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不算明亮的房间里,两道身影暧昧交缠。
灯影自上方打下,落在男人精致桀骜的眉眼,他垂着头,抵在她的额上,男人冷漠却懒散的声音,一点点地撞击着她的胸腔。
“沈鹿兮,我不计较你跑了几年的事,但这次你得负责,知道吗?”
沈鹿兮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纤长卷翘的睫毛无力地垂下,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莹润的唇瓣在他晦暗地目光下带着一点点不满咬住了他的喉结。
男人的闷哼声传来。
谢淮鹤抬手控制住了她的后颈,将人从他身上微微拉扯开:“沈鹿兮,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做什么?”
“就算你是我的未婚妻,但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完,谢淮鹤低头看着她眼尾浸出的那一点因为情.欲而浸出的一点红晕,倏然觉得自己可真是该当禽兽的时候偏要去当什么正人君子。
但比起这个,谢淮鹤更恨沈鹿兮学不乖。
要是他今天没来。
要是她今天没有遇见他......
想着这些,谢淮鹤掐住她细腰的手愈发的用力,他将人抵在墙上。
“沈鹿兮,你知道我是谁,你又在做什么吗?”
少女因他的话而稍稍沉默了一秒,就在谢淮鹤自暴自弃想要放弃的时候,少女雪白的手臂却如水蛇一般缠上了上来:“我知道,你是谢淮鹤!”
“但不是兮兮的谢淮鹤。”
“笨蛋。”谢淮鹤捏住她的下颌,“谢淮鹤只是沈鹿兮的一个人的谢淮鹤,永远都是。”
-
“谢影帝好帅啊!”
“这次谢影帝又获奖了,算上这次是他第二次大满贯了吧。”
“......”
沈鹿兮刚从假寐中醒来,就听见休息间里传来工作人员极小的讨论声。
本来休息间里人来人往十分嘈杂,这些声音也该是传不到沈鹿兮的耳中,可很神奇的,她便是在这些声音里,一下就捕捉到同谢淮鹤有关的话。
她有些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将人吃干抹净跑了这件事都过去了小半个月,可她依旧时不时地会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事。
甚至是她跑了之后,怂得就连家都不敢回。
而此时休息室里的工作人员见着沈鹿兮醒来,纷纷闭了嘴。
毕竟现在整个圈内都传开了,这位当红的流量花同这位影帝大满贯得主,私下不和。
虽然两人是同一家公司,但上周狗仔曝出来的视频,这位小花可是直接漠视了谢淮鹤打招呼的手,冷着脸,半点余光都没施舍地从他身边走过。
而影帝一行人,则给这位小花让了路。
这个视频一出,沈鹿兮当即就被骂疯了。
先不说以谢淮鹤的咖位如何,无视别人的问好,真的是一件很没教养的事。
何况他的粉丝基数本就十分庞大。
谢淮鹤是男团出道,虽然现在已经彻底转型,可粉丝的粘度太强了,再加上他又十分有路人缘,哪怕是沈鹿兮这种童星出道,背靠大导、资源逆天的小公主,也不得不对其退让三分。
可偏偏沈鹿兮没有,而是仗着自己的家世背景,无视了谢淮鹤的问好。
直到现在,依旧有粉丝每天都在骂沈鹿兮。
但这些粉丝也不敢像上次那样直接和对方battle上热搜,因为众所周知,谢淮鹤所在的经纪公司,沈鹿兮这位小公主占了大半的股权不说,她母亲是享誉国际的知名大导,而她的干妈是第一位拿到国际影后的领军人物,在影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虽然现在没拍电影,但在电影圈的人脉,却是拿了大满贯的谢淮鹤这种毫无背景的明星可媲美的。
所以工作人员见着她醒来,一个个地全都闭了嘴。
甚至就连她的助理雪雪也不敢出声。
化妆师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也没什么都没看见的尽职尽责给自己的老板卸着妆,虽然她也很喜欢谢淮鹤,甚至是她们工作室一半以上的人都喜欢谢淮鹤,却是不敢在自家小老板面前表露半分。
毕竟工作和男人,还是得分清楚。
“兮兮,好了。”
卸完妆后,化妆师快速地重新给她换了个淡妆。
听见这话,沈鹿兮这才重新睁了眼:“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化妆师笑呵呵地摆手,“兮兮,一会儿他们要去吃火锅,你要去吗?”
沈鹿兮摇了下头,想着自家母上的吩咐,打算先回家一趟。
“你们去吧,好好玩。”
“消费记得挂我账上。”
这话一出,几个跟在沈鹿兮身边的工作人员是彻底展开了笑颜。
“你们说,小老板这么大方,人也好,怎么就偏偏同谢影帝过不去呢?”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小老板觉得谢影帝抢了她第一的位置?”
“但是小老板有股份耶,谢影帝超三成的收入,不都是公司的嘛,等年终分红,还要进小老板的口袋。”
“雪雪,你同小老板呆在一起的时间最长,要不然你说说,小老板和谢影帝私下是不是有摩擦啊?”
“姐她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工作,哪来得什么摩擦吗?”
与此同时,沈鹿兮从停车场上到一辆车时,就看见后排坐着一个身量颀长,长手长脚,不太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见了。
在看见他的当下,沈鹿兮转身就想跑,可偏生司机却开了口:“小姐可算是来了,少爷都在等你好久了。”
说完也没给沈鹿兮反应的机会,直接就将车门给锁了。
沈鹿兮起身的动作一顿,随即余光便瞧见一直靠在车上假寐的少爷,冷着脸将墨镜给勾了下来,露出那双薄情至极的狐狸眼。
直勾勾地,不带一丝的情绪,盯着她。
第2章
完了。
如此简单明了的两个字可以说是在瞬间直冲她的天灵盖。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鹿兮对着谢淮鹤那张实在是不近人情的脸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车子已经启动了。
就算她现在想要跳车也已经来不及。
甚至是沈鹿兮还想,要是自己跳车的话,会不会第二天各大网站的头条就是,沈鹿兮精神病发作从而跳车的消息。
沈鹿兮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毕竟睡完就跑这件事,实在是太渣了,要是被她爹妈知道,她肯定会被他们直接打包送到谢淮鹤的床上。
毕竟他们从小就当谢淮鹤是亲生儿子。
沈鹿兮紧张地靠在车门上,还没想好如何开口,谢淮鹤就将面前的挡板给降下,这下她更是处在一个算是完全封闭的空间里。
“谢......谢淮鹤。”沈鹿兮一紧张,就连吐字都变得不清晰。
甚至还紧张地声音都似乎染上了一抹哭腔。
谢淮鹤不是不心疼的。
只是他一想着,他都主动送上门,让这人吃干抹净,谁知道在他构想他们未来的时候,这人却跑得如此干净利落,甚至是做贼心虚地将他所有联系方式都给拉黑,摆明了就是提了裤子不认人。
想到这,谢淮鹤哪还有什么心情。
这小半个月他工作推了一半不说,还想着去围追堵截这人,可这人大概是属鱼的,滑不溜啾,他堵了几次都失败,最后不得已,这才回了家。
回家的效果显著。
这人在如何狡猾,如今不也乖乖地出现在他面前,坐在了他的车上吗?
“嗯。”谢淮鹤忍着心里的怒火,示意沈鹿兮离自己近一点。
从小到大,他和沈鹿兮之间压根就没有这么远的距离。
可他们现在存在了太多的问题。
不论是几年前,他要去H国参加练习生选拔当天,她失言没来送他,甚至是借着他被困在那几年没法回来,在外面作天作地。
又或是他回来后的避而不见,这些种种都让谢淮鹤感到十分愤怒。
他们本该是一路扶持上来的。
而不是各自在各自的赛道上奔跑,甚至是外人提及,只得一句——
他俩不和。
简单而又冰冷的四个字,完全抹杀了他们这二十几年的情谊。
这种感觉让谢淮鹤很难受,那种酸胀满是密密麻麻痛意的难受。
“过来。”趁着理智回笼,谢淮鹤抬手敲了敲自己身边的位置,薄情的眉眼像是被霜雪覆盖,“未婚妻。”
他在提醒她的身份。
虽然沈鹿兮并不是很想承认,但他们之间的确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不得已,沈鹿兮只能慢慢吞吞地磨蹭过去。
还没坐到他身边,一只手臂却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准确无误地压住了她的后脑勺,带着她人,一下就朝谢淮鹤的怀里撞了过去。
直到这人完完整整地被他抱住。
直到她身上带着水蜜桃的清香盈满了他的整个嗅觉,甚至是就连他的衣服上都沾上这一点点的香味后,谢淮鹤才有了一点点真实的感觉。
不再是过去七年里,他触手能即只有手机里那一张张冰冷的照片。
而是真真切切的,如以前一般,再次抱住了他此生唯一的珍宝。
清冷的木质调香味同样也被沈鹿兮闻见。
虽然并不是很想承认,但这一刻,再次被谢淮鹤抱住的这一刻,沈鹿兮却发现自己几近贪婪的想念。
“兮兮。”谢淮鹤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
沈鹿兮乖乖地被他抱着,却没说话。
谢淮鹤察觉出沈鹿兮的沉默,原先仅剩的一点点窃喜也在刹那消失殆尽。
他的兮兮,真的不喜欢他了。
真是令人嫉妒啊!
谢淮鹤垂眼,掩去眼里的晦涩与妒意,他偏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耳垂。
“你是我的未婚妻。”
谢淮鹤再次说道。
沈鹿兮抓着他面前的衣服,沉默着闭了眼。
她或许现在是他的未婚妻。
可以后,等他遇见了他命中注定的女主角,别说未婚妻了,就算是占了一个青梅的身份,都会遭他嫌弃吧。
因为谢淮鹤的确是这样极端的一个人。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第3章
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沈鹿兮早就在谢淮鹤的怀中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家门口,谢淮鹤这才将一直抱着沈鹿兮的手给松开。
不过他也没完全松,而是换了个姿势,抱着沈鹿兮从车上下来。
只是在将人抱起的那一霎,谢淮鹤没忍住掂了掂怀中人的重量。
半月不见,她好像又清减了很多。
谢淮鹤忍住心里不断翻涌出来的情绪,抱着人稳步就往别墅里走。
进到家里时,沈母正好端着刚沏好的花茶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两人一遍后,才慢声说道:“兮兮又欺负你呢?”
“没有。”谢淮鹤摇头否定了沈母的话,“是兮兮这段时间连轴转太累,刚才在车上睡着了。”
听见他的话,沈母这才往他们面前走了几步。
等她看清沈鹿兮安心睡在谢淮鹤怀中的模样后,这才开口:“你俩现在是怎么想的?”
“算了。”说完,沈母又立即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话,她说话时,并不曾注意到谢淮鹤原先雀跃的眉眼一下悉数归于冷寂,“你先抱着兮兮回房间去睡一会儿,你妈妈那边延迟了,还没下机。”
“好。”
-
回到房间没多久,沈鹿兮就醒了。
熟悉的栀子花将她彻底包裹在属于她的安全区内,她抻了个懒腰,打算换个方向时,刚一转身,就看见一道修长的人影正坐在她房间的小沙发上,似乎正盯着她。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房间里也没开灯,他的身影悉数都淹没在了黑夜。
“你......”沈鹿兮被吓了一跳,这一刻她大概也不太记得什么剧情什么女主,直接拎过手边的抱枕,就朝坐在那的谢淮鹤砸了过去,“你要吓死谁!”
“谢淮鹤!这是我的房间!谁准你进来的!”
沈鹿兮的力气实在是不太大,扔在他身上的抱枕没有几乎没重量,砸在他身上后,就落在了铺着毛绒毯子的地上。
谢淮鹤起身,弯腰,将抱枕拎在手里,朝沈鹿兮走了过去。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在昏暗的夜里一直都非常能给人压迫感。
特别是当他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站在她床边时,那种压迫感几乎是顷刻到达了顶级。
沈鹿兮有些怕得缩了下肩,还没等她很怂得完全缩在被子里的时候,他的手就带着一丝冰凉的温度按压在了她的肩上:“躲什么躲,我又不会将你怎么样。”
说完,沈鹿兮才发现,他是将刚才被她扔在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放在了床头的位置。
见着他好像没有想要找自己麻烦的意思,原先怂得不行的沈鹿兮,底气一下又出现了。
“谢淮鹤!你吓唬谁啊!这是我家!谁准你进我房间的!出去!”
“你一个大男人进我一个小姑娘房间,你也好意思啊!”
“你要是再不滚出去,我就喊你妈妈了!”
谢淮鹤看着她怂得不行的缩在被子里张牙舞爪,只觉得十分可爱。
毕竟,他真的很喜欢这样鲜活的她。
“嗯,你喊。”谢淮鹤显然不接受她的威胁。
他甚至是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狐假虎威、张牙舞爪却底气不足的样子。
沈鹿兮的确是底气不足,不过被这样说,她还是强装镇定地将手机摸出来,作势要给谢母打电话,只是在手机刚面容解锁打开,她就听见了谢淮鹤戏谑的笑声。
“沈鹿兮,你可想好了。”
“这电话你要是按下去,半月前发生了什么事,我可就原封不动地告诉干妈了。”
沈鹿兮顿时惊恐地睁大了眼, 有些哆嗦地看着此时居高临下俯瞰着她的人:“你......你......谢淮鹤,你是不是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