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全家都是虚伪的白眼狼
云州侯府,松鹤堂内。
一家人围坐一起,享用丰盛的中秋团圆宴。
大伙举杯,要共饮之际。
打松鹤堂门外冲进来一位面色焦急的奴婢。
红玉一入松鹤堂,连礼都顾不上行的便说道:“老夫人,二爷,你们快去瞧瞧吧,夫人她真的快不行了!”
红玉急的要死,然而围坐圆桌前的一家人,他们压根不急。
老夫人金氏,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
慢吞吞道:“争名逐利,终是虚妄。老二家的得此果报,实乃她的报应。”
挨着老夫人坐的侯府小姐韩灵月,抚了抚鬓边的华丽金钗。
嗤之以鼻:“我原先就说过,母亲事事都要与人争,总有一天她会因为贪心不足遭反噬。这才过去多久,她便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真是晦气。”
韩灵月拿起帕子,沾了沾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接着又道,“我从未想过要嫁入将军府,我一直都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山野庄家汉,与他经营几亩薄田,然后生上几个孩子,一家人居于青山绿水间。”
“是母亲当初非要以死相逼的,斩断我与樵郎的感情。她当初做斩人姻缘这件事时,就应该想到,未来会有这么一天!”
听了韩灵月的话,红玉为自家夫人感到心疼与不值。
红玉说:“小姐,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呀。夫人再怎么说也把你拉扯大,你怎能这样说你母亲?”
“夫人当初阻止你与那个砍柴的好,还不是为了你!”
“你那时要真的同那砍柴的樵夫私奔了的话,哪有你今天的穿金戴银,和坐在这里,与家人吃着山珍海味过中秋!”
“不定你早被那樵夫卖到哪里去,遭苦受罪了。”
韩灵月“噌”的站了起来,“你给我闭嘴,她根本就不是我母亲。因为她不能生,父亲和祖母才把我和两个哥哥过继给她养。”
“她养我们就好好养,可是你看看,她干的那叫什么事。为了她的面子,逼着我与哥哥们做不想做的事。有她这样当娘的?”
在韩灵月看来,时至中秋佳节,大家能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偏偏只有母亲躺在床上病的快要死掉,分明是她往日恶事做多了,遭了天谴。
满腹焦灼的红玉不想再同韩灵月掰扯下去,她把求助的目光投给两位公子,“大公子,二公子,你们总该去看看你们的母亲吧。”
“纵然你们不是夫人亲生,但夫人养大了你们终归没错啊。你们总要念着夫人对你们的养育恩情吧。”
侯府大公子名叫韩彰。韩彰坐在那一动没动,端的是一副无情与冷漠。
韩彰凉道:“小妹说的一点都不错,母亲能有今日,是她咎由自取。”
“她先是逼迫小妹嫁给不喜欢的人。后来再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我的梦想是能够一生与花草为伴,远离世间纷扰。可她呢,明知我不贪功名,偏偏要逼我读书。”
“为了逼我读那些狗屁圣贤之书,你看看她请了多少人来盯着我!”
“如非她苦苦强逼,我现在又怎会与官场上的那些老顽固们天天面对面。”
“我不顺着她,她就打我、骂我!果然不是亲生的,她就不知道心疼。她有今天,正是她的报应。”
好好好!你们一个赛一个的清高!
红玉越发为自家夫人感到了不值与揪心。
红玉说:“大公子,夫人逼你读书入仕,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好前程。”
“夫人为了让你能在会试之时夺得榜首,花了大价钱为你请来无数名师。”
“那些人不是夫人为了盯着你,才请来。夫人请来的那些人,可都是当世大儒!”
“那些来府上教你读书的先生们,连皇家都不一定能请动。你却如此轻贱夫人对你的一片苦心,你简直枉为人子。”
韩彰狠拍一下桌子面,“够了,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她做恶就是她作恶,少用华丽的辞藻,来粉饰她的恶心。”
“她为了她自己能在贵妇圈里有排面,逼我们兄妹做我们不喜欢做的事。她如今死了也好,至少没了她,往后便不会再有人逼我们。”
红玉心里头冒出来三个字。
白眼狼!妥妥的白眼狼!
红玉又看向二公子韩直。
韩直赶在红玉开口前,先说道:“你别看我,我也不会去看那个毒妇。”
“恰如大哥与小妹说的那样,她就是一个只爱自己面子,不顾我们这些儿女心意与死活的恶毒母亲。”
“她逼迫大哥读不喜欢读的书。逼迫小妹嫁不爱的人。更逼我入伍去参军。如非我命大,我差点死在了战场上!”
“她终于要死了!我期盼这一天期盼了够久。大哥与小妹说的没错,她能有今天,都是她的报应。你别想着让我去看她!”
红玉被气的已经说不出来话。口齿哆嗦半天,硬是挤出了愤慨之言:
“你们、你们真是太过分了!夫人待你们那样好,你们却如此忘恩负义,你们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云州侯韩青峰怒了,“放肆!你一个奴婢,怎么和主子说话呢?”
红玉完全不惧,“奴婢的确命贱。但是奴婢也知道做人要知恩图报。”
“要不是我家夫人当年带着丰厚的嫁妆嫁入云州侯府,夫人嫁进来凭一己之力支撑起偌大的侯府的话,云州侯府早就已经土崩瓦解,你们这些人也早就去街上要饭了。”
“你们一个个吃着我家夫人的,用着我家夫人的。我家夫人的确不求回报,但也不是能任由你们随意糟践。”
以往从来不与人正面起争执的侯府老夫人拍着桌面:“放肆!简直放肆!”
老太太似乎被气的快要晕过去,连着呼吸都变了急促。
她一把抓住儿子,“青峰,既然她定要让你去看一看你媳妇,那你就去吧。”
“咱们想坐下来好好的过一个节,你媳妇连这也要争。那行,你去看一看,你媳妇到底要干嘛?”
红玉再怎么说也是侯府主母宋瑶的陪嫁侍婢。
云州侯韩青峰再是肚子里有火,也不能真把红玉给怎么样。
侯府还需要宋氏打理,真把宋氏惹急眼,于侯府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韩青峰道:“好!母亲,我这就去看一看宋氏。”
“咳咳咳......”伴随着咳嗽声传来,身在松鹤堂里的众人回头。
裹了严实的病恹恹妇人,被两个奴婢扶了进来。
宋瑶这是回光返照!否则她不可能被奴婢扶着亲自来到松鹤堂。
韩青峰见人来了,对红玉发出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夫人快不行了?”
红玉没理会韩青峰的质问。她快步走上前去,“夫人,你怎么过来了?你的身子......”
宋瑶努力的提上一口气,给红玉摆了一下手。然后转睛看向她一直以来、掏心掏肺付出的家人们。
宋瑶的视线从三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你们当真觉得母亲我恶毒?”
韩彰、韩直,还有韩灵月,三个人先是互相对了一眼。
韩直离开凳子,过来道:“没错,你就是恶毒。”
“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将军,是你毁了我的梦想。我向往的是江湖,不是沙场。”
“倘若不是你把我送去军营,我时下一边闯荡江湖,一边游历山水,人生该是多么妙哉。”
“宋瑶,你为了一己私欲,就要把我们兄妹变成你的傀儡。你根本不配为人母。”
红玉想回怼,宋瑶制止住了红玉。
宋瑶苍白的脸上,显出一抹悲伤的笑。
微笑着侧过脸,看向老夫人金氏:“婆母,您的诰命夫人头衔,也是儿媳为您争来,您总不会也和三个孩子们一样,认为儿媳恶毒吧?”
老夫人已经缓和过来。她说道:“宋氏,做人要知足,强求得来终是祸患。你总是争抢好胜,吃相难看,未免有失侯府主母体面。”
老太太的不正面作答,反而是把什么都回答了。
直到今天快要死了,宋瑶才终于看清楚这一家子人的嘴脸。
到底是谁吃相难看?!
她又将目光递给丈夫韩青峰,“侯爷,那么你说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恶毒?”
第2章 被活活气死后又重生
韩青峰一时间回答不了宋瑶的问,他陷入到了沉默里。
宋瑶追道:“侯爷,为妻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韩青峰终于开了口,“你知我从来不喜奢靡,我身为云州侯,虽承袭爵位。但我向往极简,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足矣。无需过多的大鱼大肉滋养。”
韩青峰这话里的意思是,他每天吃得好,穿得好,都是老婆逼他,并不是他想要!老婆都已经逼他了,那老婆当然配得上“恶毒”二字。
宋瑶顿时笑的眼泪快要流出来,扫一眼桌子上那一盘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
“不喜奢华......哈哈哈......粗茶淡饭足矣…哈哈哈......”宋瑶边笑边道:“侯爷,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嘛?”
红玉实在忍不住了,“既然一个个的都那么视钱财如粪土,不喜奢华,淡泊名利,桌上的那些美味佳肴都别吃呀。”
“身上的绸缎衣裳有本事都别穿,现在就给我家夫人脱下来。”
“不是我家夫人冲在前面为你们去争去抢,你们侯府连喝西北风都困难。”
一直没有说话的春兰秀不乐意了。春兰秀正是韩彰、韩直,与韩灵月的生身母亲。
春兰秀来到宋瑶面前,“弟妹,你和你的丫头怎能这样说话?小叔好歹是你的夫君。
“你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指责夫君,这不是恰恰坐实了你的不善之名。”
“听嫂子的,不要再说了。今儿是中秋佳节,既然你过来了,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的吃一顿团圆饭。”
红玉挡在宋瑶面前,朝着春兰秀毫不客气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往日怎么不见你献殷勤,这里头最没有安好心的人就是你。”
被个奴婢把难听话直接甩脸上,春兰秀的面子,顿时再挂不住。
韩直冲过来,要打红玉。但被春兰秀给拦住,“直儿,不可放肆。”
韩直怒气不减,“娘,你干什么给一个贱婢脸面。她敢不敬你,我就敢拾掇她。”
宋瑶苍白的脸越发白,“你叫她什么?”
韩直下巴一扬,“我叫大伯母一声娘怎么了,我们兄妹本来就是大伯母的孩子。你有幸能把我们养在你膝下,那都是因为你不能生。你得感谢我母亲给了你当娘的机会。”
“宋瑶,你听好了,我们兄妹三人的亲娘是大伯母,不是你。我们将来要孝顺的人是我们的亲娘!”
“我可以看在你抚养了我们的份上,等你死后,我赏你一口薄棺。”
春兰秀眼角泛出得意。嘴上却是连连道:“直儿,不可这样说话。不管你们的母亲是不是生养了你们,她终归养大了你们。”
“当初怪只怪,你们大伯死的早,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无力抚养你们三个,才不得不把你们过继给你们的叔母养。”
“既然你们已经叫了你们的叔母许多年母亲,那就一直叫着吧,伯母我不在意。”
韩灵月也来到春兰秀身边:“娘,你快别说这话。我们的确一直养在那个毒妇膝下,可是她个毒妇从来都不在意我和哥哥们的心中所想。”
“她只会逼我们做、我们不喜欢做的事情。她事事都以她自己为考量,压根不顾及我们的感受。”
“娘,等她死了以后,我和哥哥们回到你身边。到时候,你就与爹爹光明正大的过吧,往后无需再背着我们兄妹了。”
韩灵月此话一出,宋瑶浑身一颤,“韩灵月,你说......等我死了以后,让她与你父亲光明正大的过,无需再背着你们兄妹?你什么意思?”
韩灵月道:“母亲,我和哥哥们原本就是父亲和大伯母的孩子。我们自然也希望,我们的亲娘能与父亲在一起。我这么说,你可听懂?”
听懂了!听懂的不能再懂!
韩灵月说的每一个字,都似乎扎在了宋瑶的心上。
宋瑶又笑了,笑着流眼泪。
这就是她熬干了身子,不求回报供养的家人们。
因为自己不能生,她便答应婆母,将大哥与大嫂的孩子过继过来养。
结果养在身边的孩子,原来根本就是春兰秀与韩青峰的种。
窗户纸被韩灵月捅破了,春兰秀不再藏着掖着。
她说道:“弟妹,事到如今,我实话告诉你。我夫君亡故以后,你丈夫便兼祧了两房。”
“明面上,青峰是你的夫君。实际上,他也是我夫君。”
“正因为你不能生,我与青峰生下的孩儿,才过继在了你名下。”
春兰秀再靠近点,凑近宋瑶耳畔边。
低低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是不能生。”
“你当年入门以后,婆母怕你不愿照顾我与青峰生下的孩儿。”
“便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灌了绝嗣药,所以你才不能生。并不是你生来不能生。”
春兰秀告知完,远离了宋瑶。
这个秘密使得宋瑶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来。
红玉大呼:“夫人!”
宋瑶终于倒下了。这世上还有没有比她更蠢的人!
......
“夫人,夫人......”红玉的声音响在耳朵边上。
斜倚榻上闭眼小憩的宋瑶瞬间清醒。
红玉见夫人醒了,接道:“将军府派媒人过府来提亲,老夫人请你去一趟前院。”
宋瑶缓缓坐起身。望着屋中略显陈旧的摆设,她不自觉的蹙起了眉。
不是死了吗,这是......
记忆还停留在与一群白眼狼面对面那间。
停顿了好一阵子,宋瑶才认清现实。
她重生了!
将军府派人来提亲?
看来她重生回到了五年前。
宋瑶仔细回忆。
将军府派人来提亲的这天,韩灵月为了彰显她的与众不同和清高。
当着媒人面大放厥词。说什么将军府的荣华富贵,于她而言就是牢笼枷锁。
苏小将军文武双全,也只是弓马娴熟。
论风花雪月,苏小将军怎及得上山野寻常人。
她心向往之的一生伴侣是那种不慕功名,不贪富贵的闲者。
若能寻得此良人,她愿与心上人山林茅屋为居,饮山泉,吃粗粮。
纵然将来日子或许清贫,也比困在徒有其表的高门府邸里头强。
回忆起前生过往,无度愤恨涌上宋瑶心头。
既然侯府这群白眼狼不屑她的付出,觉得她为了他们去争、去抢是恶毒。
行啊,这辈子我成全你们所有人。
老娘不会再为了你们任何人,去消耗自个儿!
一家子白眼狼,明明啥都想要,分明就是那一只只的吸血水蛭。
却还要给世人装成他们全家都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朵无垢白莲。
【倘若没有了我这个毒妇给你们全家当陪衬。】
【我倒要看看,你们一家子将如何高贵、出尘,清誉满城!】
“红玉,走,咱们去前院。”宋瑶整了整衣饰,前头先行。红玉后面跟上。
前院,正厅里。
宋瑶还未进去,先听见从里头传出来,与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动静。
韩灵月的嗓音甚是清亮:“请夫人回去转告苏将军,就说小女无心攀附。”
“将军府的泼天富贵于旁人而言,或许是毕生所求。但对于小女来说,不过是黄金铸就的牢笼枷锁。”
“苏小将军纵是文武全才,英雄了得,那也只是弓马娴熟,论风花雪月......”
韩灵月此时此刻说的,的的确确与上辈子毫无分别。
缓步的宋瑶抬起一手,轻抚一侧鬓角。
上一世的自己,怎就会为了这种白眼狼,把心操碎了呢?
无心攀附?
不慕富贵?
呵......说的简直比唱的都好听!
收了思,宋瑶领着红玉,朝前厅步入。
第3章 当着媒人面摆出清高嘴脸
身在前厅的几人,见宋瑶来了。纷纷把视线投给她。
侯府老夫人金氏,手里捻着佛珠,端坐上首。
春兰秀坐在一旁。
韩灵月与前来提亲的媒人,立在当中。
地上摆着六口敞开的大木箱。
每口箱子里面,都装的满满当当。
媒人带着如此多的见面礼上门来提亲。
足见将军府很重视云州侯府小姐。
前来侯府提亲的媒人,正是定远将军苏闯的亲妹子——华贵夫人苏雪晴!
苏雪晴看到宋瑶现身,立即迎上,“哎呦我的好姐姐啊,你可算是来了。”
“之前,你和我兄长谈起两家儿女的婚事,我哥同意与侯府结成儿女亲家。”
“兄长便打发我过来提亲,可是你家姑娘,却......”苏雪晴满是为难道。
宋瑶热络的抓住苏雪晴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笑着赔不是,“灵月这孩子养在我身边,难免被我养的骄纵了些。不过灵月没有什么坏心思。她就是心性比较单纯罢了,我现在就去劝劝她。”
苏雪晴顺着主母的话,客气道:“你家姑娘确实是一个好姑娘,不慕富贵,不贪权势。当今世道,如这样心性的孩子确实不多见。”
“我兄长家的那个臭小子能娶到你家姑娘,看来也是我那侄子,高攀了你侯府门楣。”
苏雪晴说的不过客套话,聪明人都能听出来。
然而嘛,听了苏雪晴的这番客套言辞。
手上一直捻着一串佛珠、摆一副与世无争模样的老夫人,她的一侧嘴角勾起了甚是满意的微微笑。
春兰秀更是明晃晃的笑意,已经上了脸。
韩灵月虽然表情无任何异样,但她那满目的势在必得,已经从眼睛里头明明白白的溢涌出来。
韩灵月瞧见春兰秀给她又轻轻的点了下儿头。
顿时明白过来,想把自己的身价抬的再高一些,必须得继续端着。
左右无论她再怎么端,总会有宋瑶这个蠢妇去为她争。
故而韩灵月也不怕装过了头,让那煮熟的鸭子飞走喽。
她立即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质问起宋瑶,“母亲,原来是你去将军府求的这份亲事?你怎么能这样?”
正说着话的宋瑶和苏雪晴,双双转睛,看向她。
韩灵月的眼底,聚满了雾气。
她那模样,真真是一副委屈到了不行。
她含着眼泪控诉:“母亲,你一直都晓得,我不想被困在、徒有其表的高门府邸当中。”
“我只想寻一无忧无虑的山野良人,与他相伴一生。纵然未来清贫,能与心爱之人一生相守,我也甘之如饴。”
“却你为了你自己的脸面,连问都不问我的,便为我决定了未来的亲事。”
“母亲,女儿从来都不想当豪门怨妇!女儿只想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你为何总是不顾女儿的心意,要事事都为我做主呢?”
“我好歹叫你一声母亲,却你为何总要把我当成你手上的、提线木偶?”
韩灵月此话一出,苏雪晴的脸色当时便不好看了。
韩家姑娘这话说的,似乎将军府是浑水猛兽一样。
咋了?
将军府备下厚礼前来求亲,是把你委屈了?还是把你轻视了?
上一世的今天,宋瑶察觉到苏雪晴脸色生了异样,忙呵斥了韩灵月。
然后转过头给苏雪晴赔着笑脸道歉,让她不要计较小孩子的口无遮拦。
说了不老少好话,才让苏雪晴难看的脸色,逐渐的由阴转晴。
现在,宋瑶明明看见苏雪晴面色黑了下去。
她亦如前世那样的,呵斥了韩灵月一嗓子。
但是嘛......宋瑶并没有也如上辈子那样的,赶紧去给苏雪晴说好话。
而是趁机朝韩灵月脸上,甩出一耳光。
并骂道:“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却当着大家的面,指责起来你的母亲。”
“我请先生来给你教书识字,先生教了你那么多学问。”
“你的学问莫非全部学进了狗肚子里?不懂得尊敬母亲?”
韩灵月压根没有想到。从来对她疼爱有加的宋瑶,今日会直接打她耳光。
因为没有想到,韩灵月手抚被打过的半边脸,直接愣在当场。
宋瑶打了韩灵月一耳光,真真把春兰秀给心疼坏。
坐在那里,想坐享其成的春兰秀,再也坐不住。
她连忙起身走上前来,扶住女儿。
朝着宋瑶斥责道:“弟妹,你怎能打灵月?”
“当年我答应婆母把孩子过到你的名下养,可不是为了让你打她!”
“你要是能好好养,你就好好的养。”
“你要是不愿意好好养,那你往后便不要再养了。”
春兰秀觉得,她这么说,一定能拿捏住宋瑶。
诚然,宋瑶摆出一副,被拿捏住的模样。
宋瑶放缓了语调,言,“嫂子,我养灵月那么久,我若不疼她,不为她着想,我又怎么会想着与将军府结亲?”
“苏小将军我见过。武功好,相貌好,前途更是一片好。”
“当今世上少有儿郎能与苏小将军一样,敢与他父亲并称当世英雄。”
“这么好的婚事,打着灯笼都求不到。”
“灵月不懂事,难道连你也不懂事?”
宋瑶不吝的夸赞哥哥的儿子,使得苏雪晴脸上的黑气,退下去稍许。
春兰秀因为光记着为女儿心疼了,所以她忘记了媒人就在边上立着呢。
春兰秀的语气很冲:“既然苏小将军样样都好,那将军府作甚一定要强人所难?”
“灵月自幼不喜凡俗,你又不是不知道。”
“孩子有她自己的打算,你何必非要与孩子反着来。”
“弟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着,等将来灵月嫁进了将军府。”
“你有一个当将军的女婿,把你喊声岳母,你面子上能有光。”
“我告诉你,你要是执意要将孩子当成你登天的梯。”
“我这个当伯母的,第一个先不答应你踩着孩子登高!”
春兰秀也是一个装货,宋瑶知道。
宋瑶等的就是她的装过头。
春兰秀讲的这出言辞,令苏雪晴的脸色又不对了。
宋瑶赶在苏雪晴开口以前,朝一直没有说话、端一本正经的老夫人看过去。
她朝金氏道:“婆母,将军府的这门亲事,确实是一桩好亲事。”
“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和苏将军搭上。”
“今天苏将军的妹妹亲自带礼物上门,来与咱们谈结亲事宜。”
“你倒是帮儿媳劝劝灵月。灵月这孩子,也太胡闹了。”
侯府老夫人金氏,当然希望能与将军府结成儿女姻亲。
多好的亲事啊!
孙女能嫁入将军府的话,侯府与将军府联了姻。
未来,侯府在云州这片地界上头,又能恢复往昔荣耀。
老夫人明明甚是在意这桩亲事。
然而嘛,她给外人立的人设,从来都是与世无争,不贪富贵。
这个时候需要她说话。而她为了不让自己立下的人设崩掉。
缓缓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慢悠悠的道:“我韩家虽然到了这一代,繁华不比先祖。但我韩家一直都是书香门第。”
“宋氏,老身我已吃斋念佛多年,对于俗事不屑理会。但是对于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说你两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自己争强好胜,贪慕权势也就罢了。不要总是把旁人也卷入进去。”
“灵月再怎么说,也叫了你那么多年的母亲。孩子既然不恋世间的寻常富贵,你做为她娘,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哎......阿弥陀佛。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