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娘娘,娘娘!您还在病中,何必非要此时去见皇上......”
临秋阻拦不及,只得跟着沈月昭跑出去。
沈月昭一身素衣,低咳几声,无奈看向又要拦自己的临秋:“本宫是皇上的贤妃,自该规劝皇上。”
“可、可皇上下旨封的是贵妃娘娘......”
贵贤淑德,如今那位位分可是在沈月昭之上。
“正是因此,本宫才要去劝诫。”沈月昭掩住几乎没有血色的唇又咳了几声,端庄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悲伤。
她抿了下唇,强笑道:“皇上也是一时被那阮氏迷了心窍而已,一个平民女子,便是受宠,也绝不可直接封为贵妃......”
“娘娘您......您还在禁足中......”临秋实在不想提沈月昭的伤心事,但看她一意孤行就要往乾清宫去,只能哀求,“娘娘,此事从长计议可好?”
沈月昭眸中痛色几乎溢出,却还是倔强说道:“皇上会理解本宫的苦心。”
可等她冒着大雪一路行到乾清宫,昌和帝萧炀却连见也不见她。
沈月昭跪在殿门外,嗓音嘶哑,还是尽力喊道:“陛下,今日臣妾与陛下不言宫闱,只论君臣。您可知,今日旨意伤的不仅是后宫的心,更是天下勋贵与士大夫的心。”
“后宫诸妃,其父兄皆是朝中栋梁。您此举等于告诉天下人:他们的忠心、他们的功绩,比不上一个女子的容颜。这会让功臣心寒,让士子不齿。为一个女子,动摇国本,值得吗?”
“沈月昭!”
怒极的声音从殿内传来,片刻后,萧炀大步走出,站定在沈月昭面前。
沈月昭缓缓抬头看他。
原本熟悉的俊朗容颜,此时却满满都是嫌弃与厌恶。
忍住眼泪,沈月昭还想说什么,却被萧炀打断:“你是什么身份,哪里轮得到你与朕说这些?滚回去!闭门思过!”
“陛下,您今日可以越级册封她,来日她的家族便可因她而鸡犬升天。一个毫无根基的家族,骤然获得泼天富贵,他们会做什么?必然是结党营私......”
沈月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炀一脚踹在肩膀上。
她痛呼一声歪倒在地,于此同时,阮芸芸也从殿中疾步走出,二话不说便要跪在萧炀身边,未语泪先流:“陛下,臣妾家中只余一个幼弟,如何就能结党营私了?”
“芸芸,你起来,朕知道。”萧炀温声扶起美人,又横眉冷目看沈月昭。
沈月昭噙着泪,昂着下巴看他:“臣妾身为贤妃,又曾代理六宫,自有劝诫陛下之责,便是陛下生气,臣妾也要说!以后若阮家有外戚之祸,便都是因为今日陛下厚爱!”
“外戚之祸?哈哈哈,沈月昭,若不是你姓沈,朕今日便要废了你的妃位,让你滚去冷宫自生自灭!”
萧炀怒极反笑,“你真的......朕如今唯一庆幸,当初没听母后的话立你为后,否则,朕真是要做在这大盛第一废后之人了!”
“陛下!”沈月昭不敢置信,“您、您说什么?”
“你听到的,便是朕要说的。”萧炀眼中的嫌恶几欲溢出,“朕真是再也不想见到你!”
“陛下!”沈月昭到底还是流下眼泪。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眼睁睁看着萧炀揽着那阮芸芸,轻声细语的哄着帮她擦泪,又要牵着她回殿。
阮芸芸进宫三日,莫非都是一直与萧炀同住乾清宫的?
这怎么可以......
这根本不合规矩!
沈月昭张口欲言,下一刻却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往地上栽去。
意识涣散前,她最后看到的,是萧炀揽着阮芸芸跨进殿门的背影,甚至连一个回眸都吝于给予。
而那句冰冷刺骨的“拖回她宫里去”,则成了将她彻底击碎的最终判决。
*
“娘娘已经高热三日了......太医说,今日若再醒不过来,便、便有性命之忧......”
“风寒未愈又过度悲伤使心脉受损,药也喝不进去,可如何是好?”
“皇上还是不肯来看看娘娘吗?你可与皇上说清楚了娘娘如今的病情?”
......
人声嘈杂,带着混乱的脚步和时不时的啜泣。
沈月昭睁开眼睛,蹙眉开口:“吵死了!”
“娘娘!娘娘您醒了!”临秋惊喜喊道,“快,快去传太医!”
“嗯。”沈月昭扶着她的手坐起来,歪头看了她片刻,迟疑开口,“临秋?”
“娘娘,是奴婢呀,您、您怎么了?”临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沈月昭却依旧只看着她,半晌轻轻一笑:“无事,你先去休息吧。”
可怜的临秋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娘娘已经死了。
而此时,占据这具身体的,却是一抹来自异世的幽魂。
沈月昭上一世所在的朝代正值动乱,短短二十年便换了五任帝王。
虽然她凭借过人的美貌和手腕可以一直留在后宫,甚至有“流水的帝王,铁打的贵妃”说法。
同时她在外面的名声也差到了极限,是人人口中得而诛之的“妖妃”。
直到那姓孙的起义成功杀入宫中,他手下人不敢让他再看到沈月昭,直接闯入后宫闭着眼睛将她乱刀砍死。
那些人言之凿凿,说她是乱世妖妃,说她有亡国之相。
可沈月昭并不这般觉得。
她有什么错呢?她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安稳舒服一些罢了。
名声算什么,旁人的想法又算什么,她过的好,才是真的好。
可惜,那个时代太乱了,她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自己想护的人。
但现在......
“风调雨顺的朝廷,高枕无忧的家世,还有这具身体,这幅美貌。”
将人都打发出去,沈月昭独自坐在铜镜前,轻轻叹息,“竟为了一个男人活活将自己气死?傻子。”
窥见原身的记忆,沈月昭真心为其不值。
她双手撑住妆台慢慢站起身,一边低声嘀咕:“想做皇后又有何难?现在我可是首辅之女!天时地利,便是做太后也使得......”
原身进宫一年多,都未侍寝过。
但那又如何?
有上一世的经历,沈月昭看得分明:所谓天子威仪,泰半是那张龙椅给的。
萧炀此人,不过是运气好,恰巧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龙椅上坐着谁,谁就是皇帝。
她的儿子,自然也可以......
恰在此时,外面便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沈月昭回过身来,就听到那道不耐烦的男声由远而近:“她死了又如何?岂不正好清净?拉去埋了便是,朕来看她,她还能活过来不成?”
第2章
刚刚被沈月昭赶出去的宫人连忙进来,临秋匆忙去拿了外套要往沈月昭身上披。
“不必。”沈月昭轻轻推开。
萧炀掀门帘进来的时候,沈月昭已经重新回到了床上。
宫人跪了一地,她却依旧躺在那里,开口声音微哑:“陛下万福。”
“臣妾尚未入土,倒是劳陛下多跑这一趟了。”
她一反常态的柔弱让萧炀一怔,压下火气:“又不是朕让你带病出去。”
“臣妾不敢这般想,只是病容残破不堪见人,陛下请回吧。”沈月昭垂眸,语调了无生气。
“你赶朕走?”萧炀眯眼,沈月昭低头默认。
他故意道:“也罢,那朕就回去了,芸芸还在勤政殿等着朕呢。”
“恭送陛下。”
沈月昭竟毫无异议!连阮芸芸在勤政殿这种事情,她都不在意了?
萧炀怒极反笑,干脆一屁股坐在床沿,眯起眼睛看着沈月昭:“贤妃今日倒是真的贤德。”
沈月昭还是没有说话,却只轻轻抬眸看了他一眼。
对上萧炀那审视的目光,她长睫轻轻一抖,泪珠儿就瞬时落了下来。
这无声的眼泪让萧炀手足无措,慌忙起身呵斥:“你哭什么!朕又没说什么!”
她委屈的眼神更让他心头微震——这竟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没了往日刻板劝谏的模样,倒是......可怜可爱了几分。
正在此时,太医院副院判李太医到了。
沈月昭哽咽开口:“皇上有事,还是先回去吧。”
她从前与萧炀说话,都是一板一眼的称呼“陛下”,私下聊天也显得像是殿前回禀一样,倒是很少这般唤一声“皇上”,还带着哭腔。
刚准备走的萧炀硬生生又留住了脚步:“朕先听听太医怎么说。”
李太医是沈家打点好的,一直负责沈月昭的身体,这会儿把完脉后眉头依旧皱的很紧,但因萧炀在场,只叮嘱道风寒加重需静养。
沈月昭垂着长睫,轻轻应了一声。
瞧着实在可怜,萧炀没忍住说道:“你好好歇着,过年之前便莫要出门了。”
“是,臣妾原本就在禁足之中,确实......也不该出去。”沈月昭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萧炀张了张嘴,没说出“不必禁足了”这种话。
沈月昭被禁足,还是因为在冬至宫宴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与他据理力争,不许阮芸芸入宫。
那副天底之下她最有理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可眼前的女子,却又着实柔弱可怜。
轻咳一声,萧炀别过眼去说道:“你......好好休息。”
“臣妾恭送皇上。”沈月昭再次赶人。
怎么还不走。
她实在是腻歪萧炀那副多情种子的模样了。
萧炀只得离开,只是出门前,他又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眼沈月昭。
他感觉......好像是第一次看清沈月昭的相貌。
其实并没有他印象中那般咄咄逼人,相反,清丽娇柔的像是一朵雪莲花,让人忍不住想要爱怜。
沈月昭并未看他,这却让萧炀更觉得有趣了。
他脚步迟疑的离开了长乐宫,口中却吩咐身边的太监邱淮:“回头取些老参和燕窝,送给贤妃。”
顿一下,又道,“你亲自来。另外,莫要被贵妃知晓。”
另一边,沈月昭却正在问李太医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问题:“本宫的身子,最快多久可以调理到适宜生育?”
宫人都有些惊愕,李太医也愣了一下,才连忙答道:“娘娘身子从前保养得当,此次虽凶险,底子却还在。等病愈,再好好调理几日,便、便可考虑皇嗣之事了。”
“好,那本宫的药方你多斟酌一二,不仅要尽快病愈,也要便于坐胎。”沈月昭吩咐道。
李太医连忙应下,一时竟有些不敢抬头去看沈月昭了。
等人走了,临秋才小心的蹲在床边,担忧的看着沈月昭:“娘娘想要养好身子,可万万不能再伤心了。”
沈月昭看着满脸担忧的小宫女,眸光温和下来:“你放心,我再也不会伤心了。”
情爱之事又算什么?这世间一切,唯一能让她伤心的,便是想要的东西没得到。
如今,她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临秋却依旧忧心忡忡:“娘娘刚刚......都在皇上面前哭了。”
沈月昭瞧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过去是我自己没想明白,临秋,我现在,真的前所未有的好。”
临秋喜欲垂泪:“从前夫人进宫劝娘娘早日诞下皇嗣,娘娘总是推脱......现在可好了!娘娘既想清楚了,等病一好,奴婢便去将夫人早就准备的易子丸拿出来!”
那是沈夫人为女儿求来的“神药”,说是坚持吃上一段时间,定能一举得子。
“好。”沈月昭笑眯眯应了一声。
她从前也有些生子秘方,回头倒是也可以用上一用。
之后的日子,沈月昭便将自己好好养着。
她还将上一世研究出的美容养颜药粥做出来,每日吃着,等到病好,已是人比花娇,美艳无方。
除夕当天,午歇起来的沈月昭坐在铜镜前,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镜中女子肌肤莹润透亮,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慵懒媚态,真真是倾国之貌。
“娘娘这气色实在是好,比从前......不,比奴婢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等晚上宫宴,皇上见了,一定会移不开眼!”
伺候她的绿菊察觉到主子心情甚好,便笑着打趣道。
沈月昭只对着自己笑了一笑。
要一人移不开眼有何用?
她要自己高兴,要所有人都移不开眼。
“更衣吧。”沈月昭含笑开口。
作为心腹,临秋却比旁人想的更多。
她借着帮沈月昭穿衣,担忧的低声开口:“娘娘,奴婢听闻......”
顿了一下,临秋小心的看向沈月昭,“皇上命人在宫宴上首,安排了两个位子......”
“哦?他想携贵妃同坐?”沈月昭美眸一转,便明白了临秋话中的意思。
手指轻轻在妆台上一敲,沈月昭好奇,“我记得太后娘娘前几日已经从五照山回宫了,难道对此也无异议吗?”
“奴婢不知。”临秋低下头去。
正好进到屏风后面送腰带的绿菊听到这话,连忙说道:“奴婢听说,太后娘娘带了娘家侄女进宫呢。”
第3章
“哦?”沈月昭轻轻挑眉,随后轻笑起来。
或许太后从前属意沈月昭为后,但如今,太后是盼着自己的苏家再出一个皇后呢。
有好戏了。
戌时正刻,巍峨的乾元殿早已是灯海琼林,亮如白昼。
沈月昭扶着临秋的手下了软轿,无视周遭或明或暗投过来的目光,举步往殿中走去。
“姐姐今儿总算是出来了。”淑妃起身招呼道。
沈月昭的座次在左下第一个,旁边便是淑妃周玉瑾。
周玉瑾出身武将世家,若说沈月父亲沈崇是文官之首,那么周玉瑾父亲便是武官第一。
不过周玉瑾的性子却与耿直武将无关,反而表面修的一副端庄雍容,将那深沉的心思藏的极好。
这会儿,沈月昭也笑着对她点头:“劳你记挂,还送了补品过来。”
“本想去瞧瞧姐姐,可这后宫实在事务繁忙,到底没能成行。”周玉瑾笑里藏刀,不经意便流露出独掌宫务的骄傲。
沈月昭只笑道:“辛苦妹妹了。”
周玉瑾轻轻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又很快按下。
坐在淑妃另一侧的德妃李嫣然,也专门走过来与沈月昭说话。
她父亲是礼部尚书,为人最是看重礼仪规矩,据沈月昭所知,在阮芸芸被立为贵妃这件事上,李父也是激烈反对者之一。
“瞧着姐姐如今无碍,臣妾也放心了。”李嫣然期待的看着沈月昭,“姐姐,今日宫宴,皇上竟要与贵妃同坐,这实在不合规矩呀!”
沈月昭却只转眸看了她一眼,唇边挂上了一丝带着嘲讽的浅笑。
原身之所以在病中禁足,还知晓了皇上立贵妃之事,便是这位德妃专门巴巴跑过来说的。
“姐姐?”李嫣然没等到沈月昭的回答,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句,“姐姐身为贤妃,还是要劝诫皇上的呀!”
沈月昭轻轻挑眉,忽然嫣然一笑:“妹妹这般忧心规矩,不若亲自去劝?”
李嫣然一噎,温和面孔都僵硬住了。
后面还有一些低位妃嫔过来请安,沈月昭一一与记忆中对上号,对萧炀的恶感却更深了些。
登基一年,于政务上毫无建树,后宫妃嫔却是纳了一批又一批。
打发走所有女人,沈月昭正百无聊赖的托腮坐着,忽然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正时不时扫向自己。
她看过去,便瞧见原身的母亲、沈夫人林氏正有些犹豫的看着自己。
轻轻对着林氏笑了一笑,沈月昭便听到外面响起通传声。
却是太后娘娘带着侄女,和萧炀、贵妃阮芸芸一起到了。
“众位,请起。”
萧炀的声音带着些不明所以的含糊,“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都坐下吧。”
沈月昭微微蹙眉,抬头却瞧见萧炀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再看看他略有些迷离的眼神,以及一直放在身边阮芸芸腿上的手,沈月昭忍不住深深皱眉。
这是,还未开宴,便已经饮了酒了?
......便是没有原身的耿直,沈月昭也忍不住想要生气了。
“贤妃。”偏偏萧炀还唤她,沈月昭只得起身:“皇上。”
“嗯,你......瞧着已经大好了?”萧炀黏腻的目光不加掩饰,自上而下的打量着沈月昭。
沈月昭掩住心中嫌恶,柔声答道:“是,多谢皇上垂询,臣妾已经无碍了。”
“那便好。”萧炀似乎还想说什么,阮芸芸却忽然一歪身子,直接靠进了他的怀里,嗲声开口:“贤妃姐姐好了,臣妾也心安了,不然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贤妃姐姐。”
“你呀,就是想的太多,太善良了!”萧炀马上被她吸引注意力,原本放在她腿上的手也顺势上移,直接将人揽住。
沈月昭在众人的目光中,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也不吭的坐下了。
从前那个直言上谏的沈月昭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才不会多管闲事,白白让自己受气。
只是萧炀此人,已经要从她孩子父亲的名单人选上彻底划掉了。
太......脏了。
“皇帝。”还是太后看不下去,轻咳一声开口,“最近哀家在五照山为大盛祈福,身边冷清,全靠晚晴陪伴。”
“哦?表妹......辛苦表妹。”萧炀眼神落在站在太后身边的紫衣少女身上,目光扫过对方的脸,又颇有些无聊的移开。
沈月昭不动声色喝了杯酒。
苏晚晴是小家碧玉的相貌,不算特别突出,大约是入不了萧炀的眼。
但太后一力促成:“晚晴,去给你表哥敬一杯酒吧。”
苏晚晴面上羞涩,依言端着酒杯到了萧炀身前:“表哥......”
话音未落,她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原本红润的脸颊一瞬间白了下来。
沈月昭微微眯起眼睛,没错过阮芸芸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还有眉间的风情。
萧炀随意的应道:“好,放下吧。”
眼看着苏晚晴当真不顾太后的脸色,失魂落魄的放下酒杯就回去了,沈月昭不由蹙起眉来。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那萧炀的手......到底在做什么?
太后有些怒其不争的瞪了苏晚晴依言,又不悦的看了眼已经彻底依偎进萧炀怀里的阮芸芸,开口提醒:“皇帝不是还让人准备了歌舞?”
正被阮芸芸喂了一杯酒的萧炀迟钝了几息才反应过来:“对,邱淮!”
邱淮应声,又拍了拍手掌,很快,早就准备好的舞女蹁跹而入,奏乐声亦一起响起。
沈月昭懒得再看台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也不耐烦回应话里话外都撵着她去管皇上的德妃,干脆起身道:“有些累了,本宫先去更衣。”
淑妃微微蹙眉:“贤妃姐姐......”
没管她要说什么,沈月昭已经离席,往殿外走去。
临秋连忙拿了大氅过来给她披上,见她似乎心情不好的模样,便小心建议:“娘娘,如今腊梅开的正好,娘娘要不要去瞧瞧?”
“不必,我瞧着母亲似乎有事寻我,你去让人将她请到玉安阁吧。”沈月昭说着,语气还是怏怏。
她有些恼意,若萧炀不是这么烂泥扶不上墙,她想法子侍寝几次,生下皇子便很简单。
如今,她还要重新选人。
沈夫人来的很快,瞧见沈月昭便忍不住先上前喊了声“我的儿”,随后像是才想起规矩,连忙屈膝行礼:“贤妃娘娘安。”
“母亲快起。”沈月昭遵从着原身的习惯,并未免了沈夫人的礼。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瞧了瞧沈夫人背后:“我瞧着小妹也来了宫宴,母亲怎没带她过来?”
“这......臣妇此次是有要事与娘娘回禀,并未叫她一起。”沈夫人犹豫着看了看沈月昭身边跟着的宫人。
沈月昭明了,只留下了临秋,然后看向沈夫人:“母亲?”
“娘娘......身子可大好了?”沈夫人见沈月昭点头,才犹豫着开头,“今日刚得到的消息,暂时不知真假,娘娘且听一听。”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越发担心的看着沈月昭,轻轻开口说道,“后宫之中,应是......要有喜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