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婢女麦冬推门进屋时,盛琼枝正站在桌前往花瓶里插着桃花。
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这几束被她折下带回屋的更是开得最灿烂的。
“小姐,那边的人到了。”麦冬朝着盛琼枝行礼,语气有些气愤,替自家姑娘感到不值。
“如小姐所料,是二房的二少爷和闻夫人身边的妈妈。”
小姐怎么说都是侯府的长房嫡长女,十年前被他们赶出侯府在这婺州老家。
十年来不闻不问不说,还任由这边的族人对小姐各种欺凌。
如今十年过去了,侯府那边终于想到了姑娘这个嫡长女,派人来接她回府。
可是,他们却怎么也没想到,侯府那边派来接小姐的竟只是二房的一个庶子,和侯夫人身边的一个管事妈妈。
这......他们也太不把小姐放在眼里了!
“知道了。”盛琼枝一脸平静的应着,并没有因为侯府对她的不看重而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
比起上辈子在侯府受的气和罪,这根本都不算是个事。
上一世的今天,她被迎回淮阳侯府。
本以为是那一家人终于良心发现,想到了她这个被他们抛弃了十年的嫡长女,却不想是迈入火坑的开始。
接她回淮阳侯府,并不是那一抹仅有的血缘关系,而是想让她回去退了与太子的婚事,好让闻氏的女儿嫁去东宫。
也是,她一个母早逝, 父不疼,又没有外祖家撑腰的侯府弃子,有什么资格入主东宫?
更何况,东宫那位可是皇后唯一的儿子。而皇后是淮阳侯府现侯夫人闻氏的亲姐姐。
这样的关系,东宫女主人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她?
上一世,她不仅被迫退婚,还被淮阳侯府卖了三次,每一次都让他们占尽了十足的好处,而她却是落了个声名狼藉,死无全尸的下场。
既然老天怜悯她,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这一世,她是绝不可能轻拿轻放,她会让整个淮阳侯府都下地狱!
桃花枝都插进了花瓶里,盛琼枝拿起放于桌上的一把剪刀,朝着其中一束枝丫剪去。
“咔嚓”一声响,连着剪断了两束枝丫。
“就从你们俩开始!”盛琼枝面无表情的冷哼着,将手里的剪刀往桌上一丢。
刀尖就那么扎进桌面,整把剪刀竖立着。
而她则是轻轻的拍了拍裙摆,敛去一脸的阴厉,换上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迈步朝着屋门走去,“麦冬,走。去会会闻夫人最信任的老仆。”
麦冬连连点头,快步跟上 。
小姐刚才的动作好帅气啊,也好霸气啊!有一种杀人头落地的感觉。
完咯,这闻夫人身边的田妈妈怕是回不去侯府咯!
厅堂
田妈妈一脸嫌弃鄙夷的扫视着屋子,那一双略带着皱纹的倒三角眼,尽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以及对这乡下屋子的嘲讽。
这样的屋子,在侯府连最低等的下人都不住。
什么大小姐,呸!
若非与太子的婚事,得需她亲自回京退了,谁愿意来这地方接她回府?
不过只是占着侯府嫡小姐的一个名头而已,侯府有谁把她当回事了?
她家小姐才是侯府正正经经的长房嫡小姐。
盛琼枝? 呸!
田妈妈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不屑与嘲讽,就差将那鄙夷的口水啐出口了。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年轻的男子,二十来岁的少年郎,着一身普通人家的衣裳。
他身形消瘦,脸色略显苍白,看起来似乎带病在身。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精锐的很,如同那猎鹰一般。
另外两个跟着田妈妈一起前来的马夫与婢女,均是微垂着头,小心翼翼的站于一旁。
见盛琼枝还是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甚至就连招呼她的婢女都没有一个,田妈妈的眉头拧了起来,眼眸里满满的都是不悦之色。
真是个不懂礼数的乡下野丫头,竟是让她在此等候多时!
回京后,定在要夫人面前多多的数落这野丫头的错处!
盛琼枝姗姗来迟,带着两个贴身婢女。
然后在田妈妈愤怒的眼神下,就这么慢条斯理的往那正椅上一坐,噙着一抹弯弯的得体浅笑看着田妈妈。
“你......”
“妈妈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盛琼枝打断她的话,声音轻轻柔柔,带着几分讨好,“竹青,给妈妈上茶。”
田妈妈:“......”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就这么一脸呆滞的看着笑容晏晏的盛琼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敛去脸上的怒意。
“田妈妈,请喝茶。”竹青将一杯茶递于田妈妈面前,客客气气的说道。
话落,只见站在盛琼枝身边的麦冬眼里闪过一抹惊愕,惊愕过后是明显的失望。
自小姐当年被逐出侯府,这十年来,他们从未与侯府有任何联系与接触。
竹青可不是当年小姐从侯府带出来的,而是半年后在这边救下的一孤女。
小姐心善,留她在身边。
可这初次见面就这么准确的知道这是田妈妈。就连她都是见着田妈妈本人后,花费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是闻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
但竹青却是这般清楚。 显然是她早早的与侯府那边暗中联系了。
所以,竹青已经叛主了!
又或者,她本就是那边安插在小姐身边的。
一想到这两个可能,麦冬只觉得无比气愤。
见盛琼枝这态度,田妈妈脸上的表情稍稍的好转几分。
总算她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讨好自己。那就看在这野丫头还算识趣的份上,这回京的路上,倒是可以少折磨她几分。
疏不知,她根本就没有回京的机会了。
田妈妈心情不错的抿了一口茶,继续用着高高在上的语气道,“侯爷和夫人派我和......”
朝着站在一旁由始至终不曾出声的盛没(mò)瞥一眼,“派我们来接你回府,明早启程。”
她连一声“小姐”都没唤,直接就用一个“你” ,足以说明她半点没有将盛琼枝这个嫡小姐放在眼里。
对此,盛琼枝也没有生气。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朝着盛没看一眼。
盛没回以她一抹淡淡的浅笑,笑容中尽是无奈。
“闻夫人没有东西让你交给我?”盛琼枝笑盈盈的看着她,不紧不慢问。
闻言,田妈妈的眼里闪过什么,然后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院中的马车走去。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往盛琼枝面前一递,“这是老夫人让我交给你的。”
这镯子价值不菲,本来她是想昧下的。
麦冬本能的上前去接,却被盛琼枝阻止,“竹青,收下。”
竹青扬起一抹愉悦又得意的笑容,从田妈妈手里接过。
“打开看看。”盛琼枝吩咐着。
竹青依言打开,然后......
两眼一黑,倒地,嘴里溢出一抹黑血,很快眼睛,鼻子和耳朵均是溢出黑血。
见状,麦冬赶紧蹲身,探向她的鼻子,“小姐,竹青......没气了。”
“田妈妈,你怎敢谋害侯府嫡小姐?!”盛琼枝还未出声,盛没那惊恐的质问声响起。
第2章
闻言,田妈妈一脸慌乱,急急的摇头否认,“我没有......”
“那你的意思是,是祖母要琼枝妹妹死?”盛没打断她的话,如鹰般的眼眸直直的盯着田妈妈。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带着恐慌与不可置信,但是听在田妈妈耳朵里,却是要命一般的狠戾。
“你......”田妈妈一脸惊恐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那表情说不出来的复杂与怪异,就像是看到一个恶鬼一般的恐惧。
盛琼枝没有说话,就这么一脸平静的看着田妈妈,对于盛没的举动,并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反而是一副料意之中的淡定。
然后又一脸冷漠的瞥了瞥躺在地上,七窍流血已经死透的竹青。
这样的表情,让田妈妈冷不禁的打了个寒颤。
莫名的,她感觉此刻的盛琼枝比盛没更加的恐怖可怕。
明明还是一副怯懦好欺负的样子,可偏偏就让她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而且还是张着血盆大口欲将她一口咬死的恶鬼。
田妈妈又是一个冷颤,眼眸里露出明显的恐惧,“你......”
“来人,将田妈妈拉出去,杖四十大板。”盛琼枝打断她的话,冷冽的声音响起。
闻言,田妈妈本能的抗拒反驳,“你不......呜呜......”
麦冬直接将一团脏布塞进她的嘴里,然后她一母同胞的兄长天冬出来,直接将田妈妈往院中拖去。
田妈妈就像是一只柔弱的小鸡,被天冬不费吹灰之力的拖到院中。
然后将她往长凳上一按,麦冬快速的用绳子将她的手脚捆在凳子上。
很快,院子里传来田妈妈那痛苦又惨烈的吼叫声,以及杖板一下一下落在她身上的声音。
跟着田妈妈一起前来的马夫与婢女,如鹌鹑一般的缩着脖子站着,谁也不敢吭气一下。
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这......大小姐也太恐怖了吧?
这可是夫人身边最有本事的田妈妈,最得夫人信任的。
在侯府,田妈妈若是想要处置一个人,都不用告知夫人,她就直接解决了。
可是现在......大小姐竟是直接杖责她四十大板。
这四十大板打完,田妈妈不死也瘫了啊!
大小姐这是......在给他们警告啊!若是敢与田妈妈一般,那他们的下场定与田妈妈一般无二 。
几人小心翼翼的对视一眼,当然谁也不敢去看盛琼枝,但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也很清楚回府后该怎么说了。
四十大板打完时,田妈妈早就昏死过去了。衣服全都是血,臀背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关进柴房,明日带着回侯府。”盛琼枝面无表情道。
“是!”天冬应着,再一次如拎小鸡一般将她拎着丢进了柴房。
“大小姐饶命,奴才/奴婢不知田妈妈的恶行!”跟着田妈妈一起来的四人“扑通”在盛琼枝面前跪下,“奴才/奴婢回府后,定如实告诉老夫人与侯爷,田妈妈的恶行。”
“求大小姐看在奴才/奴婢一片忠心的份上,饶过奴才/奴婢!奴才/奴婢定感恩戴德,对大小姐忠心耿耿!”
说完,重重的磕头,“ 咚咚”的磕得很重。
盛琼枝 凉凉的瞥一眼,自然不可能相信他们说的自此对她忠心耿耿的话。
毕竟连从小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婢女,都能被人收买叛主,更何况这些本就是那边的人。
但,至少对田妈妈的杖杀唬住了他们,能让他们回府后,如实将今日之事说出,那对她来说,就是有利的。
反正明日回京,田妈妈是回不去了。
“嗯,”盛琼枝冷声道,“麦冬,安排他们的住处。明日早膳过后启程回京。”
“是,小姐。”麦冬应着。
盛琼枝转眸看向站于一旁的盛没,嫣然一笑,“二哥,我带你去你的厢房。”
一声“二哥”,让盛没有那么片刻的怔神,心里莫名的升起一抹暖流,就好似这就应该是他的亲妹妹。
快速的回过神来,朝着盛琼枝一作揖,“有劳琼枝妹妹。”
盛琼枝又是抿唇一笑,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若说整个淮阳侯府,谁罪不至死,那便是盛没母子三人。
上一世,他们母子三人是整个淮阳侯府,唯一给过她亲情,给过她温暖的人。
可,明明他们自己在侯府就过得履薄冰,却一次又一次暗中帮她。
可惜,母子三人都不长命。
所以这一世,除了他们母子三人, 淮阳侯府没有一人可以活命!
“琼枝谢过二哥。”一进屋,盛琼枝朝着他恭恭敬敬又客客气气的一行礼,“谢二哥刚才帮我。”
盛没没想到盛琼枝会这般直截了当的提起刚才的事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赶紧将她扶起,“琼枝妹妹莫客气,我既是哥哥,护着妹妹是应当的。”
“只是我这哥哥......”说到这里,他无奈又自嘲的轻叹一声,“实是没用的很,也只能这般没用的护一护。回到侯府后,只怕没法再护着你。”
他不过是二房庶出的,在侯府,没人把他当回事。
今日让他陪同田妈妈来接侯府嫡长女回京,不就是以此在羞辱琼枝妹妹吗?
若是侯府真的看中琼枝妹妹这个嫡长女,至少也得让长房嫡子来接,而不是他这个二房不受待见,可有可无的庶子。
闻言,盛琼枝又是会心一笑,缓声道,“所以,二哥想要与我合作吗?”
盛没一怔,唇角勾起一抹不易显见的弧度。
他就说,这个大妹妹并非如府里传的那般好欺负。
只怕她回府后,侯府将永无宁日了。 他们想夺了她与太子的婚约,呵......哪有那么容易呢?
不过合作嘛,自然是可行的。
毕竟他也见不得侯府那些牛鬼蛇神们过得好。明明一个个都是阴沟里的老鼠,却非装得天人之姿。
呸!
他回以一抹淡然的浅笑,“妹妹想如何合作?”
闻言,盛琼枝笑了,笑得灿烂如花。
她就知道,她这个二哥是个拎得清的。如此,那就好办得很了。
......
夜,一片寂静。
柴房
田妈妈是疼醒的,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
“醒了。”熟悉而又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第3章
闻声,田妈妈本能的抬头望去。
只见盛琼枝端坐于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的饮着。
尽管身上的衣裳布料几乎没有她身上的布料好,但是在田妈妈看来,此刻的盛琼枝宛如那地狱里的阎王一般,让她忍不禁的瑟瑟发抖。
她就这么一边饮茶,一边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那眼神如同在藐视一只蝼蚁。
在这阴森潮湿且充斥着浓浓血腥味的柴房里,盛琼枝就像是那站于云端,手握生杀大权的王者。
“你......”田妈妈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那盯着盛琼枝的一双眼眸是一片猩红,且带着满满怨恨与不甘的。
她浑身都痛,后背至臀部更是疼得麻木了,五脏六腑也有一种具裂的感觉。
“我是侯夫人的人,你没有资格动我!”田妈妈咬牙,拼尽全身的力气说道。
盛琼枝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将手里的茶杯往一旁的桌上放去,“既然醒了,就看看自己的口供。”
话落,麦冬将一张纸递于她。
田妈妈虽然只是个下人,但也是识字的。她可是跟了侯夫人二十几年的人,而且还是从侯夫人当姑娘时就跟着的。
当她看清楚纸上写着的口供时,整张脸都扭曲狰狞了。
咬牙切齿又凶神恶煞的瞪着盛琼枝,“小贱蹄子,你敢往夫人头上泼脏水!歇了你这恶毒的心思,我是不会如你愿的!”
“小贱蹄子,你给我等着!等回了京,回了侯府,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嗤!”盛琼枝轻笑出声,一脸不屑中带着嘲讽的睨着她,“回京?回侯府?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闻言,田妈妈一脸惊恐的瞪着她,“你......你要干什么?”
盛琼枝并没有回答她,对着麦冬沉声道,“让她把这口供抄一遍,要血书!不然不够说服力!”
“是,小姐!”麦冬应着,在田妈妈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在她身边蹲下,然后“哧啦”一下撕下她衣服的内衬。
又快速的握住她的右手食指,用小匕首划破,就这么强行按着她的手旨在内衬布上写着血书。
身受重伤的田妈妈完全没有半点反抗能力,就这么趴在地上,任由着麦冬划破她的一个又一个手指头,将那一份她的“口供”抄完。
“你......你......小贱蹄子,你会不得好死的!”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十个手指头,田妈妈恶狠狠的说道。
看着那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血书,盛琼枝的脸上扬起一抹满意的浅笑。
然后慢条斯理的站起,又居高临下的睨视着田妈妈,不咸不淡道,“据我所知,你的儿子儿媳都在淮阳侯府做事。”
“你放心的先上路,待我回府后,我会将他们一一送来与你团聚。哦,对!你还有一个三岁的孙子。儿媳前段时间又怀上了。”
“我这个人向来很体恤下人的,不出一个月,定让你们一家团聚。不过......”
说到这里,她意犹未尽的顿了一下,继续缓声道,“你男人,我就不给你送了。到时候,我亲自给他挑一个年轻貌美的。”
“哦,你那小孙子,我也不给你送了。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人向来心慈面善。怎么也不能让你家断子绝孙!”
田妈妈整个人惊呆了,就这么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嘴巴张大,一时之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害怕了,脑子里不停的回响着盛琼枝说得每一个字。
若真是这样,她十足的相信,家里的那个狗男人是最开心不过了。
他们母子死翘翘了,对他却是没有半点影响,而且还能再有个小妖精。那她的宝贝小孙子,还有活路吗?
盛琼枝这小贱蹄子,是要她死不瞑目啊!
不行,她不能让这小贱......大小姐杀害她的儿子儿媳。她可以死,但是不能让儿子儿媳一起死。
“大小姐,奴婢错了!奴婢有罪,还请大小姐给奴婢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请大小姐饶奴婢儿子儿媳不死!奴婢来世当牛做马报答大小姐的恩情!”
想清楚的田妈妈忍痛拼尽全身的力气,跪地重重磕头,乞求着盛琼枝。
见状,盛琼枝的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冷漠的睥睨着她,“所以,你打算如何将功赎罪?他们能否苟活,全看你的态度。”
田妈妈深吸一口气,重重的闭了下眼睛,再次睁眸时,已然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小姐,是我们小姐,已孕一月有余。”
“孩子是太子殿下的。这也是夫人想尽快接你回府的原因之一。”
“夫人交待了,回京既要赶速度,又要败坏大小姐的名声。这样一到京城,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取消了你与太子殿下的婚事。”
“小姐的肚子等不得,必须尽快入东宫。太子妃之位,只能是我们小姐的。”
“哦?”盛琼枝一脸平静,并没有听到她的这些话而动怒,反而是一旁的麦冬气得脸色铁青想要杀人。
“就只是这些?”她不咸不淡的反问,对于闻夫人要败坏她的名声一事,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可不就是意料之中,毕竟这些上一世全都发生了。
“可是,这只一件事情,如何换你儿子儿媳,以及她肚子里孩子三条命呢?”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田妈妈,“这样,一件事换一条命!”
“你想清楚了再说,别尽说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重新坐回椅子里,好整以暇又饶在兴趣的等着她说出闻夫人这些年来的“壮举”。
田妈妈再次痛苦的闭目,她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可是,她想要自己的儿孙活着啊!
夫人,对不起了!是奴婢不忠!可是,奴婢没得选择啊!
谁也没想到,这大小姐会是这般的难缠啊!奴婢下辈子再跟你尽忠了!夫人,你原谅奴婢这一回啊!
深吸一口气,睁眸直直的盯着盛琼枝,“十年前,夫人并非因你小产。在这之前,孩子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她就是因为知道胎死腹中,所以才想出那一计,嫁祸给你。目的就是把你逐出侯府。”
盛琼枝点头,面无表情,“好,算一件。你儿子可以不用死了。”
“你有一个亲哥哥!”田妈妈急急的说道,“十八年前,在你出生前一日,走丢了。你娘因此动了胎气提前半月发动生产。”
“在生产过程中,下人将找到的你哥哥的尸体送至她面前。小小的孩子,整张脸被划得面目全非。”
“你娘伤心过度,拼尽最后一口气生下你。 你哥......是闻家拐走弄死的。”
“大小姐,奴婢说的是实话,求你饶过我儿子一家吧!奴婢记着大小姐的恩情!”田妈妈重重的磕头。
盛琼枝深吸一口气,在麦冬的搀扶下站起,将匕首往田妈妈身上一扔,“自行了断!”
说完,迈步出柴房,看着呆若木鸡般站于门外的盛没,“二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