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哪来的白斩鸡?
“郡主,奴婢给许公子的茶水里放了足量的合欢散,您动作一定要快!”
“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那陛下就算有一百个不乐意,也只能顺着您的意思来了!”
姜凝安愣住。
她如今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卧房,面前的床上躺着一个上身赤裸的男子。
男子皮肤白皙,面容俊朗,不过身材过于削瘦,根根肋骨都清晰可见,完全破坏了那张脸的美感,叫人兴致全无。
姜凝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哪来的白斩鸡?”
春桃眼睛一瞪:“郡主,您说什么呢?”
姜凝安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她昨晚做了一场梦,醒来后一直恍恍惚惚的,直到刚才春桃说出那样一番话,她才反应过来,一切竟然跟昨晚的梦一模一样——
从那场梦里,她得知自己所处这个的世界其实是一册话本,讲的是女主和几个男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很不幸,姜凝安只是其中一个恶毒女配。
存在的意义仅仅是给女主制造麻烦,并衬托女主出身微末却不愿妥协,勇于向命运抗争的高贵品质。
在剧情的控制下,姜凝安疯狂地爱上了身为寒门探花的男主之一。
为了得到他,姜凝安不择手段,做出许多愚蠢又恶毒的事。
后来,姜凝安甚至专门跟女主作对,想把女主的一切都占为己有。
她声名狼藉,连身边人都忍受不了她的所作所为,纷纷转投女主阵营。
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坚定站在她身边的,是她的皇帝舅舅。
但是最后,皇帝死于宫变,头颅也被反贼割下,挂在城门口,任风吹雨打。
皇帝死后,她被圈禁在一座破败的院子里,停了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没断过的药,在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之时,又被灌下毒药,肠穿肚烂而死。
皇室倾覆,女主身边的男人之一翻身称帝,女主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皇后。
新帝胸怀大度,又爱女主入骨,不忍看女主落寞,就在宫中给那些跟女主走得近的男人们都安排了职位,让他们可以随时入宫。
姜凝安家破人亡,女主成人生赢家,喜大普奔。
这场梦之后,姜凝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从两年前开始,她的一举一动会不受自己控制。
原来竟然有这样一股力量在冥冥之中操控着她。
但是现在,剧情的力量莫名消失了,她头脑清明,连之前爱得撕心裂肺的探花郎,这会儿也只觉得不过如此了。
此地不宜久留,姜凝安转身就走。
但春桃已经横跨一步,拦住了她的路:“郡主,之前您不是说许探花是人中龙凤,若能得他为夫便此生无憾吗?现在机会都已经摆在眼前了,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春桃是两年前到姜凝安身边的。
在剧情的影响下,姜凝安对春桃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直接把她提拔成了自己的心腹。
但是这两年间,春桃没少在她耳边说皇帝坏话,见挑拨不成,春桃又开始变着花儿地夸许临川有多优秀,推着她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日后,也会一步步推着她入更深的火坑。
因为从一开始,春桃就是坏她名声、取她性命的棋子!
姜凝安深深地看着她:“本郡主现在觉得姓许的没什么好的了,不行吗?”
春桃又朝她走近了一步:“但是郡主,咱们来都来了,要是不把事情办了,岂不是亏大了?”
见春桃步步紧逼,姜凝安一巴掌就朝她甩了过去。
“啪”地一声脆响,春桃的脸被打得侧向一旁。
春桃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凝安。
怎么会这样?!
姜凝安以前分明很好哄的,她随便说什么,姜凝安都会乖乖去做啊!
姜凝安甩着被震得发麻的手,冷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本郡主指手画脚,让开!”
春桃非但不让,眼底甚至闪过一抹厉色。
姜凝安就是个病秧子,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她想走就走了!
春桃正要动手,但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年近五十的男人阔步而入,身侧禁军随行,一身玄底赤龙袍彰显其帝王身份,天家威仪尽显,叫人不敢直视。
姜凝安眼睛一亮:“舅舅!”
见姜凝安无恙,皇帝亦是松了口气。
这是他已故长姐的唯一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被他带在身边,亲手拉扯大的孩子,对于姜凝安,他看得比眼珠子都重。
这两年,姜凝安做下不少糊涂事,最近更是对寒门探花动了脑筋,所以半年前,皇帝就让姜凝安进宫,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了。
知道姜凝安今天偷跑出宫,皇帝生怕她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急得亲自带禁军一路追查,好在是赶上了。
皇帝心里还后怕着,姜凝安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从前凝儿做了很多糊涂事,给舅舅添了不少麻烦,舅舅若是怪凝儿,凝儿也没什么可说的,但凭舅舅处置。”
看着小人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皇帝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姜凝安的长相跟其母足有九分相似,看见她,皇帝就好像又看见了自己的长姐一样。
但是姜嘉向来风风火火,姜凝安的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病气,身上更是时刻药香萦绕。
皇帝的眸光黯淡了一瞬。
他抬手,在姜凝安头顶拍了两下:“行了,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回宫吧。”
这一回,他可得把人盯得更紧一点。
姜凝安却摇了摇头:“舅舅,我想回长公主府。”
皇帝心中警铃大作——
这丫头不会是想离了他的眼,再去做糊涂事吧?
皇帝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但是作为与他最亲近的人,姜凝安不看他的脸色就能知道他的情绪。
姜凝安干脆挽起他的手臂,软了声音道:“舅舅,我真的不会了,我想回去,只是因为我放心不下母亲的府邸,我不在,连个主事的人也没有,您其实也不放心吧?
要不这样,您叫个信得过的人跟着我,这总行了吧?”
皇帝瞟了她一眼。
难得,这丫头已经许久没这样跟他撒娇了。
皇帝正要说话,却被春桃红肿的脸颊吸引了视线:“丫鬟不听话,叫人拖下去处置了就是,别弄疼了你的手。”
对这个丫鬟,皇帝也早就不满了。
姜凝安眼睛微弯:“听舅舅的。”
舅甥二人刚走,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许临川眼中一片清明,哪里有中了合欢散的迹象!
他撑起身,眼神阴鸷地看着那紧闭的屋门。
第2章 就这德行,还女主?
镇国长公主府就坐落在皇城边上,皇帝叫邓嬷嬷留下,自己则是准备直接回宫。
“舅舅,您不进去坐会儿吗,我叫人准备舅舅喜欢的茶点。”
皇帝摇了摇头:“中书令还在御书房等着,朕不好耽误,你乖乖回去,有事就叫人去跟朕说。”
听说皇帝竟然是抛下政事赶出来的,姜凝安忙道:“那我就不留舅舅了,过两天我进宫,给舅舅舅母请安。”
皇帝很是欣慰:“好。”
皇帝前脚刚走,姜凝安就变了脸色。
她转过头,看着面前这座气势恢宏的镇国长公主府。
姜凝安的生母以镇国为号,可见她的份量。
这座府邸自然也是京城独一份的华贵,楼阁错落,雕梁画栋,但凡是宫里有的,长公主府都有。
就连在这里头侍奉的,也都是宫里调教的宫人内侍。
分明才半年没见,但是行走其中,姜凝安只觉得恍若隔世。
她一路回了梧桐居。
还没进院门,远远地就听见了一阵说笑声。
“哎呀,这衣裳首饰在姑娘身上真是太合适了!真不知道是哪位公子如此有心!”
“这衣裳是蜀锦做的吧?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衣裳!这么大的手笔......姑娘,您觉得会是什么人送的呀?”
姜凝安眉梢微微一挑,下意识地看向院子的匾额。
没错,是她的梧桐居。
可她不在,什么人会在梧桐居如此吵闹?
走近了些,便见院中一女子盛装打扮,被一群丫鬟仆从夸得脸颊微红。
女子身材匀称,皮肤白里透红,那一袭锦衣华服穿在她身上美极了,衬得女子像是天上来的仙人似的。
邓嬷嬷却直接皱起了眉头:“郡主,陛下早就有过吩咐,您的东西都得一式两份,宫里一套外面一套,这女子身上穿的戴的,好似都是宫里送来的东西。”
姜凝安点了点头。
自己的东西,她当然认得出来。
门口突然多了一群人,丫鬟扯了扯中间女子的袖子。
待那女子朝姜凝安看过来,姜凝安看清了她的长相,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眼前这人,正是所谓的女主,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楚玉。
说来或许是命运使然,她们两个即便不为了男人,也注定不能和平相处。
“我竟不知道,梧桐居什么时候换了主人。”
梦里,姜凝安被强行带回了宫里,回长公主府之前,又提前给楚明传了消息,所以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么一出。
更让她觉得疑惑的,是这长公主府里伺候的人都是宫里的人,长公主府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都会第一时间禀告皇帝的,而皇帝只要知道,就必定会出手。
要说楚玉能收买一两个下人,这倒不是不可能,但是她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把整个长公主府的消息捂得密不透风?
就算是加上楚明,也做不到这一点。
楚玉还没说话,一个丫鬟却先上前一步:“你谁啊?跟我们姑娘初见,你哪来这么大的敌意?”
邓嬷嬷厉声喝道:“放肆!梧桐居是郡主的住处,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黄毛丫头竟敢鸠占鹊巢,你们还有理了?!”
丫鬟也不甘示弱:“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们姑娘命苦,自小就颠沛流离,现在不过就是想住个好一点的地方,凭什么要被你如此侮辱?!
更何况,让姑娘住在这儿是主君的意思,你冲着姑娘吼什么?!”
这屡次替楚玉说话的丫鬟,名为小翠,最是牙尖嘴利。
姜凝安目光一扫,空气中平白多了几分压迫感:“孟春何在。”
孟春是从小就跟着她的丫鬟,之前她被剧情所控,进宫的时候没有带孟春一起去,而是将她留在了府里。
但她都回来好一会儿了,竟还没见着孟春。
“那个丫鬟啊,不听主君的话,被打发到前院做粗活了!”小翠得意地轻哼一声,“主君说了,下头的奴婢不听话,我们姑娘可以全权处置!”
楚玉看着姜凝安,眼神中带着些许挑剔。
这样因为自己会投胎,就格外盛气凌人的做派,实在是叫她不喜。
人人生来平等,郡主又如何,不还是长着两只眼睛一张嘴?
这个时代的人啊,真是愚昧蒙蔽。
于是楚玉上前一步,道:“你事先没让人往家里送信,我就不知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实在是抱歉。
不过你放心,我这就叫人赶紧收拾一座院子出来,你先住着吧。”
听着这话,姜凝安忍不住笑了:“我竟不知道,镇国长公主府什么时候由你做主了?连本郡主住在哪都得听你的安排?”
姜凝安气势迫人,楚玉下意识地道:“我已经在梧桐居住了半年,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也搬不走啊!”
“本郡主在梧桐居住了十几年,东西还不是说搬就搬了,怎么轮到你就搬不走了?
你既然从小颠沛流离,还能比本郡主金贵?”
姜凝安一抬下巴:“你若是人手不够,本郡主叫人帮你就是了。”
她这话一出口,宫人们顿时鱼贯而入。
但现在的梧桐居早已不是半年前,院子里都是楚玉的人,姜凝安在人数上竟不占上风。
小翠扯着嗓子便道:“住在哪不是住,郡主金枝玉叶,为何要在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咄咄逼人!
郡主的气度,难道还没我一个丫鬟的气度大吗?!”
姜凝安皱了皱眉。
有点烦了。
邓嬷嬷上前一步便道:“放肆!此地是敕造镇国长公主府,岂容尔等撒野!”
小翠依然不服:“那郡主难道要违逆生父吗?!”
邓嬷嬷气得脸色青紫,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孩子对父母天然就有一种孺慕之情,姜凝安没有母亲,这点孺慕之情自然就都放到了楚明身上。
但是邓嬷嬷不知道,现在的姜凝安,已经不是之前的姜凝安了。
姜凝安懒得再搭理小翠,唤了一声“林寂”。
下一刻,一个黑衣男子稳稳落在姜凝安身侧:“属下在。”
“把这些人打发出去。”
数十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姜凝安身边,而后二话不说便将那些下人统统拖了出去。
这些都是习武之人,那些下人丝毫没有挣扎之力。
趁着他们动手的时候,姜凝安又对上楚玉的目光:“你怎么说?”
楚玉咬了咬唇。
要么住下人房,要么就是居无定所......
她沉默着,似乎在等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屈辱地转头吩咐小翠:“把咱们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姜凝安嗤笑一声。
这半年以来,楚玉吃她的用她的,还占了她的地方,现在不过是让楚玉把本来不属于她的东西交出来,她还委屈上了。
就这德行,还女主?
第3章 那你是想下去陪她吗
“把屋里的东西统统清理出来,再彻底清扫一遍,”姜凝安看着楚玉,“本郡主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楚姑娘要是喜欢,就都带走吧。”
宫人们闻令而动,没过一会儿,便把楚玉的东西都归置到了院子里。
紧接着,那些黑衣人进去,竟然把大件的家具也都搬了出来,桌椅板凳被扔了一院子。
那些家具都是用上好的黄花梨木制成的,很是金贵,但此时却被如此粗暴随意地对待。
楚玉看着心疼。
她住在这儿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被她好生护着,但是姜凝安一来,这些宝贝就成了一堆垃圾,说不要就不要。
天潢贵胄难道就能如此铺张浪费了吗?
楚玉心中不忿,正欲说些什么,姜凝安却已经转身走了。
过了会儿,小翠背着个半人高的包袱出来了:“姑娘放心,奴婢把那些好看的衣裳首饰都给收拾好了,咱们赶紧走吧......”
这些黑衣人实在是太吓人了。
主仆二人匆匆离开,去的却不是下人房的方向。
——
那厢,姜凝安折返去了前院。
前院管事年近四十,从前也是镇国长公主的心腹。
郑管事一听说她回来,就赶紧带着孟春出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厅等着她:“郡主,这半年孟春待在前院,属下没让她做粗活,郡主放心。”
见孟春如半年前一样,依旧是一副俏生生的样子,衣着也十分得体,果真不是受了苦的样子。
姜凝安这才放心:“有劳你照顾孟春了。”
郑管事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见姜凝安没别的吩咐,便转身去忙了。
后院还有得收拾,姜凝安便在前厅坐下,顺便又仔细打量了孟春一番。
“郡主放心吧,奴婢没事,”孟春眉眼一弯,“郑管事对奴婢多有照顾,奴婢在前院闲了半年呢。”
“那就好,”姜凝安点了点头,“这半年,府里是什么情况?”
说起这事,孟春顿时红了眼眶。
“郡主,您进宫没两天,驸马就带着那位姑娘来了咱们府上,对那姑娘可好了,用咱们长公主府的银子,给她又买衣裳又买首饰的,还亲自做主,把梧桐居的人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
“驸马爷毕竟是驸马爷,这次您进宫,奴婢们都联系不到您,所以也只好按驸马爷的意思行事,还请郡主降罪。”
姜凝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降什么罪,他们连你都敢动,其他人谁敢忤逆。”
这一招杀鸡儆猴,用得实在漂亮。
就在这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来的是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剑眉星目,身材英挺,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凌厉的刻痕,反而更让他显得沉稳儒雅。
正是姜凝安的生父,楚明。
楚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怯生生地看着姜凝安。
楚明走到近前,面露关切:“凝儿,你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也不往家里传一封信?”
姜凝安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抬眼直视着他:“我回自己家,传什么信?”
楚明被这话怼得脸色一僵。
仔细一看,姜凝安眼中对他的孺慕之情竟然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与其母如出一辙的,令人厌恶的高傲和冷漠。
夫为妻纲,可那该死的女人从来不把自己看在眼里,甚至连孩子也不许随他的姓。
恍惚间,那该死的女人仿佛又站在了自己面前,他又生出了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楚明不悦地压了压唇角:“凝儿,你身为郡主,这一回来就抢人院子的行径,实在不是你该做的。”
姜凝安眉梢一扬,透着几分嘲弄:“趁我不在,叫人占了我的院子,此等卑劣行径,难道是父亲该做的吗?”
没料到她竟然直接反唇相讥,楚明当即厉喝一声:“放肆,我是你父亲!”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姜凝安身侧。
那双眸色极淡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明,像是一条冷血的毒蛇。
楚明瞬间老实下来。
“对了,这位姑娘好像跟父亲一样,都姓楚呢——”
姜凝安漫不经心地拉长了尾音,眼中倏然闪过一抹笑意:“仔细看看,楚姑娘和父亲生得还有几分相似来着,她不会真是父亲的女儿吧?
看楚姑娘的样子,好像跟我差不多大......父亲,这位楚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啊?”
楚明的脸色刷地白了。
一旁的楚玉却忍不住心生期待,悄悄看向楚明。
他......会认下她吗?
他如果认下了她,那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在府里生活了,还可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院落。
也就不用去住什么下人房......
还不等楚玉幻想日后的生活,就听见了楚明斩钉截铁的声音:“不是!”
“玉儿是我兄长家的孩子,来府上借住而已,说到底都是一家人,长得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要是承认了楚玉是他的孩子,岂不是承认他对长公主不忠?
长公主死了,但皇帝还在,要是让那位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姜凝安黑漆漆的眼珠一转,欣赏着楚玉难看的脸色,苍白的小脸上现出一抹笑意。
楚明这会儿突然察觉到了异样:“凝儿,春桃呢?”
“她做错了事,舅舅叫人杀了。”姜凝安的声音毫无波澜。
楚玉下意识地抬手掩嘴,瞪大了眼睛:“杀、杀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姜凝安疑惑地看着她:“那又如何?”
春桃是被安排到她身边,毁她名声、害她性命的棋子,别说是个人了,就算是神仙,她也是容不下的。
“你怎么能这样草菅人命!”楚玉忍不住激动,“那可是一条人命,她的父母不知道花费多少心血才终于把她养大,你说杀就能杀吗?!”
姜凝安愣住。
楚明的心却因为楚玉的这一番话泛起了点点涟漪。
这才是他的女儿该有的样子啊!
姜凝安看了她半晌,最后真诚地问:“那你是想下去陪她吗?”
楚玉:......
这话让她怎么接。
姜凝安又善解人意地开了口:“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随时叫打死春桃的人过来,你们两个死在一个人手里,也算是圆了你的心愿。”
楚明忍不了她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当即便怒斥道:“你好歹是个郡主,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
姜凝安啧啧摇头:“父亲息怒,刚刚看楚姑娘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还以为这位楚姑娘是个什么大善人呢,谁知道只是嘴上说说啊?”
楚玉好歹也是这一方世界的主角,在梦里,楚玉在绝地都能迎来转机,又岂是她随口一句话就能处置的?
不过杀不死她,恶心恶心她也是好的。
楚玉的脸色青白交加,她站在原地久久不发一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忍不住转身离开。
楚玉不住地在心里呼叫系统,但是向来活跃的系统此时却毫无反应。
直到她出了院子,脑中才响起一阵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