梯门在面前慢慢合拢,隔绝了背后的所有。
-
几天之后的某个下午。
周璟时正在他的艺廊中跟人喝茶,他除了酒廊外,还打理着一间艺廊和一家咨询公司。
闲谈间,手机忽然响起,他抬眼看去,一个名字在点亮的屏幕上闪现。
这个名字让他略有犹豫,但来电人异常执着,所以半晌后,他还是接起:“喂?”
“璟少好啊,我是江陆离。”对方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不似之前的清明。
“什么事?”周璟时回得冷淡。
“没什么大事,”那边轻笑,“还记得那天酒会吗,我说了想跟你请教,不知璟少何时有空?”
“呵呵,”周璟时嘴角轻扯,他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这江陆离,这么快就真来招惹他。
“最近挺忙,再说吧。”没来由地心里一阵心烦,那晚的场景又窜入脑中,他周璟时不是没有情人,出来混社会也不是第一天了,善用资源他懂,但沾染有妇之夫,是他十分忌讳的下限,之前毕竟是道听途说,但那晚真得看见,就让他在心中给江陆离打了个大大的叉。于是说罢,就想挂断电话。
“璟少!”那端却叫住他,“听人说,你有间做玉器的艺廊,最近得了块上好的料?”
周璟时一愣,下一秒讪笑道:“你倒挺关注我。”他喜欢玉石不是什么秘密,最近得了块极品的新疆料也跟几个人提过,但这江陆离明显是刻意了解过他,什么目的?
“江印平,不知璟少听过没有?”江陆离的声音透着一丝玩味,“那是我大伯。”
“哦?”周璟时微怔,他没有调查过江陆离的家庭背景。她口中的江印平,可是现世国宝级的玉雕大师,然而据说因年事已高,已经许久没有作品流出。
“要不要我拜托他加个班?璟少这么好的料,拿给别人着实可惜了。”
周璟时挑眉,不可否认,这个条件,确实让他有点心动。于是轻笑一声,“江陆离,你到底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从这位江总的行事来看,还不至于为了找他喝酒就开出如此对价。
“璟少果然聪明人!”对面笑笑,“晚上有空吗,聊聊?”
“好,不过晚餐有约。九点,我酒吧见。”
“好。”
挂了电话,周璟时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透出一丝幽深,他倒要看看,这江陆离是准备整哪一出。
于是待到夜幕低垂,他饭局结束,便来了酒廊。
今天这里没什么活动,只有三两个熟客在。
周璟时挑了习惯的靠窗位置坐下。当班的服务员见老板来了,赶忙迎上来问喝点什么,他摆手表示不用:“倒杯水。”
未过多久,“抱歉让让璟少久等。”赴约的人如期而至,客套地打着招呼,翩然坐到对面,一袭黑衣与这夜色很配。
周璟时薄唇上挑,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透出一丝逼人的气势:“说吧,什么事,”干脆直接,他不喜欢绕弯子。
“璟少这么着急?”江陆离却笑笑,“不先品品酒吗?”
“品酒要看心情,”周璟时靠在座位中斜睨着对面人,“今天,咱们还是说事吧。”
江陆离闻言嘴角微翘,幽然看向他:“怎么,我让璟少心情不好了?”
这眼神让周璟时有种被挑逗的感觉,“哪敢,江总这么优秀……只是我这个人,随性惯了。”语气不冷不热地回着。
江陆离仿佛从中听出什么话外之音,却也没说什么,只直接抛出了诉求:“六个亿的产品资金出到新加坡,越快越好,成本你开,”言简意赅,而后定定地看向面前人。
“呵,原来是要做生意……”周璟时手指轻轻在扶手上点了点,随即抬起,立刻有侍者来到旁边,他低声说了几句,待人离开,方才继续道:“做生意的话……想必江总对我是了解的,敝人有个毛病,挑客户。而目前,你还不在我的白名单上。”说罢,用一种打量的眼神好整以暇地看着江陆离。
挑客户确实是周璟时的习惯,而他也有挑的资本,周家在京城的地位,一如他做事的风格,低调却举足轻重。
江陆离闻言略略挑眉,“璟少,你这么说恐怕欠妥。首先,这不是我的私事。其次,这事也不止你一家能做,咱们也算有过一面之缘。”说得仿佛只是照顾熟人生意那么简单。
周璟时在心里干笑两声,“可你找到我,必定事先了解过。”他相信,江陆离是有备而来,找到他,一定是知道他能最快解决。
“对啊,了解过。”对方倒也承认得大方,“可这事事关产品,今天是我找你,明天说不定就是你客户找你。耽误了,对咱们都不好。”
“噢?”周璟时挑眉,“江总这个意思是说,我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喽?”他向来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威胁。
“这个只能自行理解了。”江陆离笑笑。再开口,语气却突然软了下来,“璟少,咱们都坦诚点吧,钱我确实急用,两周之内救市政策就要出台,交易所会限制股指期货开仓,我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境外的期指替代。所以只有一个要求,快!成本我可以接受两个点,剩下的,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