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别碰我!”
“离我远点儿!”
沈画觉得自己好像沉溺在了一片深海中,她拼命踩着什么,想从这汹涌海浪中爬出去。
听到男人冷厉、愤怒的声音,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所及,是一张好看到堪称女娲炫技之作的俊脸,再往下,是性感的喉结,紧实有力的胸肌,形状完美的八块腹肌......
面前的画面,堪称荷尔蒙爆棚、活色生香,令人血脉偾张。
唯二不和谐的就是,男人自带英气与凌厉感的额头上,画着一只王八,肌肉线条清晰、观赏性十足的胸肌、腹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
而她其中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他脸上,另一只脚则是踩在他的胸肌上。
她的手中,还提着一根村子里用来驱赶牛马的鞭子。
很显然,他额头上的王八、身上触目惊心的鞭痕,都是她的杰作。
随着好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冲进她的脑海中,沈画意识到,她车祸惨死后穿书了!
穿到了一本叫《万人迷在七零,霸道大佬狠狠爱》的年代文中。
女主聪慧漂亮、光芒万丈,引得无数男人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可惜,她穿成的不是女主,而是和她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沈画。
而被她踩着,狠狠羞辱、折磨的男人,是她那短命的、有名无实的前夫的弟弟——陆景战。
陆景战的身世,有些像那些真假千金小说中的假千金。
首都梁师长家的孙子,和他在同一家医院出生,阴差阳错,两人被抱错,前不久,梁师长找回了自己的亲孙子——梁景盛。
恰好陆景战在一场任务中为救梁景盛受了重伤,变成了傻子。
梁家本就觉得他抢占了梁景盛的人生,他受伤后,更是彻底被梁家舍弃。
梁家美其名曰说是送他回乡下陆家认亲、养伤,实际上就是任他自生自灭。
作为这本书中的最强大佬,陆景战后来傻病自然是好了,就是在乡下,他被恶毒女配原主凌辱、折磨得太狠,不能人道了。
他对原主恨之入骨,疯狂报复她,后来原主更是被正义感爆棚的男女主卖进了大山。
原主被打断双腿、挖掉眼睛,在老光棍夜以继日的折磨中,凄惨死去。
想着原主悲惨的结局,沈画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原主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在外面受了气,只敢回家折磨痴傻的小叔子。
开心了,逼着小叔子学狗叫、学乌龟爬,嚣张跋扈羞辱他。
不开心了,就在小叔子脸上画狗屎、画王八,踩他抽他凌虐他,直到把他虐得三条腿都留下了永远的残疾。
原主真的太刑、太变态了。
若她是男人,被人虐得变成了残疾、太监,她得恨不能毁灭世界。
说实话,她觉得陆景战只是把原主关起来教训、后来送去精神病医院,比起他在原主手上受的折磨,其实不算什么。
可现在,她穿过来了,陆景战的恨意,会加诸在她身上,她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生无可恋。
她手一颤,手中的鞭子,就重重掉落在了他身上。
因为腿抖得太厉害,她直接从他胸肌上滑了下去,结结实实地趴在了他身上。
好巧不巧,她的唇,还紧紧地贴到了他唇上!
“沈画!”
陆景战面色铁青。
他这次受伤,脑子里的淤血压迫到神经,出现了痴傻的症状。
但军区的医生说,他并不会一直痴傻,随着淤血慢慢散开,他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至彻底痊愈。
他没想到这次他一清醒过来,就看到,那个恶毒的女人,一下下用脚踩他的脸、胸口,还用鞭子抽他。
她现在更过分,直接趴在了他身上强吻他!
昨天下午,他亲大哥——陆丰年出殡的时候,他也清醒过一段时间。
他亲眼看到,她不顾大哥尸骨未寒,就跑去跟别的男人表白。
她在村子里名声太臭,还整天把脸抹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表白自然失败了。
她昨晚怒气腾腾回来,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她今天还没消气,吃过早餐后,又开始折磨他。
对这个一心想给他大哥戴绿帽子的坏女人,他要多厌恶就有多厌恶。
现在她还扑上来强吻他,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干净了!
只是,他五天没吃东西了,身上还有伤,哪怕他曾是部队公认的兵王,此时他也使不出力气把她甩开。
他只能寒着脸警告她,“别亲我!”
“别跟我有任何身体接触!”
沈画也知道,陆景战偶尔会恢复清醒状态。
听着他这冷厉的声音,她明白,他现在脑子是清明的。
感觉到唇下绵软、清凉的触感,沈画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就想从他身上爬起来。
只是,人越着急,越容易出错。
她这么胡乱抓着什么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不仅没能爬起来,倒是狠狠地抓了他的胸肌好几把。
他那本就破烂不堪的上衣,更是被她一把扯到底,连人鱼线都露了出来。
“放手!我再说一遍,别摸我!”
陆景战面色更是阴沉到骇人。
这个坏女人,还真是饿了。
她向顾岸初表白失败后,竟然饥不择食,连他这个傻子都不放过!
“对不起对不起......”
沈画又抓了好几下,总算是稳住身体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意识到她刚刚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她更是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的行为,真的太过分了。
她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但这本年代文的设定是,男女主杀疯了,各种疯狂虐渣、无脑爽,而虐的就是她这个渣。
男女主对她的嫌恶、打脸,可以说是毫无缘由、为了爽而爽。
而陆景战对她的报复,却是因为她自己作死。
他可是男女主背后的大靠山
她若不折磨他、凌辱他、把他虐得三条腿都残疾,甚至能跟他搞好关系,以后有他拉她一把,她应该不至于被男女主虐死吧?
对上陆景战那双幽黑、冷漠的星眸,沈画心里有点儿打怵。
但为了抱上大腿,她还是干笑一声,没话找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刚刚没硌疼你牙花吧?”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打你了,也不会不让你吃饭,我......”
沈画刚想再说些什么,他就忽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黑眸中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懵懂的纯真。
他可怜巴巴望着她,“嫂嫂,饿饿......”
第2章
想到她对他很凶,还打他,他纯澈的眸中,又多了几分怯意。
“嫂嫂,别打我......”
沈画,“......”
他这画风转变,也太突兀了吧?
不过,这是她刷好感的好机会,她还是近 乎慈爱地望向他,“我不打你,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他眸光刹那变得很亮很亮,像是吃到了甜糖的孩子,“嫂嫂以后真的不打战战,也不会饿死战战?”
“不打。”
沈画继续哄他,“我要是骗你,我就是小狗。”
听了沈画这话,他更是笑得眉眼弯起,身上所有的冷厉与锋芒尽数敛起,软糯得仿佛谁家的小奶狗。
虐待了他一上午,沈画也饿了。
她没再耽搁时间,转身去了厨房做饭。
厨房盛粮食的缸里,大都是空的,只有一个缸里有一点儿玉米面,一旁的盖垫上,放着七八个地瓜面窝窝头。
油缸里也是空的,酱油、醋等调味品都没有。
看着厨房里面一个个空荡荡的缸子,沈画眼前一黑又一黑。
条件有限,她只能洗了把野菜,煮了锅玉米糊糊,又热了下那几个窝窝头。
看着被她煮得微微有些糊的玉米糊糊,她止不住红了眼圈。
穿书前,她是京都顶级豪门沈家的小公主,长辈们把她捧在掌心,四个惊才绝艳的哥哥,也都是把她当成眼珠子疼。
她家的大别墅里面,单是厨师,就有十六位,哪里用得着她下厨做饭?
她真的好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哥哥们。
但她心里清楚,她再也回不了家了,她只能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不过,这吃糠咽菜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过了,她必须得想办法努力搞钱、吃肉。
她没再悲春伤秋,用力擦去眼角的泪光后,就喊陆景战过来吃饭。
好难吃!
窝窝头没滋没味,玉米糊糊全是糊味,野菜都是黑的。
沈画努力把窝窝头想象成香喷喷的肉,才勉强吃下了一个。
陆景战却吃得特别开心。
他眼睛亮晶晶的,不停地夸赞沈画,“嫂嫂,好吃!窝窝头好吃,野菜糊糊也好好吃,嫂嫂对战战真好!”
沈画趁机哄他,“我对你这么好,你以后是不是也会对我好?别人欺负我,你是不是应该保护我?”
陆景战一边喝玉米糊糊,一边用力点头,“要对嫂嫂好。”
“谁敢欺负嫂嫂,战战就跟他拼命!”
沈画知道,陆景战清醒过来,肯定不会无条件维护她。
但他跟小傻子是一个人,她努力在小傻子面前刷好感,等男女主疯狂虐她、把她脸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他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陆景战身上的伤有些刺眼。
想到原主房间里面有瓶伤药,她快速找了出来。
“画画!画画!”
她刚交代完他该怎么用,就听到门外有人喊她。
她放下手中的药瓶,连忙去了大门口。
她有原主的记忆,自然认出,站在门口的中年女人是书里男主顾岸初的母亲——蒋丹。
运动期间,蒋丹和丈夫——顾建华被人举报,下放到这边的农场改造。
现在是1979年1月,运动早就已经结束,农场的人陆续得到平反回城。
顾家人虽然还未回城,但生活条件较之前两年,也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顾建华夫妻现在不再住在牛棚,而是住在陆家隔壁的老屋,顾岸初作为下乡知青,跟他们住在一起。
两年前,原主跟前夫摆酒席的当天,她前夫就去了矿上挖煤,她对住在隔壁的知识青年顾岸初一见钟情,各种讨好他。
顾岸初会写诗、会写文章,才华横溢,却不擅长干农活,一天下来,顶多赚两三个公分。
顾建华夫妻据说在农场劳作伤了身体,不能干农活。
这两年来,若不是原主接济他们,只怕这清贵的一家三口,早就已经饿死了。
他们觉得原主没文化、粗鄙,瞧不上她,却又理所当然地吃着她送的粮食、花着她给的钱。
原主前夫矿难死后,煤矿老板跑了,但工友把他的骨灰送回来的时候,也送来了他攥下的八十块钱。
原主向顾岸初表白前,傻乎乎地把钱的事告诉了蒋丹,还说要给她七十块钱,让他们买些肉,好好补补身体。
蒋丹一直等着原主过去给她送钱,这不,等到中午,还没等到原主把钱送去他们家,她坐不住了,直接找上门来了。
“画画,你不是说......”
看到沈画,蒋丹狠狠地怔了下。
沈画想知道自己穿书后变成了什么样,方才去厨房做饭前,照了下镜子。
她被自己涂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脸雷得不轻,把脸上抹的胭脂都洗掉了,看着镜子里那张和她穿书前一模一样的脸,她心里才舒坦了。
蒋丹还是第一次看到沈画洗干净脸的模样。
在她的记忆中,沈画脸颊上总是带着两坨夸张的红、嘴也涂得跟吃了死孩子似的,愚蠢又吓人。
她没想到沈画不施粉黛的模样,竟这么好看。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她,都没见过比沈画更好看的姑娘。
不过,就算沈画长得好看,也改变不了她是个粗俗的乡野村妇的事实,配不上她那么优秀的儿子。
蒋丹冷着脸,看向沈画的眸中,止不住染上了责备,“我和你叔叔最近身体都不好,买药要花不少钱。”
“明年岸初要考大学,也得吃好,买鱼买肉都需要花钱,你怎么......”
沈画有被恶心到。
昨天下午,原主表白,已经被顾岸初冷漠地拒绝,蒋丹也是在旁边阴阳怪气,讽刺她是二手货、癞蛤 蟆想吃天鹅肉,她哪来的脸理直气壮找她要钱?
穿书前,沈画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见不远处站着几位婶子,她装作听不懂蒋丹的暗示,故意拔高了声音说,“蒋婶子,你怎么又来找我借钱?”
“我知道,你们一家三口又懒又馋,喜欢不劳而获。”
“但就算你们一家都是黑心的懒鬼,爱占别人便宜,也不能总逮着我一个可怜的寡妇欺负吧?”
“你们之前零零散散借我的五十八块钱还没还,我刚死了丈夫,你又来找我借钱,你们是想把我欺负死啊!”
听着沈画沙哑、委屈的控诉声,蒋丹彻底懵了。
她之前经常来找沈画。
每次都不用她开口提钱,沈画就会着急忙慌地给她钱、给她粮食。
她怎么都不敢想,这一次,沈画不仅没主动给她钱,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贬低她、羞辱她、让她还钱!
第3章
蒋丹被噎得僵在原地有半分钟,才缓缓回神。
她看向沈画的眸中,带着高高在上的不满,“画画,做人要言而有信。”
“昨天下午,是你亲口说的,陆丰年攥了八十块钱,你会给我七十块,让我......”
沈画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眼泪汪汪控诉,“蒋婶子,做人要有良心,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八十块钱,是我家丰年用命换回来的,阿战情况你们也知道,长嫂如母,这些钱,我得给阿战好好留着,怎么可能随便给别人?”
“你就是看我没了丈夫,故意欺负我,想逼死我啊!”
“我不活了!丰年,黑心鬼、恶霸欺负死人了,我这就去找你!”
上辈子,沈画不喜欢跟别人争吵,但家里那么多大佬,她耳濡目染,深谙人性。
她知道,在乡下这种地方,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好看,却最好用。
她也知道,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婶子,不可能眼睁睁地真看着她去死。
她悄悄瞥了那几位婶子一眼,就淌着眼泪,委屈又绝望地往一旁的墙上撞去。
“哎呦!丰年媳妇,你这是做什么!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做傻事啊!”
如沈画所料,围观的几位婶子争相上前,用力抱住她,不让她做傻事。
沈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与其等着被人欺负死,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找丰年!”
“你们就放开我,让我这个苦命的小寡妇去死吧!”
“嫂嫂!”
陆景战抹好药、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沈画被蒋丹逼得要撞墙。
想到今天他答应过嫂嫂,要是有人欺负她,他得保护她,他红着眼圈上前,瞪着蒋丹说,“你欺负嫂嫂,你是坏老太婆!”
被陆景战骂坏老太婆,蒋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
下放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官太太,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比同龄人看上去要年轻。
下放这些年,她吃了太多苦,皮肤比之前粗糙了很多,可她觉得自己还是很高贵、很有气质的,这蠢傻子怎么敢说她是老太婆?
“妈,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房间写诗的顾岸初听到动静,放下沈画送他的钢笔,拧着眉走了出来。
这时候,沈画也看到了顾岸初。
顾岸初不愧是这本书的男主,不仅脸生得无可挑剔,身上还有一种光风霁月的气质,君子端方、风度翩翩,难怪原主那么迷恋他。
不过,沈画却对他迷恋不起来。
因为在她看来,顾岸初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
“岸初,画画之前说好的,会给我们七十块钱。”
看到顾岸初,蒋丹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向他诉苦,“但刚刚,她不仅不承认这件事,还要我们还她五十八块钱......”
顾岸初眉头更是拧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知道沈画为什么要让他们还钱。
因爱生恨罢了。
这两年,她不止一次向他表白过。
他每次拒绝她,她都会泼妇般跟他吵闹、甚至让他还钱。
但最迟第二天,她又会送钱或者粮食过来哄他,他现在用着的那支钢笔,就是他俩闹得最僵的那次,她下了血本,买来求他和好的。
很显然,她这是故技重施、想在他面前寻求存在感。
他是读书人,清傲且高贵,自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闹腾。
他上前一步,沉声警告她,“沈画,别再闹了。”
“你这般无理取闹,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沈画被顾岸初这话膈应坏了,直接说,“谁跟你无理取闹啊?顾岸初,你是有自恋的大病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钱!”
“五十八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蒋丹没想到顾岸初都出面了,沈画竟还厚颜无耻地让他们还钱,她没好气说,“画画,我知道我家岸初看不上你,你怀恨在心,但你也不能......”
“你们就是想逼死我......”
沈画挣扎着又要去撞墙,“我家丰年那么好,身强体壮、正直朴实,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喜欢一只自私虚伪、道貌岸然的弱鸡?”
“你们不还钱,还败坏我名声,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婶子们,你们别拦我,就让我撞死吧,反正丰年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不是说丰年家的一直追在顾知青屁股后面?”
听到动静,不少人跑出来看热闹,就连村长都被喊过来了。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我看应该是有人乱造谣,丰年家的都想撞死去找丰年了,怎么可能对顾知青有意思?”
“对,一定是蒋丹那黑心的,故意抹黑丰年家的,想赖账!”
“这可是五十八块钱啊!我们全家人辛辛苦苦在地里干两年,都攥不下这么多钱!丰年给媳妇寄回来的钱,都被这一家黑心的骗走了......”
............
沈画艰难地压制住唇角上扬的弧度。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竟比她想象中的更管用!
因为原主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纠缠顾岸初,她在村子里名声很不好,没想到她今天这么一闹,竟有不少村民帮她说话。
陆景战见沈画哭着要撞墙,急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着滚哭。
“坏老太婆不还钱,坏老太婆逼死嫂嫂,坏老太婆全家都是坏人!呜......”
陆景战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哭着在地上打滚。
他面上表情刹那凝滞,俊脸黑得仿佛要淌出墨汁。
自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没哭着在地上打过滚,还蹬腿。
这个傻子,竟让他这么丢人!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拳头紧握、面无表情地从地上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家里。
今天看到他打滚的这些村民,以后他一个都不想碰到!
沈画非要给陆丰年殉情,陆景战又哭得那么凄惨,村里人心里都不是滋味,纷纷帮他俩说话。
村长抽了口旱烟,也忍不住说,“丰年媳妇确实不容易。”
“丰年没了,她还得照顾景战,景战这脑子又......唉,顾知青,你们家手头上要是宽裕,就把钱还给丰年媳妇吧!”
顾岸初面色铁青。
他在乡下挣一年的公分,分到手里,也没几块钱,他们家花销又大,现在家里粮食都没了,就等着沈画许诺的那七十块钱吃饭呢,怎么还钱?
他责备地看了沈画一眼。
若是私底下她哭闹,他还可以给她个好脸色,毕竟,她虽然腹内草莽、配不上他,他们家的确需要她送钱、送粮。
但她不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让他下不来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