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冬至这天,江城下了大雪。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雪花纷纷扬扬,明希喝着水吞了感冒药,继续投身于一个项目企划案,直到晚上七点半,手机收到微信消息。
微信是闺蜜乔音音发来的:这是你老公吧?
明希头有点晕,反应几秒才想起,她确实有个老公。
她一直不太能适应自己已婚这件事,主要是那个结婚三年的男人在她的生活里实在没有多少存在感。
宋屿安在三年前和她结婚的当天夜里,就乘坐飞机出国,至今没有回来。
大家都说,宋屿安是去追他的青梅了。
新婚之夜就被撇下的明希,那段日子在江城上流圈子里很是被嘲笑了一阵。
时间过去三年,闲言碎语早就散了,明希以为再锥心的痛也会淡,然而在看到乔音音发来的照片时,她的心脏还是感受到了很久违的一瞬撕扯感。
——还真是宋屿安。
照片里是街道边的一对男女,宋屿安身高腿长,穿着很休闲的卫衣牛仔裤,一只手拎着几个购物袋,另一侧肩头挂着的明显是个女式包。
这包当然不是他的。
他身边的女人明希也认得,正是他那小青梅,陆婉白。
明希不得不承认,这俩人看起来还是挺登对的,从前她和所有人一样,以为他们会结婚。
明希怔愣之际,手机又一震。
乔音音:这照片是大学班级群里发的,别人在市中心拍到的,宋屿安什么时候回国了,我都没听你说!
明希心想,她也没听说。
她还没回复,乔音音又按捺不住:宋屿安跟陆婉白在一块儿,你这个宋太太在干嘛呢?
明希如实回复:加班。
乔音音一下子飚过来几个抽打小猪的表情包。
乔音音:你可长点儿心吧,当年的事情又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何况宋屿安和你不光办了婚礼扯了证,睡也睡了,他现在跟别的女人搅合在一起那叫出轨!你就真没一点感觉?
明希盯着最后那个问号,眼睫缓缓垂下去。
头好像也开始痛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发烧了。
还没来得及回复乔音音,手机进来个电话。
电话是宋家的管家打来的,短短几句话就让明希紧张起来。
宋家老太太高血压犯了,这会儿正被送往医院。
宋老太太是宋屿安的奶奶,但对明希来说,老太太更是她重要的亲人。
挂断电话,明希火速收拾东西下楼,忍着头晕开车赶往医院。
大雪天路况不好,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被拖到了四十多分钟,明希心急如焚赶到医院,从急诊科走廊拐过,险些撞上个人。
堪堪停步,明希抬头下意识道歉:“对不......”
“起”没出口,她就愣住。
面前的男人很高,微微低头看着她。
三年了,宋屿安看起来比离开时成熟了一点,轮廓更加立体,他穿黑色的立领风衣,眉目英挺,只是看着她的眸底一片凉淡。
心跳乱序,明希抿唇,脑子里一时思忖宋屿安为什么会在这里,很快又反应过来,宋老太太可是他的亲奶奶,况且他既然已经回国,不来才不合理。
她刚想努力自然点地打个招呼,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才注意到,原来宋屿安手中拿着手机,而女人的声音正是从手机中传出来的。
那个声音正呼唤着“屿安”。
宋屿安将手机贴到了耳边,没再看明希,绕过她走了过去。
明希前一秒仿佛还在狂跳的心脏,就这样重重坠地。
她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手轻轻攥了下,迈步往前,走向和宋屿安相反的方向。
宋老太太经过抢救,已经被转入重症监护室内。
明希隔着玻璃望着老太太,听见周围的人在说话。
他们说,宋老太太最近本来病情控制得很好,今天是因为听到消息,说宋屿安带着陆婉白一起回国了,老太太被气得血压飙升,晕倒在家里。
众人手忙脚乱将老太太送来医院,给宋屿安打电话,这才发现他真的回来了。
这人回来就连他家里人都不知道,明希忍着头疼,静静地想。
又或许,是他还在生父母的气,气他们非要用尽手段,逼着他和她结婚。
她和他的这场婚姻,确实包含了他人的算计,而她在里面只是个炮灰。
宋屿安却不明白这一点,只是一味地将他的愤怒平等地发泄在她和所有宋家人身上。
明希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靠着玻璃,闭了闭眼,心想,纵然她曾经有过再多的痴心妄想,三年的磋磨和那些伤害也足够让一切湮灭了。
该是时候,和宋屿安谈离婚的事了。
......
宋屿安在几分钟后回来,这时有些宋家亲戚已经走了。
宋老太太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24个小时,陪床的人已经定下,看护也正赶过来,宋父宋振东得了空,喊宋屿安:“屿安,你给我过来。”
语气冷沉,可见很生气。
宋屿安知道宋振东这是要训话了,他眉心微蹙,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些细微声响,伴随着惊呼。
“明希!明希你怎么了......”
宋屿安回头,看到明希整个人软绵绵倒在地上,正被旁边的人扶起。
“她好像发烧了,”宋家一个女眷扶着明希,视线投向宋屿安:“要不你带她去看看医生?”
宋振东脸色更难看了,吩咐宋屿安:“那你先送明希去看看。”
在挨骂和送明希之间,宋屿安选了后者,他走过去,试图扶明希,发现她人仍有意识。
明希神思更混沌了,人也迷糊,能感觉到有人扶着自己,却没力气辨别是谁。
空间感也很模糊,被扶着不知走了多久,手臂忽然一松。
明希脚步不稳,踉跄两下,身子撞到墙壁,她本能抬手撑了下,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似是很漫不经心。
“这不是自己能站住么?”
明希恍惚地抬头,努力睁大眼,看清跟前的人。
宋屿安双手抱臂,冷淡地睨着她。
这会儿已经拐过楼道,宋家那些人看不到他们,他后退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问明希:“又在演?”
第2章
明希脑袋嗡嗡的,很艰难才辨别出男人话中那个“又”字的深意,她下意识咬住嘴唇。
好在身体的难受占了上风,她似乎也有些麻木了。
身子一动,她艰难扶住墙壁,开始自己慢慢地往前走。
宋屿安不语,看女人以龟速往前挪动,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很慢地跟上去。
两个人以前关系其实没有这么差,他们不但做过很长时间的校友,还在同一屋檐下住过。
明希的母亲早年在宋家做佣人,和宋老太太关系非常好,宋老太太也很喜欢明希。
明希十三岁那年,母亲因病过世,她父亲一直就是个不务正业的酒混子,动辄还会打骂她。
宋老太太心善,看不过去,将小姑娘接到了自己身边养着,为此还掏了笔钱给她的酒鬼爸爸。
老太太对明希有再造之恩,明希一直谨记在心,在宋家的这些年,她一直乖巧懂事,她知道宋父宋母并不乐意接纳她这个外人,所以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求能安稳度日,未来可以报答老太太就好。
宋屿安和她是不一样的,他是名门宋家的独子,真正的天之骄子,众星捧月的存在,所以他活得恣意而嚣张。
只是那样的他,也曾经在她在学校里遭受霸凌的时候,挡在她前面,对那些欺负她的人说过一句:“再动她试试。”
明希从回忆里抽身,她已经慢吞吞摸索到急诊科值班室门口。
没有人关心的时候,更要照顾好自己,她知道自己烧得厉害了,并不逞强,敲门进去找医生。
测完温度,医生脸色不太好,“都快四十度了,怎么才来,你这得赶紧输液了。”
说完抬眼,瞥见门口站着的男人,皱眉头:“家属吗?去药房拿药......”
明希回头看到是宋屿安,直接打断了医生的话:“他不是我家属。”
医生一愣。
明希呼吸都灼热,扭头对医生说:“我自己去拿药。”
宋屿安全程没表情,听完这话,唇角浮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转身就走。
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再不走反倒显得是他上赶着了。
反正只是发烧,又不会死人。
他不想回宋振东那里挨骂,方向一转,去了医院停车场,但坐进车里并没有开车,而是拿出烟点了一支。
他以前不抽烟,这陋习是三年前开始的。
三年前......
他降下车窗,望着夜幕下的江城,想起他离开那一天的混乱。
白天他全程沉着脸应付完了和明希的婚礼,晚上在宋家和家里人吵架。
吵完他直接订了机票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当然也包括被司机送去新房的明希。
家里人一直喊他回去,他置之不理。
大概两个多月后,明希大概是从他朋友那里搞到了他在美国的联系方式,于是他很突兀地接到她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说她怀孕了。
他如今已经不太能想得起当初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只记得自己应对得非常从容。
他问她:“明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演?”
他说:“那天晚上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数么?别说你怀孕,就是你要死了,也没必要通知我,我不会回去。”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怀孕这件事,没有其他人和他提过,哪怕是最疼明希的宋老太太,他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明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想要让他回来罢了。
什么样的女人会用怀孕这种事骗男人?
女人心计过多,难免令人生厌,他想,明希这姑娘,以前真是看不出。
......
明希在病房里输了液,凌晨五点睁眼,烧已经退了。
她简单收拾了下又上楼去重症监护室。
宋老太太夜里醒过一回,不过这会儿又睡了,医生说这次老人应该能撑过去,明希闻言也放心了点。
老太太今年身体明显不如从前,年龄在那儿放着,医生又叮嘱千万不要让老人再受刺激。
和医生聊完,宋振东又想起跟宋屿安算账,问明希:“屿安呢?”
明希默了默,才说:“我不知道。”
旁边的宋母徐玫听见,走过来皱眉道:“昨晚你们不是一起走的吗?你作为妻子,不知道自己丈夫去哪里了?”
明希心说,这也不是头一回。
新婚夜她都不知道她丈夫在哪里。
徐玫也不等她说话,就接着压低声说:“明希,你要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你嫁给屿安,他不能再和陆婉白搅合在一起,现在你是他的妻子,你有义务掌握他的动向,你明白吗?”
明希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攥住,表情僵硬,宋屿安那性子,哪里能受别人管制?
别说她,整个宋家都没人管得住他,不然也不至于放任他在美国和陆婉白呆三年。
然而,长久在宋家寄人篱下的处境导致她在面对徐玫的时候,已经不会反驳,她只是慢慢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宋振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明希,要不是我妈喜欢你,我们也不会安排你嫁给屿安,你既然做了宋家的少夫人就该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绝不只是在公司里那些工作。”
明希当然知道。
宋屿安和陆婉白青梅竹马,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公开过恋爱关系,但俨然已经是人人艳羡的一对,直到三年前,陆婉白那个做副市长的爸爸落马。
一时间,大堆人都要和陆家割席,宋家也成了其中一员。
宋振东和徐玫勒令宋屿安不准再和陆婉白来往,那是陆婉白最难的时候,陆家房子都被封了,她无家可归,只能不停求助宋屿安,而宋屿安也总是帮她,为此和家里人吵了不知道多少回。
宋振东和徐玫当即决定要为宋屿安定下婚事,一方面让外界别再将这俩人当成一对,另一方面也好叫陆婉白别揪着宋屿安不放。
本来这事儿是怎么也轮不到局外人明希的,毕竟她和宋屿安身份差太悬殊了。
徐玫有看好的儿媳妇,也是个富家千金,然而宋屿安不配合,相亲当天就把人家姑娘晾在那里,这亲还怎么相得下去。
宋振东是个狠人,想要控制儿子不择手段,最终决定生米煮成熟饭,以责任逼迫宋屿安妥协,也彻底断了陆婉白的念想。
明希那时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很担心宋屿安,听徐玫说他又和家里大吵一架出门,还喝酒了,就很担心,听从徐玫的话去找他。
她不知道那一夜会成为她的噩梦,也成了她和宋屿安决裂的开端。
那一夜,宋屿安被下了药,留给她的没有一丝温情,只有疼痛。
也是在很久之后,她才醒悟为什么被选中的是她。
宋老太太喜欢她,只是个借口,事实上,那时候老太太根本不知道宋振东和徐玫的安排。
之所以选她,不过是因为那些真正的名媛,或者哪怕是个有父母疼爱的姑娘,都不可能受这样的委屈。
而她一无所有,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做了局中的棋子。
第3章
时至今日,明希偶尔还是会想起当年事发后,她也曾鼓起勇气问过徐玫一回为什么。
徐玫只是微微挑眉看她,“难道你不想嫁给屿安吗?我叫你去找他,你就一脸担心地去了,你以为你的心思就藏得很好吗?”
徐玫说:“能在那种情况下嫁给屿安,是你运气好,不然哪里轮得到你。”
明希再也说不出话来,原本的愤怒里,掺杂进了那种被剥光衣服示人一般的羞耻和难堪。
她以为没有人会知道的。
她喜欢宋屿安,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甚至也没奢求过能和他有什么发展,她非常小心,哪怕在和他见面打招呼的时候,也只敢看那么一眼。
一旦对视,她的心跳就会彻底乱掉。
偶尔他和她多说几句话,或者有多一点接触,她会开心好几天,但她从来不会主动和他聊天,因为她面对他时太紧张了。
这样就好,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只是造化弄人,如今她和宋屿安成了夫妻,关系却还不如当初。
......
宋屿安其实也没有走远,他再混不吝也知道分寸,自己奶奶还在重症监护室,他就在楼下车里坐了一夜,早上不到六点接到徐玫电话,便动身又上楼。
宋振东没顾得上骂他,因为老太太醒过来了。
医生又开始为宋老太太做检查,一系列检查折腾下来,时间已过八点。
老太太的情况逐渐稳定,人这会儿精神许多,和宋振东说了几句话后,就非要见宋屿安和明希。
没办法,明希和宋屿安被带到更衣室穿无菌服。
明希没穿过无菌服,拿着衣服对着墙上的穿衣说明看了几秒才动手。
套上身后,无菌服需要别人协助拉紧衣领和背部系带,明希想找带他们过来的护士,发现人已经出去了。
她一抬眼,看到同样卡在这个步骤的宋屿安正看着她。
宋屿安不假思索:“过来,我给你系。”
这里就两个人,想当然是要互相帮助一下。
然而明希看他一眼,就去推门,探头往外喊护士。
完完全全将男人无视了。
护士被叫进来帮忙,有些古怪地看了宋屿安一眼,“我看你们两个人一起,还以为你们会互相帮忙系一下的。”
明希只说:“麻烦你了。”
宋屿安被气笑,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从昨晚开始,明希明显脾气很大。
或许是演够了,他想,要知道,这姑娘从前可是没一点脾气的。
宋老太太喜欢她,非要养着她,但她并非宋家养女,原因也很简单,宋振东和徐玫并不想多一个莫名其妙的孩子。
宋振东大多时候忽视她,而徐玫有时甚至会给她找事儿,像使唤佣人一样使唤她,但她全都默默忍耐,她甚至不会和老太太告状。
高中时他曾见到她在学校里被人欺负,那些女生抓她头发,推搡着她,她也一声不吭。
最后他看不过去,将她拉到身后,朝着那些人厉喝,才制止了那些霸凌她的人。
她给他一种,无论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都不会反抗的感觉。
可现在她对着他,似乎在发脾气。
这就好笑了,这江城能冲他发脾气的人,委实不多。
他琢磨这女人大概真当自己是宋太太了。
护士也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情况,又给宋屿安系好了身后的带子,顺便和他们讲了讲进入重症监护室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明希和宋屿安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重症监护室里,老太太看见明希,立刻抬起手。
明希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握住了老太太的手,眼眶一热,喊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身上还戴着那些监控生命体征的仪器,明希只觉得心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宋老太太没力气,虚虚抓了抓她的手,艰难扯出个笑,“别哭......别哭,明希,奶奶没事。”
明希更难受了。
老太太年龄大了,还有高血压高血脂的毛病,医生说要多注意,还说这个年纪有这些毛病的老人,一定要防范脑梗之类的毛病,明希之前听到都心惊肉跳。
宋老太太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她不敢想象如果失去奶奶,她要怎么办。
宋屿安已经绕到了病床另一侧,也轻声喊了一句:“奶奶。”
宋老太太扭头,看到他,抬起另一侧的手。
这只手手指上还夹着血氧仪,宋屿安略迟疑了下,不过还是抓住了老太太的手。
宋老太太看着他叹气,“屿安,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宋屿安闻言就皱眉。
他知道老太太是在说陆婉白的事,但事实上,他和陆婉白......
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
对他来说陆婉白就像妹妹,他生不出那种心思,至于为什么和全家人对抗,被外界都误会也要帮陆婉白,除却义气外,不过是因为他看不惯这些人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样子罢了。
哪怕那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也不想被这世界改变。
他其实知道老太太和那些人不一样,老太太就是怜爱明希,那一夜他被设局下药才会和这女人发生关系,但老太太不在乎真相,还很传统,坚持要他对明希负责。
他犹记得那时候的明希表现得可怜楚楚,真的是——
好会演。
而他的人生因为这个女人被人操控,当时他戾气冲顶,压着怒意领证办婚礼应付家人已经是他的极限,事后他便再也不想见这些人。
他们不让他和陆婉白来往,他就非要帮陆婉白,他就这样坐上了去洛杉矶的飞机,想到明希新婚夜会一个人呆在新房,之后还要守活寡,他只觉得她活该。
他的思绪被宋老太太一个动作拉回来。
老太太虽然无力,但仍挺努力地,正将明希的手和他的手,往一起拉。
宋屿安拧眉抬眼,和明希对视了一瞬。
就是这一眼,让他确定了,明希也不乐意和他碰触。
只是明希这时不愿违逆老人,手还是很顺从地被老太太牵过去,碰到宋屿安的手。
老太太气若游丝道:“奶奶老了,也不知道还能陪你们多久......也已经不指望还有那个福气见到重孙了......只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好好的......”
两只手碰到一起,却都没动,还是宋老太太动手,将宋屿安的手覆在明希手背。
男人体温略高,明希因为那陌生的温度和触感有些心悸,她浑身不适,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
“屿安,我知道你气......可奶奶不会害你,你好好看看明希,明希是个好孩子,她以前吃了很多苦,以后你要好好对她,知道吗?”宋老太太吃力地喘了口气,又充满希冀地看向宋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