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结婚两周年纪念日,程荆舟跟人打架被抓,苏也接到电话,立刻带上证件急忙赶去警局。
“苏女士,很抱歉你和程荆舟不是夫妻关系,你没有签字保释的资格。”警局人员严肃公正解答道。
苏也愣了,她盯着被退回来的结婚证呆滞了几秒:“可我们都结婚两年了呀,是不是你们电脑出了问题啊?”
“系统无法查询到两位的夫妻关系,你的个人信息显示未婚,你提供的结婚证不是安全防伪水印纸......是假的,而且办伪渣假证是违法的,我们会对你进行相应的处罚。”
最终,苏也被处五千元罚款,假证没收,给予警告一次,再犯就要行政拘留十五日。
苏也写完保证书出来,眼帘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女人的声音清晰响起:
“我是程荆舟的老婆,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他是为了保护我才跟别人打架......”
苏也如同被给了当头一棒,彻底傻掉了。
女人的样貌和声音,她都再熟悉不过了,是和她从出生就被抱错的姜裳裳。
三年前,她和姜裳裳才各归其位,不过她成了“无家可归”,姜裳裳却两全其美。
苏也像个偷窥狂,目睹程荆舟拥着姜裳裳离开警局,他脸上挂着彩,可嘴里全是安抚:
“宝宝别怕,只要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今后他要再敢骚扰你,我弄死他。”
姜裳裳是一名舞蹈演员,在网上小有名气,被粉丝们称为女神,程荆舟打的是她的私生饭,跟踪她好几次了。
“你不许再冲动,我只要你好好的,幸好人家愿意私下和解,要不然我跟孩子怎么办?”姜裳裳低头抚摸着小腹,脸颊透露着娇滴滴的幸福。
程荆舟平日里的冷漠此刻全部化作温柔,他俯身亲吻姜裳裳,充斥着爱意的双眼对她承诺:“好,我都听你的,走,我送你回家——”
两人渐渐走远,直到上车离去,苏也才重新走到阳光下。
眼泪顺着眼眶溢出来,她紧紧咬着唇,心痛的快要窒息。
姜裳裳有了程荆舟的孩子?
那她是谁?
她和程荆舟在一起五年了,三年恋爱,两年婚姻,可到头来姜裳裳跟他才是受法律保护的,而她只是个“第三者”。
说出去都笑死人了吧?
苏也收起所有悲哀,一路跟着他们来到姜家,这个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家,可即便她跟姜家相认了,姜裳裳也还是两边住。
至于她,对姜苏两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苏也才走到门口,就听见程荆舟承诺的声音传来:“两位爸妈放心,等苏也手里的股权能变更名字之后,我和裳裳的关系就彻底公开,现在还得暂时委屈裳裳一段时间,不然我怕苏也知道了会伤害她......”
“都怪你爷爷,明明你也是姜家的女儿,可非要坚持什么血缘问题,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些麻烦事,姜家的股权也只会是你的。”
姜母心疼的看着被自己悉心养育长大的姜裳裳,她才不管什么血不血缘,她只认感情。
苏母见状也连忙紧握着姜裳裳的手,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疼爱:
“荆舟你要怎么做都可以,我们只有一个条件,不要辜负裳裳,她可是我们的掌上明珠。”
两边父母都纷纷点头,一家子和和美美,所有人都知道姜裳裳跟程荆舟搞在一起,而且还是被承认的默许。
面对父母的支持,姜裳裳却自责委屈:
“荆舟,我太爱你了,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对你一见钟情的心,虽然这样可能会伤害到姐姐,但是我愿意接受姐姐的所有刁难谴责,只要姐姐可以成全我们,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裳裳放心,我爱的人是你,遇到你我才知道什么是真爱,况且如果不是你跟苏也抱错了,在一起的人本来就是我们,这一切都是苏也欠你的。”
程荆舟紧拥着姜裳裳,话里话外全是对苏也的嫌弃,完全忘记一开始是他死皮赖脸追苏也的,也是他举手发誓今生只爱苏也一人。
原来话也是可以乱说的,反正不用付出代价。
苏也能接受苏家父母和程荆舟的的薄情,毕竟他们一直不喜欢她,如果不是哥哥,她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
可苏也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姜家,她的亲生父母也是全心全意站在姜裳裳那边。
她真庆幸没有对这些人抱太大的幻想,否则一定会被伤害的遍体鳞伤吧?
苏也悄无声息转身走人,她一边开着车,一边回想着这三年。
在她还没有跟姜家相认前,程荆舟和姜裳裳是完全没机会认识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感情变质是从第三年开始。
第三年......虽然她跟亲生父母相认,可仍旧是她最痛苦的一年。
她的身体出现了无法治愈的状况,她一度想用死来逃避。
可如今程荆舟的种种,让她很难不怀疑,她的身体是真有问题,还是有人别有用心?
这个念头冒出,心底的小人不断作祟。
苏也的冷静被烦躁占据,她开车去了北城最繁华的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迷离闪烁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这一切都让她眩晕,却也恰好掩盖了她快要崩溃的情绪。
她坐在吧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奇异地带来一丝麻木的快感。
三两杯下肚,眼前很快就开始旋转。
可她的心却十分的清醒,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证实自己的身体或许根本没问题?
要怎样......
噢。
找个男人试试不就有答案了?
对,找男人。
苏也站起身,醉眼朦胧地在人群中搜寻,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周身散发着一股矜贵的疏离,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当男人从她面前掠过时,苏也在酒精的怂恿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要约吗?”
第2章
听说酒吧都是这样玩儿的。
简单,直接。
近距离看,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尤其是左眼角那颗泪痣,像撩惑人的蛊,让人心痒痒。
苏也情不自禁上手,不过还未碰到就被一股力量攥住了。
男人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愈发清冷,嗓音淡漠:“离我远点。”
好凶,好冷。
却直接激起了苏也的反叛,自从身体被宣判有问题后,她在程荆舟面前自卑又愧疚。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打破这些枷锁。
至于道德,羞涩,她统统丢到一边,眼下什么都比不上拿下这个男人重要。
她借着酒劲,猛地踮起脚尖,双手勾住男人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贴近他,带着挑衅和自暴自弃的口吻:“怎么?你不行?”
男人被嚣张的挑衅,眼底的浓稠不断翻滚,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扣住女人纤细的腰,克制的揉了揉。
苏也不记得是怎么离开酒吧的,等她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被丢在酒店的床上了。
男人欺身而上,温热的呼吸洒下,嗓音低哑问:“你确定?”
“别墨迹,到底行不行,啊......”
苏也逞强的话音未落,便化作一声短促的惊呼。
男人滚烫的唇已然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封缄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惩罚性的啄啃,掠夺着她的呼吸,将她彻底淹没。
她下意识推拒的手,被他轻而易举地扣住,压在头顶,徒劳的挣扎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衣衫在混乱中褪去,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但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更滚烫的温度。
他像是被彻底点燃的野火,再没有丝毫顾忌。
苏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残存的醉意和此刻汹涌,让她既害怕又沉溺。
“现在知道怕了?”男人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
一夜很漫长,苏也被翻来覆去,拆骨入腹吃了很多遍。
她只记得很漫长,漫长到水深火热。
.........
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精准地打在苏也的脸上。
她猛地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身体清晰无比的酸痛感,以及腿根的某种隐秘不适,让她瞬间彻底清醒。
昨晚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酒吧,男人,主动,亲吻.....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入目的是男人英俊的侧颜。
苏也的心跳骤停了一秒,不敢再继续多看,更不敢再有丝毫的停留。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忍着身体的酸痛,飞快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胡乱套上。
做完这一切,她轻手轻脚却又迅速地逃离了房间。
苏也先去酒吧把车开走,然后又顺道买了药吃,疯狂归疯狂,但措施还是要实施到底。
经过昨夜,她身体问题被彻底击破,全都是程荆舟故意误导和欺骗。
那一次她只是低血糖晕倒,等醒过来时就被程荆舟拿着检查单告知,她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她不能同房,更无法生育。
她是一个石女。
她一度想死,是程荆舟的陪伴和鼓励,让她重振旗鼓活下来。
可如今想来,他哪里是鼓励?分明就是变相的PUA。
他说:“苏苏,你放心,就算你不能满足我作为男人的需求,我也不会嫌弃你。”
他还说:“苏苏,除了我,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接受你的‘残缺’。你该庆幸,我对你是真爱,不在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如果真的不介意,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根本不会一次次提起她的伤疤。
可她想不通的是,既然不爱了,那就分手结束好了,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方式刺伤她?
真的只是因为她手里那百分之十的姜氏股份吗?
手机在这时赫然响起,是程荆舟打来的。
昨晚她的手机丢在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刚打车才接电开机,收到程荆舟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老婆,怎么不接电话?”
“接电话!你在干什么?苏也?”
“苏也,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我今晚有事情回来晚了,你能不能成熟点儿?我还不是为了你,我爸妈催我要孩子,我替你隐瞒你身体的问题,你就不能懂事一些不要惹我生气吗?”
“苏也???”
她看见了,但不想回,因为她怕控制不住隔着手机都闪现到他面前,给他一个大逼兜。
至于此刻这通电话,她不能不接了。
她点了接通,程荆舟温柔似水的声音也立刻传来:“老婆?起床了吗?你什么时候回家?昨晚不能抱着你睡觉,我都失眠了。”
“待会儿就回来好不好?我一天一夜没见你了,我连早餐都没胃口吃,今晚给我做佛跳墙吧,老婆,我好想你。”
呵。
他说的可真好听。
平时就算睡一张床,他也没抱过她,最近他说工作忙,作息不正常,两人也处于分房状态。
说得好像平时没她在身边,他夜夜难眠似得。
苏也面无表情听着程荆舟的表演,如若不是知道他的真实嘴脸,她大概已经被他哄成翘嘴了。
她现在更是恼怒自己好傻,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她就心甘情愿为他挖野菜。
她越想越气,拳头也紧紧握起,语气淡漠:“你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菜?”
“当然是想你。”程荆舟张嘴就来。
苏也轻嗤一声,听着觉得很讽刺,想她,却跟别人有了娃。
这人不仅会演戏,两面三刀更是他的看家本领。
苏也的态度太冷淡了,程荆舟想不发现都难,他略带试探道:“还生气呢?昨晚我十一点半就到家了,你不信可以问鹿鹭,我联系不上你只能找她,她说你已经睡着了。”
第3章
鹿鹭是苏也的铁闺蜜,也是昨晚替她在程荆舟面前打幌子的好帮手。
她不想给鹿鹭添麻烦,也就没再继续跟程荆舟杠下去。
只是淡淡的应了句:“知道了。”
程荆舟见状也不再多疑,反正苏也爱他爱的不得了,他做什么苏也都是信任度拉满。
他说:“老婆,我要跟你说个事情。”
“什么?”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苏也还得继续陪他演,不然这出戏就夭折了。
程荆舟:“裳裳怀孕了,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爸妈想让她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你是一个专业的营养师,刚好可以照顾她,反正你这辈子不能怀孕生孩子,趁着这个机会也能感受一下怀孕的女人是怎么样的。”
程荆舟的一字一句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扎进苏也的心,虽然已经逼着自己面对现实,但还是疼啊。
她要感受一个女人怀孕,还得通过照顾姜裳裳才能获得资格。
她上辈子是挖了他俩祖坟是吧?
她气的胃痛,恨不得立刻就不管不顾撕破他的虚伪,可这样一来就便宜这对贱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她怀孕了要我照顾?孩子爹死了吗?”
“苏也你......你说话别这么难听。”程荆舟不太满,他命令的口吻:
“好了,你大度点儿,你现在就赶紧回去把房间收拾好,我下午就接裳裳回家,苏苏,为了你能跟姜家越来越好,你看我付出了多少?”
不等苏也回应,程荆舟已经结束通话了。
在他眼里,他所做的任何决定,苏也只需要无条件服从就行了。
可如今苏也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又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他现在带着姜裳裳登门入室,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撒出去的网要开始收了?
反正不管是什么,苏也都不可能在任由他摆布了。
苏也开车回了她跟程荆舟的婚房,半山壹号,这是程家给她们准备的精装修别墅,所有装潢全都不是她喜欢的。
她当初根本不在意这些,想着只要能跟爱的人在一块,她什么都愿意。
现在想想真是傻缺。
丢掉恋爱脑,程荆舟到处都是缺点,她真是被钛合金迷了眼。
苏也停下车,拖着浑身酸痛的身体走进别墅。
她径直去了杂物间,出来时手里拎了把铁铲。
毕竟要来贵客,当然需要热烈欢迎。
她站在玄关,眼神一冷,双手握紧铁铲,对着入口处那个价值不菲的玻璃壁画,狠狠抡了过去!
听程荆舟说,这花价值五百万。
哦豁!只听到。
“哐当——”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号角,瞬间打破了别墅的安静。
苏也像是被激发了所有潜能,挥舞着铁铲,从玄关到客厅,见什么砸什么!
什么限量版真皮沙发?
博古架上的各种古董花瓶摆件?
墙壁上程荆舟买来装叉的抽象画?
她所到之处,不留下任何完整无缺的物品。
看着乱七八糟的得意之作,苏也的心都舒畅了许多。
忙活一通,浑身是汗,她赶紧回房冲了个热水澡。
褪下衣物,透过镜子,白嫩的肌肤不忍直视,全是嘬出来的痕迹。
而且她发现,有点出血。
是昨晚被伤到了吗?
昨晚被情绪催化,做事情比较冲动,现在完全冷静后才觉得自己胆子太大了。
这万一要是染上了什么病?
她才刚从一个火坑爬出来,可不想又坠落另一个沈渊。
她不敢确定,得赶紧去医院做个检查,顺便还要验个血。
.......
片刻,苏也到达医院。
路上等待红绿灯时她就挂号好了,特地选择了一位妇科主任医师。
主打一个,挂号费越贵,职位越高,能力也就越强。
苏也按照分诊屏的提示,进入指定诊室,她微微昂首礼貌打招呼:“医生好。”
诊桌后坐着位男医生,身穿白大褂,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戴着口罩,身上那股清冷矜贵却无法忽视。
整个人散发着疏离的感觉。
逆着光,苏也没看清他的脸,只觉有股莫名的熟悉。
大约像某个明星?
她收起思绪,走过去坐下。
男人低沉清晰的声音响起。
“哪里不舒服?”
他抬起头看向她,漆黑的瞳眸情绪浅淡。
苏也下意识垂眸避开跟他的对视,自然也就没有留意到镜片后的那双深眸,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深意。
“有点出血。”
他问:“出血?详细说说。”
详细?
这种事情要怎么细?
她现在要求换医生还来得及吗?
死眼预约的时候完全没留意性别,只顾着选最高职位。
不过苏也刚冒出的想法,很快就被扼杀的彻彻底底。
男人在这时忽然起身,绕过诊桌朝里间的检查室走去,淡漠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进来,我替你检查看看。”
苏也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检查?
怎么检查?
她怔怔地愣了下,连忙拒绝:“检查就不不用了,我......我只是想来开点药。”
可他并未停下脚步,已然走进检查室了。
“妇科检查,望闻问切是基础。出血原因很多,不检查清楚,怎么对症下药?”
他的语气专业而冷静,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医疗流程。
可苏也却尴尬到抠脚趾。
她紧攥着手,还是拒绝:“我只是小问题......”
“苏小姐,医院的时间很宝贵,你继续拖延会影响其他人,如果你需要,可以替你安排一位女护士陪同。”男人的声音略显低沉。
苏也被架起来了。
她已经拖拉时间了,哪儿还敢多麻烦一个人。
只能认命般站起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声对自己说:“不管是男是女,在医生眼里都是大体老师。”
嗯,没错。
怕什么,反正又不认识。
她挪动着步伐,走了进去。
一步一步,跟她的心跳一样重。