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温年,你说等会林大哥来了,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温年睁开眼,就看到宋小雨那张恶毒又得意的脸。
宋小雨握住她的胳膊,嘴角勾起嚣张的弧度:“你猜猜,若是我说是你推我掉进河里的,林大哥还会不会要你?”
“呵。”
温年冷笑。
太好了。
重生了是吧。
说我有精神病是吧。
临死前被烧死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灵魂里,温年控制不住的发抖,眼底的风暴几近扭曲。
那是可以报仇前的兴奋。
宋小雨突然后背有些发凉,直觉不对劲。
这个胸大无脑,空有一张脸,一点就炸的蠢货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宋小雨来不及多想,伸手抓住温年,身子往后躺。
“救命啊!救命!”
就是从这里开始。
她的生活全变了。
那些指责异样的眼光,那些走到哪伴随到哪的议论,成了她自杀前永不挥散的噩梦。
温年眼底的猩红越发汹涌。
两人掉入河里后,温年拽住想要游走的宋小雨,双手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用力一扯,让她的脑袋暂时脱离水面。
就在宋小雨错愕她居然有这么大力气时。
温年勾起残忍的微笑,右手快狠准的对准她的脸扇下去。
啪!
啪啪啪!
手挥成残影,降龙十八掌都没这么快。
“你敢打我!”
宋小雨顾不上陷害,想推开温年。
然而水中的阻力让她使不上劲,再加上温年死死的拽着她。
往日身娇易推倒,干点活就喊累喊疼的温年居然挣脱不开。
嘴里更是吐出跟她平时形象不符合的脏话。
“傻逼,老娘打的就是你。”
“你!”
啪!
啪啪啪!
温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想扇个痛快。
爽!
太爽了!
有多久没这么爽了!
从她被定为神经病,杀人犯,躲在屋里不敢出去见人,整日内耗哭泣后,她有多久没这么发泄了!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来人啊,温知青和宋小雨掉进河里了!”
“快来人!”
临近傍晚,辛苦劳作的人们准备回家,这大嗓门瞬间吸引一大群。
林行就是其中之一。
他手里还拿着工具:“出什么事了?”
妇女焦急的指着河里:“有人掉河里了,陆战野已经去救了,你们快点去帮忙。”
此刻的河中已经有人跳下去,林行没多想也跟着跳下去。
夏日的河水好在没有那么凉。
温年被人从后面捞住,跌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看到熟悉的那张脸,温年眼底浮现出委屈。
她没有挣扎,顺着男人的劲上了岸。
救她的男人脱掉湿哒哒的上衣,露出宽阔厚实的肩背。
只见他拧干手里的外衣,抖开披在温年胸前。
“没事吧?”
温年低头,抓住衣服。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入水就透了。
他还是这么贴心。
陆战野个子太高,站在温年面前高出一个头。
一身腱子肉壮实但不夸张,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再对比林行白斩鸡一样的。
温年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放着这么好的男人折磨,去喜欢一个伪君子。
“我没事。”
陆战野把她扫了一圈,小姑娘皮白娇气。
平日在太阳底下走走都要喊热,在水下走一遭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大白天的怎么会掉进河里?”林行把宋小雨救上来后,才发现另一个掉水里的是温年。
宋小雨捂着红肿的脸,指着温年大声控诉:“温知青说让我不要缠着你,说我伤风败俗。我说对你没意思,她不相信。我没想到她居然想要杀我。还有我的脸,都是被她打的。”
温年方才没有保留,掌掌都是下了死劲。
即便宋小雨皮肤黑,也看得出来肿了。
这可是铁证。
宋小雨恶狠狠的瞪着温年,刚才被打的仇,她一定要报回来。
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
“温知青,都知道你脾气爆,但是你也不能因为吃醋杀人啊。这可是要坐牢的!”
“是啊是啊。你长得那么好看,林知青就算不喜欢你也不会看上宋小雨的。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就是。难不成因为你长得好看,林知青不能喜欢其他人了?”
宋小雨听到这话,脸白了几分。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
不过是投胎投的好,投去了大城市。
现在不一样,农民当家做主,她成分好,又温柔体贴。
谁会要一个胸大无脑又难伺候的大小姐。
此刻的温年紧挨着另一个男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行觉得这个画面很刺眼,语气带着指责。
“我一直都知道你性格不好,上学那会有靠近我的,你就跑去威胁人家。但我以为最起码你是善良的,你怎么能推人下河,你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林行的话让周围的群众更生气。
宋小雨可是他们村的孩子,他们看着长大的。
而温年是下乡来的知青。
从她下乡到这里短短三天,就有很多人都在说她“娇气”。
干个活磨磨唧唧,不是喊累就是喊疼。
要么就是去缠着林行。
据说以前是城里的高官小姐,为了追林知青才跑来下乡的。
果然是城里来的,就是矫情。
“温知青,我们村不能要你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我们要去派出所举报你!”
“就是,这可是杀人!”
温年冷漠的注视着捂着脸的宋小雨。
眼底全都是讥讽。
上一世,她被陷害推人入水。
在这个名声大过天的年代,这种罪名就是要人命。
再加上林行的这些话,更是锤死她不是个好人。
那时她很慌,恨不得撕烂宋小雨的嘴。
被这么低端的奸计气得破口大骂,原地跳脚。
就这样,成功被塑造成“欺人太甚”“恶毒狠辣”的大小姐。
然而这件事只是开端,后面两天这种低端局频繁上演,最后以宋小雨差点毁容结束。
她被扣上杀人犯的帽子,举报信一封又一封,家里也被她连累。
后来她抑郁症爆发,一把火烧了自己。
被这么个人搞死,自己也真够蠢的。
不就是哭,谁不会?
更何况她身后这个男人对她可是一见钟情。
第2章
说哭就哭。
温年一双大眼睛里凝聚出泪水,豆大的珠子顺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往下流。
对比宋小雨的哭哭啼啼,温年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小声抽噎。
如玉的手指抹掉不存在的眼泪,看向众人的眼底泛着害怕。
“宋小雨说我跟她掉进河里,林行肯定会救她。还说污蔑我杀人,也不会有人相信我的。我知道我平日娇弱点,给乡亲们添麻烦了,可我万万不敢这样做的。”
她长得好看,如此梨花带雨,指责她的人群一下子噤声。
有人挠挠头,开始替她说话。
“对啊,温知青往日是矫情点,但她没有坏心眼。昨天我不小心掉坑里,还是她去找人,不然我还不知道得在坑里蹲多久。”
“你这么说好像真的是,温知青平时干活草都拔不动,哪里推得动宋小雨,一定是有误会。”
“小雨,你快点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闻风而来的村长,严肃的看着宋小雨。
如果只是争风吃醋就闹成这样,这个心思真的要不得。
“这可是坐牢的大事,你可不要胡说。”
这群看脸的臭男人,温年不过一句话就犹如墙头草。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宋小雨可不会白白挨打,她伸着脸,哭的比温年更大声,手指都带着愤怒:“你还撒谎,你看看我的脸被你打的。”
她的声音太大,似乎把温年吓到了。
温年下意识往后一躲,正好躲到陆战野怀中。
女子身上的香气闯入鼻尖,身子更是软绵绵的,脖颈间露出的皮肤白的发光,就好像一个白面馒头,让人忍不住一口咬下去。
陆战野直挺挺的站着,垂在裤边的拳头不自觉的收紧。
“你拽着我跳河,我不会游泳只能胡乱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温年贴着陆战野怀里,抓着胸前的衣服,两只眼窝里泛着泪光,不住的说对不起。
她一边说话,身子还不住的晃悠,一副快站不稳的样子。
眼看着即将要晕倒,陆战野从后面接住她:“你怎么了?”
温年扶着额:“我脑袋好晕,陆大哥,我是不是撞到脑子了,我好晕。”
不就是装柔弱。
前世她见宋小雨装了那么多次,自己再傻也学会了。
而且她比宋小雨长得好看,装起来效果翻倍。
果不其然,众人又帮着她说话。
“温知青脸都白了,腿都在发抖。她这么娇气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就是就是!小雨,不是大娘说你,自从林知青下乡,你就一直对他献殷勤,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这过来人还能不知道。但你不该针对温知青,你这样实在是过份了。”
宋小雨没想到这个往日一激就气的跳脚的温年,居然学会了这一套。
其他人竟然也相信了!
“张婶!你胡说什么!我不喜欢林大哥,我没有!是温年害我!”
“行了行了,温年那细胳膊细腿的让她拔草她都不行,一天一个工分都赚不到,你说她能推倒你?”
“村长!”宋小雨气的跺脚,凶狠的瞪着温年。
“好了,今天的事就算了。下不为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到底没有出事,村长懒得看她们在这扯皮,摆着手让众人都走。
宋小雨不服气,聚着泪去扯林行的袖子:“林大哥,你相信,。真的是她推我的。”
林行的心思不在她身上,视线一直盯着温年。
而温年根本不搭理他,温声细语的跟陆战野道谢:“谢谢你,不然我刚才怕是要被淹死了。”
怀里的人离开,陆战野没办法继续扶着她,遗憾的收回手,声音硬邦邦的:“没事。”
他人高马大的,板着脸说话,给人一种非常不好惹的感觉。
但温年知道他这个人面冷心热,要多贴心有多贴心。
上辈子。
因为求生本能,她对着陆战野生拉硬拽。
上岸后,陆战野的裤子都被她扯掉了。
而她浑身湿透的贴着他,两个人的行为基本上算是非常亲密。
再加上宋小雨的栽赃,林行嫌弃她“脏”。
后面她成为众矢之的,无家可归,是陆战野站出来说娶她。
那时候她被宋小雨刺激的脑子不行,觉得一切都是陆战野的错。
要不是他救自己,局面不会这样。
她把一切都怪陆战野身上,跟他结婚也没有好脸色,对他非打即骂。
即便如此,陆战野对她一如既往。
温年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被下蛊了,不然她怎么会蠢成那样。
“我有点晕,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温年伸出细白的手指覆盖在他手腕上,毕竟他的衣服在自己手里。
指尖微凉,陆战野却没有动。
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嗯”
“那你背我。”温年撒娇。
陆战野抬眸,深邃的眼睛情绪冷的可怕。
温年却不怕他,故意夹着嗓子:“求求你啦,不然我要晕倒的。”
即便是到了这满山尘土的山区,温年的脸依旧是白嫩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越发的白。
再看她的唇,大夏天的不过是入了一次河,已经冻的发紫。
真的是很娇气。
陆战野面无表情的转过去,在她面前半蹲下:“上来。”
温年顿时笑开颜,她就知道这个人是喜欢自己的。
不然前世那几个月自己对他连踢带打的,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还会担心她有没有打坏手。
想想也对,毕竟她这么好看。
温年正要趴上去,胳膊就被林行抓住。
光顾着跟陆战野说话,倒是忘了这人。
“松开。”
温年甩开他,满脸都是厌恶。
“温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怎么能跟男人这样?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林行一连串的发问,语速特别快,失了往日的稳重。
“你在嫉妒?”温年冷漠的回视。
也对。
自己以前跟中了邪似的追在林行屁股后面。
从学校开始便是如此。
最是无情是书生。
温年其实讨厌的不是林行不喜欢自己,而是他一边享受着自己给他带来的好处,一边又害怕别人说他吃软饭。
就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自己。
真的很恶心。
第3章
“怎么可能!你也不想阿姨知道你在乡下跟其他男人如此,如此不成体统。”
温年怎么能对着陆战野那种没文化,只有蛮力的人撒娇。
尤其二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林行只觉得刺眼。
“好大的帽子。”温年轻呵:“那你跟宋小雨搂搂抱抱的就成体统了?你不是怀疑我杀人吗?”
“小年,你明知道我不会相信你杀人,我只是”
“你只是以为我跟她争风吃醋?”
温年冷冰冰的打断他,眼底浮现出怨恨:“林行,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若是你再来惹我,我就告你非礼。”
温年的话出乎预料,林行愣在那特别的不可置信。
那个一向跟在他后面甜甜的叫林哥哥的人,怎么会用这么疾言厉色的语气跟他说话。
宋小雨眼看着林行动摇,立马凑过来:“温年,你是不是要学书里的女子,以退为进的拿捏林大哥。林大哥他不是你的仆人。而且你还跟陆大哥这么亲密,实在是....”
宋小雨就是嫉妒温年。
林行可是这批下乡的男知青里面最好看的,温年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如此死缠烂打,简直丢了妇女的脸。
而且凭什么对别人不屑一顾的陆大哥也对她这么温柔。
她不就是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故意不说最后一句话,让现场的人胡乱猜测。
摆明了不是什么好话。
温年二话不说啪的一个巴掌甩过去。
不待宋小雨有反应。
她举着发红的手退到陆战野面前,扬着的小脸全都是害怕:“人家手好疼,你帮我吹吹好不好?”
明明是她打别人,却说自己手疼。
这幅样子跟撒娇的小狐狸没啥区别。
陆战野冷漠的眸中似有暖意。
“明明是你打我!你装什么无辜!林大哥你看到了吧,是她打我。她刚才在水里就是这么打我的!”
宋小雨总算是抓到把柄,扯着林行想让他帮自己讨回公道。
“温年,道歉!”
林行瞪着温年贴着陆战野的手,脸上都是怒气。
他不相信温年会为了别的男人这样对他,肯定是像宋小雨说的故意做给他看的。
她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就算让他吃醋,也不能跟其他男人靠那么近。
尤其是她刚才还被陆战野抱了。
林行的眉头死死的皱着。
温年似笑非笑的回视他,手直接伸到他面前。
“林行,把我的粮票还给我。”
“我让你道歉,你提粮票干什么!”
“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该不会不舍得还吧。不会吧不会吧,真想当软饭男?”
温年最恶心的就是林行道貌岸然的样子。
一边在外面诋毁她,一边又暗自收她送过去各种票。
她恋爱脑发作非要下乡,母亲担心她吃不惯苦,给她塞了不少票。
即便她没有工分也饿不到自己。
可她却担心林行吃不好穿不好,把票一张不剩的全给了林行。
林行拿着她的票过的比少爷生活还好,还能时不时去接济宋小雨。
要不是陆战野好吃好喝的养着她,她早就饿死了。
现在重生了,脑袋里的水流干了。
票自然也要拿回来!
“你胡说什么!什么软饭男!”林行听到这三个字就炸:“你的票都在知青院放着,我一张都没用。”
“那最好,我一会就回去拿。”
温年收回手,扶着额对着陆战野撒娇:“我头好像更晕了,你带我走吧,我不想看见他们。”
“好。”
陆战野握住她的手吹了吹,弯腰把她背起来。
他的肩膀很宽,浑身肌肉硬邦邦的。
温年前世很嫌弃,在她眼里就算陆战野是优秀的军人,也就是个乡村野夫。
然而真正了解后才知道,他冷漠的面容下有一颗非常柔软的心。
温年趴上去,两只白嫩如藕的手环住他。嘴唇凑到陆战野的耳朵,声音很甜:“走吧。”
在水里泡过的温年身上凉凉的,却有一种花香。
陆战野在供销社闻到过这种味道,那是新娘子才舍得买一块用的肥皂。
女生浑身软软的,尤其是傲人之处。这么贴上来,陆战野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小心的把人背起来,两只手尽量不去碰她的其他部位。
“温年!”
林行恼火她的举动,更不想承认自己是吃醋,上前想要再次抓她。
伸出去的手腕却被陆战野拦截。
陆战野捏住林行的手腕,微微用力。
林行一个读书人哪有他力气大,冷汗顿时就出来了。
“男人是不能对女人动手的。”
陆战野的表情很冷,若是目光能杀人,怕是林行已经千刀万剐。
他是当兵的,眼神非常锐利,泛着骇人的凉意。
林行根本扛不住,怂的没敢吭声。
陆战野松开他,背着温年走了。
被甩开的林行揉揉手腕,咬牙切齿的望着他们的背影。
“林大哥,你没事吧?”宋小雨没想到精心策划的成了这样。
功亏一篑就算了,还被反将一军。
温年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小雨,你对陆战野了解多少?”
林行他们这批知青到这里才三天,村里的人没有认全。
对于陆战野这个沉默寡言的人更是不熟。
“林大哥,你想做什么?你别看陆大哥才当两年兵,村长说很多领导都赏识他。要不是他爸死了,他也不会隔三差五从部队回来。”
“他爸死了?”
“嗯,他妈还瘸了一条腿。”宋小雨凑近林行小声嘀咕:“他在部队伤了根本,已经不能生孩子了。”
何止是不能生孩子,就是房事都不行。
当初陆战野在部队受伤,他妈不识字,写回来的信村长帮忙看的,话就是那时候传出来的。
无缘无故的肯定不会这么说,以至于原先上赶着追陆战野的姑娘都跑了。
这也是宋小雨转头喜欢林行的原因。
在她们这,十里八村的男人不是上矿干活就是做农活。
当兵的男人在他们村相当受欢迎。
但一码归一码,若是那方面不行,也是不能嫁的,谁也不想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