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嗡~
白陶被震动声吵醒。
迷迷瞪瞪摸到床头的手机,划开屏幕一看,【营销A组】99+的未读提醒。
部门老大急到火烧眉毛,再一次手动@所有人。
【几百家合作商都到了,谁见到洛总,第一时间联系我。】
白陶打着哈欠,下意识看向身后熟睡的男人。
【洛总在我床上】六个字打出来的同时,白陶攥紧手机,瞬间清醒。
洛砚修…赤身裸体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什么?
她…酒后乱性,居然把集团大老板睡了。
昨晚种种如洪水般灌入脑海,她是如何进错房间,色胆包天,将刚洗过澡的洛砚修强势推倒。
洛砚修又是如何夺走主导权,变着花样......
想到这些,白陶扶额,宿醉后的脑袋更疼了。
睡谁不好,偏是他!
…不过,话说回来,洛砚修成年后定居海外,又身处高位,未必会关注到她一个底层实习生。
即便是学生时代。
洛砚修从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他们相处的机会,屈指可数。
遥想洛砚修第一次开尊口,是他母亲的葬礼,他一身黑衣,站在楼梯台阶上,居高临下命令洛承泽带上她一起滚.....
收起思绪,白陶瞄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
上午,十一点整。
距离上班,足足过去两个多小时。
迟到了!
当牛做马两个多月,实习期最后一天,不能前功尽弃。
保住饭碗要紧。
没时间想东想西,趁着洛砚修还没醒,白陶不敢耽搁下去,先溜再说。
被子掀开。
入眼,白陶愣住。
脖子以下的肌肤,一片狼藉。
男人昨晚又吸又咬的,此刻已然红肿不堪。
洛砚修仍不肯罢休,沉甸甸的胳膊,从后环住她。
她稍稍动一下,擦过他略带薄茧的手掌。
激的白陶身体一僵,不敢乱动。
“刚醒就闹腾,又想要了?”
慵懒性感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
白陶瞪大眼睛。
她不是这个意思?
“先生,你误会了......”
“现在害臊了,昨晚是谁三番五次缠着要。”
洛砚修轻笑一声,侧身咬住她泛红的耳垂,滚烫喘息喷洒颈间,那只刚占过便宜大手,从被子下面探来,食髓知味般再次点火撩拨。
身体紧贴着身体,白陶清晰感受到对方肌肉清晰的筋脉纹理,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等等。”
白陶触电般猛地翻身,使出全力,将人推开。
四目相对。
曾几何时,洛砚修看不惯洛承泽,连带着,也不待见她。
中学时,童星校花写给他的情书,意外让她捡到。
她不明情况,碰了一下。
洛砚修当场冷脸,抢过来,嫌弃的不行,命令佣人即刻烧掉......
“先生,昨晚各取所需,我们到此为止。”
白陶唇角微扬。
看在俩人相识一场的情分上,白陶没错亮明自己的身份,以免洛砚修洁癖癌犯了,点火拿他自己祭天。
涂着红色亮片指甲油的脚尖,轻点小羊绒地毯,触感柔软。
落地窗前,空气加湿器喷出细密的水雾。
白陶虚张声势迈下水床,弯腰,从两人混在一起的贴身衣物下面,翻出丝绸短裙。
没去看身后男人作何反应,浓密黑亮的齐腰波浪卷发,拨到一侧肩膀,露出白皙完美的肩胛线条。
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拉上拉链。
白陶开门,脚底抹油走人。
坐电梯下楼,刷卡回到自己房间。
同事不在。
白陶换上员工制服,马不停蹄赶去招标会现场。
洛氏科技无人机项目研发取得最新进展。
根据公司高层的指示,此次招标会,意在测试国内无人机市场饱和程度,以备后续产品开发,和市场投放。
招标会开始不到两个小时,数百平的会场已然人满为患。
白陶不敢懈怠,戴上印有【洛氏科技】标识的工牌,从员工通道,一路小跑进后勤准备室。
“放心,老大来视察,我帮你打过掩护了。”
同为实习生的苏橙在整理名单,见到气喘吁吁的白陶,凑过来,小声邀功道。
“呼~,下周的咖啡,我包了。”
白陶单手叉腰,平复气息。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喽。”
苏橙拿捏着分寸感,同住一个房间,她没有过问白陶为何夜不归宿,搬起一摞宣传单,俩人一前一后走入会场。
“这都多久了,小洛总还不露面,这是在给咱们下马威?”
“哪是给我们下马威。小洛总接手集团不久,借今天的机会,故意和老洛总掰手腕。”
“爷孙俩岂会有隔夜仇。我看啊,八成沉溺在温柔乡里,舍不得离开。昨天,我亲眼看到有女人敲小洛总房门。”
“小洛总把人留下的。”
“岂止是留下。我就住在他们隔壁,俩人折腾了一晚上,那女人又哭又叫的,别说小洛总着迷,我听着人骨头都酥了,一晚上没睡着。”
“你说的是真的?”
“能让洛总沦为裙下臣,有本事啊,看清楚是哪家千金了吗?”
“可惜没看到正脸,但…看身段气质,和这位工作人员差不多。”
白陶侧身穿梭在人群中,皮肤摩擦衣料,胸前火烧火燎的。
宣传单发到一半,忍不下去,找到无人的角落,调整内衣松紧。
走回来时,意外听到一群中年老男人,复盘她和洛砚修的辉煌战绩。
“!”
白陶无意成为人群议论的焦点,耳根发烫,转身正要离开是非之地,众人目光齐刷刷朝她看来。
第2章
“…”
被迫迎上一双双审视的目光,白陶钉在原地,如芒刺背。
咽了咽口水,强行稳住心神。
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生,和集团大老板传出桃色新闻。
若是传到洛砚修耳朵里,又要误以为她耍心机,不安分......
“我资质平平,怎能和洛总的女伴相提并论。”
白陶亮出无名指上过时的钻石戒指,青春洋溢的巴掌小脸,漾开得体的笑容。
“不瞒大家说,我就要结婚了,烦请这位先生嘴下留情。”
“开个玩笑而已,美女,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方才点名白陶的男人,瞥了眼白陶胸前的实习生名牌,不咸不淡接了句。
拜高踩底这一套。
白陶见多了。
换句话说,就是你无足轻重,得罪你的成本足够低,无需忌惮。
人家踩你一脚。
已经踩了,还是光明正大踩的。
你又能如何!
白陶压着火气,心中问候对方族谱,面上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
“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大家误会,有损洛总颜面。”
“那个…我没有诋毁洛总的意思。小姐姐,你曲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你和昨晚的女人有些相似,不好意思哈…”
男人讪笑搓了搓鼻子,向白陶道歉。
白陶:“那就好。”
搬出洛砚修,果然管用。
但这块免死金牌,不是她随便能用的。
点到为止。
撇清关系即可。
再掰扯下去,让更多人听到,反倒是她自找麻烦。
“洛总来了!”
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
洛砚修来了!
白陶一惊。
她无意和洛砚修碰面,低下头,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与此同时,乌泱泱的人群秒变安静,不约而同看向数米高的展厅入口。
双扇欧式浮雕金属门从外拉开。
一道挺拔伟岸的身影,在黑衣保镖们的簇拥下,阔步走来。
名贵皮鞋踏过大理石地砖,一米九的伟岸身量,定制西装面料熨帖平整,暗色衬衫衣袖挽至小臂中间。
天生的宽肩窄腰,眉眼深邃,高鼻薄唇,举手投足间,无不浸染着成熟男人的矜贵傲慢。
“这就是小洛总?”
合作商们伸长脖子,想要一睹,这位还未出生就继承外祖父母百亿信托基金的洛氏新任继承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媒体记者更是迫不及待,脱缰野马般钻出人群,只为抢到最佳机位。
聚光灯疯狂闪烁。
各大媒体摄影师架起长枪短炮,快门键恨不能按到冒烟。
今天全拼手速,看谁能先拍到洛砚修首次公开活动的高清大图,接住这波破天的流量。
黑衣保镖分列两侧,维持秩序。
皮鞋踏过地板,脚步声愈发清晰。
万众瞩目之下,男人佩戴家传腕表的右手一晃而过。
指节流畅有力,手背突起的血管爬至小臂。
白陶远远站着,
正是这只手,十几个小时前,作恶般掐住她腰,吻去她眼尾意乱情迷的泪。
“宝贝,再用这个眼神看我,得死你身上.....”
“洛总,一切都准备好了。”
营销部经理王红兰身着干练的职业套裙,快步迎上前。
“有劳了。”
冷眸环视会场布置,洛砚修略微颔首,还算满意。
“这是我应该做的。洛总,这边请。”
王红兰弯腰,在前方引路。
洛砚修出场,意味招标会正式开始。
合作商们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找到各自位置,有序坐好。
王红兰满脸堆笑走向演讲台,先是公事公办的说了一通场面话,活跃气氛,表达洛氏科技对来宾的欢迎之情。
“接下来,有请洛总为各位介绍,我们洛氏科技无人机项目本季度最新成果。”
话落。
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
洛砚修从容起身,大手系着西装纽扣,长腿踩过台阶,走向高台。
他具体说了什么,白陶没听到。
握着响个不停的手机,避开其他人,来到空旷的楼梯间。
系统自带的来电铃声,传出很远。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白陶深呼吸,按下接通键。
“明珠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一整晚,医生拼尽全力,才保住她的性命。听到这个消息,你很遗憾吧!”
纵使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亲耳听到男友洛承泽的嘲讽,白陶心脏一记闷痛,全身血液郁结不畅。
“是她自己活腻歪了,和我没关系。”
白明珠割-腕的水果刀,又不是她递的。
白陶拒绝背锅。
洛承泽嘲讽一笑,语气更加恶毒,“我只是失忆,眼睛没瞎。监控拍到是你侮辱明珠在先,她才会精神崩溃,伤害自己。”
“白陶,你真够冷血的。我以前是怎么看走眼的,会死心塌地喜欢上你这种卑鄙无耻的货色。”
“我告诉你,不管我有没有失去记忆,我现在已经对你不感兴趣了。从今天开始,明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第3章
嘟嘟嘟…
听筒传来机械忙音。
白陶垂下浓密的眼睫,站在原地。
日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拉长她窈窕纤瘦的背影。
白明珠在生日宴会上,故意拿话刺她,她气不过,反驳几句,却变成她出言不逊。
割腕、自杀、离家出走…
白明珠这些手段,她早已领教过。
令她难以释怀的是。
十三岁的洛承泽,还没被洛家接回去。
在城中村,和同样无家可归的她相依为命。
二十岁的洛承泽,和她表明爱意,青春冲动,不惜离开洛家,带她私奔,远离是是非非。
如今,二十三岁的洛承泽大难不死,和她反目成仇,转头,不顾一切爱上带头霸凌她整个青春期的白明珠。
世事无常。
该怪她和洛承泽缘份浅。
怪三年前,私奔去领证路上,那场让洛承泽失去记忆的大火。
他们交往三个月。
洛承泽失忆三年,也移情别恋三年。
这三年时间里,她放下骨子里的骄傲,把所有的耐心和包容,全都给了洛承泽。
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憎恶、诋毁。
爱是双向奔赴,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总有消失殆尽的一天。
事实上,这一天,不远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白陶抬手,去拉楼梯间的铁门。
视线落在无名指的求婚戒指。
钻小的可怜。
扛不住时间磋磨,铂金指环磨损,略微变形。
洛承泽单膝跪地,戴到她手上的.......
粉色紧身包臀裙下,骨肉匀亭的小腿迈出楼梯间。
白陶无声摘下戒指,放进上衣口袋。
“戒指不戴,人也打算不要了?”
“洛…总。”
寻声,白陶抬头,对上几步远外的那道伟岸身影。
洛砚修!
白陶后退半步,下意识抬手,遮挡胸前的工作牌。
他不是开会吗?
怎么出现在这儿?
科技感十足的巨幅宣传海报下,男人长身而立,嘴角破皮。
暗色衬衫纽扣扣到顶。
依旧难遮脖颈那依稀可见的吻痕,点缀在冷白色的肌肤上,看起来分外淫靡暧昧,和他一贯寡情厌世的气质,背道而驰。
“!”
白陶傻眼。
洛砚修早就认出她了?
也知道,她和他同父异母弟弟洛承泽的男女朋友关系!
“洛承泽鬼迷心窍了,他是不会娶你的。不如,和我试试?”
迟迟等不到白陶回答,洛砚修屈尊降贵,再次开口。
这下,白陶彻底懵了。
反应好半晌,才明白洛砚修在说什么。
洛砚修....要和她结婚?!
昨晚折腾的太厉害,没睡好,困出幻觉了?
还是年纪轻轻,耳朵出毛病了?
洛承泽回到洛家认祖归宗那天,是洛砚修母亲的葬礼,也是她有生之年初次踏足洛家老宅。
洛砚修还是身量单薄的少年,手臂缠着黑纱,站在汉白玉雕琢的楼梯台阶上,居高临下睥睨他们时,如同看路边野狗般的眼神,冷声让他和洛承泽滚.....
时至今日,白陶仍记忆犹新。
“昨晚没做措施,如果怀了,就生下来。”
相较于白陶的惊讶惶恐,洛砚修波澜不惊,相隔不远不近的距离,好似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老爷子催的急。如果你现在点头,我们的婚礼,可以和洛承泽他们一起办。”
四目相对。
白陶:“?”
拼好饭吃过。
拼好婚…第一次见。
而且,邀请她结婚的对象,是现男友的亲哥哥!
“洛总,我和洛承泽还是男女朋友关系。三年前,我们还差一点领证,成为合法夫妻!”
白陶加重语气,试图让洛砚修认清她的身份。
“我知道。”
洛砚修口吻一贯的稀松平常。
差半点,也是没领成!
“你未嫁,我未娶,这就够了。”
洛砚修的直白坦然,让白陶招架不住。
以洛砚修的权势,想查清楚她的身世背景,不是难事。
然而,堂堂豪门继承人,养尊处优,结婚对象不是豪门千金,也应该是新贵之女。
强强联合,兴旺家族。
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昨天,和白明珠不欢而散。
离开白家前,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回到酒店时,眼花,看错门牌数字。
这才有了他们的一夜荒唐。
仔细想来,洛砚修主动找到她,说出这番话,无非是怕她藏着什么坏心思,以结婚为由,试探她。
毕竟,酒店百余层,那么多房间,为何她不偏不倚,唯独闯进他那间。
不单是洛砚修,换做任何人,也会存疑。
“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报复任何人的工具。洛总,你不用试探我。我们发生关系,是我自愿的,你我都是成年人,我不介意......”
“我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