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傅廷衍反锁上门。
将姜时愿扔在地上。
姜时愿刚哭过,脸色苍白。
傅廷衍喉结滚动,将她压在窗前。
“姜时愿,既然你不愿意离婚,就别怪我。”
姜时愿猛地从梦里惊醒。
浑身像是在水里泡过一般。
和傅廷衍分居的第373天,她梦到了他。
梦的还是曾经不好的回忆。
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姜时愿起了身。
床边放着她昨天刚收到的离婚协议,傅廷衍已经在上面签了字。
四年的婚姻,他给她一个亿算作是了结。
可傅廷衍曾经为了追她,用了整整四年。
直到为她挡刀,距离心脏一寸的位置被刺穿,病危一个月,才换来她的点头。
那天夜里,他不敢相信,像做梦一样冲到雨里:“我傅廷衍永不负姜时愿!”
可婚后第四年,他以一句“放下肉体的欲望,我早就不爱你了!”提出离婚。
先动心的先不爱。
后动心的不死心。
姜时愿不愿,傅廷衍便折磨她。
她还不愿,他便起诉离婚。
最后以她跳楼收了尾。
可傅廷衍只在病房外待了三天就出了国。
等到姜时愿再收到他的消息,就是一年后的这份离婚协议。
一年前跳楼带来的肋骨疼后遗症又犯了。
姜时愿强压着,将离婚协议放进抽屉,驱车前往沪大。
她是田野奖学金的资方,四年来资助了一个失语的女孩。
女孩父亲常年赌博酗酒,殴打她母亲,她在很小的时候因为过度惊吓失了声。
今天是女孩的毕业典礼,姜时愿特意为她颁奖、拨穗。
温言初向她比划手语。
“谢谢您。”
她留着一头黑长直的头发,穿着白T、淡蓝色百褶裙,学士服披在身上很宽大。
阳光透过摇曳的梧桐叶落在她身上,纯真美好地不像世间人。
姜时愿看了眼身上的灰色西装。
27岁的自己在22岁的温言初面前好像破败不堪。
放下肉体的欲望,早就不爱她了吗?
她压下眉眼里的痛,请温言初还有她室友吃了晚饭。
张慧斐凑到姜时愿耳边小声道:“姐姐,言初男朋友很忙,不能参加毕业典礼,但他晚上会腾出时间,向言初求婚,姐姐一起不?”
姜时愿有些惊喜,应下:“好。”
几人不谋而合地在拉着温言初往江边去。
张慧斐将一块写着嫁给他的牌子偷偷递给姜时愿。
正在温言初不解她们背着她做什么时,一阵轰隆声。
万千烟花冲上夜空。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了,只有姜时愿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男人。
他照例是一身黑衬衣和西裤,颀长的身形和完美的头身比,让他有一种高不可攀的矜贵,尤其是那张极致深邃的脸,在夜幕下叫嚣着危险的压迫力。
这样的男人竟然单膝跪了下来。
“初初,毕业快乐,嫁给我。”
温言初像只受宠若惊的小兔,不知所措。
张慧斐连忙将白色头纱盖在了她头上。
“嫁给他!嫁给他!”
见姜时愿僵在原地,不高兴地撞了撞她的胳膊。
“姐姐,快将牌子拿出来啊!”
直到这时傅廷衍才看到一旁的姜时愿。
可他第一反应是将温言初护进怀里。
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你怎么在这?对初初做了什么?”
姜时愿心脏抽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要娶其他女孩了,所以给她寄来了离婚协议。
可她跟他不是几天没见、几月没见,是整整一年没见。
再见不是关心,是质问。
姜时愿强压下情绪,声音有些哽咽:“有个生意想跟傅总谈谈,不知傅总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没有戳破她跟他的关系,算是给温言初留了个体面。
傅廷衍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不信她会这样好心。
温言初脸上的笑尴尬地僵住。
作为闺蜜的张慧斐不乐意了。
气呼呼地夺过姜时愿手里的牌子,还推了她一把。
“言初在毕业典礼上没见到男朋友本来就觉得遗憾了。”
“你还要在她被求婚的时候说停一停,先谈个生意,让她遗憾再加遗憾,跟搅屎棍有什么区别。”
姜时愿被撞在江边栏杆上。
一年前跳楼带来的后遗症让她被这一撞,痛得浑身直冒冷汗,连呼吸都带着肋骨钻心般地疼。
偏偏这个时候知道她身子骨和常人不同的傅廷衍,只是用一种陌生又凉薄的眼神看她。
“需要我为你叫救护车?”
姜时愿脸色白了。
撑着身子道:“抱歉,是我冒昧了,你们继续。”
傅廷衍不着痕迹地拧了一下眉。
见她要走,温言初的脸蛋都快拧成小苦瓜了。
傅廷衍揽住她的腰:“我在向你求婚,你管其他女人做什么?”
“看我,说答应我。”
姜时愿自嘲地笑了一声。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傅廷衍揽在温言初腰间的手隐隐泛起了青筋。
回到车上,姜时愿吞了两颗止痛药。
她点开了温言初的朋友圈。
十个月前,她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院长找过她。
说除了每年十万的奖学金,希望她能资助温言初一百万,让她去美国高校交流。
而一年前,傅廷衍去的就是美国。
姜时愿的手在屏幕上顿住了。
那是一张朋友圈背景图。
在酒店拍的。
温言初穿着男人宽大的白T,笑地清纯、甜美。
而她身后,男人正亲昵地拥着她的腰。
温言初没有拍男人的脸,但那双泛着青筋的手姜时愿再清楚不过了。
曾经的日日夜夜,他就是用那双手,折磨着她求他给她。
姜时愿苦涩一笑。
原来傅廷衍去美国后没多久,就和高校交流的温言初认识并在一起了。
姜时愿不清楚温言初是否知道傅廷衍是有妇之夫。
是傅廷衍先招惹的她?
还是她先招惹的傅廷衍。
但一想到温言初拿着她资助给她的钱来回那么多趟美国,还每一趟都躺在他身边,姜时愿就觉得,恶心呐。
她给傅廷衍发了条消息。
“二十个亿,我就和你离。”
伦敦圣托马斯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一天就要十万。
人和心她都得不到,那她就要钱。
傅廷衍给她发了两个字:“你配?”
姜时愿的心像被针扎一般,有点疼,但原来可以忍受。
她将车开出去。
手机上传来一通微信语音通话的请求。
姜时愿没有仔细看,捞过手机就下意识接起了。
接着就听到了盛泽翊的大嗓门:“衍哥你竟然给我们打电话了!”
她才意识到接的是群语音。
“衍哥你都在国外待一年多了,终于想起哥几个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群聊,直接就炸开锅了。
姜时愿听到电话那边的男人说:“给你们介绍一下嫂子。”
“时愿姐还用介绍啊?”
刚说完那人就意识到不对劲,立马闭了麦。
“衍哥你和时愿姐离婚了?”
傅廷衍说了两个字:“快了。”
他打开了摄像头,温言初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就出现在了屏幕前。
傅廷衍说:“叫嫂子。”
第2章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因为群里几个公子哥发现姜时愿也接入了通话。
温言初见对面不说话,连忙紧张地向他们比划手语介绍自己。
傅廷衍明显不悦了,“一个个的,都哑了?”
几只大尾巴狼立马活络起来,但还是没一个喊温言初嫂子的,全都在夸她漂亮。
天知道,傅廷衍好好的大美人老婆不要,找了个哑巴?
温言初被一声声漂亮夸得有些脸红,驾驶座上的男人视线却一直落在一个头像上,她每年都会用对应的生肖当头像。
姜时愿想了两秒,挂断语音,退出了群聊。
生肖头像从一众头像中消失的时候,傅廷衍拧了一下眉。
温言初用手语问他:“怎么了?”
像只纯白雪兔,清澈、无辜。
傅廷衍将语音挂断,关上手机扔在一边。
牵过她的手握在掌心。
“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在求婚现场,你认识她?”
温言初摇头。
她比划:“毕业典礼上,她找我聊天,我见她孤零一人,就请她吃了晚饭。”
傅廷衍眸底泛起阴霾。
“请吃晚饭?”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不许对什么人都心善。”
说教的语气冷冰冰的。
温言初的眼睛当即就红了,像只笼中小兔,懵懂纯真,又带着无助的羞恼。
傅廷衍的心被她攥住。
温言初轻轻地用指尖在他掌心写字。
“今晚我不回学校了好吗?”
傅廷衍拧了一下眉。
温言初在他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吻了上去。
22岁的女孩,味道是清甜的。
傅廷衍不受控地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凌晨一点,姜时愿辗转反侧睡不着。
起身倒红酒的时候,收到了温言初的消息。
“姐姐,对不起,今晚的事我代慧斐向您道歉。”
姜时愿说:“没事的。”
出于关心,又多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温言初回地有些扭捏。
“以前阿衍不舍得碰我,说我还是学生,今天我毕业了,不想再看他躺在我身边难耐的模样,就......”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但姜时愿浑身上下的血液已经凝固了。
见那边没了动静,温言初嘴角一勾。
“姐姐,今天阿衍问我是怎么和您认识的,我撒了谎。”
“如果被他知道这么多年来是您在资助我,一定会替我将钱还您。”
“我不想依附他,想自己挣钱还您,就骗了他,希望姐姐不要介意。”
只要姜时愿应了她的话,傅廷衍就会认定,今天是姜时愿故意接近她,那往后就会是姜时愿故意欺负她。
姜时愿擦掉眼底的水汽:“你骗你男朋友,我介意作什么?”
温言初连忙道:“谢谢姐姐,以后我也要做像姐姐这样资助学生的好人。”
姜时愿关上手机,仰头灌了杯酒。
门外传来了引擎停歇的声音。
湖畔别墅是她和傅廷衍的婚房,除了傅廷衍,不会有人半夜出现在这里。
刚从其他女人身上抽离的男人,她不想见。
可在她转身上楼的时候,傅廷衍已经打开了密码锁。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跑什么?”
颀长的身影投落在大理石上,他轻车熟路地走进来,随性地衬衫衣袖挽上两卷,露出半截肌理削薄的手臂。
“看来刚才那一撞还是没有给你撞疼,不长记性。”
他烦躁地将领带扯下,扔在沙发上。
姜时愿只好回头。
“傅总什么时候回国的?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来我这里看我,我有些不习惯。”
一声傅总让傅廷衍抬眸多看了她一眼。
“你喝酒了?”
姜时愿没有否认。
她穿着单薄的睡裙,一步一步从楼梯上下来。
傅廷衍微微垂眸就能看到她胸前的风光,他不可否认,这个女人,极美。
姜时愿挑衅:“傅总喜欢我这样吗?”
她提臀往桌上一滑,就将他曾经收藏的象棋整整齐齐地推倒了。
那一瞬的魅色令傅廷衍眯了眯眼。
姜时愿看了眼时间。
傅廷衍第一次起诉离婚被判失败,现在他们分居一年多,只要傅廷衍再提诉讼,法院就一定会判离。
她不会让他用一个亿就如愿。
只要拖住他,门口的监控记录他进出的时间,制造未分居的假象,法院就不会判离,她就能问他要更多的钱。
可傅廷衍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向前一步,逼人的性张力随着他的俯身压了下来。
“姐姐只有这点伎俩吗?”
他笑:“我看不上。”
说着,私人医生和护士便走了进来。
有他们在就能证明他和她仍是分居状态。
傅廷衍在沙发上坐下,“给她检查。”
姜时愿不愿。
傅廷衍淬了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别死在我婚前,晦气。”
原来是这个意思,姜时愿自嘲地笑了。
护士摆放仪器时,看了姜时愿好几眼,确定自己没认错后,脸上尽是惊喜。
“姜小姐,真的是你啊姜小姐。”
傅廷衍的视线在护士身上扫了一眼。
“你认识我?”姜时愿拧眉。
护士道:“五个月前,伦敦圣托马斯医院,您早产诞下一名女婴,我给您挂过几天针——”
姜时愿打断她:“你认错了,一年前我跳过楼,连活下来都是奇迹,怎么可能在五个月前产下女婴。”
傅廷衍收回视线,意兴阑珊地摆弄手机。
护士有些懵。
“应该没弄错啊,您是叫姜时——”
傅廷衍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便起了身。
离开时警告私人医生。
“管好你的人,我不想听见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我不喜欢小孩,更不可能会和她有过孩子。”
门被关上。
姜时愿有些脱力。
傅廷衍不喜欢小孩是真的。
否则也不会在最爱她的那几年,每每兵临城下、难以自持时还要戴。
一年多前的那几次,是意外。
那时傅氏集团出了事,他匆匆启程前往英国,回来后就像是变了个人。
在那种事上更是霸道索取。
床上、沙发上、浴室、厨房甚至是车里,像是在报复什么,不戴了。
之后他便提出了离婚。
送走私人医生和护士,姜时愿回到卧室,接了通国际长途。
她语气有些急:“卡里的钱怎么会付不出去?”
吴妈抹泣不成声。
“医生说卡被冻结了,要是今天不将钱付出去,就会将漫漫从重症监护室移出去,她会死的。”
姜时愿脸色铁青。
卡是傅廷衍的,只有他能冻结。
她给傅廷衍打电话,声线都在发颤:“为什么冻了我的卡?”
“你的卡?”
傅廷衍像是被她气笑了。
将迈巴赫停靠在路边,戏谑地弹了弹烟灰。
“你错了,是我的卡,往后更是言初的卡,既然是她的东西,我又怎么能让其他女人用?”
姜时愿的情绪在这一刻决了堤:“傅廷衍!”
声音传到傅廷衍耳边有些刺耳,他不耐地将手机挪远了点。
“冻了你的卡,缺钱了是吗?”
“看来姜氏集团这些年是越来越不行了。”
语气里的嘲讽让姜时愿红了眼。
傅廷衍将手搭在车窗上。
“我让沈辰查过这张卡的流水。”
“这一年来,流向国外的近四千万,流向国内的近两百万,你打算如何将这笔钱还给我未来的太太?”
第3章
流向国内的两百万,是姜时愿资助温言初的钱。
她呼吸不畅。
“傅廷衍,我还没有和你离婚,你没有理由让我还钱。”
“还有,作为你的太太,温言初哪怕是花了你一分钱,我都有权追回。”
傅廷衍往椅背上一靠。
“她和你不一样。”
“钱也好、权也罢,她都看不上,哪怕是我的一分钱,她都不会要。”
“至于你——”
“既然那么缺钱,不如我帮你物色个男人,你帮他泻火,他给你回报?也好还你欠我的钱,如何?”
姜时愿握着手机的手掐进肉里,掐出了血。
傅廷衍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
曾经哪怕是他哥们多看了她一眼,他都恨不得将他们的眼珠子挖下来。
现在却要将她送到其他男人床上。
可她紧握的手最后还是松开了,喉咙干涩:“好。”
傅廷衍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等我找到了再联系你。”
他挂了电话。
姜时愿像是被抽走浑身力气,坐在地上。
她跟傅廷衍是在八年前的一家酒吧里认识的。
他们都是沪大的学生,当年他大一,计算机学院,她大二,工商管理学院。
她虽然是姜氏集团的小姐,但姜父姜母从来没有管过她。
为了一个项目或者一笔注资,姜父可以接受投怀送抱的人,姜母也可以转头就和别人睡。
那个晚上,姜时愿回到家刚好看到荒诞的一幕。
她受够了,去了酒吧,在台上跳了支舞。
黑长直的头发,简单的白T和浅色牛仔裤,极致的清纯,配上寡淡的表情,再加上那该死的身材,就这样撞进了傅廷衍心里。
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说那一瞬,她一定想过死。
他说他也想过,因为他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很多人都想他死,他累了。
可他说他看到她时又不想死了。
有不少公子哥将台上的她当作赌注,打赌的方式是飙车,谁赢了谁就去泡她。
那夜的雨下得很大,傅廷衍将烟灰碾在酒杯里,不要命得以363公里每小时的车速拿了第一。
他在酒吧外等她,手上还残留着握方向盘时那种肾上腺素飙升、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滋味。
他说他要追她,只有她能救他濒死的灵魂。
可后来姜父出了车祸,当场丧命,姜时愿去了香港,过了浑浑噩噩的四年。
医生说她受了重大打击,记忆错乱,选择性地忘了一些东西。
等她再回到沪城,四年来第一次有了她消息的男人,径直从董事会上离席,用比当年更快的车速飙到了机场。
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
曾经的私生子已经成了天之骄子。
那一刻姜时愿分不清,她是他的救赎,还是他才是她的救赎。
有人拿刀朝她冲来,他手里的黑伞落了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傅廷衍!”那是四年来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血不断地从他胸口往下淌,可那样疯批的男人跪在地上,举起染了血和雨的钻戒,跟她说:“嫁给我。”
错过她的四年他近乎死了一样。
他不想再等。
可婚后四年,曾经用命赢下她的滋味,他已经忘了。
留她一个人陷在泥潭里......
姜时愿止住回忆。
将自己卡上所有的钱都给吴妈转了过去,还能撑一段时间。
和四年前一样,盛夏的沪城再次受到了台风的影响。
她驱车往电视台的方向开。
将雨刷打到最大,可雨被刮完没两秒,可又有更多的雨打上来。
她只能将速度放慢。
毕业后她并没有从姜母手中接走姜氏集团,而是进了电视台,一步一步做到了主持人一姐。
一年前她跳了楼,之后辞了职。
现在为了钱,时隔一年再回到电视台,姜时愿心里有些没底。
她特意买了奶茶,拎给同事们。
上级宣布:“从今天开始,小姜将重新回到我们电视台。”
“时愿姐你终于回来了!”
任玲玲激动地给她来了个熊抱。
她是姜时愿之前的下属。
其他同事就不一样了,看姜时愿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毕竟当年的事闹得挺难看的,没人喜欢和一个跳楼的疯子共事。
因为姜时愿有一年多的空窗期,上级让她先从新闻记者做起。
姜时愿不挑,她相信往后好好干,一定能升上去。
只是没料到会在电视台碰见温言初。
“时愿姐,我没说错吧,新来的手语播报员超好看的。”
任玲玲一脸花痴地看着镜头里的温言初。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她高高挽起,洁白的衬衫,淡蓝色的包臀裙,灯光下的她纯粹美好地让人欢喜。
尤其是那副认真模样。
也难怪傅廷衍会在短短几个月里喜欢上她。
正失神,上级将姜时愿喊了过去。
是台风造成了沪江水位上涨,有几个地方被淹了,需要新闻记者赶往现场。
姜时愿将这项工作接了下来。
她虽穿了雨衣,但狂风夹着暴雨打过来,她没几秒身上就湿透了。
“各位观众,我现在位于沪江上游,受台风影响,当地河流水位暴涨,大片道路和民房被淹。”
她示意摄像师将镜头切到浑浊的洪水。
不曾想看到了小跑而来的温言初。
姜时愿脸色一白:“你怎么在这?危险,回去!”
温言初焦灼地比划:“姐姐,我想给您当手语播报员。”
风太大了,已经有树木被刮倒。
姜时愿拒绝了她:“不行,太危险了。”
她将温言初交给任玲玲:“洪水随时可能漫过堤岸,你们两人都先回去。”
可温言初犟地不行,扛起摄像师的设备就往前冲。
“小心。”姜时愿追上去。
突然,一声巨响,又一棵树被连根拔起。
温言初小脸铁青地僵在原地,顺势将手里的摄像机摔了下去。
里面存储的全是水灾现场一手资料。
这才是她此趟过来的目的,不给姜时愿任何出头的机会。
“摄像机!”姜时愿忙扑过去接。
被刮飞的树枝朝她砸来。
温言初一咬牙,推开姜时愿,替她挡了砸来的树枝。
“砰!”摄像机被撞在地上。
姜时愿瞳孔一缩。
身后传来女孩的闷哼。
她回头看到尖锐的树枝砸在温言初背上。
洁白的衬衫下,血晕染开来,如雪地里的梅花。
姜时愿愣在原地。
温言初苍白着小脸,笑着冲她比划:“姐姐,不怕。”
姜时愿大脑空白了。
将温言初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她无措地跟她说对不起。
看到闻讯赶来的傅廷衍,姜时愿终于卸下坚强,酸着鼻子:“阿衍......”
但傅廷衍径直略过了她。
那样倨傲矜贵的男人单膝跪在担架旁。
“伤到哪儿了?”
声线冷地想要杀人。
温言初疼地说不出话来。
傅廷衍将视线剜在姜时愿身上。
“她不过是个实习生,水灾那么危险的现场,你为什么要指名让她过来!”
“指名?”姜时愿摇头:“我没有。”
“滚。”
姜时愿看懂了他的眼神,他想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