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陆昭宁刚刚和判官敲定好《救赎经》的直播合同,摁下手印后,陆昭宁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处境有些不妙:
刺骨的寒意紧紧裹住了她的四肢,粗粝的麻绳困在她的手腕上,勒得有些发痛。
陆昭宁打眼一看,这才发现,她被悬空吊在了某个幽暗的井底。
正当她想要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一盆凉水突然从她的头顶泼下,顺着凌乱的发丝浸透了那单薄的衣衫。
紧接着,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掷下。
“乡下来的贱皮子!一点廉耻心都被狗吃了!”
“夫人菩萨心肠才留你在府里,赏你口饭吃,可你这下作胚子,竟敢勾引外男!”
话音未落,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揪住她的头发向上撕扯!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陆昭宁甚至能清晰听见发丝从发根断裂的细微声响。
她被迫仰起头,看清了那张俯视着她的脸,像极了阴间里的青面厉鬼,丑陋至极。
嬷嬷满是嫌弃:“瞧瞧你这一身骚气,比勾栏瓦舍的娼妓还下贱,还好意思喊冤枉?”
“我呸!”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风抡了下来,狠狠砸在陆昭宁胸口!
她眼前一黑,喉头涌上腥甜。
“嬷嬷!她......她流了好多血!”旁边的小丫鬟吓得声音发颤,“不会......不会死了吧?”
“死不了!”
张嬷嬷从鼻孔里哼出两道冷气,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透着掩不住的得意。
“夫人说了,表小姐品行不端,特意让我来好好教导。”
她扫了眼旁边的丫鬟,扬高了声音:“你们都亲眼看着呢,我不过是教她懂点规矩,是她自己躲懒、装晕!”
昏沉中,陆昭宁的意识在一点点抽离,耳边却清晰捕捉到张嬷嬷故意拖长的叹息:“这人啊,真是好拙劣的演技。”
陆昭宁:“......?”
紧接着,她彻底失去了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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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春寒料峭。
年久失修的木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陆昭宁再睁开眼时,刺骨的寒意从冰冷的石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一挪动身体,骨头便发出“咔咔”的声响,后脑勺钝痛欲裂,喉咙里堵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紧接着,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原身本该是陆家千金,却在十六年前被恶意调换,养在乡野,养父母死于一场癔症,她被养父母家儿子卖了,得那人指点,阴差阳错地回了陆家。
其父亲陆泓,官拜从五品任户部员外郎,嫌弃原主乡下长大,粗鄙不堪。
在母亲刘氏的撺掇下,一句“远房亲戚打秋风”将她钉死在陆府最荒僻的破院,成了见不得光的表小姐,隔三差五,被恶奴欺辱。
陆昭宁穿过来时,原主已经被活生生地折磨死了。
思绪回笼,她强撑着坐起身,目光扫过这狭小破败的屋子--
角落里一面蒙尘的铜镜恰好映入眼帘。
她翻身下床,一步一挪地走到镜前坐下,身下的木凳被压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陆昭宁缓缓抬头。
镜中映出一张惨白的脸,额角的淤青与锁骨处结痂的鞭伤触目惊心,却丝毫掩不住那双眼眸的清亮与五官的秾丽。
“虽然埋汰了些......”
她指尖抚过锁骨处结痂的鞭伤,唇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但至少长得不错,和我之前,很像。”
这一幕,被摄入到镜影石里,投放在阴间的每一处。
判官望着镜中少女的身影,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如今人间怨气滋生,死了的鬼魂个个不愿投胎,阴间早已鬼满为患。
唯一的解法,便是靠《救赎经》直播感化怨鬼,让他们重燃对人间的向往,能乖乖去投胎,维持天地秩序。
他是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等来了这个完美人选:
来自新世纪,被私生饭一刀捅死的影后陆昭宁。
能不能保住地府的KPI,全指望她了!
判官手背在身后,喜滋滋地敲打那些不愿意投胎的小鬼们。
“你看看人家!都伤成什么样了?硬是凭着自己的毅力撑过来了,这,就是生命的魅力!”
就在判官准备大展洗脑神功时,镜中陆昭宁的眼神骤然变了!
她听着窗外渐近的脚步声,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冷笑,那寒意透过镜影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阴间:
“虐待的账可以慢慢算,但嘲讽我演技......”
她顿了顿,尾音带着毫不掩饰地狠意。
“是要先付出代价的。”
围观的众鬼,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到了,齐齐打了个寒颤。
一只刚从忘川爬上来的水鬼捂着脸尖叫:
“人间好可怕!漂亮小姑娘都这么记仇?不去不去!我宁愿在忘川泡到地老天荒!”
判官:?!!
他正要训斥几句,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目光迅速移向了镜影石--
一穿着缎面袄子的嬷嬷扭着腰进了屋,手里端着的粗陶碗还破了一个口子。
这是陆家主母的心腹,姓张。
见陆昭宁竟好端端坐在镜前,嬷嬷先是愣了愣,随即恢复了一贯的狠毒。
她“哐当”一声把碗砸在积灰的桌上,双手往腰上一叉:
“哟,这是从阎王殿前溜达够了?终于舍得醒了?”
她下巴朝那碗飘着黑渣的汤药一抬,语气活像在训狗:
“赶紧把药喝了,梳洗干净了就滚去给夫人洗恭桶!”
陆昭宁岿然不动,淬了冰的眼神平扫过去。
张嬷嬷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怵,恼羞成怒地骂道:“一个乡下泥腿子,还敢用这种眼神瞪我?”
说罢,抬手就要给陆昭宁一耳光!
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她的瞬间,陆昭宁眼前猛地一晃,眼前浮现出仅她可见的面板!
【《救赎经》直播权限开启!】
【主动能力:‘看相术’解锁。】
余光一瞥,还有几个个被动能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望气术。
刹那。
张嬷嬷的动作在她眼中慢了数倍。
她率先扣住张嬷嬷的手腕,一翻、一叩,轻而易举的借力泄劲儿。
此刻,张嬷嬷的面容近在眼前,格外扭曲。
陆昭宁快速扫了一眼。
眉间三道横纹,嘴角下垂--
这,是典型的“虐杀之相”
“啊--!”张嬷嬷痛得尖叫,整条胳膊酸麻无力,半边身子都软了下去,“小贱人!你果然是装病!”
她又惊又怒,顾不得手腕剧痛,疯了似的朝陆昭宁扑来。
陆昭宁端坐椅子上,忽然抬手捂住胸口,“虚弱”地轻咳两声,脚尖看似无意地往前一伸--
“哎哟喂!”
张嬷嬷结结实实绊了个狗吃屎,肥胖的身躯狠狠撞向本就朽坏的破桌!
“砰--哗啦!”桌子应声散架,木屑四溅!
陆昭宁趁势将桌上的药碗一掀,滚烫的汤药泼了张嬷嬷满脸,粗陶碗的豁口划过她手背,瞬间拉出一道血口,烫得她在地上滚来滚去,吱哇乱叫。
“哎呀!嬷嬷!”
陆昭宁慌忙掩住唇,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声音气若游丝:
“您怎么平地也能摔跤?我病体虚弱,实在......实在扶不动您啊。”
影后的演技,炉火纯青,手拿把掐。
她凝着张嬷嬷,再用‘望气术’一看,又有了两个新发现。
一,她腰不好;
二,这人身上有一道不属于她的‘金气’。
一个想法,悄然浮现。
第2章
陆昭宁手指着张嬷嬷的额头,语气幽幽:
“嬷嬷,我在乡下,和一个走方的老道士学了点相面,看你印堂发黑,奸门暗沉......昨夜没睡好吧?”
陆昭宁还在继续施压,她故意压着喉咙说话:
“是不是总觉得有东西掐着脖子,一整晚都喘不上气?像不像是......有什么东西来找你索命!”
她身子微微前倾,缓缓低下头,眼尾诡异的上翘,露出大片眼白,看得人心头发毛。
张嬷嬷被吓得后背窜起一阵冷汗,随即又被这装神弄鬼的模样惹得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骂:
“满口胡言!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攥住陆昭宁纤细的胳膊:
“走!跟我去见夫人!”
张嬷嬷的声音里淬着怒火,手指像铁钳般死死钳住陆昭宁的胳膊,蛮横地往院外拖拽。
陆昭宁也不挣扎,凭多年演戏的经验和对人物心理的揣摩,她很快明确了当下的重心。
她要闹事,而且,要闹大事。
打乱旧局,不破不立。
陆昭宁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挂在张嬷嬷身上,脚下时不时趔趄,都“恰巧”撞到嬷嬷腰眼那团萦绕的“灰气”上。
每撞一次,嬷嬷腰间另一道“金气”便会剧烈晃动、错位。
在陆昭宁又一次“不小心”撞上去时,前头的人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甩开陆昭宁的胳膊,扭过头来骂:
“你这贱蹄子!”
陆昭宁被甩得踉跄后退,勉强扶住墙根站稳。
眼里瞬间蓄满晶莹的泪水,贝齿紧紧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嬷嬷......我真的走不动了,您......您慢些吧......”
这副柔弱模样,六分是影后精湛的演技,四分,是这身体真的虚。
她太需要一个让自己恢复的时间了。
“呵!”
张嬷嬷冷笑涟涟,伸手拉住她,拽得更狠了。
“等见了夫人,有你好受的!”
从荒僻的北院到精致的西院,不过隔了几堵墙,景致却天差地别--
西院朱门黛瓦,廊下挂着精致的风灯,而她住的北院,墙皮剥落,杂草丛生,活像一处被遗忘的荒坟。
“南贫北贱......”陆昭宁望着沿途的格局,轻声呢喃,眼底翻涌着晦暗的冷光。
心里也不禁疑问:“这世上,真有亲生母亲对女儿这般恶毒么?”
行至中途,她瞥见东院方向的空中,竟漂浮着一团浓重如墨的黑气。
那黑气翻涌不休,比阴间最凶戾的横死鬼身上的怨气还要浓烈。
陆昭宁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恰好听到路过的婢女低声闲聊:
“谢世子爷又来了,老爷现在见了他,脸都绿得跟见了鬼似的,别提多难看了......”
谢世子?
陆昭宁心头微动,《救赎经》也跟着隐隐发烫,似是对那黑气喜欢的不得了。
她倒是真想见见这个人......
但,要怎么见?
狡黠的眸子转了转,最终,落在前头张嬷嬷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嬷嬷,倒是个现成的“契机”。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陆昭宁被拽到了刘氏居住的潇湘院。
刘引璋坐在高堂上,身着华服锦缎,头戴赤金点翠。
侧首,坐着一身着水粉色衣装的妙龄女子,正是假千金陆霏宁,她生得娇弱,眉宇间带着一丝病气。
见刘嬷嬷拽着陆昭宁进来,还起身向陆昭宁行了一个万福。
“姐姐安。”
陆昭宁都没来得及回应,张嬷嬷直接零帧起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哭天抢地。
“夫人啊!您要给老奴做主啊!”
告状啊......这谁不会?
陆昭宁腿一弯,学着张嬷嬷跪在地上。
张嬷嬷声音大,陆昭宁不仅声音更大,而且说得更多,语速更快!
“娘亲,还请您为我做主!”
“张嬷嬷借着您的威名,把对您的不满全都发泄在女儿身上,打骂我时,都是一边念着您的名号!”
陆昭宁浑身发颤,抬起头时,泪珠恰到好处的落下,语气里,更多了悲切:“这那哪里是打我啊,分明是想对您动手!”
抬眼的瞬间,陆昭宁趁机观了刘引璋的面相。
眉骨高凸,颧骨微耸。
这是典型的看重权、利,刻薄寡恩的面相。
张嬷嬷哎呦一声,捂着心口,目眦欲裂地指着陆昭宁。
“你......你胡说八道!”
“我对夫人忠心耿耿,苍天可鉴,绝无半点不敬之心!”
堂上的刘引璋揉了揉额角,目光从张嬷嬷扫到了陆昭宁,眼里没有半点温情。
“昭宁。”她声音温温柔柔,却如毒蛇吐信。
“张嬷嬷跟在我身边多年,最是忠心熨帖,我知你在乡下,无人管教,特意遣她教导你,你怎可以下犯上?”
好一个以下犯上!
“夫人啊......”张嬷嬷委屈地嚎出声。
陆昭宁再次匍匐,强行打断。
“娘亲,女儿所言句句属实!”
“她骂您日日驱使,还一毛不拔,心里气不过,暗自偷了您不少过旧的首饰,背地里还嘲笑您眼盲心瞎!”
张嬷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字音也挤不出来。
她,她是偷拿了没错,可她没有骂过啊!
“夫人,她......她冤枉老奴啊,她......”
陆昭宁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故意抬手戳向张嬷嬷腰间盘突出的位置上,嬷嬷发出了一声痛呼,剧烈挣扎下,用东西从腰间滑落。
“咣当!”
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咦,这是?”
陆霏宁捡起掉落在地的金钗。
陆昭宁趁机开口。
“母亲,这就是张嬷嬷手脚不干净的罪证!”
张嬷嬷惊慌失色,口唇半张,喉咙里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陆昭宁再度叩首,惊得堂上的刘引璋蹙起了眉:
又来?
她抬起泪眼,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丫鬟们,声音拔高:
“母亲!您信任张嬷嬷,可她却把您当成傻子一样糊弄,您让她来教导女儿,可她却把对您的不满发泄在我身上!”
陆昭宁掀开袖子,露出胳膊上大片青紫的痕迹,周围一片惊呼。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如不严惩,谁还会尽心伺候主子?长此以往,家风何在啊,母亲!”
这句话彻底把刘引璋架住了。
陆昭宁的话,她无法反驳,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她被逼得必须要秉公处理。
可要是处理了张嬷嬷,不就认了陆昭宁的话,打了自己的脸?
指甲扣进掌心,脸上却是一副深思熟虑后的轻叹:“昭宁,你受苦了。”
刘引璋走下堂,亲自把陆昭宁扶起,转向张嬷嬷时,脸上带着雷霆之怒。
“张嬷嬷,你当真好大的胆子,我定要好好惩处你!”
陆昭宁才不指望她,飞快地拽住张嬷嬷,义愤填膺:
“母亲,不劳烦您动手!”
“她这么欺负你,女儿咽不下这口气,今日爹爹正好在府上,我替你,求一个公道!”
第3章
陆府待客的前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令人窒息。
护国公世子谢临渊端坐在堂前,岿然不动。
陆泓在一旁脸都要笑烂了,内心却在苦苦哀求,希望能有人能救自己脱离苦海!
整个京都谁人不知,要是被这位活阎王缠上,轻则破财,重则耗命!
就在陆泓快要支撑不住时,屋外传来躁动,陆泓刚一抬眼,就见陆昭宁拽着张嬷嬷进了前厅!
她一把将张嬷嬷推到地上,声音凄厉:
“爹!您要为女儿和娘亲做主啊!“
陆泓的脸色瞬间拉下来,心头猛地一紧,生怕陆昭宁这一闹会暴露身份,“啪”的一声,手重重拍在案上,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呵斥:
“放肆!哪里来的疯妇居然在此胡言乱语?来人,堵住她的嘴,给我拖下去!”
小厮正要动手,谢临渊折扇一抬,他们立马定住。
“爹?”
谢临渊手中折扇轻摇,扇尖不经意间点了点下巴,一双眸子半眯着,带着几分探究的玩味。
“陆员外,”他语调微扬,尾音拖得有些长,“陆家的千金,就是这副德行?“
陆泓额上渗出冷汗,慌忙解释:“她、她只是远房亲戚......“
“啪!”折扇在谢临渊掌心重重一合,凤眸眯起,目光冷冽。
“亲戚,叫你爹?”
他虽笑着,周遭的气场却阴沉骇人,陆泓跟个新兵蛋子似的定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昭宁眼波流转,视线落在了谢临渊的身上。
他一身玄色云纹锦袍,披着一件大氅,领口一圈油光水滑的白狐毛衬得他面如冠玉,矜贵无比。
倒是帅得惨绝人寰,就是眉宇间透着几分阴鸷,死气太足,一副短命相。
关于此人,陆昭宁知道的不多。
只知他是护国公府世子,京都里谈之色变的活阎王。
因祖上开国有功,受封公爵世袭,其母亲生下他后撒手人寰,父兄于几年前双双战死沙场,活脱脱的美强惨人设。
这位活阎王是在三月前,突然缠上陆家的。
每次来,陆家都得掉块“肉”,陆泓苦不堪言,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受着。
这人虽危险,但,定能搅得陆府天翻地覆,给自己休养生息的机会。
正想着,刘引璋匆匆赶到,踏进厅堂,向谢临渊福身行礼:
“世子见谅,这是我家二姑娘,只因八字弱自幼养在乡下,近日才回府。她不懂规矩冲撞了贵人,还请见谅,妾身这就带她离开。“
陆昭宁挑了挑眉。
居然还让刘氏改口承认自己陆家小姐的身份?
这个短命鬼旺她啊!
真不枉自己铤而走险,特意来一趟。
如此一来,她更没有走的道理了。
陆昭宁大胆观了谢临渊的相,竟发现自己有一段关于他的记忆:
进京前一天,原主在陆家庄子临时歇脚,亲眼目睹了谢临渊杀人。
这位世子爷手起刀落,一颗人头落地,血流了一地,他却半点不沾。
也是在那一夜后,他成了陆家的“噩梦”。
“小女斗胆,同世子爷说句话,可好?”
谢临渊打量了脏兮兮的陆昭宁一眼,发出一声轻啧,毫不客气道:
“本世子不喜欢同丑八怪说话。”
陆昭宁:“......?”
呵。
这句话,陆昭宁记下了。
刘引璋怕她生事,干脆上手去拽,陆昭宁轻巧避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世子,三月前在庄子,我看到......”
“哗--!”
除了陆昭宁,没有人看清谢临渊是什么时候闪现过来的!
骨扇一展,扇面抵住了她的唇瓣,带起的劲风扬起缕缕发丝。
陆昭宁恰到好处住了嘴,视线低垂。
谢临渊看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审视,忽而闪过一丝玩味,淡笑出声。
“本世子掌肃清司,管的就是京都官员的大小事。今日撞见小姐押着刁奴上堂求公道......”
“本世子在,正好。”
他一敞大氅,咧咧作响。
闻言,张嬷嬷吓得几近昏厥。
刘氏眼角飞快掠过一抹阴狠,却转瞬便被浓重的失望覆盖,她垂着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声音冷得像冰:
“张嬷嬷,你在府中伺候多年,竟做出偷盗主家财物、苛待姑娘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本就合该好好受罚。”
她阖上眼,掩去眼底的情绪:“且先听凭世子发落,若你命大能熬过这一劫,我便不再追究旧事。”
张嬷嬷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嘴唇嗫嚅,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刘引璋冷漠的背影,以及谢临渊身后侍卫按着腰刀的手时......她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最终,只是垂下头,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是老奴的错......老奴认罪!”
张嬷嬷对偷盗和虐待的事供认不讳,直接被谢临渊的人给带走了。
日暮四合,谢临渊观了外面的天色。
“时候不早了,本世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听他终于要走,陆泓松了口气。
心里正庆幸这位爷这次终于没要钱时,谢临渊忽然顿住脚步。
“对了。”他转过身,“陆员外,兵部还是很缺钱,你,想想办法,懂?”
陆泓苍白着脸,一个劲的点头。
“懂,懂......”
谢临渊心满意足,看向陆昭宁时,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
“这位二小姐倒是有趣,希望下次见到你,别还是一副乞丐样。”
谢临渊一走,陆昭宁立马捂着额角装晕。
刘引璋再不忿,也不得不做足表面功夫,命人将她扶回房中,还破天荒地送来了像样的晚膳。
转眼。
夜露更深,月隐星沉。
陆昭宁闭着的眼忽然睁开,屋内没有烛火,漆黑一片。
强大的死气朝着自己靠近,浓烈、凶戾。
他来了。
没有风声、没有门响,寂静的黑夜里,唯有她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嗯呃--”
陆昭宁被迫仰起头,对上一双在黑暗中亮的惊人的眼睛!
谢临渊逼近,高大的身影将陆昭宁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带着清冽的冷松气息,喷薄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本世子查过了,刘氏只有三胎且都是单胎,你这个丑八怪,莫非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扼住脖颈的指节缓缓收紧,力道精准地控制在她濒临昏厥的边缘。
“说,你到底是谁!”
“咳咳!”陆昭宁猛地呛咳起来,脖颈间的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挣扎着,不大合身的亵衣滑落肩头,露出大半雪白的肌肤。
谢临渊呼吸一滞,呵斥一声:“荒唐!”
撒开手,猛地转过身:“穿好衣服,出来!”
陆昭宁:“......?”
陆昭宁穿好衣服走到院子,谢临渊依旧背对着她,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冷冷出声。
“你最好保证你接下来说的话,能让本世子感兴趣。”
“若不然----”
折扇在他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线,扇叶凌厉地划过陆昭宁的侧脸。
一缕青丝飘落在地。
“这,就是你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