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妈这次只能带一个孩子回城,但你们放心,等我在城里安顿好了,一定接另一个回去,绝不会不管你们的!”
1970年,母亲沈丽华紧紧攥着盖了戳的文件,含着眼泪握着两个女儿的手,不舍得放开任何一个。
林若棠猛地回过神来,听着熟悉的话语,环顾着周遭熟悉的环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重生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爸上了年纪得要人伺候,我可不做那没良心的人,为了自个儿吃香喝辣,就抛下亲爹进城!”
姐姐林若薇猛地甩开母亲的手,扑在父亲林大贵怀里痛哭流涕,林若棠眯了眯眼,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顿时明了。
她和自己一样,重生了。
上一世的今天,被下放到农村改造的母亲好不容易拿到了回城许可,可以带走一个孩子。
她原本是沪市的资本家大小姐,家境十分优渥,和贫瘠的农村天壤之别,因此上一世,姐姐林若薇哭天喊地地得到了进城的机会。
而林若棠则继续留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还要伺候酗酒爱家暴的父亲林大贵。
不过林若棠的苦日子并没过多久,很快就迎来了翻身的机会。
她和林大贵在山上挖红薯时,偶然采到了一株珍贵的灵芝,不仅卖出了高价,还用背篓底的碎渣子救下了一位军队里的大领导。
从此,林若棠发家致富,不仅在动荡中安然无恙,生意也越做越顺,成为了被授予荣誉的知名药企家。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姐姐林若薇。
沈丽华性格软弱,带着林若薇回到沪市家中后受尽亲弟沈耀华一家的冷眼,非但没让林若薇过上想象中锦衣玉食的生活,还被当成佣人使唤,吃苦受气两不落。
不久后沈家遭到清算,林若薇和沈丽华也受了牵连,被下放到寒冷的边疆农场,受尽了折磨。
上一世林若棠发达后,一直在苦苦寻找着母亲和姐姐的踪影。
当她打听到消息时,沈丽华已经去世数年,林若薇更是一身的伤病,才三十出头的年纪,看着比许多五六十的人还显老。
她心疼不已,忙不迭地将人接回自己的豪宅照顾,却在当天晚上,被林若薇下了迷药,捆在沙发上一刀一刀折磨致死。
“贱丫头,当初为啥不是你跟沈丽华进城,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早就该把你们俩都弄死!”
林若薇恶毒的咒骂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林若棠闭了闭眼,只觉得身上仍隐隐作痛,而林大贵被林若薇感动得一脸欣慰,阴阳怪气地盯着她。
“瞅见没,你姐这样的才是俺林大贵的好闺女,你要是像她一样有孝心留下来,以后俺吃干的你俩也能喝稀的......”
“用不着,我跟妈进城。”
林若棠淡声开口,林大贵愣了愣,顿时气急败坏。
“不中用的赔钱货,你想留老子还不要你呢!这就收拾包袱给老子滚,老子倒要看看没了爷们儿撑着,你们两个贱人进了城是成龙上天还是成蛇钻草!”
“不用你赶,我和妈会走的,不过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们母女,是不是该写个离婚证明?”
“离啥婚,你妈这辈子都是俺们老林家的牛马,你别以为自己喝过几年墨水,就敢对老子没大没小的!”
林大贵气得老脸通红,对着沈丽华啐了一口。
“瞧你生的赔钱货,竟敢在她老子头上拉屎,沈丽华,你个贱货是不是早就勾搭上城里的野男人了,林若棠也是个野种......呕!”
屋檐上突然飞过一只麻雀,精准地拉了一坨鸟屎落在林大贵嘴里,他恶心得连连干呕,脸涨得通红。
林若棠将满脸惊恐的沈丽华挡在身后,气定神闲。
“我话就放在这儿,当年妈才下乡就被你强暴强娶,如今你不签字离婚,更是违反国家政策阻碍她回城,无论哪一件罪名都可以告你,让公安同志把你抓起来!”
“小贱人......呕!”
林大贵气急败坏,还没说几句又吐了起来,林若薇掩去眼中的厌恶,装模作样地帮他拍着背,含泪开口。
“爸,妈和妹妹都要做城里人了,咋还看得上咱俩这种土里刨食儿的农民?我可不想您真被抓走,还盼着好好孝顺您呢,要不您就答应离婚了吧!”
说着,她在林大贵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对方犹豫了片刻,恶狠狠地抢过离婚书,按下手印后扔到林若棠身上。
“行了,没了你沈丽华,村里俊俏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个个都等着老子,你俩快滚,别在这儿碍眼!”
“棠棠,你说你姐跟你爸究竟说了什么,他怎么就同意离婚了?”
坐在开往沪城的绿皮火车上,沈丽华想到这段折磨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婚姻竟然就这么结束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林若棠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眸色忽然微沉。
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知道沈家不久后会被清算,为了不受牵连,才说服林大贵离婚的。
不过这种事情林若棠不好跟沈丽华说,只是弯了弯唇角。
“林若薇都说了,她以后只认林大贵一个亲人,林大贵当然肯听她劝。”
再次想起大女儿无情无义的嘴脸,沈丽华忍不住红了眼睛,不过这一次,林若棠并没有急着安慰她。
她的母亲太善良也太软弱,从前为了护着她和林若薇,被林大贵往死里打也不吭声,上一世被下放时,更是想方设法保护着林若薇。
回想起林若薇杀死自己时那番话,只怕前世母亲在农场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重来一世,林若棠可以尽全力保护母亲,可很多事情只能靠母亲自己去想清楚。
她借口要去打水,给沈丽华留下了独自思考的空间,大脑飞速地旋转起来。
林若薇永远也不会知道,上一世若不是自己想方设法拦着,林大贵早就仗着这桩婚姻,不知道跑去沪城找了多少麻烦了。
她林若薇在沈家的日子固然不好过,可自己留在农村,每日伺候林大贵,被他非打即骂,又送给隔壁老光棍陪夜换酒钱,更是宛如地狱。
至于她后来享受到的一切,跟林大贵更是半毛钱关系没有。
上一世林大贵喝醉了发酒疯,拎着刀非要杀邻居家的小狗崽子吃肉。
林若棠劝了几句,被林大贵一巴掌扇晕过去,醒来后就精通了兽语。
那棵改变命运的灵芝,是林若棠在动物的指引下挖到的,而更幸运的是,她重生一世,这通兽语的能力也依旧在。
【啾啾啾,小棠棠一路顺风,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打断了林若棠的思绪,方才拉屎在林大贵嘴里的那只小麻雀,此时正拼命扇动翅膀追上火车。
隔着斑驳的车窗,林若棠点了点小鸟的胖脑袋,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黄土田野,唇角微弯。
“放心,我会过得很好很好。”
重生一世,她会保护好自己和母亲,过上比前世发达后还要优渥的生活,更要亲眼看着,林若薇是怎么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第2章
“棠棠你自己吃,妈不饿。”
萧瑟的晚风中,沈丽华颤抖着手将最后半块硬邦邦的干饼子塞到林若棠手里,眼圈微红。
“对不起,是妈妈没用,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明明是自己的家,却连门都进不去。”
“可是棠棠,我们得再忍忍,你姥爷当年给妈留了十根金条,妈必须把金条要到手,我们母女才能在沪城扎根!”
大概是为了发泄情绪,沈丽华含泪说了很多,林若棠安静地听着,唇角微弯。
沈家的房子是一栋自带花园的漂亮小洋楼,外头还围着雕花铁门。
刚下火车,沈丽华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她直奔沈家,可她都快把铁门摇坏了,里面都没有一丝动静。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说些“我和你小舅最亲近”、你小舅只是不在家,不是故意不开门”这类自欺欺人的话。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总算认清了沈家人的态度。
不枉费自己陪着她,蹲在沈家小洋楼外受了三天罪!
“妈你别哭,我有办法进去。”
目的已经达成,就没必要没苦硬吃,林若棠站起来吹了个口哨,很快,一只圆滚滚的橘猫就扭着屁股从院子里跳了出来。
【人,你是来拿钥匙的吗?喵把钥匙藏得可好啦,你快看呀!】
橘猫喵喵地叫着,骄傲地抬起肉呼呼的下巴,林若棠伸手在柔软的猫毛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钥匙,开心地把饼子掰碎喂给它。
“谢谢你啊,你帮了我大忙了,你放心,我说到做到,等拿回了我妈妈的东西,就带你一起走!”
靠着自己的兽语天赋,林若棠蹲在沈家的第一天,就和这只名叫元宝的橘猫搞好了关系。
元宝的猫妈,是沈丽华当姑娘时养的一只外国纯种猫。
沈丽华下乡后,纯种猫无人照料,和野猫生了一窝杂种小猫,遭到了沈耀华一家的嫌弃,死的死扔的扔,只有最聪明的元宝东躲西藏地活了下来。
听到林若棠的许诺,元宝高兴得在地上打了个滚,林若棠摸摸它柔软的肚皮,小声告诉它。
“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棠棠,你这是......”
见女儿竟然从一只橘猫那儿拿到了进门的钥匙,还跟猫窃窃私语,沈丽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林若棠笑而不语,牵着母亲轻而易举地打开门,刚走进客厅,就听到一声尖叫。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给我站在门口不准动,别踩脏了我家的外国地毯!”
说话的女人一身精致的丝绒旗袍,厌恶地扫过林若棠母女脚上灰扑扑的搭袢布鞋,正是沈耀华的老婆徐雪琴,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沈耀华也站起来,一脸嫌弃。
“姐,你下放这么久也学了乡下人的臭德行,不去城西的知青安置点待着,跑我家里当撬门贼了!”
“我回自己家,怎么就是贼了?沈耀华你别忘了,当初要下放农村的人本来是你!”
沈丽华颤抖着嘴唇,生平第一次争执的对象,就是自己从小疼爱的弟弟。沈耀华脸色顿时微变,强词夺理。
“当初是你主动要替的,我可没逼你!况且长姐如母,你帮衬自己的亲弟弟怎么了?”
历经两世,林若棠还是第一次见到比林大贵更无耻的人,沈丽华显然也被气得不轻,冷声开口。
“好,我住进来,只要你把爸爸留给我的金条还来,我马上带棠棠走!”
“什么金条,你少胡说八道!”
沈耀华的反应正是林若棠的意料之中,主打一个死不承认,他暴躁地捋了捋打了发胶的油头,胡搅蛮缠。
“我看你是在农村待久了脑子不清醒,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世道,到处都在整顿资本家,我们连张妈都不敢用了,哪儿来的金条!”
说着,他不耐地摆手,像是自己吃了多大亏似的。
“算了,看在你是我姐的份儿上,我暂时收留你们母女也不是不行,但是......”
他朝徐雪琴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地接过话。
“正好张妈回老家去了,你俩以后就接她的班做家务,每个月还要交伙食费。现在时局紧张,买米买肉都要票,别想着在我家白吃白喝!”
说着,徐雪琴做作地捂住鼻子,颐指气使地指着沈丽华。
“你们娘俩先去院子里冲下身子,别把农村人的臭气带进来。一会儿把地板擦了,记住,要跪着用抹布一点一点擦,擦到用手蹭能听到响......”
“啪!”
沉默很久的林若棠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徐雪琴眼冒金星,她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瞪着林若棠,简直要气疯了。
“小蹄子,你敢打我?”
“这样够响了吗?”
林若棠气定神闲地擦了擦手,清秀稚嫩的面容,夹杂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意。
“要是还嫌不够,我可以再来一巴掌!”
第3章
“小瘪三,你敢打我?”
徐雪琴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想要打回去,却在对视上林若棠的一瞬间,不禁抖了抖。
这死丫头明明才十几岁,穿着补丁衣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儿,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却有着超出年龄的冷,像刀子似的,让人看了就害怕。
“沈耀华你是死人啊,自己老婆被欺负成这样,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徐雪琴躲到沈耀华身后不依不饶地哭闹着,沈耀华虽然也有些发怵,仍咬牙训斥。
“我好心收留,没想到你是这么个没教养的野丫头,沈丽华,带着你女儿马上给我滚!”
“你和我妈的户口在一个本子上,永远都是一家人,你没资格赶我们走。”
“我是沈家的户主,你妈的户口我随时可以挪出去!”
这个沈耀华打扮像个油头粉面的小开,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蠢笨,林若棠强忍住笑意,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挪户口可没用,只要这层关系不断,不管是房子还是金条,都有我妈的一份!”
“你放屁!”
涉及到最根本的利益,沈耀华忍无可忍地爆了粗口,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你给我等着,我在街道办有人,只要我一份关系断绝书,以后你们母女休想占到一分便宜!”
几声微弱的猫叫从门外响起,林若棠勾了勾唇,索性又加一把火,学着林大贵平时发酒疯的无赖样往地上一坐。
“说大话谁都会,你真有本事现在就去,否则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别做梦,我现在就去,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沈耀华快被林若棠气疯了,和徐雪琴搭着手将林若棠和沈丽华推搡出门,叫了辆三轮车就急匆匆往街道办赶去。
在他们离开的瞬间,林若棠伸手从草丛里摸出个精致的小盒子,元宝也一扭一扭地钻出来,喵喵叫着给自己邀功。
【人快看,喵把你的宝贝送来了,你快说喵天下第一好,你快说呀!】
“好好好,我们元宝是全天下最好的猫!”
林若棠揉了揉元宝的毛脑袋,打开盒子递给沈丽华,含笑开口。
“妈,你看。”
红木小盒子里,十根金灿灿的“小黄鱼”几乎要把人的眼睛都晃瞎了,沈丽华原本还在为生计发愁,顿时又惊又喜。
“没错,这就是你外公留给我的金条,可你是怎么拿到的?”
自然是,请天下第一好的元宝帮忙喽。
林若棠微微垂眸,眼中满是笑意。
她揪着沈耀华胡搅蛮缠地吵架,不止是为了给元宝争取时间找金条,更是要彻底激怒他,主动断绝关系。
这样一来,等沈耀华被清算的时候,她和母亲就再也不会受到牵连了。
最大的隐患终于被解除,林若棠心里一阵轻松。
她和沈丽华商量后,决定由沈丽华抱着元宝先去知青安置点报道,自己则去买些生活必需品,等租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走。
作为华国最发达的城市之一,沪市在1970年就有全国最大的百货商店,商品琳琅满目,顾客更是络绎不绝。
林若棠用一根金条换了几大把毛票子,艰难地挤在购物的人群里,好不容易才将行李添置妥当。
她抱着装满了生活用品的脸盆,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在门口听到一阵嘈杂。
“小朋友,你别再无理取闹了好么,我还有正事儿呢!”
“我就不!我亲眼看到你偷了这个姨姨的钱包,你不许走!”
【主人说得对,你就是小偷!】
小孩子稚嫩又坚定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声暴躁的狗叫,林若棠仔细听了听,连忙走过去。
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牵着条威风凛凛的大狼狗,被他俩堵住去路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此时正一脸无奈地看向泪流满面的女人,表情无辜极了。
“大姐你自己说,我像是会偷你钱包的人么?!”
这眼睛男穿着时髦的皮夹克,抹了头油的脑袋油光水亮,一看就不缺钱。
反观被偷了钱包的女人,则穿着打满补丁的的的确良衣裤,拎着半篮子鸡蛋,典型的农村妇女打扮,听他这么说,女人的头越来越低,小声开口。
“你又不让我搜身,我怎么知道......”
“大姐,不是我不让你搜,我这衣服是进口货,要是摸坏了,你卖一辈子鸡蛋都赔不起,我是为你着想啊!”
眼镜男说着,自己掏着口袋像周围展示。
“怎么样,这下都看清了吧,哪儿有什么钱包啊!”
被他这么一闹,女人面露迟疑,周围人也议论起来。
“这人说得对,他穿那么体面,干嘛偷乡毋宁的钱包?”
“话不能这么说,不过都搜了人家口袋了还不让走,这小孩确实过分。”
“我看这小娃娃怕是小人书看多了,以为自己是小英雄呢!”
“哦哟这小孩子可不是个好的,你瞧他那条狗,吓死个人了!”
“......”
小男孩被说得眼泪都出来了,仍死死地堵着路不肯让开,见眼镜男不耐烦地想推开自己,连忙大声喊。
“小偷不许走,赛虎,咬他!”
【我听主人的,我咬死你!】
体格硕大的狼狗一跃而起,锋利的牙齿吓得眼镜男脸色惨白,林若棠连忙跑上前,死死拉住狗绳。
“别冲动,你要真把人咬死可就麻烦了!”
【你......听得懂我说话?】
凶狠的大狼狗愣住,歪着脑袋看向林若棠,眼神清澈而愚蠢,林若棠连忙给他顺毛,小声问。
“你确定是那人偷的钱包?”
【确定!可是他把钱包藏裤衩子里了,我叼不出来!】
林若棠:“......”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起身将小男孩护在身后,盯着眼镜男。
“这位大哥,说句冒犯的话,你这么大一个人,身上能藏的地方太多了,光翻个口袋可不能服众。”
眼镜男迟迟不能脱身,见又冒出个拦路虎,脸色也阴沉了几分。
“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跟这小孩什么关系,可别在这儿多管闲事!”
“我......”
“她......她是我妈,她没有多管闲事,我是有妈的孩子,你别想欺负我!”
不等林若棠开口,小男孩就大声嚷嚷着,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拉着她,生怕自己跑了似的。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低沉冷淡的男声骤然响起。
“陆明志,你跑到这儿来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